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茶场的日子里(长篇小说)(21—40) |
|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7-9-20 2:00:23 访问:272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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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知青们和几个当地农民正在烤火,团支部书记田大亮和团支部委员王春燕来了。 “外面好冷啊!”王春燕扑了扑身上的雪花,跺了跺脚,笑着对大家说。 “快来烤火!”王雪纯连忙让出一个座位,然后笑着问她,“你好长时间没到我们这里来了,今天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当然有要紧的事了!”王春燕接着说道,“今年过年,我们团支部准备搞几个节目为社员们演出。我想:除了回乡知识青年参加演出,下乡知识青年也参加。不知道你们十几个下乡知识青年是不是愿意参加?” “我们当然愿意参加了!”团小组组长陈雅丽连忙笑着说道,“在上学的时候,我、杨东生和曹春福都是学校里的文艺活跃分子,我参加演出还得过几次奖呢!” “如果大家都愿意参加的话,我们就从今天晚上起开始排练节目。你们说怎么样?” “我什么也不会,就不参加了吧?”王雪纯往火盆里添了几根树枝,“在上学的时候,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什么演出!” “我也不想参加,因为我也什么都不会!”韩素梅边摆弄着辫梢边对大家说。 “还有我!”陈文海用火钳捅了捅树枝,“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再说,我还怯场!” “不行,每个人都要参加!”田大亮生气了,严肃地朝大家看了一眼,“这是团支部交给你们的一项重要政治任务!” “都去吧!”陈雅丽笑着说道,“不想参加的可以看我们排练节目,反正晚上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那我们就去凑凑热闹,给你们捧捧场!”陈文海扫视了一眼陈雅丽、杨东生和曹春福,这样对大家说道。 等田大亮和王春燕走后,陈雅丽笑着对陈文海说: “你是大作家,帮我们改改稿吧!” “没问题!”陈文海和她开玩笑,“你是音乐家,为歌词谱曲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现在,你还不是团员,而我已经是团支部委员,还用得着你来给我交代任务吗?” “就是!”韩素梅和陈文海开玩笑,“你就是爱管闲事!” “这怎么能说是爱管闲事呢?”陈文海收敛笑容,假装严肃地对她说,“我这是对社会主义文艺事业负责! 二十二 到了晚上,茶场的几个知识青年来到了王春燕家。 “欢迎大家到我家来客!”王春燕笑脸相迎! “我们可不是来做客的!“陈文海假装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们是来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政治任务!” “干吗要这么严肃?”韩素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我们又不是来参加政治局会议!” “你严肃一点行不行?”陈文海假装绷着脸,“你怎么对什么事都严肃不起来?” “你得了吧!”韩素梅笑得更厉害了,“我看你怎么像一个大政治家呀!”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陈雅丽笑着对陈文海和韩素梅说,然后问王春燕,“我们是不是该开始排练节目了?” “是该开始了!”王春燕拿着节目单,扫视了大家一眼,“下面,我们就正式开始排练节目!” 于是,他们就开始排练起节目来。 在排练节目的过程中,陈文海发现:陈雅丽、杨东生和曹春福都很有文艺天分,吹拉弹唱样样都行! “你那翩翩起舞的样子很迷人!”韩素梅笑着对陈雅丽说。 “你别无耻地吹捧我好不好?”陈雅丽也笑着对她说,“我长得不漂亮,舞也跳得一般!” 排练了一会,王春燕对大家说道: “今天先排练到这里,明天晚上再接着排练。大家赶快回去,茶场的知识青年明天还要上山干活呢!”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一阵阵地迎面扑来。 “外面真冷!”说罢,王雪纯连忙解下围巾裹在头上。 陈文海抬起头看看天上,一轮明月正悬挂在茫茫夜空中。 陈文海边走边想:虽然寒风刺骨,但是,这乡村的夜晚还真美! 二十三 第二天晚上,刚吃过饭,二队的知青们就来了。 “昨天晚上,你们俩怎么没去?”陈雅丽笑着问谢继红和李雅芳。 “我病了,她有事。”谢继红边回答边指了指李雅芳,然后,又对大家说道,“姐妹们,我们现在就走吧!” “着什么急?再坐一会嘛!”王雪纯笑着说。 “早点去早点回来,不然的话,明天早晨又起不来了!” “把男孩们也叫上吧!”陈雅丽对姐妹们说,“让他们男孩陪我们,这样我们路上会更安全一些。” 于是,陈雅丽叫上男知青们和她们一起上了路。 “你是不是特别爱看书?”在路上,谢继红笑着问陈文海。 “你是不是也爱看书?”陈文海笑着点点头,然后反过来这样问她。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就边走边聊起来,各自谈了自己读过哪些书,读了那些书以后有哪些感想、体会和收获。 拐过小路的转弯处,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王春燕家的门口亮着一盏煤油充汽灯。在这漆黑的夜晚,这盏煤油充汽灯的雪亮灯光显得有点刺眼。 跨进王春燕的家门,他们看到,来参加排练文艺节目的回乡知识青年已经比他们先到一步了。 “这么多的人到你们家来参加排练文艺节目,都快要把你们家的屋子给挤破了!”王雪纯和王春燕开玩笑。 “人越多越好!”王春燕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快要过年了嘛!”王春燕满面笑容地对她说,“人越多越能给即将到来的春节增添喜庆气氛!” 过了一会儿,王春燕笑着对知青们说: “大家抓紧时间排练,在排练的过程中态度要更认真一些!” “这还用得你嘱咐吗?”陈雅丽笑着对她说,“我们大家一定会抓紧时间,更加认真地排练节目!” 有了王春燕和陈雅丽的这番对话,知青们排练得更认真了,屋子里显得气氛热烈热闹非凡! 二十四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茶场全体放假,知青们早早地起了床,一吃过早饭便匆匆忙忙地上路了! 走过十几里山路后,他们来到了一条公路上。 在公路边,他们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一辆长途汽车终于来了!他们雀跃着上了车! 虽然汽车在公路上疾驶,但是,王雪纯还是皱着眉头对陈雅丽说: “这汽车开得也太慢了!按照这样的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你还嫌慢?”陈雅丽笑着对她说,“已经开得够快了!再快,汽车会飞起来的!” “飞起来才好呢!” “好什么?汽车又不是飞机!” 半个小时后,汽车终于开到了知青们的目的地,他们又是一阵雀跃欢呼! “啊,我们终于到家啦!”王雪纯高兴得连蹦带跳! “农村的生活条件真是太艰苦了,这次回家我都不想再到农村去了!”韩素梅对曹春福说。 “那怎么可以呢?”陈文海严肃认真地说道,“我们在农村才待了才几天,你就不想再回去了!你在决心书上是怎么说的?别忘了,你还是一个团员呢!” “我承认,我的思想境界不如你!”韩素梅笑着问他,“难道你真的想在农村扎根一辈子?” “如果革命需要我在农村扎根一辈子,我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 “你真是一个革命者!”韩素梅笑着对他说,“就凭你这种思想境界,你早该入党了!” “令人遗憾的是,我现在连团员都不是!” “那你就先争取入团呗!” “场长和部分当地农民都对我有看法,我还想入团?” “他们也真是的!”陈雅丽不满地说道,“陈文海体质这么弱,还拼命地干活,他们为什么就看不到这一点呢?” “其实,场长根本不应该让陈文海干那么重的体力活!”王雪纯也不满地说道。 “这不能怪场长,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干重体力活的!” “那他们就更不应该说你干活怕苦怕累!” “让他们去说好了,我不在乎!” “你真想得开,如果是我,早就被他们给活活地气死了!”韩素梅这样说道。 “一个革命者就是要有点胸怀和气量!”说完,陈文海笑了笑。 “在这一点上,我就特别佩服你!”曹春福朝陈文海伸出大拇指,“你真了不起!” 二十五 下车后刚走到半路,他们就遇到了陈春梅、陈小丽、杨艳丽和曹晓燕。 “弟弟,你终于回来了!”杨艳丽高兴得连蹦带跳。 “这是我的姐姐!”杨东生笑着对陈文海说,“上次你到我们家去,她正好不在。” “你好!”陈文海见杨艳丽长得很漂亮,连忙笑着对她说,“见到你我很高兴!” “这是我的妹妹!”曹春福笑着对陈文海说,“上次你到我们家去,她还没从学校回来。现在,她正在县城上高中。” “你好!”陈文海见曹晓燕也长得很漂亮,连忙笑着向他问好。 “你就是陈文海吧?” “对啊!”陈文海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叫陈文海呀?” “是我哥告诉我的!”曹晓燕笑着对他说,“我哥没少提起你!他特别佩服你的那股刻苦学习精神!” “你佩不佩服我呀?”陈文海和她开玩笑。 “当然佩服了!”