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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10月1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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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春
作者:郭太白  作于:2007-10-18 0:32:46  访问:265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桃源春幸福园诗会有歌谣道:
   诤臣由来不曾多,全知逐流要随波。
   屈子汨罗沉江底,魏徵三镜照若何!
   
   第十九回爱社迷寻衅社委会犟牛筋劝娃做手术
   心直口快,历来受人猜忌;
   魏征诤谏,恰遇唐宗明慧。
   春和景明,万紫千红无限美;
   今日神州,人民挥拳赶穷白!
   穆仁智绷着脸严肃地问:“那你为啥戏弄老哥哩?”气煞老魔这才说了句:“我看你给能人传经哩,送宝哩,就是瞧不起兄弟。嫌兄弟门楼低,是吧?你是工程师,提刀哩,拨灰哩,为啥不多垒几层砖哩!”
   “哎嗨,能人心中自有主张,才不闻老哥放那屁哩!……”穆仁智“哈哈”笑了一阵才接着又说:“兄弟原来害的是这病,真会逞本事!老哥虽然不是牛兽医,可能摸到牛肚里。有的是良方妙药给你治……”
   
   说起这气煞老魔,就是踏泥庄社员姚福祥。娃娃时就是个“淘气包子”。生产队时,他老爸从渭城回来在路上拾了两个玉米棒,他硬是追问不休:“爸呀,咱可没这东西,生产队才有的。老师说要热爱集体,你偷集体这苞谷,我可不准!”
   他爸见孩子是好样的,便拉到怀里说:“福娃,爸是在路上拾到的,爸没哄你,真的……”他却身子挣扎着,努着小嘴说:“拾到的,我咋没拾哩?不相信,谁信么。你再拾两个我才信哩……爸呀,拾到的也要交集体!”
   “傻娃,交集体爸就不拾咧,喂鸡还能多下几个蛋哩……”
   谁知小福祥竟在晚间不言不喘,将这两个玉米棒暗暗装在书包交给老姚队长,还给老姚说:“伯呀,我爸带回来两个玉米棒,来路不明。他说在路上拾的,我可没看见。是集体才有的,所以还是归集体吧。”
   “福祥,你真是热爱集体的好学生。”老姚抚摸着小福祥的头表扬了他。
   第二天.他爸知道了,肚子差点要气破,扯住小福祥就给个耳光:“呸,吃里爬外的东西,真是个气煞老魔!……”从此以后,“气煞老魔”这绰号就叫开了。
   “企业大叔。”气煞老魔见了爱社迷老远就喊。
   “福祥,这球娃仔,你咋胡喊大叔哩?”爱社迷虎着面孔有些不高兴了。
   气煞老魔嬉皮笑脸从容地说:“豁叔,有啥不对哩!你是咱社的开国元臣,如今当了林副企业会长,功劳大得太哩。为了敬重你老人家,也该称职带叔一齐来。咋能老是爱社大叔呀,改革嘛,应当叫‘爱企大叔’才对哩!”
   老魔一番话真把爱社老汉气得哭笑不得。但他咧了咧八字嘴没笑出声,却严肃下来:“哼,啥叫‘爱欺大叔’!你想说大叔爱欺负人,是么?在叔面前吐渣滓话,胡放炮。老魔,咱可说哩,还谈啥敬重哩!”
   “哎哟大叔,你可想到老河滩里去咧。我是说大叔办事干脆认真,童叟无欺,人老心红,满腔热诚。说你是爱企业大叔,也是红企业大叔,热企业大叔。”老魔辩解着说。“呸,好你个老魔小妖,翻说葫芦正说瓢!再不敢给大叔戴二尺五口外高帽子。咱可说哩,把叔头套住,眼套住,能走成路,能浪开步么?呸!”
   
   一个不平静的初夜,广播、机械、人喊马嘶声鼎沸着整个踏泥庄。家家灯火辉煌,如万朵金花竞绽;村道路灯列阵,如玉树银茄放光。这正是古历四月十六,明月挂上树梢,一切都好像安静了许多。只有社委会办公室人影骚动,语声嘈杂。原来企业会长召集社里各企业领导正在开会。
   站在门外也能听见八字嘴会长的声音:“各位领导伙计们,今晚吆喝大伙开这企业干部会,是要传达村委会、社委会对企业工作的计划安排,这个会呀,目的是我们今后工作能有一个新的跃进。咱可说哩,企业成败关键是头头,头头关键是组织管理、业务开拓。咱可说哩,宋支书特别强调,要抓好政治思想改造、科学技术学习。”
   退了职的老姚也应邀参加会议,他插了一句:“思想改造是个大关、难关,人人都得过。若还哩,过不去,是些糊涂蛋,咋能搞成工作。”
   会长爱社迷拍起了手:“姚头说得好。咱可说哩,不抓思想改造确实不行!再就是关心群众生活,实行包干责任制,落实到人,多劳多得。结合奖惩制度,干群一心,齐心协力,坚决照办。严厉打击以权谋私,贪污、盗窃、受贿及各种违法犯罪活动。”
   法制监督会长王炸当场表态:“关会长,这事有我老王承揽,净放心,没麻答,保证弄好。”爱社迷“嘿嘿”笑了两声说“嫽么,王老包表决心了。咱可说哩,村委会要求各企业每年都要订出自己的工作计划和奋斗目标。要订任务,讲质量,实行岗位责任制,环环紧扣。咱可说哩,这样才能有奔头,才能大见成效。还要定期、按时、认真检查工作与产品质量。树模范,选标兵。……”
   木器加工厂王安栋厂长问:“爱社会长,为啥不弄优胜红旗哩?”
