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逝的岁月(长篇小说)(121—140) |
|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8-1-1 1:02:38 访问:232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流逝的岁月 郭仁发 一百二十一 陈文海从地上捡起信封,抽出信纸一看,果然都是自己写给张雪梅的情书! “啊,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文海连忙把这些情书胡乱地塞进信封里,在绝望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见陈文海气得快要晕倒了,校长连忙去扶他。 就在校长要去扶他的一刹那,陈文海趁势紧紧揪住了他的胳膊,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他恨透了校长! “你确实神经有毛病,应该马上送精神病医院!”说着,校长就要回办公室给医生打电话! “你卑鄙!今天,我要和你拼个鱼死网破!”陈文海歇斯底里地喊道! 校长被陈文海的喊声吓得心惊肉跳,连忙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校长使出浑身力气挣脱了陈文海的“纠缠”,落荒而逃! 陈文海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一弯残月正孤零零地挂在天边! 陈文海扶着学校那扇大铁门,喃喃自语着:“这真是一个扑朔迷离稀奇古怪的世界!” 茫茫夜空中,几颗暗淡的星星正在不停地眨着眼,俯视着这个荒唐离奇的世界!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陈文海的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孤独凄凉感! 一百二十二 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分钟,然而,在陈文海的眼里,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这几十分钟的时间里,陈文海似乎一下子看清了翟琳及其那伙人卑污的灵魂,明白了很多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道理! 陈文海想:在这个喧闹的世界上,由于人们之间互相不理解,因此,人活着是多么地艰难和孤独!尽管你有多么美好的愿望,你为实现美好的愿望作出了种种努力,然而,现实是冷酷无情的,往往把你的美好愿望击得粉碎! 和千千万万的年轻人一样,陈文海也追求爱情和幸福,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家庭,一个能躲避风浪的平静港湾,然而,由于种种主客观的历史和现实的复杂原因,陈文海的这种完全正当的追求被形形色色的人所误解或曲解,于是,爱情的悲剧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歌德在他的小说《少年维特之烦恼》中说:“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正处于青春年华的陈文海和张雪梅,他们互相爱慕又有什么错?退一万步讲,即使张雪梅果真不爱陈文海,这难道是陈文海的过错吗?人们有什么理由去嘲笑和指责陈文海? 也许,在陈文海和张雪梅的爱情问题上,人们的猜测和判断是正确的,张雪梅也有一万个理由不爱陈文海,然而,人们为什么就不能对陈文海多一点宽容和理解,因为,男女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张雪梅可能被某些假象所迷惑而暂时不能接受陈文海对她的爱,甚至对陈文海产生厌恶之情,一旦张雪梅真正理解了陈文海对她的爱,她就会不顾一切地用更加热烈的爱去回报陈文海! 一百二十三 猝不及防的打击使陈文海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在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憔悴不堪,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变成了木头人,两眼发直,呆然而立! 在这个冬天的夜晚,寒风一阵阵地向陈文海吹来,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他抬起头来仰望苍茫浩瀚的茫茫夜空,觉得自己太渺小了!在20多年坎坷不平的人生道路上,他逐渐认清了世人的真面目!他感叹道:连人人无比向往的美好爱情世人都敢嘲弄,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然而,人总得要活下去,不能轻易地去死!人怎样才能活下去呢?这可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大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千百年来,不同的人作出了不同的回答! 