曹晓燕笑得更甜了,“我对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的?不骗人?” “骗你是小狗!”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你的妹妹长得挺漂亮的!”杨东生笑着对陈文海说。 “你的姐姐长得也不丑呀!”陈文海也笑着对他说,“甚至可以说长得很漂亮!” “陈春梅、杨艳丽和曹晓燕都长得很漂亮,是三朵美丽的花!”陈雅丽笑着对他们俩说,“就属我的妹妹长得丑!” “不算丑,还过得去!”韩素梅连忙插嘴道。 “这四个女孩虽然有长得漂亮的,也有长得一般的,但是,她们的学习成绩都不错!”张建国接着说道,“就这一点而言,我的妹妹就不如她们了!” “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可以辅导她嘛!”陈雅丽笑着对张建国说。 “再辅导也没有用!”张建国笑了,“她脑子笨,不开窍!” “有你这么贬低自己妹妹的吗?”陈雅丽和他开玩笑。 二十六 春节放假期间,他们几个知青互相串门,一起上县城逛商店和书店,还到二队的知青父母家去做客。 有一天,他们来到了李雅芳的家。 “快进来,外面多冷!”李雅芳笑脸相迎,然后,很客气地把他们迎进屋。 “妈,这几位就是茶场的知识青年!”进屋后,李雅芳向父母介绍道。 “这位就是陈文海吧?”雅芳妈指了指陈文海,笑着问自己的女儿。 “妈,他就是陈文海!”李雅芳笑着回答道。 “雅芳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雅芳妈笑着对陈文海说,“她总是夸你爱学习,聪明!如果是在文化大革命以前,你准能考上名牌大学!” “遗憾的是现在已经不是文化大革命以前了!”雅芳爸来到他们面前,“现在什么都别去想,好好地在农村干活,好好地锻炼,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这比什么都要强!” “谁让你插嘴来着?”李雅芳不高兴了,“你就知道干活,什么都不懂!” “你看,女儿不高兴了,你少插嘴!”雅芳妈笑着对他说,“人多,再去抓点瓜子来!听见没有?老头子!” 离开李雅芳的家后,他们几个又去了谢继红的家。 来到谢继红的家,谢继红同样是笑脸相迎。 “这真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张建国笑着对谢继红说,“我真羡慕你能有这么一个美好的家庭!” “我还羡慕你呢!谢继红也笑着对张建国说,“你爸是厂里的党委委员,你是典型的干部子弟啊!” “什么干部子弟不干部子弟,我宁愿出生在平民百姓家!” 从谢继红的家出来后,陈文海对张建国说: “你好象对自己的家庭出身并不满意!” “有那么一点吧!” “是干部子弟又有什么不好?”陈文海接着说道,“其实,在社会主义国家,官员都是人民的勤务员!” “你不懂!”张建国苦笑着对他说,“干部子弟有干部子弟的烦恼!” “张建国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陈雅丽对陈文海说,“正是由于张建国和杨东生都是干部子弟,因此,他们之间才产生了很深的矛盾!对此,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我早看出来了!”陈文海对她说,“我认为:我们小孩之间还是应该搞好团结,尤其是现在我们是在一个锅里吃饭,更要友好相处!”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杨东生根本没有一点诚意!”张建国皱了皱眉头。 在以后的日子里,正是由于张建国和杨东生之间有矛盾,因此,他们俩都极力拉拢陈文海,想让陈文海成为自己一方的盟友,而陈文海始终站在“中立”的立场上,于是,他们俩都对陈文海产生了怨恨情绪,发展到后来,陈文海竟然成为他们俩的牺牲品! 在一年多的知青生活中,虽然陈文海一直表现很不错,张建国和陈雅丽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由于杨东生的参与、策划和挑唆,使团支部、茶场场长和部分当地农民对陈文海的误会越来越深,从而对他越来越反感,造成陈文海始终未能加入团组织!这不能不说是陈文海政治生活中的一大悲剧! 二十七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张惠兰。 “你长得真漂亮!”陈雅丽一见到张惠兰,就这样夸奖她! “我漂亮吗?”张惠兰被她夸奖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羞红着脸这样反问道! “你真的长得很漂亮!”陈雅丽笑着对她说,“不信,你去问问陈文海!”接着就问陈文海,“唉,陈文海,你说张惠兰长得漂亮吗?” 陈文海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说心里话,陈文海也认为张惠兰长得很漂亮,只是由于初次见面,不便于当面夸奖她。