   “优胜红旗嘛,弄!”爱社迷坚决地说,还用拳头击了下桌子。“咱可说哩,过去那优胜红旗只有一面,你争我赶夺红旗,今后咱社还要搞哩。五业并举,行行举状元。咱可说哩,各企业、各专业户都争取插上优胜红旗,还要保住优胜红旗,来个双竞赛!”
   “双竞赛就是两个赛场或两个项目的比赛么。老会长,赛啥么?赛文还是赛武,阵角该咋摆!”建筑队负责人穆仁智问。
   “咱可说哩,也赛文也赛武。听我说:双竞赛就是精神文明赛和经济开拓赛。我们郭社长还提出三句话:治妒病、兴禅让、荐英才。”
   仁智又问:“也不多也不少,就是这三句么?”
   爱社迷“嗨嗨”的点着头说:“咱可说哩,这三句是白菜心,要紧得很。咱可说哩,关键领导要善于发现人才,团结人才,利用人才。干部嘛,要经常深入群众多做调查研究,多听群众意见,多做自我批评……”
   穆仁智老田又插了言:“自我批评,哼,有人害红眼病。自己怕下苦,见不得别人米汤碗起皮,总想仰面朝空搂一把。大的贪、敲、赂;小的偷、摸、溜,这就是害了妒病。哈哈哈,非手术治疗,彻底地割。不动刀子,治不彻底!”
   “工程师说得对。咱可说哩,今后各企业领导要加强法制学习,定期检查工作,汇报成绩。我老汉还要下去搞调查,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爱社迷好像快刀斩乱麻一样,说着用手打了个手势。
   老汉正讲到紧般处,志远同小尹、杨柳风跨进门来。“大叔,迟到咧。”三人一齐向爱社迷行个鞠躬礼,便各自入座,爱社迷勾着头瞪着眼粗声怒气地问:“贤侄,咱可说哩,这会嘛,通知不晚,你们三个是借官大歪台,还是有啥公务、要紧事,就你们偏偏迟到?”
   志远忙站了起来:“爱社大叔,乡上下午召开村、社领导会,我三个都去参加。四点开会,七点结束,所以才来迟了。还要老会长和各企业领导谅解。”
   爱社迷这才恍然大悟。他松了口气笑着:“噢,原是这事。咱可说哩,你几个不来,好像总有欠缺。……老叔错怪你们了。既然来了,我再重复一遍:咱可说哩,今晚在这个会上,讲了村委会、社委会关于企业的工作安排计划。还有几件杂七乱八与企业无关的事。志远,叔想和你交换思想。大家在一块共同研究!”
   志远只是点头:“行,行,大叔。畅所欲言,有啥摆啥……”
   爱社迷一桩桩拉了出来:“志远,叔问你:咱可说哩,咱社分责任田,咋能不留起土壕哩!你看,家家户户拉土积肥搞基建,在责任田胡起乱挖,平展展的大面积现在已经坑是坑,崖是崖。绺绺田[绺绺田]:窄而长的田块。么,咱可说哩,将来一家一个样,有水渠没办法利用,生产路没法过车,会变成啥样子哩?机械化很难耕作。咱可说哩,照这样下去,只顾眼前,不顾长远行么!”
   爱社迷话刚落点,志远忙说:“大叔,你说得很对。有些事还没考虑进去,是我的错,我当改,向大家认错。”
   爱社迷又说:“毛主席早就说过: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咱可说哩,农业现代化今天就要打基础哩。若破坏了这个基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恐怕不行!……”
   志远低着头:“不行,像这就是不行!”
   爱社迷又说:“贤侄,这就好了,能知错认错才有出息。咱可说哩,别怪你叔掏你这茅子,给你端一蒲篮蝎子。叔并不是有意拆你的台,和你过不去。人常说‘民以食为天,以地为本。’咱可说哩,这可是大桄桄事,不及时解决将来不好收拾!所以才当大家的面给你敲警钟。叔还问你:咱可说哩,今天咱乡下人初步从糠箩跳到米箩,不晓得俭省节约,比奢侈,耍阔气,过红白喜事穷挣。你过头咧,他还想戴个帽哩。利用给老人祝寿、碎娃仔满月、全灯[全灯]:陕西风俗,小孩在十三岁的春节,灯期已满,外家亲友聚会庆贺称“全灯”。等大搞铺张浪费,咱可说哩,你这十一品该管不该管?”
