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眠山之旅
博冀
五月,阳光灿烂,百花争妍。“桐城派故乡行”旅行文学笔会在桐城举行，会间安排我们旅游观光了林深谷幽、风景秀丽的龙眠山。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们从四星宾馆出发，车像鱼一样快活，穿过喧闹的城市，沿龙眠河傍山依水的公路向上驶去，不到半个时辰，我们进入群山起伏、丛林茂盛、鸟语花香、湖水幽静、薄雾缠绕、山水合一的人间仙境—龙眠山，仿佛走进了一幅大自然最富有诗意的山水画中。满眼的绿，扑面而来，深绿的粟树、翠绿的竹、浅绿的草、嫩绿的茶…….层层迭迭，绿绿欲滴。龙眠山的绿，不象朱自清文章中梅雨潭的绿，轻盈的舞女、临风飘举的“女儿绿”。而龙眠山的绿,深沉厚重、成熟而富有活力，她属于“母亲绿”。 龙眠山是我的故乡，是我祖先居住的地方。听父亲说，祖父吴四雄兄弟四人都生于龙眠，解放前，由于山区贫穷饥荒，老大吴大雄和老二吴二雄相继参加共产党游击队，他们机智勇敢、骠 悍勇猛，屡立战功，后来在一次恶战中两人都失踪了。老三吴三雄被抓当壮丁后杳无音信，有人说在战场上阵亡,有人说去了台湾。祖父是老小，在家学土漆匠，跟师傅走出了大山[拙作《老屋》中曾提过]，有一次被国民党军队抓捕，说私通共匪打入大牢，祖母受惊吓一病不起,不久就逝世了，丢下8岁的父亲和4岁的姑姑，被住在龙眠的老舅一家人接去收养，父亲改姓姜（跟母亲姓）………
小时候我爱做梦，常梦见自己在虎啸狼嗥的森林里玩耍,有一次,遇见几只恶狼,忽然,有一只梅花鹿跑来,我骑着梅花鹿在崇山峻岭中奔跑，时飞、时飘……鹿在湖畔边停下,沫浴后变成一美丽的少女婷婷玉立地站在我面前，细嫩肌肤，洁白如玉，有一对白鸽般闪光的胸乳，水蛇样细细的腰……
但我带着我的爱人回家时，父母亲惊喜的笑了，第二天,便带着我们寻根之旅走进龙眠,看望了颂嘉湖,拜谒了龙眠山.可不久，父母亲便匆匆走了，由此，我想到非洲陆地水域中有一种回归鱼，春季繁衍时从海洋沿河流逆流而上，历经千辛万苦，冒着各种各样的生命危险，游回最初的生命之源地产籽、繁殖，原后死去，而鱼籽孵化小鱼后，顺流而下游到大海里生长，来年再回归，来来往往，生生不息。
惠特曼说：“一切来自于尘土，一切终归于尘土”。我想若干年后，但我们的肉体归于自然时，我们的精神能否象回归鱼一样活着？
时隔 25年了，但我再一次重游这片故土时，望着慈祥的颂嘉湖,圣洁的龙眠山,心中涌起一种崇高地敬仰。
现在的龙眠人,很重视自然环境保护,许多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得到繁殖恢复.龙眠人在当地政府的引导下,因地制宜,利用当地自然地理优势和人文景观,开发了几十个旅游景点,并实行农牧渔业产业化经营,种植有机茶、板粟、竹笋、香菇、木耳等,生活水平逐步提高,经济收入快步增长。
在清澈透明的双溪河流中,同行一位作家欢喜地告诉我,他发现一群群河鱼在游动.而在通向文和园的山路旁,一棵枫树的根裸露在石头裂缝之外,根比树的干粗得多,引来很多游人的疑问思考.我曾经听一位植物学家说过,树的冠有多大,树的根就有多少,成正比。 可我没有考证过。哀 ,生活中,人们往往只看到树冠的挺拨俊秀,而忽略了埋在地下根须默默无闻的奉献.就象我们许多青年作者一样,他们崇拜羡慕名家成功时辉煌,可他们怎知“ 成功之花,人们只惊羡它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的芽儿却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满了牺牲的血雨。”[冰心]
龙眠山之旅,•让我感恩到湖的情爱,山的厚意,浮躁的身心与灵魂得到一次洗涤,使我懂得怎样在生活中做一个朴实的人。
2006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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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忘 的 诗 会
博冀
文朋诗友相聚,切磋诗艺,交流经验,畅想感想,乃是诗坛一大幸事,亦是诗爱者一大福也。我参加过一些笔会、沙龙改稿等。给我印象最深、最难忘的一次诗会,是中国作家协会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全国第三届优秀诗歌作品[集]朗诵会。
