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场的日子里 郭仁发 一百二十一 陈雅丽是一个在武汉长大的女孩儿,和陈文海一样,从小爱好文学,由于天资聪颖,又受父亲的影响,因此,早在上小学三年级时,她就开始读长篇小说,十几年来,她读了不少外国(尤其是苏俄)的长篇小说,列夫•托尔斯泰的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妮娜》、《复活》、《战争与和平》她都读过,特别同情安娜•卡列妮娜的悲惨遭遇,当然,她也喜欢读中国作家的作品,比如,鲁迅的作品她就喜欢读。 除了爱好和陈文海一样,陈雅丽的体质也和他一样弱,因此,她在干农活方面特别能理解和同情陈文海,在生活方面也很关心他,这使他很感动。 然而,在感情方面,陈文海却倾向于张惠兰,这就在无意中伤害了陈雅丽,有时和她说话,她爱理不理的,表现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尤其是看到陈文海和张惠兰在一起亲热地说话时,她就更是满脸不高兴,而张惠兰也对他不满,经常把他比作《红楼梦》中的贾宝玉,说他是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因为她经常看到陈文海和陈雅丽在一起。 最近几天,由于张惠兰回家去了,因此,今天晚上,陈文海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陈雅丽一起沿着小溪散步、聊天。 他们俩正往前走着,忽然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在这偏僻的小山村,在这万籁惧寂的夜晚,这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俩循着脚步声向前走去。 “好象是张建国!”陈雅丽这样猜测道。 等他们俩走近一看,果然是张建国。溶溶月光下,张建国看上去仿佛显得很苍老。 “怎么,你们俩都还没睡?”张建国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道,“这小山村的夜晚真美,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 “你们看,今天晚上的月亮多圆多亮啊!”张建国笑着问道,“你们俩还记得唐朝著名诗人李白的那首《静夜思》吗?” “怎么不记得?!”陈雅丽轻声吟诵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一百二十二 见陈文海沉默不语,张建国笑着问他: “怎么,还在为你的入团问题伤脑筋?” “……” “你刚才是不是又到团委书记家去了?”陈雅丽神情严肃地问他,“陈文海的入团问题还有希望吗?” “团委书记说:我们俩都是团员,应该好好地帮助陈文海端正入团动机,使他经得起团组织对他的考验!” “陈文海还要我们俩帮助?!”陈雅丽噘起小嘴,“陈文海的入团动机还会有问题?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和你开玩笑!”见陈雅丽把他的话当真了,张建国连忙这样对他说。 在他们俩开玩笑的时候,陈文海仍然愁眉不展,于是,张建国便收敛笑容,神情严肃地对陈雅丽说: “你知道为什么不让陈文海填《入团志愿书》吗?告诉你吧,问题就出在他的这副眼镜上!” “戴眼镜和入团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太有关系了!”张建国愤愤不平地说道,“你知道这里的农民是怎么评价陈文海的吗?他们说:陈文海戴上眼镜更显得文质彬彬,更像一个知识分子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学教授!有的农民甚至说:陈文海戴眼镜是由于不愿意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熬夜看书更是为了成名成家而搞个人奋斗,要对他的这种错误思想和行为进行批判呢!” 陈文海一听,肺都要快气炸了!心想:这些无知的农民也太自以为是了,竟然无知到敌友不分、以友为敌的地步,把我这样一个如此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划到敌人的营垒中去!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像知识分子又有什么不好?马克思还是一个大知识分子呢!如果没有马克思这个大知识分子创立了科学社会主义学说,能有苏联的十月革命吗?能有中国今天的社会主义制度吗?无知的农民如此仇视知识分子,真是令人不可思议!”陈文海紧握双拳,狠狠地跺了跺脚,愤愤然地朝他们俩大声嚷道! “你朝我们俩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呀?!又不是我们俩说你,要对你进行批判!”见陈文海如此激动,陈雅丽不禁笑了起来。 “陈雅丽同志,你别搞错了,我不是朝你们俩发火,而是对这种极其荒唐的现象感到气愤!”陈文海转而问张建国,“我刚才说的话不对吗?” “你刚才说的话并没有错!”张建国耐心地对他说,“问题是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你戴上眼镜,就在思想感情上和贫下中农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么说,我不应该看书,更不应该戴上眼镜!”陈文海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问道,“难道我读马列著作也有错?” “问题是你还读其他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方面的书了!” “同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需要这些方面的知识!” “还有,你不是在插队前而是在插队后才戴上眼镜的,所以,农民们才会对你有看法!” “这能怪我吗?”