| 期待并痛苦着 |
| 作者:倾尘 作于:2008-1-4 16:57:08 访问:21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黄昏里的土屋 父母在雄折的内心深处不是吵架便只有掀桌翻椅了。只要是他们共处的一刻,就难得安宁! 外人看来,青雄和银倩的婚姻是不成功的,更何况他们自身的想法,大概也只能用绝望来表达了。青雄是地地道道的渔夫,威武的身躯若是换在古代没准还能当个大将。所奈何不了的是艰苦的生活促使岁月在他黝黑的脸上印下无数皱纹!目光是暗淡的,虽看不出懦者身上所少不了的,却也无法找到强者生来所具有的!大体只能说是奋斗于无限黑暗的意志坚强者!既然黑暗是无限的,纵使意志再坚强,又岂能奈何苦难之皮毛。深红色的嘴唇有点泛黑,天气不见寒冷却仍无法在他双纯间找到丝毫湿润。他的右手在一抬又一放间所逗留的时间不外乎几秒,却已足以让他大大的吸上一口手指间扣着的香烟了。天色是昏暗的,他手里的烟配合着天色逐渐熄灭在月光披撒的一刻。“姨夫,吃饭......”饭字拉得好长,是小孩对可亲之人的撒娇。喊话的是小雄折,他不是别人,而是青雄的亲生儿子。何以儿子要叫父亲为姨夫,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很少有人会去在意并对此深究。不过还是能推想得出:大致原因是家里有许多表兄弟姐妹,小雄折便是学着年长的人叫的! 声音的来源是对面几步之远的小屋。屋子极其破旧,墙面上的泥巴大部分已经脱落。或许是为了证明岁月所留下的痕迹,露出石块的地方都有好几处了。屋顶上凸起的烟囱还不时的冒着轻烟。烟囱很不自然的坐落在屋顶的中央,把整座破屋装饰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有时一阵大风吹过便会使得它看起来摇摇欲坠。青雄站直了身,再原地逗留了一会儿,在小孩的又一次喊话中走向土屋,应了一声进入屋子。 屋内 摆设与土屋配合得“相当到位”。饭桌也是破旧的,破旧的长椅,灯光是暗黄色的,墙脚边放着几件农具,粉刷过的墙面让人的感觉是衰老的,到处都有脱落和各种原因造成的漆黑迹象。屋里唯一一件另人觉得醒目的是那个也已经有十年历史的红木衣柜。玩捉迷藏的时候小雄折也偶尔藏在里面,前提是父母不在家的时候。若是被父母发觉了,特别是母亲,小雄折的屁股准要开花。 屋里的环境与所在的人更是相得益彰。全家上下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是小雄折的军衣。衣服已经、退色了,看起来还有点过长,这是加保表哥穿过的,因为太小,自己穿着过挤便给了小雄折。 饭桌上,一家六口,青雄夫妇和四个子女。大姐,倾洁,穿着灰色大衣,大衣上部满黑色补丁,面色蜡黄,显然是营养有点不够。二哥庆理,头发有点过长,很久没理的样子微卷着,眼睛大而有神,长年在海里的生活使他看起来比其他在座的孩子要健康得多!三妹,倾素,马尾辩,左腿的裤管高卷着,小腿抹着白色药膏,那是前几天口渴为了喝水没能勾全水瓶而被开水烫伤的!为此,银倩还自责了好几回:真不该放着年幼的小女儿在家而自己跑到田里做事!捧着白米饭的小雄折正含糊的吃着,桌子上除了一大碗漂着几片青菜的汤外,再也找不到别的了。 银倩:“孩子他爹,眼看就要开学了,你看,孩子的学费该怎么着落。” “每人先交他几十块,能拖就拖,以后再慢慢垫上吧!”青雄应着,显得很无奈! 家里一片沉寂,连吃饭的咀嚼声都压得很低,很低...... 生活的叹息 天色重复着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一如既往的寂静! 天还没亮全,银倩惯常的把早餐准备完毕。早餐也挺寒酸——稀饭还又菜圃!仅此而已! 