   “该管,该管!”志远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
   爱社迷点点头:“还有哩,没完!”
   “大叔,有气你尽管放,志远接受你的批评意见。”
   “嘿嘿,贤侄,甭嫌叔过分。咱可说哩,借大伙都在当面,你下去问万元户,为啥忘了扶贫,不想爱国。翅膀硬了就利用特权、背景,只顾自家挥霍享受,凡事泼住大整,拿钱抡泥片子,你说这合理么!”爱社迷又拉出现实中存在的普遍问题。
   志远想了想又说:“这是不合理。大叔,人的思想都在随大局转么!万元户扶贫是高尚的社会主义风格。这风格在两个文明建设热潮中,会要发扬光大的。至于优势,每个人都应尽可能发挥优势,挖掘潜力。任何投机诈骗,以权谋私,借特权横行不法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些法制监督会就有权制裁他们。”
   志远接着说:“大叔,你说留起土壕那事,开始考虑不周,所以出现在责任田胡起乱挖现象。发现这问题后,社委会研究用西崖丘作为全社的用土点,这也结合了平整土地,你说行么?再就是过红白喜事大操大办、讲气派,确实形成不必要的铺张浪费。今后咱社要成立‘红白理事会’,一切由红白理事会料理。大叔,这样,这些问题不就容易解决了吗。”
   爱社迷这时脸上才露出笑意:“噢,叔摆这些眼眼你都想出了捂它的盖盖。行,行,大叔赞成。咱可说哩,你能这样安排计划,并将这些都狠实去抓,还有说的啥哩!”老会长点着头咧着嘴捋着一寸长的那几丝胡须“哈哈”几声又说:“哎哟,贤侄,你叔太得莽撞。不问唱的是啥腔啥板就乱弹琴,胡圪嘣[胡圪嘣]:指胡说。。咱可说哩,只怪你大叔是六月生,猛一冲,贤侄不要理会。”
   志远说:“大叔,别客气。你这直人杠脾气,咱社太少了。你是我的一面镜子,你对咱社操的心可不少,我希望大家都学你。只有群策群力,咱踏泥庄才能像直升飞机一样,“呼呼呼”乘风直上哩!”
   真也是:自古谁敢做诤臣,惟有魏徵遇明君。
   贞观之治耀千古,盛世自有后来人!
   爱社迷开会结束后离开了社委会办公室,独自一人走回家来。他见犟牛筋家门前装了一盏螢光莲花大吊灯,灯月对照分外好看。又见犟牛筋高兴地抱着孙子娃徘徊在门前叫“猫猫”唤“狗狗”的拍哄孩子。便说“牛筋哥,今晚当保姆啦。”
   “来来来,爱社老弟。别人砸洋炮,咱内窝子还拿德国歪脖项扣的‘嘣嘣’哩。如今哥重新做人,也要上光荣榜了。你老弟走着瞧,叫谁也喊不成‘牛筋哥’咧……”
   说起这犟牛筋来,有六十多岁,本名叫牛德水,麻脸秃光光,汉大有力量,姓牛个性强,常常做错事,坚持瞎主张。爱社迷见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便问:“说吧,领教我哥干的光彩事?咱可说哩,叫兄弟也好宣传宣传嘛。”
   “嘿,老弟,实不相瞒,我说通了儿媳妇去城里做绝育手术,该受表扬吧?她去没回来,这亲孙子、真金子,当爷的不抱谁抱哩?你说!”
   爱社迷笑了“好、好、好、黑馍出毪咧!咱可说哩,这回么不但要大受表扬,还要受奖励哩,全社人都要学习你老哥哩。”
   犟牛筋捂着嘴“嘿嘿”两声提高嗓门:“那么这‘挨批评的犟牛筋’就该彻底翻板!”
   “该,该!形势在变,人也在变么!咱可说里,猪八戒都能变成白脸相公招亲哩,何况你老哥。哈哈哈哈……”爱社迷竖起大拇指满不在乎地和他取笑。
   犟牛筋气得直跺脚:“不,豁老弟。你咋张嘴胡扯八扯,扯到那答去了!人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爱社迷将犟牛筋肩膀一拍“哈哈”只笑:“哦,对对对。我老哥是士不是五,我咋糊涂咧……”
   “爸,爱社大叔。”
   怪!二人吃了一惊。回头望去,见是儿媳妇凤云。这凤云发辫结脑后,云鬓轻拂面,淡描细眉一对月,脉脉秀眼两碧潭;紫花中西服,纱巾脖上联,捷步上前来,红唇绽笑颜。她一手挽着疙瘩零锤的网篮儿,一手抱着个装璜精美的板纸大匣子。
   “噢,凤云回来了。还抱个啥箱箱子么?”老牛惊喜地朝前走了两步问。
   “收录机么……嗯,曼曼,叫妈看我曼曼娃。”那个还不满三岁的小曼曼见了妈妈蹬着腿,撒着娇,直喊叫。犟牛筋将孩子递给凤云,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将这纸箱拍拍问:“收录机?咋还弄个这家伙?”