在这个问题上,几乎每一个人都不会否认,人活着是要有精神寄托的! 陈文海想:爱情已经开始从我的身边离开,以后,我不会再对爱情抱什么希望了,我应该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这种新的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陈文海苦苦地思索着! 陈文海感到疲惫不堪,这种疲惫主要来自精神方面,他感到迷茫,不知今后的人生道路到底该怎么走! 夜色愈来愈浓,陈文海想:我应该回去了,尽管回到那个单身宿舍后会感到更加孤独,然而,那里毕竟是我的栖身之所啊! 想到这里,陈文海便拖着沉重的脚步极其艰难地一步步地向单身宿舍挪去! 一百二十四 终于到“家”了! 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窝!因为,如果从真正的意义上说,家应该是充满温暖的,而陈文海的这个所谓的“家”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可言,冷冷清清的,和“鸟窝”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让我们先来光顾一下这个所谓的“家”吧! 一张床,一个书桌,两个木箱(一个用来放衣服,一个用来放书籍),两个脸盆(一个用来洗脸,一个用来洗脚),两个碗(一个用来盛饭,一个用来盛菜)!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就是20世纪80年代一个知识分子的单身宿舍!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谁也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那件事情,一个普普通通的知识分子在精神上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磨难! 多少年以后,每当回忆起这个夜晚,陈文海总是感慨万端! 这是一个令人痛苦不堪刻骨铭心的极其不寻常的夜晚,陈文海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了! 在这个极其不寻常的夜晚,陈文海经过痛苦的思索后作出了一个重大的人生选择——为事业而奋斗!尽管这个事业在当时还显得有些模糊,不象后来20世纪90年代那么明朗,然而,这毕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从此以后,他不再去追求“爱情”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陈文海痛下决心:他要向爱情告别! 一百二十五 夜风一阵阵地从窗外吹进来,电灯不停地摇晃着,昏暗的灯光照在陈文海苍白的脸上! 忽然,陈文海的视线落到了床上那个信封上面,那个被校长弃之如敝屣的鼓鼓囊囊的信封! 刚才进门的时候,陈文海怀着极其愤怒的心情把这个信封狠狠地扔到了床上! 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里面装的是陈文海对张雪梅的一片真情,一片可以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 令人遗憾的是,这片真情,这片可以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已经被张雪梅践踏得分文不值! 望着这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陈文海不禁潸然泪下!泪水模糊了陈文海的视线,与此同时,整个世界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陈文海想:这本来就是一个模糊不清的世界,因为很多人常常被假象所迷惑,浑浑噩噩地活着,分不清是非曲折! 陈文海又望了一眼这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不禁发出了一阵狂笑!这狂笑在深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陈文海想:既然装在这个信封里的爱情已经被人践踏,那么,这个信封也就没有保存的价值了!于是,他从抽屉里拿出火柴点燃了这个信封,顷刻间,这个信封里所装的爱情变成了黑色的蝴蝶,可笑地在他的房间里飞舞! 面对这些黑色的蝴蝶,陈文海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因为他终于做完了他的爱情梦,这令人啼笑皆非的爱情梦! 一百二十六 黑色的蝴蝶还在房间里飞舞,陈文海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回到了那天真浪漫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说心里话,陈文海非常怀念过去,从戴上红领巾到加入红小兵,从加入红小兵到戴上红卫兵标志,从黄浦江畔到武当山下,从小山村到工厂,从工厂到大学校园,陈文海一路走来!虽然过去已经一去不复返,但是,那美好的岁月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陈文海想起了曾经和他朝夕相处的伙伴,那些聪明漂亮天真可爱的女孩们,他们一起度过了令人神往的美好日子! 