土屋旁边一间临时搭建的更为破旧且小的木屋里,倾洁一边往烧着猪料的大灶里塞材草一边看着手里的课本!她试图背着一篇课文,尽管老师目前还没有要求背诵。如此认真便是倾洁的成绩总能在学校名列前茅的原因之一!灶大得很,里面的火每次由燃到将尽都要用上好多草,因此每次倾洁都要往灶口塞上好几回,接着她便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专心背书了!偶尔一阵大风吹来,透过木屋大大的缺口,总能把灶里的火吹得旺些,同时也吹出点点星火!星火有的飞落在倾洁的身上,落在皮肤上会感觉蚊子叮咬般疼痛,这是倾洁最不乐意接受的。飞落在灶前的草堆里的则必须马上打灭以防他们把草引燃。 “洁,让你爸和二弟起来吃饭,该出海了。”银倩踏进木屋:“来,妈烧吧!你也一起吃,等下还要去学堂呢!”因为昨晚睡觉前不知什么原因青雄夫妇又吵了一架。以至今早银倩拉不下面子先和青雄说话,也许真应验了古言:不是冤家不聚头...... “姨夫,吃饭了”倾洁推了推打着鼾声的父亲。由于日里过于劳累,以至于青雄的鼾声嘹亮而有节奏。有时银倩被他的鼾声吵得难以入睡了便会摇摇他,使他在翻身的同时也停止鼾声。停止也是短暂的,于是乎银倩就必须在这短暂的“美好时光”里努力入睡。 倾洁的第一次言语还没能叫醒父亲。她叫的声音不高,摇的时候也不是很卖力。 青雄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姨夫,该出海了”他摇得更用力了,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艾,好的。你弟起来了没有”青雄边穿着衣服。 “还没,我这就去叫。”接着走上楼梯。 “啊弟,该起来了。”摇了摇,很用力的。 没有反应。 “该出海了,啊弟。”摇了摇,更用力的。 还是没有反应。 “庆理,快起来”这声音来自楼下,嘹亮而雄厚,是青雄的喊声。 “什么,我的鸡腿呢”显然,他还在梦里,不过人已经座起来了。 “啊弟,该出海了”倾洁笑着,抿着嘴。 “哦,知道。”知道的“道”字拖了好长的音,看他哪表情,很不乐意别人把他梦里的鸡腿吵飞了的样子...... 出海的出海了,上学的上学了...... 银倩做完家务,正考虑着要不要到田里去,若是去田里,两个孩子也跟着去的话恐天气如此之热。不去的话更不行,田里的菜苗刚种下没几天,不浇水不行......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把孩子寄在村头年老的母亲那里...... 外婆家里: 门口,孩子一群,是外婆邻居家的!他们各自背坐在从自家搬来的塑料小靠椅上,嘴里喊着“架,架,”双手摇着靠背,拼命似的摇着,看样子是把椅子当马骑了。“马”是一种似竹椅般大小底座面积与成人的屁股差不了多少。四五岁的小孩坐起来也许挺舒服!小雄折见这场面兴奋不已。 “外婆,给我那种小椅,”手指向当中的一张:“可以当马的那种”说话的语气是兴奋的。 外婆进入屋子,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竹椅,不是雄折想要的那种。 “呐”老人将手里的东西递向她一向痛爱有加的小外孙。 “不是这种”小手又一次指向原来的地方。 “外婆没有,”微笑着:“乖,这也可以当架,架。” “我不要。”接着是小孩耍赖的哭声...... 最后,外婆只得向邻居借来椅子给雄折。看着雄折破涕为笑,拿着小靠椅,兴致勃勃的加入孩子们的马队中,奶奶摇了摇头,慈祥的笑着,接着叹了口气...... 回到土屋: “妈,今天老师又催我要学费了,还在班里点名”倾洁诉苦,有点委屈。 “孩子她爸,也都拖这么久了,要不我找她姨借去。” “哎”一声叹息!充满无奈的,几近对生活的绝望!但没办法,时光依旧,生活依旧,贫穷依旧...... 