陈文海感到很委屈,“我们这里还没有通上电,到了晚上,我只好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看书,这样,我的眼睛能不近视吗?!”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张建国无奈地摇摇了头。 “只是什么?”由于太气愤,陈文海步步紧逼! “只是农民们没有多少文化,你刚才说的那一套谁会听呢?”张建国只好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 “……” 张建国拍了一下陈文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我还是那句老话:别再看书了,好好干活,给农民们留下个好印象!” “……” 张建国笑了笑,继续对他说: “难道你就不想将来进工厂或者上大学,真的要在这里扎根干一辈子?别傻了,我的好兄弟!” “……”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陈雅丽补充道。 一百二十三 陈文海刚拉开抽屉,张惠兰就进来了。她走到陈文海身边,见抽屉里有一封信,便笑着对他说: “这就是你写给团支部书记田大亮的那封信的底稿吧?” “对!”陈文海笑着问她,“你想不想看?” “想,我太想看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拿。 还没等张惠兰把手伸进去,陈文海已经把那封信的底稿给拿出来了。他把底稿交到张惠兰的手上,然后笑吟吟地说道: “好好欣赏欣赏我的文笔和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 “听说田大亮才小学文化水平,我真担心你的这封信他根本就看不懂!” 正在这时,韩素梅在门外大声喊道: “陈文海,有人找你!” “谁找我?”说着,陈文海便连忙从屋里出来,张惠兰紧随其后。 “原来是你呀!”陈文海问田大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田大亮没有马上回答陈文海的问话,而是看了一眼张惠兰,然后和他开玩笑: “你这真是‘金屋藏娇’啊!” 听了团支部书记的这句话,陈文海和张惠兰都感到很高兴,一股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陈文海问田大亮: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和你随便聊一聊。”田大亮笑着说道,“我们俩还是边走边说吧!”随即,他摊开双手,“请!” 于是,他们俩便向那条乡间小路上走去。 来到那条乡间小路上,耳边是哗哗直响的小河流水声。由于连日下雨,山洪暴发,这条小溪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波涛汹涌的小河。 “我读了你写给我的那封信,觉得你好象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好象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其实,问题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我只是在信里讲了几句自己心里的一些真实想法罢了,丝毫没有你所说的那些意思!我认为:这些想法凡是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都会有的!” “要求进步固然没有错,然而,也不能因此对团组织产生怨恨和对立情绪!” “我没有这样的情绪!” “你不要不承认!矢口否认是没有用的!”田大亮打起官腔来,“你应该正确对待群众的意见,经得起团组织对你的严峻考验!” “你所说的群众是指哪部分群众?”陈文海一针见血,“在你的眼里,只有像田胖子和杨东生那样的人!”陈文海接着反问道,“他们的意见能代表所有的群众吗?” “像你这种态度,团组织根本就不会考虑你的入团问题!” “我压根就没有对你们抱什么希望!” 这次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 一百二十四 休息的时候,陈雅丽问陈文海: “刚才,田大亮找你谈话是不是为了你的入团问题?” “你快别提他了!”此时,陈文海的气仍然没有消,“像田大亮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团支部书记?根本不够格嘛!”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张惠兰笑着对陈文海说,“刚才,我怎么说来着?” “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田大亮根本就没有看懂我写给他的那封信!不仅没有看懂,还极其严重地歪曲了我的意思!” “像他这样的文盲,你根本没有必要生他的气!”张建国对他说。 “你不是和团委书记的关系挺不错的吗?”陈雅丽对张建国说,“你应该多和他说说陈文海的事,也许,他能帮上陈文海的忙!” “我没少和他说陈文海的事!”张建国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问陈文海,“怎么样,来一支?”见陈文海摆摆手,便抽出一支叼到嘴里,用火柴点燃,吸了几口,然后接着说道,“他也有他的难处,对团支部内部的事他不好直接插手!这是组织原则!” “这么说,就只好任凭田大亮胡来,任凭田胖子和杨东生那伙人胡作非为?”陈雅丽说。 “这有什么办法?”张建国又吸了几口烟,“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只能暂时忍着!” “这就叫‘正不压邪’,歪风邪气暂时处于上风!”陈文海说。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张建国说。 “不过,我坚信:正义最终必将战胜邪恶!”陈文海反问道,“乌云能永远遮住太阳吗?” “你总是对未来充满信心!”张建国称赞道。 “你真是一个革命的乐观主义者!”陈雅丽也称赞道。 “你们看,太阳出来了!”张惠兰笑着朝大家喊道。 大家抬头一看,太阳果然已经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用它的万丈光芒普照人间! 一百二十五 休息的时候,陈雅丽笑着对张建国说: “今天中午,我和王雪纯到供销社去买东西。你猜,我们遇到了谁?” “我怎么猜得着?”张建国吸了一口烟,然后继续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还是赶快告诉我吧?” “好,那我就告诉你——”陈雅丽接着说道,“我们遇到了周红梅。” “你们怎么会遇到她?他们二队附近不是也有供销社吗?她干吗要舍近求远到我们这儿来买东西?” “她现在不在二队住,搬到学校里去住了。” “这么说,她调到学校里去教书了!”张建国笑着说道,“她总算如愿以偿了!” “其实,周红梅并不喜欢当老师。”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到学校里去教书?” “这你就不了解情况了吧!告诉你吧,那是由于干农活太累了,因此,她才想去当老师。” “老师这一职业适合你们女孩干。”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老师这一职业比较清闲?”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老师这一职业属于脑力劳动,而知识妇女适合从事脑力劳动。”张建国反问道,“难道我不知道当老师也是很辛苦的吗?” “知道就好!就怕你不知道!”陈雅丽和他开玩笑。 “其实,陈文海也应该去当老师。” “他也愿意当老师。陈文海曾经告诉过我,他想当中学语文老师,这是他的美好理想。他还告诉过我,如果他将来能上大学,就上师范院校。他说,只有上过师范院校后再去当老师才是名正言顺的,他不想误人子弟。” “他总是很正统!” “正统又有什么不好?” 正说到这里,陈文海过来了。张建国笑着对他说: “明天,你陪我一起到学校里去看周红梅,好不好?” “怎么,周红梅调到学校里去当老师了?” “对!” 一百二十六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张建国和陈文海沿着那条乡间小路向周红梅所在的那所学校走去。 刚走到半路,他们俩遇到了团委书记李志强。 “这位就是我们的团委书记李书记!”张建国笑着向陈文海介绍道。 “你好!”陈文海连忙向他问好。 “你好!”团委书记也连忙向他问好,然后笑着问道,“你就是陈文海吧?” “你怎么知道我叫陈文海?是张建国告诉你的吧?” “对!”团委书记笑着告诉他,“张建国经常在我的面前提起你!你可是我们这里的大秀才呀!” “大秀才不敢当,我只不过是胡乱写了几篇东西,那些东西都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 “你太谦虚了!”团委书记笑着说道,“我读过你写的文章,散文文笔优美,行文流畅,理论文章逻辑性强,很有说服力。读了你的文章后给人的印象是,你有一定的文学功底,有较高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 “你过奖了!” “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张建国问团委书记。 “有。” “那今天晚上我就和陈文海上贵府去登门拜访,如何?” “那我当然欢迎了!” 和团委书记告辞后,他们俩继续向学校走去。 来到学校后,周红梅笑脸相迎。她笑吟吟地说道: “欢迎二位光临我的陋室!” “你的雅居很有文人的气息嘛!”张建国见她的书桌和书架上有不少书,便这样和她开玩笑。 “我算什么文人?只不过是一个穷教书匠罢了!” 张建国走到书架前,从一排书里抽出一本,然后边翻书边问道: “书架上的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有的看过,有的没有看过。”然后又补充道,“大部分都看过。” “你现在可有时间看书了!” 一百二十七 由于这里地处鄂西北山区,又没通上电,因此,一到晚上,就到处是黑咕隆咚的。在这黑漆漆的夜晚,山风一阵阵地刮着,使地里的庄稼和路边的大树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 张建国和陈文海打着手电筒走在这漆黑的夜晚。 走了一会儿,陈文海对张建国说: “这乡村的夜晚好静啊,我感觉我们仿佛回到了远古时代。那时,虎狼成群,人们过着饮毛嚅血的生活。” “那时候,没有私有制,没有阶级和剥削,人们过着原始共产主义生活。” “那时,生产力极端落后,物质极端匮乏,人们经常忍饥挨饿,因此,也就不可能产生私有制,没有私有制,也就不可能产生阶级和剥削。” “从一定意义上讲,私有制的产生是一种社会进步,因为私有制产生以后,产品越来越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也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 “现在,我们要消灭私有制,建设社会主义和实现共产主义。如果从哲学的角度讲,这就叫否定的否定。阶级社会代替原始共产主义社会是私有制对公有制的否定,现在的社会主义和将来的共产主义社会是公有制对私有制的否定,也就是否定的否定。这第二次否定比第一次否定更有意义,更为人们所欢迎和向往,因为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是更加进步的社会制度。” “这否定的否定无论是在自然界还是在人类社会都是普遍存在的。” “这‘否定的否定’里所说的‘否定’不是简单地说‘不’,也不是凭主观意志宣布某种事物不存在,而是符合客观事物本身规律的否定。” 在这寂静漆黑的乡村夜晚,张建国和陈文海边走边从哲学的高度谈论社会制度的变更和社会形态的更迭,不知不觉间,团委书记家就到了。 “你们说来就来了,没有让我白等!” 团委书记打开门,笑脸相迎。 张建国和陈文海进屋后, 团委书记连忙笑着说道:“快请坐!”