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烛焰》4 |
| 作者:高蹈风尘 作于:2007-10-27 8:41:09 访问:165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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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遥望二十一世纪 学校要求学生每周自学两三次,不在教室,在学生家里。按照住地相隔不远的原则,方老师将学生分成五个小组,每组八九个人。下午放学后或在晚上,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写作业,在一起玩耍。在南门宁这个小组,有巫水生、宣家兴、松希黎、滕晋真、鹿志刚,还有女生彝月筝、惠郁芳、彭来芬,一共九个同学。希黎家的房子稍微大点,他们有时去他家,彝月筝家的房子也较大,也常上她家去。晋真家的房子更大,他们去过一次,在江边上,要走五六分钟。 巫水生的名字有点来历,不仅是个符号,它记载了一页历史。有人问水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他就会讲一段家族故事,南门宁听过几遍了。 在南门宁住的楼房前面,也是一幢楼房,水生就住在这里。水生的岁数比南门宁大一岁半,个头也高点。他八岁那年,准备报名上学,但生了一场病,耽误了一年。他出生那年的夏天,瀑溪市发了一场洪水。一天夜里,水生的母亲感到肚子痛,挣扎着下楼,去附近的一间接生站。他的父亲在瀑溪江左岸的铁路工地,江水汹涌,渡船不能过江,不能回来。接生站四周地势较低,积了水,过去是一片水凼子。水生的母亲淌着齐膝深的水,好不容易才走到接生站。她像母鸡下蛋一样,很快生下了一个八斤重的男孩。半个钟头后,又淌水把那个男孩抱回家,那个男孩就是巫水生。后来他父亲回来,抱着婴儿高兴地说:“就叫水生吧。”这是为了孩子长大后能记得一些事,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摸黑淌水,吃了苦头。 水生家住的房子是个套间,由一大间一小间组成,有厨房和卫生间。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方圆十里,他家住的这个铁路宿舍区,从各方面来看都无可挑剔,一律是楼房,水电设施齐全,有独用厨房和卫生间。十几幢楼房,占了很大一块地方。在小学二年级,水生学过一篇课文,大意是说新中国成立了,兴建了很多工厂,一个老工人将家人从乡下接到城里,厂里分配了一套新房。那个工人住进新房子,心满意足,拉一下开关,电灯亮了,拧了一下水龙头,自来水哗哗流淌。那个工人忍不住喝了几口自来水,一家人充满了幸福感……水生读完这篇课文,心里也充满了幸福感,他家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 除了课本,水生不爱看其他的书。这和家庭的影响有点关系,他父亲在扫盲班学过几天,认识几个字,但从来不买书。不上课的时候,水生喜欢去附近山上玩,拿弹弓射杀麻雀,捕捉蚂蚱知了,或去离家不远的芦苇湖钓虾子捉泥鳅。水生岁数大点,生活经验丰富一些,懂得不做危险的事,南门宁跟他出去玩有安全感。他们一起去山上湖边玩,四处乱窜,不知道累,像两匹精力过剩的小角马。 希黎的父亲是铁路局的一级工程师,曾在英国留学,学习铁道工程,解放前在铁路上工作,也是新中国第一批铁路工程师。铁道部发了一张任命书,有一次,希黎把任命书拿出来给同学看,一张硬纸,有杂志那么大,说:“看清楚,有滕代远的签名。”希黎说:“我爸爸认识英国字。”