风水先生的预言 时光永恒的重复着每一秒。 日子一天天的过,生活的贫苦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 与其相反: 海上,突然的,事先没有丝毫预兆。狂风急啸,海浪排山倒海。跟着是天昏地暗,豆大的雨紧接着急坠,打落在受难者身上让人觉得有点发疼。鱼船,破旧且小。船上是青雄和儿子庆理。鱼船摇摆的弧度几乎让人无法站立。庆理蹲着,左手紧抓着一个大浮标,右手抱在船沿上,死死的抱着!脸上略显惊慌,双眼望着父亲,没有言语,看他的眼神,又似等待父亲的发话,也许是父子间特有的心灵感应,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抓紧”一个大浪袭来,青雄嘶吼着! “孩子,别怕,镇定些。”稍显平静,青雄没有忘记给儿子些许安慰。 青雄猛拉油门线,试图加足马力让船行使得更快些。又一个大浪袭来,足有十米之高,小船飘得好远好远...... “不好......”船碰焦了...... 回到土屋 “这样的天气,风又是如此之急,真另人当心”银倩心里掂量着,来回渡着步,表情是打心里恐慌...... 回到海上: 不幸中的万幸,落难的青雄父子被同村的一只大鱼船救起。 机舱里,庆理裹着棉被,全身瑟索着。尽管机舱里的温度比之平时要高出许多,还是无法驱除他打心里发出来的寒意,也许是对死亡的一种恐惧,庆里觉得每一寸肌肤都似在萎缩,抽抖。他双唇发黑,或许是因为黑暗,所以没能看见他的眼神,兴许是暗淡的,大抵找不到往日的神采。青雄身体缩卷着,不似儿子般抖得厉害,但还时抽抖着的。他的头垂在两腿之间,思考:死神没能把他带走对他来说也许比死亡更难奈!船沉了意味着破产,这无疑使得拮据的生活更时雪上加霜。 这就是风水先生的预言:如若不把青雄母亲的坟墓改迁,全家上下将永远脱离不了水深火热。 再也由不得青雄不迷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沉船了。 “照化弄人哪。”——甲 “苍天无眼哪。”——乙 “哎,可怜哪。”——丙 这是村里人的感概,有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有的则是腥腥作态;也有一小部分打心里兴灾乐祸,只差没感表达出来罢了。 窄小的土屋里挤满了人,都是一些前来问候的。银倩眼带泪痕,抽泣着,显然是刚哭过。屋里的人东一言,西一语,都是些安慰或建议。银倩的心里乱极了,对于别人的言语大多是左耳进右耳出,出于礼素的应付着。土屋里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到夜里才得以安静。 床上,银倩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知道青雄亦是如此。 “你看,母亲的坟是不是该迁一下”银倩轻语 “早该了,这样吧!过几天我上漳埔去请那个风水先生”声音嘶哑的。 “钱呢” “乡亲们拿来帮助的有多少”青雄的语气有点复杂。 “总有二,三百吧!”银倩略带感激。 “就这么着,先用着,以后迁坟的话再想办法”无奈的,出自青雄。 “这样的景况,别人还敢借钱给咱吗?兴许没把握以后还有得还”银倩叹了口气。 “要不我上漳浦的同时也去漳州一趟,大姐的生活近况应该不至于挪不出个千儿八百”这已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在青雄的内心深处,一贯是不喜欢大姐的,甚至带着点恨意。这恨已经在青雄的心里二十余载了,那时大姐不顾家庭的困苦硬是跟着当兵的情人远走高飞,青雄的父亲为此闹了场大病,没过多久也就撒手归西了。从此,年仅十八的青雄不得不挑起生活的重担养家糊口...... 