然而,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黑色的蝴蝶终于停止了飞舞,陈文海又重新回到了现实! 虽然黑色的蝴蝶已经停止了飞舞,但是,陈文海的心情仍然无法平静,犹如大海的波涛在他的胸中汹涌澎湃! 离开一堆已经停止了飞舞的黑色蝴蝶,陈文海猛然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稿纸,然后,奋笔疾书起来!不一会儿,在他无声的哭泣中,一首用泪水凝结而成的爱情挽歌诞生了! 陈文海扔掉笔,用颤抖的声调大声朗诵起来! 随着跌宕起伏的节奏,陈文海声泪俱下! 稿纸被打湿了,陈文海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了! 陈文海仿佛看到:在一条荆棘丛生歪歪扭扭的小路上,一个孤独者正在向前走去,渐渐地,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一百二十七 天亮了,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 昨天,陈文海折腾了整整一夜。在这一夜里,他想了很多很多,感伤的泪水快要流成了一条河,不过,最后他还是想开了。他决定埋葬旧我,去塑造一个新的自我。 然而,事情并不象陈文海想象得那么简单和顺当,一场出乎他预料之外的人生考验正在等着他! 第二天早晨,陈文海刚要去上班,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张秀英和王桂芳。张秀英神色慌张地对陈文海说: “刚才,赵志刚告诉我们:你和张雪梅的事情闹大了,翟琳召集他、秦桂花和焦菊花三个人在一起秘密开了一个会,决定把你骗到精神病医院去!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上了他们一伙人的当!” “赵志刚不让我们俩把这一消息告诉你,怕你受刺激真的神经失常了,可是,我们俩认为:如果不把这一消息告诉你,万一你真的被他们骗进了精神病医院,那后果同样严重。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事情的真相事告诉你,让你有一个思想准备。”王桂芳这样说道。 “谢谢你们俩把事情的真相事告诉我!”陈文海对他们俩说,“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轻易地上他们那伙人的当的!” “那我们俩就先走了。”说完,张秀英和王桂芳就离开了陈文海的单身宿舍。 过了一会儿,陈文海向学校走去。 刚走到学校大门附近,陈文海只见翟琳和几个人正在小声地说着话,好象正在策划着什么阴谋。当陈文海刚跨进学校大门,翟琳连忙伸出手要去抓他,陈文海见机不妙,拔腿就跑! 下午,张秀英对陈文海说:“今天早晨,你幸亏逃跑了,否则,你就被翟琳那伙人抓进精神病医院了!真是人心险恶呀!” 一百二十八 上课铃响了,陈文海拿着语文课本和备课本向初二班教室走去。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见到了张雪梅。使他感到难以忍受的是:张雪梅竟然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我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 下课以后,张秀英对陈文海说: “我真没有想到你们俩的事情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桂芳问陈文海,“你们俩的事情怎么会惊动校长?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会使校长那么恼火和恨你?” “你呀,真是太缺乏社会经验了!”张秀英接着说,“你明明知道校长和张雪梅的关系特别好,就不该把什么心里话都和他说!” “我总觉得校长好象也喜欢张雪梅!”王桂芳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见陈文海一句话也不说,张秀英笑了,“你怎么啦?好象我们俩也把你给得罪了!” 陈文海仍然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离开了她们俩。 “你说,陈文海到底怎么啦?”张秀英迷惑不解地问王桂芳。 “我怎么知道!”王桂芳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 在以后的一个多月里,陈文海整天一脸冰霜,一句话也不说,见了谁都不理,因为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一个多月来,张雪梅整天欢天喜地的,那鄙视、嘲笑和得意的表情像万把钢刀剜他的心;翟琳、赵志刚、秦桂花和焦菊花等人的脸上总带着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古怪表情;还有人一见到他就指指点点的,似乎也在嘲笑他! “难道这就是爱上一个女孩的下场吗?”陈文海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去爱任何一个女孩了! 