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几个同学看过了,真是英国字,书中有火车头的插图,于是很服气。希黎家住三间房,两间稍大点,一间小屋当作餐厅。餐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詹天佑的照片,嘴唇上留着胡须。鹿志刚不知道詹天佑是什么人,希黎说:“他是中国第一个铁路工程师。”他也是听父亲说的。几个同学在这间餐厅学习,在詹天佑的严肃注视下。希黎的母亲是家庭妇女,四川人,个头不高,待人和蔼。秋天到了,她会拿些青里透红的桃子给几个同学吃。初冬季节,在蜂窝煤炉子上,她用钢精锅煮菱角或荸荠,盛在一个方盘子里,还是热的,端来给几个小学生吃。她把煮过荸荠的水灌到白瓷茶壶里,说:“已经放了冰糖,可以当茶喝。”他们每次都把荸荠水喝完了,一点都没剩下。希黎的个头瘦小,性情开朗,喜欢笑,和同学相处融洽,他的几门功课学得也不错。同学愿意来他家里,时间长了,培育了友情。 对小学生活的记忆,与彝月筝分不开。和她相处的日子,让人产生一种感觉,是友好的,是温暖的。彝月筝是个招人喜欢的女生,个头不高不矮,她的脸长得周正,白白的,扎着两条短辫,眼睛乌黑发亮,小脸总是洁净的,衣服也干净。她看人的时候,目不转睛,很认真的样子,说话清脆,像月琴弹出来的声音。不知何故,鹿志刚害怕彝月筝发亮的眼睛,发现她正注视着自己,心里就发虚,心想自己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彝月筝的父亲是铁路局的工务处长,走路有点瘸。晚上他若在家,有时和几个同学说几句话,讲到高兴的时候就会哈哈大笑。后来南门宁知道了,彝月筝的父亲是河南人,抗战时期参加了武工队,他的左腿受过伤,是被日本鬼子的手雷炸的,这是革命斗争经历的一个标志。旁人的腿跛了,那只能算是残疾。彝家住在一幢老房子的二楼,这幢房子过去是一家洋行的写字楼。她家住两间大房,地上铺了木板,朱红漆已磨损了,没再刷过漆。屋外有个阳台,有点大,可以放下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放学后,他们在阳台上写作业。这里比希黎家小点,南门宁喜欢来这里,他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气氛。 卢春桃是个纯朴的女生,爱劳动,性情爽朗,不古怪。她家住的房子不大,两小间。她父亲是火车司机,南门宁在铁路局大楼门前看过一张照片,卢大车在机车上,脖子上围着毛巾。卢大车过去开“人民”型机车、“建设”型蒸汽机车,这两年驾驶“前进”型蒸汽机车,新车头是大同机车厂制造的,也是大功率机车。卢春桃喜欢看父亲戴着蓝色工人帽的样子,脸上有几道黑煤印,她认为这是健康优美的形像,她以此为荣。小的时候,父亲出乘了,她有时问列车什么时候通过家里附近的铁道,有时间的话,她早早地跑到道口等候。她有时叫上彝月筝,还有南门宁、希黎,或是其他同学,几个人站在铁路道口一侧的栏杆边上,听到远处传来了火车“轰隆轰隆”的声音,他们欢欣鼓舞。列车过来了,卢春桃解开脖子上的红领巾,举着胳膊奋力摇着,有时是用一条围巾,彝月筝、南门宁、松希黎也举着胳膊乱摇。这时,她父亲拉响了汽笛,列车威风凛凛地过来了,可以看到机车司机室里卢大车的身影,他从车窗伸出一只胳膊,招着手,列车呼啸着奔驰而去。南门宁觉得火车司机很了不起,那样的庞然大物,两三个工人在机车里操作。看过了几次火车,希黎决定了自己的人生方向,说:“我长大了,就去开火车。”卢春桃说:“你的个头小,可能不行。”希黎说:“总要长高的。” 鹿志刚家里是湖南人,身材瘦弱,小脑袋,他在教室坐不住,上课时常常心不在焉,老是想着别的事。放学后,他喜欢拿一节细细的竹竿,去学校附近的芦苇湖钓鱼。