1988年5月,我们一批来自全国各地的34名文学青年和诗爱者,在北京国防大学研究生院诗歌讲习班学习。记得是21日上午,郑晓钢老师在给我们上诗歌理论课时,诗人王燕生老师匆匆赶来,告诉我们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经过努力,作协领导己批准我们全体学员参加全国第三届优秀诗歌作品[集]朗诵会。我们欢呼雀跃,吃过午饭,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在王燕生老师带领下,乘地铁到达复兴门站,来到位于复兴路11号的中央电视台,在电视台大门口,洪民生副台长早在那里等候着,见面时,和王燕生老师亲切握手,并把我们引进电视台中央大厅,刚坐下不久,有关领导和著名诗人陆续到来,李瑛.屠岸.绿原.郑敏.张志民.杨子敏.刘湛秋.朱先树.雷霆.李小雨••••••
在音乐配奏下,我们聆听诗人和朗诵演员上台朗诵获诗集:叶文福《雄性的太阳》.梅绍静《她就是那个梅》.顾城《黑眼睛》.晓桦《白鸽子 蓝星星》,还有老诗人昌耀《昌耀抒情诗》.绿原《另一支歌》等诗集中的优秀诗歌作品,篇目是从全国五十多家出版社和地方作协分会推荐的200多种诗集中评选出来的获奖作品,担任这次评选工作的评论家有:吕进.阿红.何锐.陈超.陈良运.陈绍伟.袁忠岳.程光炜.蒋维扬等。《诗刊》主编杨子敏任评委主任,朱先树主持评委工作。朗诵会结束后,我们全体诗人在一起合影留念,并请诗人们签名题词;诗人们个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给我们留下难忘的美好的印象。
时间过得真快,“一个世纪,像一截狐狸的尾巴,在岁月的通道口,一闪就不见了••••••”在这个多变的时代里,在物欲刺激的今天,诗歌不再被一些人重视.热爱。一些诗人有的从政,有的下海经商,有的为生计奔波•••••我想,不管他们在哪里,只要听见缪斯一声亲切地呼唤,他们的心就会再一次激动起来,因为他们的心中都装有一份美好的回忆和追求。
一 张贺年卡
博 冀
元月16日，阳光灿烂，而我的心情也格外晴朗。邮递员给了一封来自北京的信，那里是张诗刊社精制的贺年卡。
“博冀:站在新世纪的门内，祝你事业有成，文财双收。王燕生 2001.1.10。”贺年卡左边是诗刊社高洪波、叶延滨等十八位诗人的签名。我轻轻默读着遒劲有力而又熟悉的字体时，潮在心中涌动，我想念起当今物欲横流中仍坚守着一方净土的诗的精灵们，想起那些扶植、教诲我的诗人们，热泪盈眶。
认识王燕生老师，是1988年5月。诗刊社举办首届诗歌讲习班，我去北京学习，是在虎坊路甲15号诗刊社那栋红瓦的楼房子里，准确的说是在国防大学研究生院内，那明亮的课堂上，王燕生老师给我们讲课，他是我们的“老班主任”， 和这批来自全国34名诗爱者在一起，探讨社会、人生、诗艺、做人、写诗。王燕生老师特别喜欢我这个毛头小伙子，那是因为我来自桐城，来自“桐城派”故乡。他多次赞美“文章甲天下，冠盖满京华”的桐城。
课余时间，邀请我们到他家作客，谈他出生在桐城的嫂嫂严凤英和住在安庆的哥哥王兆乾(和严凤英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谈他和诗人陈所巨、沈天鸿感情至深。
次年春天，我去北京看他，王燕生老师患上了眼疾在医院做手术。“有一双眼睛/脱粒诗/长出厚厚的老茧。”〈见拙作《长老茧的眼睛》----《飞天》91.4期上>
又是一年春天，我们在北京相逢。那个欢聚的晚上，王燕生老师，为安徽的客人特意准备了一瓶“古井贡酒”。和诗人傅天琳谈诗、谈下放时的感觉，和作家穆仁《红岩》作者之一、诗人杨匡满酒酣时神侃吃辣椒的情景，什么四川人不怕辣(穆仁)，北京人辣不怕(杨匡满)，湖南人怕不辣(王燕生曾在湖南工作过)。
又是一年春季，《诗刊》改稿会上，我们在渤海之滨的锦州相聚，我生平第一次看见了大海，我生平第一次坐在平原上，听种子发芽的声音，悟诗的美丽与诱人，等待缪斯走来，温暖我长长的人生。
这份新世纪的祝福，让我浮想联翩，心潮澎湃。我又怎能忘记，有一双《长老茧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我。
2001.1.16
母亲的蓝士林
博 冀
母亲有一件珍爱的蓝士林上衣，这是她一生中穿的最漂亮的褂子。
听母亲说，解放前，新四军部队里有位女干部负伤后，住在外婆家养伤，伤好时归队一定要带母亲去当兵。母亲16岁，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辫子、方脸大眼睛、端庄秀丽。外公和外婆都舍不得他们唯一的女儿去，那位新四军女干部没有办法，临走时，塞给母亲两块银元和一封有联系地址的信。（可惜母亲不识字）外公发觉后，就把母亲许配给同乡一位姓陈的富裕人家，此人比母亲大二十多岁，是个秃子，母亲死活不依。家乡解放了，母亲在金神鱼网厂工作，外公在高观山粮站磨大砻（旧时碾米的一种作业方式）。母亲常去送衣送菜给外公，便和在粮站干粮食保管工作的文弱书生——我的父亲相识、相爱了，当时，父亲家境十分贫寒，外公一家全力反对。结婚时，母亲用她收藏的两块银元，换买了一件蓝士林布料和一床棉被，那是母亲全部的嫁妆。