再说,他也没有当面夸奖一个女孩长得漂亮这种习惯。 晚上,陈文海来到张建国家里,张建国这样对他进行试探: “如果你以后遇到像张惠兰这样漂亮的女孩,你会不会去追求她?” “这我还从来没有想过!”陈文海接着说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干活,至于婚姻问题嘛,那是以后的事情!” “遇到像张惠兰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你难道就不会动心吗?”见陈文海回避这个问题,张建国不甘心,便进一步试探道。 “你会动心吗?”陈文海笑着反问道。 “现在是我问你,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因为我现在还不想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对张惠兰还不了解!”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说不喜欢是假话!”陈文海连忙说道,“其实,我现在还是挺喜欢她的!” “我说嘛,哪有男人不喜欢美女的!” “我喜欢她可不仅仅是由于她长得漂亮!”陈文海严肃得对他说,“看得出来,张惠兰一定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我听说她在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优秀!” “你是不是需要这样的女孩做你的妻子?” “可以这么说吧!” 二十八 第二天,在陈雅丽家里,她这样问陈文海: “你喜欢张惠兰吗?” “我当然喜欢她了!” “那你就娶她做你的媳妇呗!”陈小丽连忙和他开玩笑。 “那是以后的事!” “如果你想娶她,你父母会同意吗?” “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不同意?”雅丽妈插嘴道。 “不见得!”陈文海直言不讳,“我父母对长得漂亮的女孩都存有偏见,因此,在他们俩的面前,你们最好不要提张惠兰的名字!” “你爸太忠厚老实,而你吗呢,又太霸道!”陈雅丽皱着眉头对他说,“我真担心,你妈会不会激烈地反对你们俩好!” “其实,她已经开始反对了!”陈文海哭笑不得,“我还没开始和张惠兰好,我妈就在我面前一个劲地唠叨,说什么,凡是长得漂亮的女孩都是狐狸精,要我千万别上当!” “完了完了,这下你们俩的爱情悲剧算是注定了!”陈雅丽直着喉咙喊道! “你喊什么呀!”雅丽妈连忙朝女儿嗔怪道,“你这哪里像一个大家闺秀?一点都不文雅!”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嘛!”陈雅丽不满地反问道,“难道女孩子家非要温文尔雅吗?” “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就是这样要求女孩子的!”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呀!” “死丫头,妈说不过你!”雅丽妈“友好”地提醒她,“别忘了,你还是一个读书人呢!” “读书人更需要爱情!”陈雅丽笑着问陈文海,“我说得对不对?” “完全正确!”说完这句话,陈文海又沉下脸来,“令人遗憾的是,我父母和其他很多人根本不懂得这个道理!在婚姻问题上,他们还紧紧抱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门当户对’那一套陈腐观念死不放,在精神上伤害自己的子女!这种伤害给子女造成了多么大的痛苦啊!” 二十九 春天来了,山坡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有叫得出名字的,有叫不出名字的,它们竟相怒放,姹紫嫣红,引来蜂飞蝶舞,百鸟欢唱,恰似一幅美好的春光图! 门前的一条小溪流一路欢唱地向前跑去,把春天的喜讯告诉给山里的人们!。 经过几个月来的战天斗地,知青和当地农民们终于在山上筑起了层层梯田。 有一天,他们正在梯田上平整土地,忽然,从山脚下传来了一阵锣鼓声。陈文海连忙对知青们说: “一定是张惠兰来了!” “你敢肯定?”陈雅丽笑着问他。 “不信,我们一起下山去看看!” 于是,陈文海和陈雅丽就向茶场场长去请假,获准后,知青们便争先恐后地向山下跑去! 来到山下后,他们沿着乡间小路接着向前跑去。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欢迎的人群,有的扛着红旗,有的在敲锣打鼓,人人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热闹的欢迎场面啊!”陈文海忍不住赞叹道。 