等张建国和陈文海坐下后, 团委书记笑着对陈文海说:“张建国经常到我这儿来,你是第一次来,是稀客呀!”然后又和他们俩开玩笑:“你们俩光临寒舍,使我这里蓬壁生辉,小生感到不胜荣幸!” “哈哈,你就别再在我们俩的面前卖弄你的学问了!” 张建国也和他开玩笑,“你是一介书生,处处透露出一股酸腐味!” “你还讽刺挖苦我,难道你就不是一介书生吗?” 团委书记继续和他开玩笑。 “我们俩都是!”说完,他们俩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百二十八 开了一会玩笑,团委书记收敛笑容,关心地问陈文海: “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吗?” “还可以。” “我看你今天晚上的气色还不错!” “那是由于我们俩刚才在路上谈论得很愉快!”张建国插嘴道。 “谈论什么呢?”团委书记问。 “谈论哲学!”张建国笑着说道,“我告诉过你的,陈文海对哲学很有研究,在这方面,他要比我强多了!” “谈不上研究,只能说是对哲学略知一二!”陈文海连忙“纠正”道。 “你真谦虚!”团委书记笑着说道,“越有学问的人就越谦虚,这才是真正有学问的人!” “承蒙夸奖,鄙人不胜感激!”陈文海也笑着说道。 “你在看什么书?”张建国见团委书记面前有一本书摊开着,便这样问他。没等团委书记回答,张建国站起身拿起这本书,一看封面,原来是一本《中国青年》杂志。 “在上高中的时候,我也喜欢看《中国青年》!” “获益匪浅吧?” “那当然了!” “听陈雅丽说,你在在上高中的时候还当过一阵子团委书记。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张建国补充道,“我正是在那个时候养成了看《中国青年》的习惯。”接着又说道,“如果团委书记连《中国青年》都不看,岂不成了大笑话了吗?” “团委书记看《中国青年》,这是工作的需要。” “其实,不光团委书记要看《中国青年》,团支部书记也应该看《中国青年》。”陈文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得很对!” “那么,田大亮他看不看《中国青年》?”陈文海问团委书记。 “他有时也看。”团委书记告诉他,“由于他的文化水平有限,有的文章他看不懂。” “他的文化素质好象很低!” “这个嘛……”团委书记笑了笑,“农村的教学质量不能和城里比。遇到田大亮这样的团支部书记,让你受委屈了,还得请你多包涵!” “这倒没什么!只要团委书记能正确评价我,我也就知足了!” “农村嘛就是这样,我们应该面对现实!”张建国说。 “你好象对农村看得很清楚!”团委书记说。 “谈不上很清楚,只不过是我在现实面前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罢了!” “这样就很好嘛!”团委书记说,“保持清醒的头脑,就不会在现实面前被碰得头破血流!” 一百二十九 在回来的路上,陈文海对张建国说: “看得出来,你和团委书记混得很熟!” “岂止是很熟,应该说是相处得很融洽!” “怪不得你经常往团委书记家跑!”陈文海接着说道,“你们俩看上去好象都很有学问!” “什么叫‘看上去’、‘好象’,应该把这两个词统统删掉!” “我这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当真了?” “我知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不过,你可千万别在团委书记面前开这样的玩笑,因为你现在和他还不熟!” “这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陈雅丽和陈文海在山坡上边干活边说话。陈雅丽问陈文海: “昨天晚上,你和张建国是不是到团委书记家去了?” “对啊!怎么啦?” “我随便问问。”陈雅丽边耙地边问他,“你认为团委书记这个人怎么样?” “挺随和的,有时说起话来很风趣。”陈文海边耙地边说道,“和张建国一样,他也很有学问!” “那当然罗,否则,他怎么能当上团委书记!” 刚说到这里,张惠兰朝陈文海喊道: “你过来,咱俩说说话!” 陈文海不好意思地对陈雅丽说: “那我就过去了?” “你过去吧!” 陈文海来到张惠兰身边,笑着对她说: “你干吗叫我过来,难道你就不能过去吗?” “我想单独和你说会话嘛!” “你就不怕陈雅丽会不高兴?” “不会的,我和她是好姐妹!”张惠兰又补充道,“她巴不得我们俩整天在一起呢!”接着,张惠兰又笑着问他,“我不在这里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我回家后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他一起出去散步了?” “对啊!那又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知道你们俩不可能谈恋爱!” “你这么了解和信任我,我很感动!” 一百三十 “我们到树林里去说会话吧?”张惠兰“征求”陈文海的意见。 “那田胖子、杨东生那伙人更要说我们俩的闲话了!” “让他们去说好了,我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于是,他们俩便往树林里钻。 来到树林里,见树林里有一片开阔地,张惠兰笑着说道:“咱俩就坐在这里说话吧!”坐下后,张惠兰又笑着对他说,“这里好幽静,适合年轻人谈恋爱!” “你说得对!”陈文海也笑着说道,“在城里,只有公园里才会有这样的环境!” 这时,一只野兔从他们俩面前跑过,张惠兰连忙笑着对他说: “我们去追那只野兔吧?” 然而,等他们俩站起身,那只野兔已经跑得无影无踪,陈文海笑着对她说: “这野兔跑得真快,怪不得人们把有些人的逃跑形容为‘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比喻确实很形象!” “你知道兔子为什么会跑得那么快?” “为什么?” “那是由于兔子的后腿长!” 过了一会儿,张惠兰告诉陈文海: “这次我回家,我爸问了我好几次:‘你是不是在和陈文海谈恋爱?’