母亲从乡下迁住进城南泗水桥旁的家，二十多平方米，在那里生育、哺养我们姐弟四人。荒年，粮食短缺，母亲常穿着那件蓝士林，在田野中挖些米蒿、莴苣、野菜等，捞菱角菜来接济生活。有时，父亲带点米回家，母亲总不会忘记用蓝士林兜些给隔壁孤寡老人胡奶奶。一次，我们在玩耍，听见胡奶奶在跟别人夸扬母亲。
1969年，家乡发生了特大洪水，洪水后，我们姐弟四人随着母亲下放到她出生地的天林公社高峰大队插队落户，住在生产队用竹扎泥糊的茅草棚里。在生产队竹扎泥糊的茅草棚里。那年冬天特别冷，家里揭不开锅，我和弟弟又生病了，母亲急得团团转，叫姐姐和哥哥到舅你家要一些小米和山薯。用铁锅烀山薯，用瓦罐子煨稀饭；在母亲的《大灰狼》中入梦……
在我们孩提时代，母亲的蓝士林给我们以精神动力。
挚 爱 无 价
博 冀
钦，是我的好友，也是我的同乡和同事，前几日，我生病住在市中医院，他来看我，那天晚上由于几个哥们在他家小聚，他喝了不少酒，来时已半醉，他躺在我的病床另一头，一边抽烟，一边和我神侃近几年他到上海和深圳打工的曲折经历，谈他和兵儿的故事。我听着听着，被他俩的挚爱深深打动了。
1995年冬天，钦经人介绍认识了兵儿。兵儿，20岁，中等个子，苗条身材，她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秀发如瀑披肩，人很温雅、文静。钦，一见钟情，便爱上了她。兵儿给予钦一份母亲温馨的爱抚；一份妻子柔情体贴；一份小妹的调皮和娇气……少年失去双亲的钦，沉醉在幸福之中，好象又回到那遥远、那温暖的年代。
为了生计，钦用他所有的积蓄给兵儿在小城开一爿童装店。自己也找人调到离小城较近的粮站工作。在兵儿的鼓励下，忧愁苦闷的钦很快振作起来，他报名上了党校，开始用业余时间发愤读书，拼命学习，两年半后，他以优异的成绩拿到大专文凭。
由于市场经济的萧条，兵儿的童装生意非常清淡。加上粮食流通体制正在改革，粮食企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钦的单位因人多，也很不景气。钦打了一份停薪留职报告，带着兵儿走进大上海打工生涯。
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在茫茫的人海中，他们奔波数日，也没有找到合意的事儿，真是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这时，我想象起，一双在屋檐下避雨的稚燕，那凄凉、苦楚的情景，令人心酸。好在亲友帮忙，钦才在虹桥机场找到一份推销机票的工作，他天天和兵儿烈日里、风雨中，串企业、跑厂矿；见到业主或负责人，都是好话歹话一箩筐，硬磨软磨拉销售。总算有了销售额提成收入，他俩可勉强糊光度日。也许，人生的道路就布满着坎坷。一次
在兜售完机票的公交车上，兵儿偎依在钦的怀抱中说：“阿钦，我心悸，喘不过气来……”
钦急忙扶着脸色苍白的兵儿走进一家医院。“你爱人，患有风湿性心脏病，需要马上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钦惊呆了。兵儿得知自己病情后，发疯似地要回家。“阿钦，我们分手吧？我不能连累你……”钦紧紧地拥抱着泪流满面的兵儿，久久地不放手。“命运虽然安排着我们结合在一起，我决不丢下你，我要永远挽着你的手，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
兵儿的心脏修边手术非常成功。在钦和亲友的精心照料下，她很快就康复了，望着瘦弱的兵儿，钦露出最甜蜜的微笑。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化光了他们全部的积蓄，他们囊空如洗。也许，上苍无绝人之路，最困难的时候，在深圳开一家装璜公司的好友巧玉，得知他俩的情况后，打来一个又一个长途电话，“钦，你一定要带兵儿到深圳来，我国就要加入世贸组织了，深圳会有你发展的空间……”
列车在黑夜里奔跑，犹如一条巨大的蚯蚓在黑色土壤里，用头颅耕耘，我被它前进的力量震撼！挚爱无价，新世纪的曙光在前方照耀着。
2001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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