他们来到汽车旁,陈文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汽车上的张惠兰,连忙笑着对她说: “我们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欢迎场面搞得如此隆重而热烈,原来是厂长家的千金大小姐来了!”张建国和她开玩笑。 “好妹妹,你能到我们这里来插队落户,我真是太高兴了!”陈雅丽也笑着对她说。 陈文海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笑着问张惠兰: “今天和你一起来的人可不少啊!除了我认识的,他们都是谁呀?” “他们是我们知识青年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张惠兰笑着告诉他。 三十 快开饭的时候,陈文海来到厨房,见张惠兰正坐在火盆旁边烤火。 陈文海仔细打量着张惠兰,见她身材娇小,头上梳着两条小辫,脖子上围着一条红绿相间条纹的围巾,上身穿着一件红底白花的棉袄,下身穿着一条红色的棉裤,脚蹬一双红色的棉鞋。 再看她的脸,喜悦中透露着一丝忧愁,就像是《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进屋后,陈文海朝张惠兰笑了笑,张惠兰也朝他笑了笑。虽然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们似乎已经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点什么。这是一种无须用语言来表达的涵义。 等陈文海走后,张惠兰陷入了沉思。 刚才,从陈文海的眼神和表情中,张惠兰隐约地感觉道:在以后的岁月里,自己可能要和他有一段浪漫而凄美的人生经历。 “这将是一段怎样的人生经历呢?”张惠兰这样想道。 张惠兰清楚地记得:在过年前,陈雅丽曾经告诉她:“陈文海喜欢你!”,并且问她:“你喜欢他吗?”虽然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但是,说心里话,自己还是很喜欢他的。 为什么喜欢他?也许是由于他的言谈举止和忧郁性格,也许是由于他的知识渊博和文质彬彬。张惠兰这样问自己:“他怎么这么像《红楼梦》里的贾宝玉?” 事实上,陈文海和张惠兰除了像《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林黛玉,他们更多地具备那个年代里知识青年的共同性格特征:要把自己的美好青春献给党和人民,献给壮丽的共产主义事业! 三十一 走在那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上,陈文海皱着眉头对陈雅丽说: “刚才,我父母又在我面前唠叨,说什么,张惠兰是厂长的女儿,我要离张惠兰远点,不要胡思乱想!我真是烦透了!” “你父母没什么文化,封建思想又太严重,你没有必要和他们计较!”陈雅丽这样开导他。 “我没有和他们计较,只是心里烦得很!” “你现在又不是和父母在一起生活,明天一早他们就得走!”陈雅丽笑着对他说,“有我们和你一起朝夕相处,你的烦恼一定会越来越少,你一定会活得越来越快活!” “这我相信!”陈文海也笑着对他说,“几个月来的生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我想:张惠兰来了,你会活得更快活!”陈雅丽继续笑着对他说,“张惠兰长得那么漂亮,人又聪明,还喜欢你,这是你的福气呀!” “她说喜欢我了吗?” “虽然她没有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是喜欢你的!” “她越喜欢我,我就越烦,因为我父母不喜欢她!还有他爸可能也不喜欢我!” “这些你都可以暂时不去管它!”陈雅丽把小辫甩到脑后,接着对他说,“现在,我们都离父母比较远,他们喜欢不喜欢张惠兰对你们俩的影响都不会很大!”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呗!” 他们俩正说着话,韩素梅和张惠兰迎面向他们俩走来。等走近后,陈雅丽笑着问她: “你爸喜欢陈文海吗?” “我不知道。”张惠兰笑着说,“管他喜欢不喜欢呢!在这里,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我们,我们是自由的!” “我真喜欢你这种性格!”陈文海笑着对张惠兰说。 三十二 一天吃过午饭后,张惠兰笑着对陈文海说: “我早在长春的时候就听说你从小爱看书,看了不少书,现在,我看你每天都坚持看书,真是名不虚传呀!” “我也早知道你从小就爱看书!”陈文海也笑着对她说,“我的父母说我们俩是一对书呆子!” “所以就不喜欢我,对不对?”张惠兰笑着问他。 “是这样的!”陈文海不满地说,“我的父母说:如果两个人都是书呆子会饿死的!” “真的?是你瞎编的吧?” “我没有瞎编,我的父母真是这么说的!” “那你以后就离我远点呗!”张惠兰和他开玩笑。 “我才不呢!”