一百二十九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放寒假的时候了。 在寒假里,陈春梅对哥哥陈文海说:“李惠芳告诉我,有一次她去找你,你不理她!她说你真是一个怪人!” “……” “你怎么连我都不理了?”妹妹笑着问陈文海,“是不是张雪梅和李惠芳都快要和别人结婚了,你心里不好受?” “……” 见哥哥什么话也不愿意说,妹妹打趣道: “你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内向不愿意多说话的人,现在发展到连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了,你就不怕使自己变成一个哑巴?” “如果我真的是哑巴就好了!”陈文海对妹妹说,“我以前和张雪梅和李惠芳说了那么话,可是,最终怎么样?她们还不是照样不理解我?在很多情况下,隔阂、怨恨和仇视就是由于人与人之间缺乏理解才产生的!如果人与人之间多一点理解,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陈春梅对哥哥说,“你总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吧?” “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我还没想好,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哥哥严肃地对陈春梅说,“总而言之,我相信未来一定会是美好的!” “人活着不可能总是倒霉,总有一天会时来运转的!” “你这话我爱听!” 一百三十 寒假结束后,陈文海又回到了单身宿舍。 中午,陈文海在食堂见到了张雪梅,使到感到惊讶的是,张雪梅不但变丑了,还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就像是一个农村姑娘! 看到张雪梅这副模样,陈文海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文海想:张雪梅一定是还没有结婚,否则,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开学后,张秀英告诉陈文海:张雪梅的婚期又推迟了,可能要等到“五一”才能结婚。 几天以后,吴宝珠对陈文海说: “我看你一个人过得挺艰难的,想为你介绍一个对象,可是,又不知道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现在,我已经对爱情心灰意冷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婚姻问题!” “那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吴宝珠笑着问他,“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留恋张雪梅?” “留恋又有什么用?张雪梅都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痛苦!” “我的这种痛苦别人是很难理解的!”陈文海问她,“现在,人们是怎么看待我和张雪梅之间的爱情的?” “你想听真话吗?” “我当然想听真话了!”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吴宝珠对他说,“现在人们都认为你是在单相思!” “啊?”陈文海感到很吃惊,“怎么会是这样?难道人们都是瞎子和聋子吗?” “人们这样认为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呀!”吴宝珠反问道,“你们俩经常闹别扭,她经常对你冷若冰霜和躲着你,难道这些不是事实吗?” “这些只是表面现象!” “可表面现象往往是最能迷惑人的呀!” 一百三十一 晚上,回到单身宿舍后,陈文海越想越恼火,他想:我从一开始爱上张雪梅就有人说我是“单相思”,现在,这种说法变得越来越普遍!如果让“单相思”的这种误解再继续蔓延下去,我和张雪梅之间的爱情岂不变得分文不值甚至滑稽可笑了吗? 由“单相思”这种社会舆论,陈文海想到了翟琳那伙人,他断定:这一定是翟琳那伙人故意施放的一颗烟幕弹! 陈文海的判断完全没有错,由于翟琳那伙人对陈文海有偏见而看不起他,因此,他们故意在陈文海和张雪梅之间制造摩擦,以此使人们不但不同情陈文海,还使他在爱情问题上陷入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 现在,翟琳那伙人的目的终于达到了!陈文海为此而愤愤不平,他决定去找秦桂花好好地谈一谈,以便尽快扭转目前这种状况! 来到秦桂花家,陈文海详细地介绍了他和张雪梅之间的恋爱经过。他对秦桂花说: “由于我和张雪梅之间的恋爱是在‘地下’进行的,一直没有公开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再加上我们俩经常闹别扭,因此,就给人们造成了一种错觉,似乎我对她的感情确实是“单相思”!这真是太冤枉我了!” “你和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不是还想娶张雪梅?”秦桂花笑着问他。 “还有这种可能吗?”