   凤云抿着嘴“哼哼”笑着朝他手中瞥了一眼说:“这是市委对咱一孩化家庭的奖励么。”
   爱社迷指了指老牛说:“牛哥,看我猜得不错么。”
   “不错不错,是诸葛亮。走,进屋喝茶。”老牛用身子扛了一下爱社迷。
   爱社迷倒退几步说:“不咧。凤娃刚做过手术,让她好好养养身子,我也不打扰了,改日再来。再说,一路也跑累了,快回家休息。”
   凤云抱着孩子摇晃着:“大叔,不累。今天市委召开宣讲会,才回来晚了点。一路坐班车直到咱村口,方便得太哩。大叔,到家坐坐。”
   “凤云,刚作过手术,日子太浅,晚上早点休息好,你叔明天一定来。咱可说哩,说不定连你婶也要来看你哩。”爱社迷说罢摆摆手,扭身迈开步子回家去了。
   “牛成咋没回来?”
   “他在街上,一会就回来了。”凤云边走边说:“爸,他说多天没在家,给你和我妈买点乃东西……”
   “这娃,乃东西是啥东西么?”老牛还一时解不开她这话的意思。
   “哎,爸。卖点糕点么!”
   老牛这才“唉,唉”连声埋怨着:“买那弄啥!看这娃,要买你们补身体的养分东西么,鸡蛋、鸭蛋、牛奶粉、麦乳精啦等等的,为啥要买乃东西?”
   想起那天夜晚,凤云炒了半竹篮子花生放在桌上,全家大小围了一圈吃着笑着聊十二串五,犟牛筋对独生子牛成和儿媳妇凤云说:“成娃,凤娃,咱社那大喇叭宣传计划生育,人家五好家庭,双文明户都实行了一孩化,你俩对这事咋样考虑?”
   牛成看去愣头愣脑,确聪明灵巧。他手里捏着花生壳皮,口里嚼着豆儿说:“爸,考虑么咋能不考虑。咱曼曼是个姑娘,还没个顶门杠子哩。凤娃给咱若生个带鸡鸡的,绝对不要了。”
   犟牛筋抽着烟想了想说:“成娃,咱村好几户都给姑娘取女婿哩!新社会,新事新风,那个是敝敝?……我看自家女儿做媳妇,都是拉得出、使得过、响当当的好媳妇。就是亲,就是好么。今天讲男女平等,媳妇说话也顶用。男到女家落户,我看一样行得。”
   “行得,行得。爸,你说行得,我看行得很。主意拿定,不要就不要咧。”成娃笑着朝凤云问:“凤娃,你说哩?”
   牛大婶,背地里人叫粘糜子。她在一旁听着,皱着眉,努着嘴,双手交叉把膝一抱,对犟牛筋没好气地开了腔:“他爸,你也是狗逮老鼠多管闲事,啥心你都操,连年轻媳妇生娃口外事你都插一杠子!真是,嗯——脑子进水咧,洋来病犯咧!一孩化毕竟是提倡嘛?一孩化做手术的虽然不少,但生二胎的也不少么。人多势重哩,后辈没人,你说过啥日子。咱把日头从东山背到西山,给谁狠?咱头胎是女娃,来个不先进也不落后,儿女双全活神仙,何常不能。”
   牛大婶一句话把犟牛筋听得嘴也抽,眼也斜,卷烟锅子在手心搕得“梆梆梆”直响说:“哼,你懂个屁,浅见识!啥时代都念老经。咱这新社会全民一家,你还想以势压人咧!常言说:龙生一子定乾坤,猪生一窝拱墙根。只要育子成才,出个栋梁,一个抵十个哩。今个男女都一样,各行各业那里没有女同志。中央领导也有吊辫子的。你干涉娃搞计划,等于没听党的话。谋儿柴乎,想咋?我看弄不成,反了,把手律了!……”
   牛大婶说;“甭躁,甭躁,谁给你吃燥药啦?谁敢说我不听党的话!怪不道人说你长了犟牛旋……事情商量着办嘛,发啥脾气。三人合一心,黄土变成金。居家过日子嘛,要论个理!……”
   “呸,粘糜子。你也配说这么,你还论理,论理就不该练嗓子咧!”犟牛筋挣得胀红着脸,甩了甩卷烟袋在一旁抽起闷烟来。
   凤云见爸和妈吵起来,端个凳子坐在妈身旁说:“爸,别生气。一孩化我和成娃商量定了。我妈也是明白人,会转变过来的。妈,我爸说的有道理。”
   牛大婶见叮不过犟牛旋,把满肚子的气都出在媳妇身上:“去,滚远点!你爸给你吃啥咧,把你舌头焖软咧。你爸的对,你妈是拌屁不成!”牛大婶气冲冲说着还把自己嘴用手拍打几下。
   “妈,世上真理只有一条。只能一个对,咋能两个都对哩!”牛成坚定地反击着。
   “呸,败家子!难道你当真不要个儿子顶门立户,让村里人拿尻子笑。”牛大婶气得要哭。
   凤娃搂住妈的身子摇晃着,用脸蛋贴着妈的脸继续解释:“妈,现在国家提倡一孩化,限制二胎,杜绝三胎。妈呀,响应党的号召光荣,违犯党的政策不该!咱有个女子,就会来个儿子。有个儿子,还要走个女子。这不是一回事么,妈呀,你……”
   犟牛筋趁势又插上一句:“成妈,别学那暮糊虫。话说出来要占理,歪歪柯杈顶不得!”