陈文海认真地对她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只要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情就特别愉快!” “我也是!”张惠兰也认真地对他说,“如果在长春的时候我们俩是同学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这就是缘分呀!” “你说得太对了!”陈文海笑着告诉她,“我在上海上学的时候有不少女同学喜欢我,我现在好想她们!” “我也想我的同学!” “你在长春的时候一定有不少男生喜欢你吧?”陈文海笑着问她。 “可以这么说吧!”张惠兰笑着说。 “你和女生的关系怎么样?” “都还可以吧,只是有的女生忌妒我!” “那是由于你长得漂亮,对不对?” “也不全是,有的女生忌妒我是由于她们的学习成绩不如我。” “这样的人哪儿都有,长春有,上海有,全世界都有,恐怕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这种人!” “你一定读过不少长篇小说吧?” “不算多,只读过几本。” “我国四大古典文学名著你一定都读过了吧?” “都读过了。我最喜欢读《西游记》!”陈文海问她,“你呢?” “我最喜欢读《红楼梦》!”张惠兰告诉他,“我还喜欢李清照的词!” 三十三 “叮当叮当”,山坡上一片打钎声。 陈文海也想学打炮眼,于是,就从张建国手里接过了锤子。陈小雅丽连忙对他说: “我怕你不会抡锤子,会把锤子抡到我的胳膊上!” “我不怕!我来扶钎,你抡锤子!”王雪纯对他说,然后,从陈雅丽手里接过了钢钎。 其实,陈文海也怕一不小心就把锤子抡到别人胳膊上,因此,当王雪纯从陈雅丽手里接过钢钎后,他仍然傻站着不动。 王雪纯笑着对他说: “连我这个女孩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既然王雪纯这么说,陈文海也就不好再犹豫了,于是,他横了横心,举起了大铁锤,可是,抡到半空后他还是不敢再抡下去。 “快往下抡呀!还磨蹭什么?” “我怕!” “怕什么?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把锤子抡到我的胳膊上的!” “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 “那我就开始了!” 说完,陈文海举起大铁锤抡了下去,然而,他一连抡了好几下,都没能使锤子落到刚钎上。 “你怎么老是抡空啊?你会不会抡锤子啊?” “我还是怕把锤子抡到你的胳膊上!”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罗嗦?!”王雪纯不耐烦地对他说,“只要你对着刚钎抡下去,怎么会把锤子抡到我的胳膊上呢?!” 陈文海想:“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也不能在女孩面前丢脸呀!” 于是,陈文海再次举起了大铁锤,鼓足勇气对着刚钎一锤抡下去!只听“当”的一声,锤子总算落到了刚钎上!他真想为自己这一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胜利而纵情地欢呼! 接下来,陈文海没有为已经取得的胜利而满足,而是再接再厉,乘胜前进!他发扬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高举大铁锤接二连三地向钢钎抡下去!结果是捷报频传——每次都使大铁锤准确无误地落到钢钎上!他陶醉在清脆悦耳的打钎声中! 陈文海想:“在当代中国,我真不愧为一个百战百胜的英雄战士!”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它冷酷无情地粉碎了他的英雄梦想! 正当陈文海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时,他手中的那柄大铁锤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王雪纯的手上! “哎哟!”王雪纯尖叫了一声,连忙仍掉了钢钎,缩回了胳膊,用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泪珠也随着从她的脸颊上一串串地滚落下来。 见此惨状,陈文海当时就吓懵了,竟然手足无措,呆呆地犹如泥塑木雕般地站在那里! 陈文海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我算是什么革命青年,遇到这么一点儿小小的失误就败下阵来了!如果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说不定我还真的会被隆隆的炮声给吓得晕过去呢!” 陈雅丽闻讯后连忙赶了过来,见王雪纯手上的鲜血正在往下滴,一滴滴地滴落到地上,岩石上留下了一片殷红的鲜血。 