陈文海反问她,“张雪梅不是快要和别人结婚了吗?” “不是还没有结婚吗?”秦桂花笑着对他说,“如果你真想娶张雪梅,我可以帮你去做做张雪梅的工作!” “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这个必要了!”秦桂花严肃地说道,“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心思了,你这辈子如果不把张雪梅娶到手,是很难再去娶别人的!” “还是你能理解我!”陈文海感谢地对她说。 一百三十二 第二天,秦桂花把陈文海从办公室里叫出来,然后对他说: “刚才,我和翟校长、焦主任、王淑英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认为有必要把你和张雪梅召集到一起开个会,让你们俩在会上把话说清楚,以免给以后的人生道路造成遗憾!” “你和张雪梅谈了吗?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好象对你有一点看法!” “什么看法?” “她会在会上说的!” “你现在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 “我没法向你透露,因为她根本不愿意把她对你的看法单独告诉我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王淑英陪着张雪梅一起来了。这时的张雪梅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陈文海的心咯噔了一下,觉得事情不妙! “今天,我把你们俩召集到一起,完全是为你们俩的终身大事负责,希望你们俩开诚布公地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统统说出来,不要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以免给对方造成终身遗憾!”她笑着问陈文海和张雪梅,“你们俩谁先说?” “还是让陈老师先说吧!”张雪梅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我以前和你说了那么多,已经说够了!”陈文海笑着对她说,“还是你先说吧!” “你真是一个书呆子,哪有在婚姻问题上让女方先说的?”王淑英笑着对陈文海说,“难道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我没法主动,因为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张雪梅是不是愿意嫁给我!” “那你现在问问她不就行了吗?” “我才懒得问她呢!” 一百三十三 僵持了一会儿,王淑英笑着对张雪梅说: “张老师,你和陈老师在一起共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想,陈老师是绝不会生气的!”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和一个女孩斤斤计较呢?”秦桂花笑着对大家说,“陈老师那么有学问,总不至于为一句话和一个女孩闹翻了吧!” “怎么会呢?”王淑英继续笑着对张雪梅说,“你就表个态吧,总不能让我们白做工作吧!” “那我就先说了!”张雪梅以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说的话陈老师不爱听,也请陈老师千万不要发火!陈老师身体不好,我一直很同情他,对他的为人和才华,我更是敬佩不已!其实,无论从哪一方面讲,我都配不上陈老师!说心里话,陈老师这么看得起我和高抬我,使我感到很意外!陈老师想和我结为连理,我本来是不应该拒绝的,因为作为一个在小县城长大的女孩根本没有资格去这么做,然而,我又不得不遗憾地告诉陈老师:我已经决定要和别人结婚了!也许陈老师会恨我一辈子,然而,我也没有办法,谁叫我是一个弱女子呢!我国是一个曾经有过两千多年封建社会历史的国家,在婚姻问题上向来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讲‘门当户对’,我想:这些陈老师比我更清楚,根本用不着我在这里多说!我承认:我缺乏刘兰芝和祝英台的那种品质,不敢去和封建残余思想作殊死的抗争,只能再一次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作出妥协退让!如果陈老师还记得的话,该不会忘记我曾经告诉过你有关我在上师范时的一段经历吧?”说到这里,张雪梅已经是泪水涟涟! 张雪梅掏出手绢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强装笑颜地对陈文海说: “我相信你会正确地处理自己的婚姻问题,不会为了我而贻误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只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你完全没有不要因为我而终日沉溺于痛苦之中!有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吧!在这里,我再一次预祝你幸福!” “张老师不愧是政治老师和团支部书记,说起话来这么头头是道,这么有水平,比我们俩强多了!”