夜,沉睡般寂静,青雄回味着艰苦的过去,面对着艰苦依旧的今天,迷惘在不得不面对的未来...... 血浓于水的亲情 四个时辰的车程,终于抵达漳州。 比起东山,漳州显然要繁华许多。琳琅满目的高楼大厦,公路上车辆流水般往来。踏着这片陌生的异土,青雄心里不知名的别扭,也许是恐慌! 摸索了将近一个上午,总觉得眼前的房子似乎就是。(几年前青雄来过一次,路径大抵也忘记得差不多了,单凭记忆里的微末印象,能不能找得到还是个未知数,也许大姐一家早已经不住这里了也说不定) 青雄没敢确定眼前的房子是或不是自己所要找的。只得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沙发上,尽管几年不见,青雄还是没能发觉大姐有何变化:年近五旬的青惠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面色红润,虽然岁月难免在她脸上留下皱纹却到底不是很多。略带富贵之气的魅力到底留得住年轻时的光彩之六七。 “啊姐。”青雄在门口往里喊着,语气还似以往的一贯的复杂,思恋之中亦矛盾亦拒绝!血浓于水的爱兴许要比恨多一些。 “啊,,啊雄”听到喊声,青惠回头,见是几年不见的亲人,本能的站直了身,往外走,脸现喜色:“来,包给我,里面坐。”反应不似亲姐弟间的极其客套。这也难怪,二十年来,想起家人,青惠总觉内心有愧,深深的愧。有位哲人曾说:时间能淡忘一切。但这深深的愧在青惠心里似是生根结底,也许将致永恒而止于生命之完结。她也曾试图弥补,但终于还是遭到青雄的拒绝。 大姐一家三口,姐夫就任于警局,副局级,儿子就读于当地的重点高中,比起青雄一家,日子优裕得难以算计。 时恰青惠的儿子一凡回家,俗话说狗甥似舅,青雄在这外甥身上大抵还是依稀能找到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只是气质却是天差地远了。 一凡目视眼前的粗汉,只觉陌生。这也难怪,他只在幼时见过舅舅一面,如今以然完全忘却了。 “傻小子,还楞站着干什么,还不叫舅舅”青惠脸带微笑。 “哎,舅舅。”一凡腼腆的。 “这么大了”青雄抚着一凡的头,一点怜爱:“现在读几年级了?” “高二”一凡答着,表情一贯的腼腆。 饭后,青雄陈述近况,亦道明来意。青惠不见丝毫犹豫,满口答应了。青雄能向她开口求助,青惠求之不得...... 青雄告别,意欲离去...... “今晚就暂住一宿吧!总得等你姐夫回来,你两再喝两口。”青惠挽留。 青雄有所思:“诶,这钱你先保管着,”递过钱...... 晚饭时分 饭桌上,四菜一汤青雄好久没吃过如此丰盛的饭菜了,去年春节巨今,总有七,八个月了。姐夫和平,不断给青雄倒酒,笑说着生活杂趣,雄心与理想的话语见少。是啊,年纪大了,话语也就往往少了年青时的志气高昂及纵横无畏。 酒过三循,各人微醉,席散。 天现鱼肚白,青雄告别,青惠挽留再三,无奈青雄意决。于是乎将之送至车站,为其买票,青雄也就不辞。‘小心’之客套话语一翻后,车将去,姐弟无言,各有其离别之微痛,各显其神色之微伤。姐挥手,弟无言。 人的思想与处世观往往是善变的。就如青雄对姐姐的看法已然在无形中改变。生来血浓于水的情加之今天受其所恩的感激,已足以让他甘愿忘却姐姐以往的一切不是......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此作品仅供“八斗文学”网站发表(不包括由“八斗文学”网站直接参与主编的丛书、期刊,报纸的专版或专栏,电台电视的专题节目,在网络传播的电子刊物),未经作者本人同意,“八斗文学”不得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也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