   牛大婶愣了好大一阵子,她见全家人意见一致,果然是自己理短难服人,也就慨然认了不是。“哎哟,你父子们矛头都对准我咧……今后我就装个哑巴、装个聋子、装个瞎子、你妈全当不知道。只要你都说得对,想得对,你妈该向你父子们检讨。……”
   成娃赶忙给妈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着说:“妈呀,甭生气,喝点茶。装聋、装瞎、装哑巴,可弄不成。不论谁说得对,都一样么。”
   犟牛筋借势说:“成妈,孙子有理问住爷,你向孩子认错也值得表扬哩。现在咱意见统一了,到底让谁去做手术哩?”
   牛成说:“爸,我去。”
   凤云说:“爸,我看咱社女社员做了手术回来后副作用少,而且身体都比先前更好了。还是叫我去。”
   当天晚上就这样确定下来。犟牛筋想着,回忆起那天的事,这次儿子实行一孩化,破除重男轻女的旧思想,的确还是咱这“犟牛筋”发挥了作用哩!
   这才是:子劝父来父训子,父子有理都作主。
   三人同心财气旺,家庭和睦最幸福。
   又有人夸这小两口道:人新思想新,集体观念强。
   做事本果断,夫妻互敬仰!
   
   牛成和凤云进了屋子,上床休息,老两口也刚将门关上,却听门外有人喊:“爸呀,妈呀!快开门……”
   “来喽,来喽!”犟牛筋拉亮路道上的电灯,老两口笑着示意一番,就像撵兔一样,急忙向门口赶去。
   
   桃源春幸福园诗会有歌谣道:
   农家状元何处寻,“君风”田头话杨君。
   勤苦之中探绝技,先富起来后扶贫。
   是谁开路大家走?是谁搭桥为人民?
   唐僧取经千辛苦,能人送宝到家门。
   
   第二十回杨元帅务农制胜众社员田头取经
   七十二行,庄稼为王;
   务农制胜,科技逞强。
   营建新村,万千气象,
   红楼栉比,盛世风光!
   原来犟牛筋的干儿子杨科勤听说凤云作了绝育手术刚回家,便陪妻子春娃提了一篮子鸡蛋看望来了。老两口听是干儿媳妇春娃叫门,将门打开。只见科勤和春娃并着肩,面对着门窃窃互语。“我娃,你咋知道的?”
   科勤说;“妈,我听爱社大叔说的。他说:成兄弟和凤云回来了,你干爸、干妈叫你哩。晚上时间长嘛,我和春娃过来坐一会。”
   春娃说:“妈呀,我给妹子拿了些鸡蛋,给她补补身子么!你和我爸、凤娃都吃,吃完了,我叫你干娃再给你送些。”
   老两口高兴地说;“好,好。科勤,春娃,我娃进屋里坐。”
   几个人进屋里来,犟牛筋忙着冲茶,牛大婶忙着绽糕点。牛成和凤云听说科勤哥、嫂来了,也急忙从房子走出来。凤云拉住春娃的手:“哥,姐,太多心了。”牛成与科勤春娃和父母边斟茶边说:“乘兴而去,胜利归来,顺和得太哩!”
   春娃说:“几天没见妹子,心里怪想的!”
   老汉端着茶杯喝了两口,望着科勤感慨地说;“科勤,你这几年苦得。务农门道稠,科学化,干出了成绩。多少人提起你都佩服的了得,连干爸都替你高兴哩!”