我始终都没有承认。” “这你就做对了,否则,你爸就会反对我们俩好,我妈就更会激烈地反对以至于阻挠我们俩好!” “我听别人告诉我:你妈在背后骂我是‘狐狸精’,说我死皮赖脸地勾引你!” “恐怕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吧?” “这可让你猜对了!”张惠兰告诉他,“你妈还骂我是‘骚货’和‘野鸡’!” 张惠兰接着说道,“你们上海人好象就喜欢这样骂女孩和女人,对不对?” “对!”陈文海补充道,“上海的小市民就喜欢这样骂人!”然后,又幽默地说道,“有的年轻人也继承了这样的优良传统,他们是小市民的继承人!” 陈文海看了一眼张惠兰的头发,然后对她说:“你的头发有些乱!” 听了这话,张惠兰便把辫子拆散,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梳子,笑着说道:“来,帮我梳一下!” 看着张惠兰那头乌黑柔软的头发,陈文海说: “我可以为你梳,不过你的辫子还得由你自己来编,因为我不会编辫子。” “可以!” 辫子扎好后,张惠兰笑着问道: “好看吗?” “好看!”接着又补充道,“你真是太好看了,简直是美得迷人!” “你能不能形容一番?” “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花羞月,倾国倾城!” “我有那么漂亮吗?言过其实!”张惠兰大笑起来,“哈哈,你把世界上最美好的词语都用到我的身上了!”接着又打趣道,“你干脆把我比作我国古代四大美女算了!” 一百三十一 吃过午饭后,陈文海回到男寝室,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然后搬了一把竹椅,坐到大门口看起书来。 刚看了一会书,杨东生走过来笑着对他说: “陪我到供销社去买一包烟吧!” “好吧!”说着,陈文海站起身,走进男寝室,把书放回抽屉里,然后,和杨东生一起沿着那条乡间小路向供销社走去。 “昨天,你和张惠兰钻树林,真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你这话可不能随便和别人说!” “这又有什么?难道谈恋爱还怕别人说?” “其实,我和张惠兰也不算谈恋爱!” “不算谈恋爱,那算什么?” “我不就是和她多说了几句话吗?” “那有几次你们还单独在一起说话呢!这算不算谈恋爱?” “也许算吧!”陈文海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大约半个小时后,有几个知青陆续地回来了。 张建国来到女寝室门口,朝里望了望,见女寝室里只有张惠兰一个人,便笑着问道: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张惠兰笑着回答道。 走到张惠兰身边,见她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很厚的旧书,于是便又笑着问她: “这是一本文化大革命以前的旧小说吧?” “对!” “你老看这样的小说,陈文海没少说你吧?” “以前经常说我,现在说得少多了!”张惠兰笑着说,“也许是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呀,就是个激进派,看起来好象比谁都要革命!” “我听你的口音,好象你对他有些不满?” “他对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文化接触得太少!” “他怎么能和你相比?你妈原来在图书馆工作,你可以很方便地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说到这里,张惠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对陈文海也有些看法,就是他对中国古典文学似乎还接触得不算多,因此,我一和他谈起中国古典文学,他就显得有些茫然!” “这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吧?” “有一点影响。”张惠兰笑着说,“经过几个月和你的相处,从你的言谈中,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在中国古典文学方面确实要比陈文海强得多!如果把你的这一优点移植到陈文海身上那就好了!” 正说到这里,陈文海和杨东生回来了。 一百三十二 陈文海从女寝室窗户望进去,见张惠兰和张建国正在屋里说话,便和陈雅丽开玩笑道: “他们俩都姓张,应该算是一家人。” “那我们俩呢,都姓陈,是不是也应该算是一家人呢?”陈雅丽也和他开玩笑。 陈文海转身来到女寝室,笑着问张惠兰: “你们俩是不是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怎么会呢?”张惠兰笑着说,“我只是和张建国谈了一点对你的看法罢了!”接着,又和他开玩笑,“你应该好好地跟着张建国学一点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文化,跟着我学一点中国古典文学!” “我自己很清楚在这些方面不如你们俩,所以,我才想报考大学中文系!”陈文海收敛笑容,“我总觉得自己知识太贫乏,不过,这也难怪,我高中只上了两个月就辍学了!如果我后来不自学,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了!” “我很佩服你的毅力和刻苦学习精神,如果换了我,我才做不到呢!”张惠兰的眼里闪着光,“你不但自学了高中课程,还自学了马列著作、《毛泽东选集》和鲁迅著作,真是太不简单了!马列著作和鲁迅著作,在我的眼里都是些‘天书’,而你竟然靠自学读懂了,这是多么地了不起啊!” “你别再夸我了,我做得还很不够,还要继续努力!” 使陈文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从这次谈话以后,张惠兰和他的关系似乎有些疏远了!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现实生活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人是会变的,而人的变化是由各种各样的因素促成的。