见陈文海呆呆地站在一旁,陈雅丽苦笑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陈文海心里完全明白:此刻,面对此情此状,陈雅丽根本无法找出什么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她复杂而微妙的内心世界! “走,赶快到医务室去包扎一下!”说着,陈雅丽掏出手绢擦去了王雪纯脸上的泪珠,用王雪纯的手绢把她那受伤的手给临时包扎起来,然后,陪着她一步一步地向山下的医务室走去。 望着他们俩远去的背影,陈文海长长地吁了口气。 在知青点这个极其特殊的生活环境中,陈文海和知青们朝夕相处,结下了深厚的友情,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样,任何的伤害,即使是无意的伤害,都会使他心里万分难受! 在那个一切突出政治的年代里,陈文海的一时失手使他的思绪也染上了浓重的政治色彩。 陈文海站在山坡上,滚滚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滚! 他这样问自己:“我的一时失手能怪谁呢?谁叫你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陈文海想:在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统治下被资产阶级思想毒害过的青年学生,确实需要到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通过火热的革命实践来洗刷头脑中残存的资产阶级腐朽思想! 陈文海想: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真英明,让我们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现在,实践已经充分地证明: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条道路我们是走对了!我们还要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三十四 陈文海把锤子递给张建国,对他说: “我不敢再抡锤子了!” “不用怕,接着来!”说着,张建国坐下来,扶好了钢钎。 “还是你来吧!” “你就不怕我也把锤子抡到你的胳膊上?” “不会的,因为你会抡锤子!” “你刚才是一时失手。”张建国告诉他,“我也失手过,有一次,我把锤子抡到了陈雅丽的胳膊上,害得她的胳膊肿了好几天呢!” 在张建国的鼓励下,陈文海壮起胆又重新抡起了锤子。 王雪纯回来了,手上缠着纱布。 “弄破了点皮就掉泪,真娇气!”杨东生不满地对她说,“你这一哭,陈文海就不敢再抡锤子了。你们女孩儿就是太脆弱了,动不动就掉金豆!” “难道是我愿意哭吗?你不知道我的胳膊有多疼吗?”王雪纯也不满地对他说,“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哪一天让陈文海把锤子抡到你的胳膊上就好了!” “那我也绝对不会哭!” “废话,你是男的,当然不会哭了!” 炮眼终于打好了!于是,留下一个人点炮,其余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炸飞起来的石头会落到自己的脑袋上! “轰隆隆,轰隆隆……”王雪纯指着空中对陈雅丽说:“你快看,石头都飞上天了!”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她们的面前!“我的妈也,这破石头怎么会飞得这么远?吓死我了!”说着,王雪纯连忙用棉袄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怕什么?石头又没有飞到你的脑袋上!真是一个胆小鬼!” “等飞到我的脑袋上那就晚了!恐怕连小命都会保不住了!” “怕死鬼!” “你不怕死?” “我是一个革命战士,怎么会怕死呢?!”陈文海在一旁笑着对她们说:“我们革命战士都不会怕死,只有叛徒才会怕死!” “好啊你这个陈文海,拐着弯地骂我是一个革命的叛徒!我饶不了你!”说着,就伸出拳头要打他。 陈文海连忙站起来逃跑,边逃边说道:“我好男不和你女斗!” 月亮升起来了,满天的星斗都在眨着眼睛。 曹春福从抽屉里拿出笛子兴致勃勃地吹起来,悠扬的笛声使他们心花怒放。 过了一会儿,杨东生拉起了二胡,并且边拉边唱。音乐声刚停,女知青们就鼓起了掌。陈小丽向伙伴们问道: “请杨东生同学再来一个好不好?” “好!——”伙伴们一起大声喊道。 杨东生清了清嗓门,向“同学们”大声报幕: “下一个节目: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选段《越是艰险越向前》!” 三十五 一轮红日刚刚升起,知青们就起床了。 陈文海边洗漱边问曹春福和杨东生: “你们俩在上学的时候,一定是文娱活跃分子吧?” “在上学的时候,我们俩都是学校里的文艺宣传队队员。”