   科勤“嗨”了一声说“爸,你是响当当的老农,还佩服起半桩子娃来咧。说实在话,这些成绩,春娃能占多一半,她比我下得苦。再就是听你前十年摆的那句话:人勤地不懒,科学巧种田么。这句话,你娃永远忘不了,还要传给下一代哩。”
   
   说起这杨科勤,别看他骨瘦嶙峋,却如钢打铁铸一般结实。犁、耕、耙、耒厶样样精,当万元户凭务农。真算得上踏泥庄的务农新秀。在实行责任制后,他一天比一天露出了头角。是有名的种田能手;别人戏称他“杨元帅”,他也自称起“元帅”来了。
   天刚麻麻亮,妻子春娃就催着科勤起床:“杨君,早起闻凉栽白菜。”
   “哎,起来了。”科勤一骨碌翻身起来笑着逗着趣问:“你又不是柴郡主、穆桂英,好个不懂规矩的婆娘,敢指挥杨元帅么!”
   春娃忍不住一笑:“你还是个元帅?”
   “哦,杨元帅。”
   这春娃,个子不高人利气,眼大口小,常穿健美裤,真像一个小圆椎。她也开着玩笑说:“奴家正是穆桂英。男女都一样,莫把奴家小看了。太阳出来了,怕把你尻蛋晒錾了,请元帅催兵上马……”
   “元帅,快洗。”科勤从后院小解回来,听春娃催他,洗了脸,只见锅里热腾腾直冒气。春娃又逮勺把在扬米水,端着馍筛儿摆没棱蒸馍搭在锅里,便听着风葫芦“嗡嗡嗡”地叫。他见桌子抹得干净,放着茶壶、茶杯,知道一定是春娃这勤快媳妇预备好的,就坐在桌侧椅子上自斟自饮起来。茶没喝完,春娃在炉灶上已将菜一碟碟炒好,用碗叩住。拿来个夹好的烤馒头放在桌上,又催起来:“杨元帅吃馍,喝快点,准备出兵应战。饭做好了,大战个老饭时回来喂脑袋。”
   “咦,麻利,麻利。你把饭可做好了!”
   “可不是呢,这几天突击战,杨元帅单枪匹马领我一个女兵娃,不下点苦咋能成!”
   科勤放下茶壶说:“女兵娃?你今天当兵娃咧。兵娃哪,不知天高地厚,指手划脚。拿谁的令旗令箭,指挥起大元帅来咧……”春娃顺手摸个葫芦瓢朝前一指当令箭喊着:“谁的?嗨,老祖宗佘太君的!走,”她随即挑了副水桶,瓢往桶里“咣口当”一放。科勤手拿个“肉夹馍”发了慌,蹦出门外边走边啃,和春娃到玉米地去了。
   “哈,今年这玉米可真厉害哪,杆子壮,叶子黑,两个娃娃抱怀里,产量肯定不赖的。”春娃看自家那片玉米长得不错,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是麦垅点播抓个早。种子嘛,是踏玉二十三号,去年咱科研站育的抢手货。实践出真知嘛,经验由咱总结了。”他俩到了田里并作一字形,说着笑着栽白菜苗儿。
   “杨君,这白菜呢?”春娃边栽边问。
   “这白菜苗子是从杨凌农科博览会弄的银罐罐,产量冒梢梢。你算咱这块地的出产,四料哩!”科勤得意地说着、笑着、嘴张得像青蛙。
   “明明收了麦子种秋田,玉米行子夹的银罐罐。是三料么?”
   “三料,白菜行子还种菠菜哩,铲了白菜,是名副其实的菠菜地。撑好薄膜大棚,冬季还卖鲜菠菜哩。”
   “那不种麦了?”
   科勤还是不停手,抬起头对春娃说:“为了节省地力,叫地休息一时三刻。来年地上美,栽大棚西瓜、西红柿、白术母、板兰根。”
   春娃回过头来“嗨哟”一声“你可真是铁杆算盘。就像火车一样,一节连一串。呵呵,计划得既周密,又长远哩。”
   科勤耸耸肩,内心有说不出地自豪,故作姿态地笑着:“哈哈,当大元帅么,没这两下子咋行!”
   科勤和春娃忙忙张张栽了三天,总算把那三亩玉米地栽个满。灌过水后,只见绿乎乎、茁生生的白菜苗儿直腰舒臂。
   这天晚上,志远来家进门就喊:“杨哥,请你哩!”
   科勤仰头吃惊地问:“志远,别开玩笑,庄稼汉是憨娃,请咱这庄稼憨弄啥?”志远说:“谁说你憨,精气的了得哩。听说你去年小麦亩产八百八,次玉米上了千,扳了苞谷哪,务了满地的银罐罐,这三料算起来收入够俏的,还不算种药材的收入。把你那百宝箱在群众会上给大家亮亮底,再甭这样憨,那样憨,憨娃腰里揣金砖。哄谁哩!”