张建国的博学,陈文海的知识缺陷,还有他在入团问题上受到的挫折和磨难,以及其他种种因素,使张惠兰在感情的天平上产生了倾斜。 不过,陈文海仍然是幸运的,因为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们俩从来没有互相伤害过,更没有反目成仇,他们之间的关系总的来说是平稳的,甚至有时还偶偶开开玩笑! 当然,由于误会,年轻幼稚的张惠兰曾经作出了错误的选择,使陈文海感到失望、痛苦、伤心和寒心!而陈文海呢,也同样由于年轻幼稚造成了某些失误,他为此而自责并希望张惠兰能原谅自己! 一百三十三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陈文海最终还是未能入团,而茶场的其他三个知青都跨入了团组织的大门。 陈文海不但未能入团,而且田胖子、杨东生那伙人对他的伤害愈演愈烈,场长在他们的挑唆下,对陈文海更加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回乡知识青年、团支部委员王春燕也对陈文海有看法,使陈文海受够了窝囊气! 在以后的几个月里,陈文海在人生道路上越来越步履维艰,由于人们对他缺乏了解,再加上种种误解、偏见和成见,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立。在这种情况下,他心中的窝囊气无处发泄,苦闷更是无处倾诉,只好采取“玩世不恭”的消极态度来应对这极其险恶的环境,他学会了抽烟,像当地农民那样说粗话和脏话,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为此,张建国经常这样和他开玩笑:“你现在呀,比当地农民还当地农民!” 有一天,吃完饭,人们纷纷走出厨房,最后,厨房里只剩下张建国、陈雅丽和张惠兰。 “陈文海的变化真是太大了!以前,他那么文质彬彬,而你看他现在,那股文人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陈雅丽痛心地说道。 “和以前相比,陈文海确实是判若两人!”张建国说。 “他这是怎么啦?”张惠兰更是痛心不已,“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你还说呢!谁让你经常不理他的?”陈雅丽质问道。 “谁叫他变得那么粗鲁的?”张惠兰不服气地说道。 这时,曹春福和田春霞进来了。曹春福对大家说: “也许我们都对他缺乏理解,他的变化我们大家都有责任!” “是呀!”田春霞笑着说,“我们大家都应该对他多一点理解和关心!” “别看曹春福和田春霞平时和陈文海的关系一般,可是到关键时候,还真能帮他说上几句好话!”陈雅丽笑着对大家说,“尤其是田春霞,他是一个农村姑娘,又没多少文化,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难能可贵呀!” “你可别这么夸我,我是随便说说的!”田春霞笑着说道。 一百三十四 张建国来到女寝室门口,笑着朝里喊道:“张惠兰,你过来一下!”等她来到门口,张建国把书递给她,“你借给我的这本书我看完了。谢谢你的书!” “你为什么不说谢谢我,而要说谢谢我的书?” “因为你借给我的这本书好看!” “如果不是我借给你,你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书吗?” “这么说,我还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你!” “你这纯粹是废话!”张惠兰笑着说,“如果是陈文海,就不会像你这样净说废话!” “我怎么能和陈文海相比?”张建国也笑着说,“在你眼里,我永远不如陈文海!” “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这时,陈文海正好从厕所回来,见他们俩正在开玩笑,不知怎么搞的,心里还真的有点不舒服! 等张建国回到男寝室,陈文海笑着对他说: “我最近发现:你好象看上张惠兰了!” “别瞎说,我怎么会看上她?”张建国脸色暗淡下来,“再说,即使我看上了她,她也不可能和我好!” “这能怪谁?”陈文海和他开玩笑,“谁叫你不注意修饰,整天胡子拉碴的?说实话,你显得很老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好多,还长得这么黑不溜秋的,哪个女孩会看上你?” “你越说越不象话了!”张建国生气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你别当真!”陈文海连忙这样说。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张建国还真的生气了,“你也太不尊重我了!说得不客气一点,你这分明是在贬低、诽谤我!”张建国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以为张惠兰真的会嫁给你吗?你别白日做梦了!实话告诉你吧,她爸根本看不起你!” “她爸为什么看不起我?”陈文海也生气了。 “你看你自己,干起活来像个姑娘家,恐怕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讨老婆?” “你!你!你!” 陈文海气得浑身发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陈文海喘了喘气,忽然大声怒斥道,“你欺人太甚!你还像不像一个干部子弟?”陈文海伤心极了,“你刚才说的话只有田胖子和杨东生那样的人才说得出口!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你还好意思说我?”张建国也不甘示弱,“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表现,哪里还像一个知识青年?” “难道我愿意这样吗?你没看看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有多糟糕?你们理解我了吗?不是指责我就是要我适应环境!