王淑英笑着问秦桂花,“我说得对不对?” “你说得太对了!好,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秦桂花笑着对陈文海和张雪梅说,“你们俩是不是握一下手以示友好?” 陈文海和张雪梅同时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百三十四 吴宝珠真是一个热心人,会议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地问陈文海:张雪梅刚才在会上是怎么说的。于是,陈文海就把张雪梅刚才在会上说的话如实地告诉了她。 吴宝珠想了想,对陈文海说: “我是过来人,据我分析,张雪梅刚才在会上说的可能是气话。我要再找她好好地谈一次话,我想,她会和我说实话的。” “还有这个必要吗?刚才,张雪梅已经在会上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你不了解女孩!”吴宝珠笑着对他说,“她即使想嫁给你,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答应你!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喜欢她吗?” “那还用问?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我就直截了当地对她说,你爱她都快爱疯了!”吴宝珠继续笑着对他说,“女人的心肠都特别软,我想,他听了我的这句话,就一定会嫁给你!” “那你就试试看呗!” 第二天,吴宝珠在办公室里对陈文海说: “昨天,我找张雪梅谈了一次话,她对你有一些看法。” “什么看法?” “现在办公室里有很多人,说这些话不方便。”吴宝珠接着对他说,“要不晚上你到我家里去,我好好地和你聊一聊。” 吃过晚饭后,陈文海来到吴宝珠家。吴宝珠对他说: “我想让你现在就忘了张雪梅,你能做到吗?” “这怎么可能呢?”陈文海不高兴了,“你昨天还对我说你是过来人呢,怎么就这么不理解我?” “不是我不理解你!”吴宝珠皱着眉头对他说,“现在情况很复杂,张雪梅根本不可能嫁给你!” “这我早就知道了!”陈文海问她,“你现在通过和张雪梅再次谈话是不是又了解到了一些新的情况?” “我不但了解到了一些新的情况,而且还感到很吃惊!”吴宝珠继续皱着眉头对他说,“我都不想再参与你们的事了,免得惹我一身骚!” “我真没有想到你的态度会变得如此之快!”陈文海也皱着眉头对她说,“张雪梅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话使你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现在不仅仅是张雪梅的问题,有不少人都被你们的事给牵扯进去了!”吴宝珠接着对他说,“现在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和张雪梅有来往!” 正在这时,吴宝珠的丈夫和儿子回来了。 一百三十五 “妈,你又管别人的闲事,当心别人也把你给骂进去!”吴宝珠的儿子韩小强对妈妈说。 “你少搀乎,小孩子家懂什么!”吴宝珠训斥儿子。 “儿子说得对,你以后少管别人的闲事!”吴宝珠的丈夫韩国强对妻子说。 “陈文海是别人吗,他是我的同事!我关心他的婚姻问题,怎么就变成了多管闲事?” “我认为搀乎别人的婚姻问题就是属于多管闲事!”韩国强生气地说道,“你以前就爱参合别人的婚姻问题,现在老毛病又犯了!难道这方面的亏你还吃得少吗?” 陈文海见吴宝珠由于关心自己的婚姻问题而受牵连,感到心里很过意不去,于是就对她说: “我看我和张雪梅的事就算了吧,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它了!”陈文海看了看表,然后对她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你先别忙走,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吴宝珠转身对丈夫和儿子说,“你们俩都回避一下,我还有要紧的事和陈老师说!” 等吴宝珠的丈夫和儿子都走后,吴宝珠对陈文海说: “其实,张雪梅还是很喜欢你的,本来也想嫁给你的,只是由于反对的人太多了,她顶不住,因此,才改变了主意!” “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好,那我就先举两个例子。”吴宝珠接着对他说,“张雪梅说你好人坏人不分,她妈来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怎么好人坏人不分了?你说清楚一点!”陈文海很生气。 “你怎么朝我发起火来?又不是我这样说你!”吴宝珠也生气了,“这话你应该去问她!” “我会去问她的!”陈文海余怒未熄,“刚才你说她妈来了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能怪我吗?他妈一直都反对我们俩好,再说,他妈那天满脸不高兴,所以,我才没和他妈打招呼!张雪梅真会斤斤计较!” “女孩嘛,都是这样!”吴宝珠笑了,“你连这点都不能忍受,还想娶媳妇?” 一百三十六 回到单身宿舍,陈文海越想越生气! 