   科勤听后,“嘿嘿”只是笑:“下苦么,笨蛋活是巧做法。除了这,憨娃再有啥拿人的绝招么!志远,耳闻不如目睹,目睹不如过手。庄南我那二类田今年还想收四料哩,让大家见识见识,提些意见。”
   “科勤,你不是庄稼憨,是种田能手,叫‘农民专家’也不越外哩。明天就在你那摇钱树底开现场会,可把劲鼓足,给大家好好地摇。”志远拉着科勤的手拍了下肩膀,竖起大拇指夸赞不已。
   科勤这田块离村不过两畛地远。中午,社员们到了田头,志远和科勤早已在那里等候着大家。开会的社员很快就到齐了,田头路上挤满乱哄哄的人群。有人在喊:“东道主咋不见咧?”“杨元帅哩,杨元帅还不出来调兵遣将……”“破天门阵,还是杨家将行!”
   志远从地里走出来向大家举着手说:“社员们,大伙都来了。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现场会,可以相互学习,相互交流经验,还可作批评指导,对大家科学种田绝对有好处么。可以随便转转看看,这是我杨哥的玉米套白菜,白菜行子扳了玉米还计划套菠菜哩。他那瓜棉间作也很出色,他常说:西瓜套棉花,收入美扎啦。现在咱就听杨哥给大家介绍经验,增长见识,取长补短嘛!……”
   科勤掮着锄从田丛走出来,把锄一拄诙谐地说:“咱的人,都来啦。嘿嘿,这是苦中求甜的笨差使。我杨家将妙计种庄稼,还招来一伙兵娃娃……嘻嘻,杨家将口张的怪大,没法说么!”
   “杨哥,没有苦,那有甜,不讲科学那有收入。靠事实说话哩,快给大家传经授宝。一、二、开始!”志远说罢先拍起手来,大伙也跟着拍手欢迎。
   科勤望着众多的人群愣了愣,又低头转了一个圈子才说:“嘿嘿,传经、授宝、姓杨的有啥宝哩么!咱的人,嘿嘿,良社长让我给咱倒宝,实在觉得惭愧。铜壶煮饺子,倒不出来么……”
   志远急得仰头示意:“都是咱的人嘛,随便谈谈。”
   大家都说:“对,随便谈谈。谝个闲啷口当!”
   科勤这才拉开话匣子:“咱的人,嘿嘿,我没啥吃香的东西向大家说么。可是这几年的确富了,成了咱踏泥庄确确实实的农业万元户。我想叫咱庄搞责任田的伙计们都很快跟上来,有必要谝谝咱这门道。人用我的,嘿嘿;我借人的,交流交流,好得太么。”
   志远说:“嗯,啧啧,我杨哥介绍这多好。他就是务农出奇制胜的典型哩,大家仔细听着。”
   科勤接着说:“嘿嘿,还有几句顺口溜哩:种庄稼,你想富,间作套种开新路。经济作物甭轻视,粮食关键是基础。麦棉套、麦辣套、苞谷地里白菜套[套]:这里指两种农作物间种在一起。……嘿嘿,间作套种,有好些法常[法常]:办法。哩,只要记住高套低,宽窄合适,通风透光。麦棉间作还要一定记牢:早灌麦黄水,这样才能保证全苗。”
   科勤在广众面前还没讲过话,开始有点怯阵。慢慢越讲越流利,劲头越大。他接着说:“若想棉花高产,把住防虫关。一是水、二是肥、再就是人勤快,动脑门么。还要把握住矮壮素的应用,矮壮素,有人叫‘植物生长调节素’,嘿嘿,很有道理。棉花控制了疯长,桃子明显增多,坐果率高。嘿嘿,要大面积种植棉花,用矮壮素控制,可节省人来打掐。但要严格掌握用量,量宜轻而不宜重,时要迟而不敢早。嘿嘿,还有花生哩,用磷酸二氢钾配合矮壮素早期喷洒,扦子很快下扎,能增产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哩。嘿嘿,还有红苕在水肥多的地里往往蔓场大,不下蛋。这情况也要用矮壮素在大晴天喷洒控制,红苕产量才会大增长哩。”
   志远插言说:“可不是哩,科学种田关键是牢记一个‘科’字。在这方面再请咱杨老师给大家辅导辅导。”
   科勤听后只是摆手:“志远,不敢不敢。嘿嘿,开啥玩笑么!你看今天来的有伯、有叔、有娘、有婶,再就是一班一排的万元户。好兄弟,我敢给谁当老师么!”