他父亲是工务段的养路工,志刚从小懂得生活的艰辛,知道给家里分担一点责任,附近的小山上生长着高高低低的树,一阵风刮过后,落下不少枯树枝。他把那些枯树枝捡回来,可以用来生火。家里人口多,过日子不轻松,省下了买劈柴的钱。希黎没事的时候,帮鹿志刚捡过几次树枝,当作一种游戏。 惠郁芳家住得不远,与南门宁住的房子相隔两幢楼房。惠郁芳长得瘦小,但脑袋大,别人说可能是从小缺钙的缘故。在学校里,她的话比较多,叽叽喳喳。她喜欢上图画课和手工课。不喜欢算术课,那些阿拉伯数字让她头疼,有的数字写得不像,一个简单的“8”总是立不住,歪歪斜斜,像个患了软骨病的人。开始的时候,“8”是横着写的,她花了好长时间才纠正过来。她父亲是铁路局材料厂的材料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南门宁在路上见过一次。那是一天放学后,听宣家兴说,那个人是惠郁芳的爸爸。后来到了中学,入团要政审,班上的几个同学知道了惠郁芳家里的一些事,她父亲从前是铁路局基建处的材料主任,财迷心窍,占了公家几十块钱的便宜,被撤职了。后来调到物资处材料厂管建材库。重新做人需要一个环境,在原来的单位抬不起头来。 彭来芬是个身材粗壮的女生,脸上总是红扑扑的。她住在南门宁家侧面的一幢楼,在二楼,南门宁没去过她家,水生去过一次。彭来芬的父亲是铁路局水电段的管道工,长得高而瘦,南门宁见过他,经常在宿舍区修理水管,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后来,彭来芬的父亲摔伤了腿,被调到铁路局大楼做勤杂工。彭来芬从小生长在劳动人民家庭,受过朴素的教育,热爱劳动。每周轮到她打扫教室,地上扫得比较干净,窗玻璃和桌子也抹得干净,她抹过了玻璃,又拿纸去擦。有时没有轮到打扫卫生,她主动帮助别人打扫。班上有个别同学思想不好,不喜欢做卫生,每次劳动只是敷衍了事,滕晋真比较懒,不喜欢扫地抹桌子。 对滕晋真来说,少年时代是快乐的,一片阳光。他喜欢到处玩,或在家看连环画,他爱看东周故事和三国故事。有时看连环画忘了时间,就没去希黎或彝月筝家。晋真的父亲是副局长,时常找人来家里开会,有时开到夜里才散。晋真的母亲是铁路局生活供应段的干部,这时忙着烧开水,给客人续茶。蜂窝煤炉子烧水太慢,一晚上要烧两三壶开水,很费时间,这时她抽空还要缝补衣裳。晋真家里人口不少,他有个哥哥,在北京念大学,还有两个姐姐。都是中学生。家门口有几棵树,晋真喜欢爬树,掏鸟窝,他的衣裤经常挂破。他常来找南门宁,两个人蹿到法桐或槐树上坐着,谛听小鸟或昆虫的唧唧啾啾,比如山鸠、蝉的叫声。有一次,南门宁穿的一条黑色灯心绒裤挂破了,母亲发了脾气,从此禁止他上树,再三叮嘱道:“要记事,布票不够用!”他以后没再去爬树,若想爬树了,就会想到布票问题。他知道补票问题很重要,每人只有一丈五尺。 书店里新到了连环画《张高谦》,彝月筝去买了一本,认真读完了。她对南门宁说:“我喜欢这本书。”一个平凡的乡村少年,成了她的精神偶像。一天,在她家学习,南门宁很快看完了这本书。张高谦是福建的小学生,从小爱劳动。生产队的羊群没人放,他主动接下了这个工作,一边上学,一边放羊。后来,八只羊增加到了十几只。乡亲们都赞扬他,把集体财产看得比什么都重。在一个冬天的夜晚,他担心大风吹坏了羊圈,冒着风雪去检查,发现有坏人正在偷羊。张高谦大声喊道:“有人偷羊啦!”那个窃贼被吓坏了,两眼冒着凶光,举起一把柴刀,恶狠狠地威胁张高谦说:“你是要命,还是要羊?”面对锋利的柴刀,张高谦毫不畏惧,一边与盗贼进行搏斗,一边继续高喊。为了保卫集体财产,他光荣地献出了生命……共青团福建省委作出决定,追认张高谦为“优秀少先队员”……张高谦也成了南门宁的偶像,他在心里认定了,要像他那样,不怕困难,勇敢顽强。 党中央发出了“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在学校,少先队开展了向雷锋学习的活动。