说穿了,你们所说的‘适应环境’就是要我向现实妥协、投降,和恶势力同流合污!”陈文海继续说道,“其实,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了,学会抽烟,像当地农民那样说粗话和脏话,不就是‘适应环境’的具体表现吗?我知道,我这样做其实就是向现实妥协、投降,甚至可以说是自甘堕落!然而,这都是环境所逼的呀!”说到这里,陈文海难受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一百三十五 到了晚上,陈文海来到女寝室对陈雅丽说: “我们出去走走吧,在屋里闷得慌!” “这样不好吧?”陈雅丽问他,“你难道不怕张惠兰多心?”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她好象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现在不想出去,外面怪冷的!” “你就别再找借口了!”陈文海拱拱手,满脸堆笑,“求求你了,我的好姐姐!” “你以前不是说我没有你大吗,怎么这会儿我又成了你的姐姐?”陈雅丽和他开玩笑。 “你就当我一回姐姐嘛!”陈文海仍然满脸堆笑。 “那好吧,那我就当一回你的姐姐!” 于是,他们俩就向屋外走去。 然而,他们俩刚跨出大门,就遇到了张惠兰。张惠兰笑着问陈雅丽: “你们俩是不是要出去散步?” “是啊!” “那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出去散步吧?” “怎么不可以?” “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张惠兰笑着说。 走在那条乡间小路上,山风一阵阵地迎面扑来。张惠兰又笑着问陈雅丽:“我们俩是不是一对好姐妹?” “那还用问?” 陈文海跟在她们身后,见她们俩一个劲地说着话,那副亲热劲真的像是一对好姐妹。 “你们俩没完没了地亲热,把我一个人甩在后面,好象我是一个多余的人!”陈文海不满地说道。 “那我们到那块菜地上去吧,这样我们三个人就可以围坐在一起说话。”陈雅丽笑着说道。 “好主意!”陈文海高兴极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那么,张惠兰呢?”陈雅丽笑着问他。 “那还用问?她就是我的好妹妹呗!” 听陈文海这么说,张惠兰笑了。“那我们仨就赶快过去吧!” 一百三十六 来到那块菜地上,陈文海望了一眼天上,笑着对她们俩说:“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 她们朝天上望去,果然是一轮圆月。 陈文海笑着问陈雅丽: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当着我和张建国的面朗诵李白的那首《静夜思》吗?” “怎么不记得?我记得太清楚了!”陈雅丽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和张建国开导你,让你少看点书,好好干活,给当地农民留下一个好印象!” “难道我没有好好干活吗?”陈文海继续说道,“我一直是好好地干活,难道你们没有看见吗?” “我们当然看到了!”陈雅丽笑着对他说,“你的表现一直不错,只不过是,你后来不应该变化太大!” “你是指我学抽烟和说粗话、脏话吧?” “对,我指的就是这些!” “我这是‘适应环境’!” 陈文海和她开玩笑。 “这是‘适应环境’吗?这是自甘堕落!” “陈雅丽说得没错!”张惠兰说。 “你今天下午不应该和张建国吵架!”陈雅丽说。 “就是!”张惠兰说,“你们俩这样大吵大闹的也不怕别人笑话?你们俩原来还是好朋友呢!” “你们俩这样脸红脖子粗地吵,也不怕伤了和气?”陈雅丽说,“其实,你真的多心了,张建国哪会看上张惠兰?他喜欢的是周红梅,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再说,即使他看上了我,我还不一定看得上他呢!”张惠兰笑着对他说。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陈雅丽看了看陈文海和张惠兰,然后笑着说道,“谁不知道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 “雅丽姐,你又来了!”娇小美丽、身材苗条的张惠兰笑着用小拳头捶了她一下。 一百三十七 茶场的八个知青又一次要求回家探亲,场长批准了。 为了给知青们做早饭,田春霞在天还没亮之前就起床了,等做好了早饭,她就过来朝知青们喊道: “起来起来,赶快起来,饭做好了!” 陈雅丽赶忙从被窝里钻出来,穿上衣裤,然后走到王雪纯床边,大声喊道: “快起来,小懒虫!” 王雪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见窗外还是漆黑一团,便不满地说道: “你干吗呀?天还没亮呢!” 这时,其他几个知青也都起床了,而王雪纯仍然不愿意从被窝里钻出来,陈雅丽连忙对她说: “我们都起来了,你还不起来?你不想回家了?” “谁说我不想回家?”说着,王雪纯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边钻边说道,“困死我了!” 陈雅丽端着脸盆第一个来到厨房,见杨东生已经比她先到了一步,便笑着对他说: “你比我起来得还早,真是回家心切呀!” “我姐早就盼着我回家了,也许她此刻正在家里等我呢!” 这时,陈文海和韩素梅先后进来了。陈文海笑着对杨东生说: “你姐叫杨艳丽吧?” “对,你的记性真好!” “你还记得我妹妹的名字吗?”陈雅丽问陈文海。 “记得,叫陈小丽。”陈文海笑着说道,“我还记得曹春福妹妹的名字,她叫曹春燕,对不对?”接着又说道,“杨艳丽和曹春燕都长得很漂亮!” “你就喜欢漂亮的女孩!”韩素梅和他开玩笑。 一百三十八 吃罢早饭,天才刚亮。陈文海笑着对大家说: “今天,我们起来得好早啊!” “为了能和家人团聚,我恨不得半夜就起来!”杨东生说。 “你就这么回家心切呀!”陈文海接着对大家说,“为了给我们做早饭,春霞姑娘起来得这么早,我们都应该感谢她呀!” “陈文海说得对,我们都应该感谢春霞姑娘!”张惠兰笑着说道。 “谢什么呀!”炊事员田春霞也笑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春霞姑娘说得对!”陈雅丽笑着对大家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完,便向田春霞告辞:“我们要走了!” 知青们走到那条乡间小路上,然后,纷纷笑着向站在厨房门口的田春霞招手,“再见!” “再见!”田春霞边招手边笑着向大家喊道,“祝你们一路平安!” 走了一段路后,为了抄近路,知青们便爬上了一座山。 由于山路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因此,知青们便排成了队,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一路蛇行。 山上有不少灌木丛,有的灌木丛还带有刺儿,一不小心,不是剐坏衣服就是剐破脸,因此,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陈雅丽和张惠兰开玩笑: “你尤其要小心,如果把你的那张漂亮脸蛋给剐破了,陈文海就一定会心疼得死去活来!” “你又拿我寻开心!”说着,张惠兰便伸出手要去拧她的脸。 陈雅丽连忙用手把脸捂住,“好妹妹,你就饶了我吧!” 又走了一段山路,韩素梅弯腰从山坡上摘了一朵野花,然后把它插到张惠兰的头上,“啊,这花真好看!”接着又笑着说道,“张惠兰,你真的很漂亮唉!” “这还用你说?”陈雅丽笑着说道,“张惠兰长得娇小美丽,身材又那么苗条,我们谁敢和她相比?” “还有,张惠兰的眼睛也很大,头发更是乌黑柔软!”韩素梅接着说,“今天,张惠兰打扮得特别漂亮,梳两条小辫,辫梢上还扎着两个蝴蝶结!” “我就喜欢张惠兰的这身打扮,充满了青春活力!”陈文海笑着说道,“你们看她头上的那两个蝴蝶结,飘飘欲飞,真像是两只蝴蝶!” “你们都别再夸我了行不行?”张惠兰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对大家说。 一百三十九 “你们看,树叶和草叶上还有露水呢,真好看!”王雪纯忽然这样对大家说。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见树叶和草叶上果然沾满了露水,它们晶莹剔透,仿佛一颗颗玻璃珠子,煞是诱人! 下坡的时候,由于山坡太陡,张惠兰不敢下去,陈文海连忙向她伸出手,“别怕!来,我来搀你!”于是,张惠兰便伸出手让他搀,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陡峭的山坡上慢慢地往下挪。 陈文海发现: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张惠兰的脸羞得通红,这就使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了! 从山坡上下来后,张惠兰悄悄地对陈文海说: “咱俩慢点走,我有话要和说!” 等和大家保持了一段距离后,张惠兰笑着说道: “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你牵着我的手把我从山坡上搀下来,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呀?”陈文海和她开玩笑,“同志之间就应该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嘛!” “你又和我开玩笑!” “你不喜欢我和你开玩笑吗?” “谁说不喜欢了?” “其实,我爱开玩笑是跟你学的!”陈文海笑着说,“你经常和我开玩笑,在你的影响下,我也变得爱开玩笑了!这就叫‘耳濡目染’!” “我发现你特别善于使用成语,使用起来得心应手、恰倒好处!” “我喜欢使用成语!成语是汉语中的精华,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 “在这方面,我要好好地向你学习!” 一百四十 太阳越升越高,弥漫在空中的雾气渐渐散去,天空变得越来越洁净明朗。陈文海高兴地对张惠兰说: “好美丽的早晨,好清新的空气,大自然真是太美了!” “你真像个大诗人!” “大诗人不敢当!”陈文海笑着说,“我只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陈雅丽回过头来喊道: “你们俩掉队了,快跟上!” 陈文海连忙笑着对张惠兰说: “快走,我们赶快去追赶队伍!” 回到伙伴们中间,陈文海和大家开玩笑: “我们这是一支什么队伍?” “是革命队伍呗!”王雪纯笑着回答。 “我们是革命青年,朝气蓬勃地走在革命道路上!”陈文海继续和大家开玩笑,“这是一条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我们要永远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直到实现共产主义!” “陈文海,你又抒发你的豪情壮志了!”曹春福笑着对他说,“我特别敬佩你的这种革命精神!不管环境多么险恶,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你都能永不言败,始终保持高昂的革命斗志!” “你过奖了!其实,我也有犹豫彷徨的时候!前段时间,我不是让你们大家都失望了吗?” “这不能全怪你,我们大家都有责任!”曹春福笑着问张建国,“我说得对不对?” “曹春福说得对,我们大家确实都有责任!”陈雅丽插嘴道,“我和张建国都是团支部委员,尤其应该负责任!” “你的自我批评使我很感动!”陈文海继续说道,“年轻人犯错误是难免的,只要知错能改,就是一个好同志!以后,我们也许还会犯错误,我们可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哦!” 正如陈文海所预料的,在以后的几个月里,由于缺乏社会经验,他们又犯下了新的错误,使陈文海在人生道路上经受了更加严峻的考验! (未完待续) 2007年10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