   志远走近科勤两步说:“杨哥,老师没有贵贱,不分年龄,比人强,都算老师。”
   大家都乱七八糟地喊:“对,比人强,就是老师。”你一言,我一语,问长、问短,科勤一一答复着。
   科勤又说:“在三年责任制生活中,我深深感到只有科学种田才能赶上形势发展的需要。我总结有以下几点:底肥上美,追肥浇水都要赶关键。土壤三要素,比例灵活掌握。重视硅肥和多种微量元素,才有利于氮肥的吸收利用。间作套种,高低搭配;火床育苗,高棚薄膜。比如咱这地么,今年小麦亩产八百八十斤,麦垄点播这苞谷咱都瞅,哪个不抱两个娃。去年苞谷亩产上了千,我看今年这长势比去年还要猛。看咱这白菜心子实,个儿大,色气嫩白。到冬腊月上市,嘿嘿,搔破手背尽人缠。苞谷砍过杆后,白菜行子还能套菠菜哩。大家说,哪年谁家不留棉花地哩,菠菜铲后不就是现成的棉花地么!把粪上美,地整好,要种早棉先下窄畦葱秧。棉花种在畦墚上,葱秧挖后又不是大片嫽博博的棉田块么。只要水利条件好,这是完全办得到的。”
   志远又强调一句:“社员们,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所以,我们要保护好水渠,不能在责任田胡起乱挖,人为地破坏水利基础设施!杨老师继续讲吧。”
   科勤又接着说:“再就是栽早红薯还要收高产小麦的经验。这方面,底粪可要把磷肥施足,每隔三行修一垄墚,畦内种麦,垄上可搞红薯下蛋,嘿嘿,一亩不挖一万也挖八千,还稳稳拿小麦七百多斤哩。这就是要敢想、敢干,下势挖掘潜力挖出来的成绩。”
   科勤介绍经验结束。李文虎说:“杨老师,你这经验就是超。今天我听到了,也看到了;你那白菜、菠菜、干面红苕我也尝了。务庄稼就是要因地制宜,灵活多变,不怕苦,不怕难,有独创精神。明年把你那八斤重一个的红苕王送给党中央去献礼。你是开路先锋,敢想敢干,弄出了大成绩。咱一伙为啥不能哩?杨老师给咱多作指导,我们都跟上你来咧。”
   志远说:“社员们,杨老师给咱介绍了他的务农经验。大家也参观了他这套种现场,可以参考,还可以发挥嘛。科勤同志勤勤恳恳,虚心学习,钻研探讨,务实求新。他能办得到,我相信大家也一定能学得到,办得到!”
   志远问大家还有啥意见,爱社迷开了腔:“咱可说哩,当然有么。老伙计,大家勤苦努力,都学咱杨老师科学种田这样样行行,在农业上大显身手,挽起帽根朝前闯,赶上他那高楼大院,存款上万,出门屁股蛋压本田,三用机[三用机]:收音、录音、放音组合在一起的家电。随心听乱弹。”
   爱社迷话刚落点,穆仁智跟了上来:“杨大元帅眼眼稠,务农算上第一流。咱这些小卒把他赶,战场上快马再加鞭。立奇功,创新鲜,老外也想来参观!……”
   大家听了都惹得“哈哈”大笑。穆仁智这顺口溜打了个坷坎,科勤跟着说:“老爱社才能当老师,是咱社委的右膀子。老穆哥,不简单,建新村他扑腾得实在欢。搞农业要生心眼,勤劳动,苦钻研,传经送宝咱情愿。有啥摆啥,嘿嘿,把肚子的古董全倒完。大家听着:要致富谁手不宽展,嘿嘿,尽言传。只要开出口,保证不空还。只要弄正事,咱都来支援。嘿嘿,我杨家将银行存了两个万,专给咱积攒的‘扶贫款’。……”
   这真是:慷慨行义事,行行出状元。
   难得新村舍,万古羡今天!
   又有人赞杨科勤道:共产党员,四十有八;
   吃苦耐劳,心细胆大。
   人人喊能手,年年料料订计划。
   科学种田,常开新花。
   “哟,杨元帅又要当活雷锋咧!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不加利息,就是情面。杨元帅,我想办养猪场,借你两千,期限一年,打个借条,准也不准?”当下就有人开个大口。
   “准,准!我科勤从来说话算数。”科勤当众表了态。
   这时接二连三又有几个人提出申请,科勤都应允了。这时,老姚的老伴袁晓云也大声喊:“科勤,人都知道婶爱耍牌,想借二百元养群鸡,给婶不给?”
   “婶,你养鸡当然给哩。弄正事,没麻答,当下要,都有哩。”科勤在衣兜摸了摸说。
   “科勤,甭上她口外当!若还哩,你婶她真要养鸡,我有钱。我支持……”只见老姚从人群中挤出来说:“科勤,你可知道她口外人,竹篮子盛东、放西,装不了南北!”
   袁晓云怒冲冲将腿一纵嚷着:“哼,把嘴打彻干净些,你有钱我偏不用你的!骂我啥东西,你是啥货色?”
   老姚抡着卷烟袋声震震地喊:“我说你不是东西,是南北!就是不许借人的……”
   田头一片骚动,都为这老两口调解。科勤说:“姚叔,人有过错都能改么,为啥不相信我婶哩!”
   老汉气得翘着胡须直摇头:“若还哩,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她能改?狗都不吃屎咧!……”
   
桃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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