读雷锋的故事,和雷锋比童年,参观雷锋事迹展览,和雷锋班的战士通信,做针线包和节约箱,建立光荣簿,在校园内外做好人好事。这是培养共产主义接班人的一种方式,凡事要想着别人,不要有私心。在这个期间,南门宁参加了一些课外活动,做好人好事。放学后,他和一些同学去铁路局大楼四周扫地,清理树叶。他们对清理落叶产生了兴趣,可以堆在一起点火烧,青烟缭绕。他们把铁路局一个勤杂工的部分工作做完了,那个勤杂工是彭来芬的父亲,去大楼打扫卫生就是彭来芬提出来的。开始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去哪里做好事,就采纳了彭来芬的建议。后来那个勤杂工告诉小学的老师,希望小学生不要再来大楼扫地了。他们又在校园里到处收集废纸,送到废品站换几毛钱,回来交给老师,给几个家庭困难的学生买铅笔钢笔。有一次,少先队大队部倡议募捐,每个学生每个月节省一毛钱,集中起来,汇往发生灾荒的地区……像这些事,同学们做了不少,兴致盎然,从中获得了一种崇高美好的感觉。 班上的读书风气较浓,这是方老师倡导的结果。方老师有三十几岁,一直教语文。她丈夫原来是南方铁路局的检车工,喜欢读文学作品,五十年代后期被选为调干生,考上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分到北京的一家杂志社工作。方老师住在南方铁路局的一处平房区,两间房子,屋里有个竹书架,耸立着几十本书,狄更斯,左拉,高尔基,鲁迅。她时常领着几个学生来家里补课,有时做饭给学生吃,没有肉,只有萝卜白菜。她拿了几本书来学校,推荐给学生读。在方老师的热情倡导下,班级建立了一个“图书角”。方老师常说:“一本好书,一个人读了那还不够,要大家都来读,意义才大。”她提议每个学生从家里带来一两本书,进行交流。这个做法,扩展了同学的读书范围,慢慢培养了学生课外阅读的兴趣和习惯,也留在了许多同学对少年时代的记忆里。 这年冬天,南门宁在家读了一本小册子——《展望二十一世纪》,附了一些插图,是南门青在书店买的。这本书很薄,五六十页。它描述了未来社会的前景,特别是对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技术作出预测。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后,生产力和社会文明高度发达。火车、汽车都不在地上跑了,磁浮技术得到普遍运用,火车可以腾空行使。轮船成了两栖交通工具,既能在水里航行,也能离开水面到陆地上跑。在空中,航空运输更为繁忙,人类已登上许多星球,在月球上也可以居住。在乡下,建立了拥有巨大生产规模的农庄,地里跑着播种机、收割机,人们把水牛黄牛送进动物园,只留下奶牛。农庄里建立了粮食加工厂,把加工好的粮食和副食品送到市场上,乡村实际上成了城市的一部分。在城里,交织着立交桥,汽车穿梭一般来来往往,高楼大厦林立,到处绿树环绕,花草繁茂,人们服饰华贵,谈吐不凡,志趣高雅……读到这里,南门宁心想,那就是共产主义社会了。他感到欢欣鼓舞,暗下决心,要努力学习,为那个美好远景早日实现而奋斗。 南门宁把这本小书捐给了班上的“图书角”,他觉得这本书有点意思,想让同学都来读。一天,方老师拿来翻了几页,说:“这本书很好啊。”她推荐给同学读。彝月筝认真读了一遍,惠郁芳也拿来读了。宣家兴看完了这本书,他说:“我们都可以到二十一世纪,那时候更幸福了。”但水生有点不相信,他认为是幻想,幻想不容易实现。水生的岁数稍微大点,自以为知识多,说别人幼稚。他说宣家兴幼稚,因为家兴说菠萝长在很高的树上。后来开了常识课,一个老师说菠萝不在树上,家兴才有了一点关于菠萝的知识。 有个冬天,下了大雪,操场上一片白茫茫。操场旁边的几棵松树上,积雪压弯了树枝,有的树枝压断了。外面的气温低,教室里的温度也很低,窗玻璃上雾蒙蒙的。