原来,他一直认为张雪梅应该是一个贤惠、明理的好女孩,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张雪梅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呢?看来我以前对她了解得太不够了!”陈文海想:“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她交换交换意见,以免她对我的成见越来越深!” 想到这里,陈文海决定去见张雪梅,然而,当他来到张雪梅的单身宿舍后,张雪梅根本不理他,无情地把他拒之于门外!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不行,我一定要和她把话说清楚!”于是,陈文海一连往门缝里塞了好几封信,希望张雪梅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使人感到遗憾的是,张雪梅根本不理解他的本意,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张雪梅一见到他就是一副鄙夷不屑和极端敌视的神态! 陈文海这么爱张雪梅,然而却得到如此下场,他真有点想不开了! “张雪梅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陈文海反复地用这一句话问张秀英、王桂芳。 “我怎么知道?”张秀英对他说,“你应该想开一点,不要把爱情想象得那么神圣!” “这样的女孩根本不值得你再去爱她!”王桂芳对他说,“你不要生气,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你!你呀,真是傻到家了!” 在万般无奈之余,陈文海只好再一次地去找吴宝珠,吴宝珠告诉他: “现在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说你去找张雪梅被她赶了出来!还说你硬逼着她嫁给你!” “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吗?”陈文海怒不可遏,“他们应该去法院告我,让法律把我给枪毙了!” 一百三十七 在这段极其不平凡的日子里,陈文海和张雪梅之间的爱情被流言家渲染成了“桃色新闻”,成为无聊的人们茶余饭后谈笑的资料! 丑化和扼杀爱情的人们就是这样通过自己的丑恶表演为这个世界增添笑料! 这是一个喧嚣的世界,人们需要通过寻找或制造某些刺激去延续生命,确切点说,是为了通过这种途径去苟延残喘! 面对这场沸沸扬扬的爱情风波,陈文海真是愤怒和痛苦到了极点! 面对如此荒诞和冷酷的现实,陈文海除了愤世嫉俗还是愤世嫉俗! “为什么人们如此不理解我,要如此嘲笑、指责和羞辱我?难道爱上一个女孩也有罪吗?难道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爱情吗?” 悲愤之余,陈文海又一次拿起了笔,含泪写下了诗歌《向爱情告别》! 写完后,陈文海在寝室里大声朗诵,声音里充满了凄惨和悲愤! 这突如其来的人生厄运把陈文海折磨得神经都有点失常了! 与此同时,张雪梅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狂欢,和陈文海的凄惨悲愤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照!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的世界呢?”陈文海想: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还不如去和我所爱的女孩同归于尽! 不过,想归想,陈文海最终还是没有去和张雪梅同归于尽! 其实,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陈文海太缺乏社会阅历,太天真幼稚了! 一百三十八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可是,初三班同学们的语文成绩仍然在下滑!面对这种状况,陈文海既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陈文海清楚地看到:几个月来,在上语文课的时候,虽然课堂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同学随便说话,但是,有不少同学心不在焉,有的看课外书,有的做其他科目的作业,有的在开思想小差,对语文学习毫无兴趣!同学们的这种情绪使陈文海伤透了脑筋! 陈文海清楚地记得:刚开学的时候,为了使同学们在语文学习上振作起来,以积极的姿态迎接升学考试,他在课堂上作了一篇长篇大论的讲话!尽管他讲得口干舌燥,一片真情溢于言表,然而,男同学们置若罔闻,只有女同学们在认真地听! 几个月来,使陈文海感到痛心的是,有的同学把他的一片好心当作驴肝肺,无论是在课堂纪律还是在学习态度方面我行我素,有的竟然胆大妄为到在上课的时候下棋,随意进出教室,把课堂当成了俱乐部和游乐场所!面对此情此景,陈文海怒火中烧,几次想发作,然而,他想到自己是一个受过高等师范教育的人民教师,便极力克制住了自己! 赵志刚是初三班的班主任,在刚开始接任班主任的时候还能同情陈文海的遭遇和支持他的工作,因而,陈文海还能经常向他反映班里的情况,可是到后来,他怕和校长、课任老师、学生和学生家长把关系闹僵,便对这个班撒手不管了,使初三班处于自由放任的状态! 