惠郁芳不停地擤鼻涕,结果手绢成了一块抹布。惠郁芳好像有鼻炎,在冬天常流鼻涕,老是让一些同学笑话,他们不喜欢流鼻涕的女生。她一边擤鼻涕,一边翻书页,在自习课大致看完了这本书。鹿志刚不爱看书,拿来随意翻了几页,根本不感兴趣。他平时连课本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更不会去看不相干的书。他说:“我上课拿起书,脑袋就发麻。”南门宁一直有点纳闷,看书怎么能让脑袋发麻呢?他没有这样的体验,可以拿书当菜,他吃馒头时要吃榨菜,如果看书的话,两个馒头很快就吃完了,不需要榨菜。 方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我的理想》,这是传统的作文题目。对南门宁来说,这个题目不难做,前些时候读过了《展望二十一世纪》,可以作为素材。方老师看过了全班的作文,感到高兴,说:“这次作文都写得生动。”很多同学在作文中写道:要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将来当工程师或科学家,为了二十一世纪更加美好,为了共产主义早日实现,贡献全部的力量。方老师很有感情地说:“几十年后,我再见到你们,那时多么好啊,你们一定都是国家的栋梁了。” 有年春天,学校门口来了几个小贩,卖蚕和桑叶。班上一些同学买了新出茧的蚕,拿回家养着。经常要买桑叶喂蚕,每次花一分钱。彭来芬喜欢养蚕,一天,她有点沮丧,跟卢春桃说:“好几条蚕不见了,可能被老鼠吃了。”她有些不高兴。卢春桃觉得彭来芬很心善,说:“明天我给你带几条来。”她有点怀疑,没听人讲过老鼠吃蚕,又说:“你没喂桑叶吧,肯定是饿死了,被你家里人扔掉了。”水生的座位在彭来芬后面,这时他见彭来芬为了几条蚕难过,觉得可笑,又觉得她的心肠软,就说:“几条蚕算不了什么,我养了两盒子蚕,明天带来给你。”第二天,他果真带来了一盒子蚕,有二十多条,送给了彭来芬,她自然很高兴。 水生对饲养小动物有兴趣,他养过一只白兔,每天去山上割青草给兔子吃,有时在厨房拿几片白菜叶喂兔子,他母亲很烦,人要少吃一口。后来兔子长大了,他父亲把兔子屠杀了,做了一盘红烧兔肉,当作了下酒菜,美美地喝了两杯酒。老巫在工地上锯木头,做模板,体力付出大,时常要喝点白酒,可以解乏。 三年级上学期开学后不久,水生办了转学手续。他父亲的单位去湖南施工,修建一条铁路支线。支线铁路修好后,两条干线铁路就连接起来了。施工计划中还有一个编组站,装载货物的重车和空车,在编组站被编成列车发往各地。预定工期两年,几个工程局和铁路局的施工队伍在那里集中。南方铁路局允许职工家属随着一起去湖南,那里将要形成一个基地。他父亲是基建处的木工,每月工资有七十多块,水生有个弟弟,一个妹妹,一家五口人,家庭经济不宽裕。水生的父亲决定一家人去湖南,在工地上,家庭的生活费支出要低些,房租水电的费用低廉,甚至不要职工负担。工地上还有些福利,比如露天电影、澡堂、开水房、冰棒房,可以节省家庭开销。他家把房子退还铁路局,一家人离开了瀑溪市,迁往湘西。水生快要走了,到南门宁家里来过一次,算是告别。水生说湘西到处是山,斑鸠野兔子多得很,也许还有老虎。南门宁想像那里很荒凉,和城市不一样。 从进学校以来,班上有两三个同学已经转走了,也有一个同学从外地转来。水生去了湖南,南门宁有点不习惯,好像差了一件什么东西。过了一段日子,他才忘了水生。后来水生也没来过信,不知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为了节省八分钱的邮票,一张邮票等于三个鸡蛋,对清贫的家庭来说。那有点金贵。-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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