陈文海是一个有理想抱负的年轻人,一心想在事业上有所作为,然而,现实竟然是如此地冷酷无情! 在坎坷不平的人生道路上,陈文海思索着,探索着,想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子来! 一百三十九 陈文海走到半路上遇到了张秀英和王桂芳,张秀英对陈文海说: “上我家去坐一会儿吧,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 “什么要紧事?和张雪梅有关吗?” “有一点关系。”张秀英忧心忡忡地对他说,“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我估计你以后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对此,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来到张秀英家后,张秀英告诉他:又有人到“上面”去告他陈文海的状! “我真为你捏一把汗!”张秀英语气沉重地对他说,“你呀,太年轻幼稚太缺乏社会经验了!” “在当今这个社会里,单纯、正直、热情的人往往吃不开,甚至要吃大亏!”王桂芳边说边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 “我们所处的环境真是太糟糕了!”陈文海对她们说,“我有满腔热情,可是,无知、庸俗、虚伪、奸诈常常像一阵阵冷风向我袭来!我真是苦恼透了!” “现在,在我们学校,猜疑、仇视、嫉妒、拆台已经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张秀英对大家说,“在这种情况下,教学质量怎么可能提高呢?” “在我们三个人里头,我的处境最艰难,学生动不动就闹事,甚至还用罢课的方式来对付我!家长呢,把我贬得一无是处分文不值,还动不动就到‘上面’去告我的状,恨不得一脚把我从学校和教育界踢出去!”陈文海越说越气愤,越说越难受! “在我们学校,教师队伍严重不纯,有不少老师对我们的处境和遭遇采取袖手旁观和无动于衷的态度,有的甚至幸灾乐祸和推波助澜,而学校领导班子呢,处于软弱涣散的状态,不能为我们伸张正义,使歪风邪气越来越严重!”张秀英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十年文革给我们留下的后遗症!” 从张秀英家出来后,陈文海独自一人来到校园散步。 陈文海出生于上个世纪50年代,由于从小缺乏营养,因此,看上去显得单薄瘦弱!这个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有几分斯文的年轻知识分子,从小爱看书学习,即使在十年动乱中也坚持自学!十几年来养成的良好学习习惯使他身上有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而那些靠一时突击耍小聪明考上大学的人是根本无法和他相比的!这些似是而非的所谓知识分子,在他们身上缺乏一个真正知识分子所应该具备的修养、气质和风度!他们是教师队伍中的蠹虫和败类!这些混进教师队伍中的所谓知识分子,根本不具备一个教师应该有的最起码的理论水平和道德品质,他们整天混日子,是真正意义上的“混世魔王”!他们败坏了人民教师的良好声誉,损害了人民教师的美好形象,是一群误人子弟的不折不扣的害人精,应该坚决把他们从教师队伍中清除出去! 夕阳给教学大楼和校园里的花草树木涂上了一层金色,陈文海在静谧的校园里徜徉着,徜徉着…… 一百四十 陈文海正在备课,王桂芳进来了,她对陈文海说: “我们学校简直就不像是学校的样子,老师之间互相猜疑,互相拆台,真是没意思透了!” “勾心斗角,闹不团结,好象是一盘散沙,这就是我们学校目前的状况!”陈文海接着对她说,“面对歪风邪气,学校领导不敢伸张正义激浊扬清!我们学校可以用这样八个字来概括:小人得势,好人受气!” “我一天都不想在这所学校待下去!” “我想干一番事业,可是,身体这么坏,总是感到力不从心!”陈文海苦恼极了,“我想尽最大努力把工作做好,可是,困难和阻力重重!有的人总是怀疑甚至否定我的工作能力和水平,把我贬得一无是处分文不值!” 这时,张秀英进来了,她义愤填膺地对大家说: “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整天在混日子和误人子弟,他们自己没本事,还处处给别人设置障碍!他们惟恐天下不乱,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把我们学校搅得乌烟瘴气!真不知道我们学校要乱到什么时候!” “翟校长和秦主任整天在喊提高教学质量,可是,他们忽视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教师的素质!”陈文海认真地说,“不想办法提高教师的素质,提高教学质量就永远只能是一句空话!除了提高教师的素质,还要整顿教师队伍,坚决彻底地把那些害群之马从教师队伍中清除出去!否则,我们学校就不会有一天安宁的日子!” “你说得很对!”王桂芳完全赞成陈文海的观点。 “充分发挥大学生的才华和工作积极性,培养一批骨干教师和学科带头人,也是办好一所学校的先决条件!”陈文海继续认真地说道! 2007年8月15日初稿,2007年12月30日修改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