杨东生告诉他。 吃过早饭后,他们八个知青和当地农民,一起扛着劳动工具向山上走去。 他们每天的任务是:在一片荒山野岭里开山炸石,用炸下来的石头垒起一层层梯田,然后再在梯田上种上茶树。虽然这样的劳动对于他们知青来说是很繁重的,但是,他们充满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昨天,他们用炸药从山上炸下了不少石头,今天,他们就要用这些石头筑梯田。 陈文海把石头装进箩筐里,陈雅丽走过来对他说: “我们俩来抬吧。” “你行吗?” “怎么不行?别小看我们女孩儿!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 抬了几趟,陈文海感觉肩膀疼得厉害,脚步也乱起来了,可是,他咬紧牙关坚持走到了目的地。 看到陈文海和陈雅丽抬着石头一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张建国连忙对陈文海说: “你休息一会儿吧,让我来!”说着,便从他的肩膀上取下了扁担。 “你也该休息休息了!”见陈雅丽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水粘住了,杨东生笑着这样对她说,然后,从她的肩膀上取下了扁担。 在抬石头的时候,杨卫东不小心把张惠兰垒的一段梯田给踩垮了,便笑着对她说:“你这梯田是用豆腐筑起来的吗?!” 在他们这个知青点,张惠兰长得最漂亮,早在上学时,她就是班里的“班花”。张惠兰也从小爱好文学,不过,她特别爱看爱情小说,又经常装病不上工躲在寝室里看小说,陈文海认为她头脑里的小资产阶级情调太严重了,因此,虽然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并且很喜欢陈文海,但是,在一段时间里,陈文海还是用无产阶级思想战胜了资产阶级思想,经常有意地躲避她。这样一来,就被杨东生钻了空子,他们俩倒成了一对好朋友!见此情状,陈文海虽然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三十六 在筑梯田的时候,陈文海垒的“堤坝”(梯田向外的一边)老是垮,一点儿也不结实。 当地农民田大叔告诉陈文海:“在垒‘堤坝’的时候,要使‘堤坝’往里斜一点,大石头之间的逢儿要用小石头塞紧,还要边垒边填土。只有这样,才能使所垒的‘堤坝’坚固结实。” 陈文海按照田大叔的“指导”筑梯田,果然使所垒的“堤坝”变得坚固结实了,即使你使劲用脚踩,“堤坝”也垮不了。 陈文海边筑梯田边想:“我一个中学生,竟然连筑梯田这么简单的活都不会,白读那么多年的书了!如此看来,我们知识青年到农村来还真来对了!学习书本知识固然重要,但是,一定要做到理论联系实际,只有这样,才能使学到的书本知识真正派上用场。理论脱离实际,这是学校教育最致命的弱点。” 正在陈文海这样想的时候,张惠兰来了。她故意在陈文海所筑的梯田上使劲地蹦,以此来检验陈文海的“产品”质量。不料,她一不小心从上一层梯田摔到了下一层梯田上,半天爬不起来,陈文海吓坏了,连忙扶她起来,她竟然羞得满脸通红。 这时,场长和田胖子过来了。场长训斥陈文海: “你一个大小伙子,竟然和一个黄花闺女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真是太不象话了!”田胖子在一旁火上浇油,“你的这种行为,哪里还像一个革命青年?” 陈文海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对自己说:“我这分明是‘英雄救美女’,然而,你们竟然如此‘上纲上线’,真是太荒唐可笑了!” 王雪纯笑着和他开玩笑: “你这么喜欢张惠兰,干脆娶她做你的媳妇算了!” “不要乱开这样的玩笑!”陈文海正在气头上,连忙对她说“我是一个革命青年,才不会娶一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呢!” “谁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张惠兰气得脸都羞红了,“我又不是《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和你一样,我也是一个革命青年!” 下午,场长带领他们几个知青到地里摘豌豆。 在摘豌豆的时候,王雪纯把豌豆放到嘴里尝了尝,然后,眉开眼笑地告诉陈文海: “李小二那兔崽子没骗我,生豌豆果然能吃,是甜的!” “你是野人啊?!”张惠兰笑着对她说,“你就这么听李小二的话,他让你吃生豌豆你就真的吃啊!” “当心拉肚子!”陈雅丽“警告”她。 “王雪纯是不是野人,吃生豌豆后会不会拉肚子,关你们什么事?”韩素梅笑着和张惠兰、陈雅丽开玩笑。 “你要不要也尝一尝这生豌豆是什么滋味?”说着,王雪纯把生豌豆递给了陈文海。 “那我也来当一回野人!”说着,陈文海就把生豌豆放到了嘴里,嚼了嚼,然后,惊喜地告诉她们,“你们还别说,这生豌豆果然是甜的!我建议大家都来尝一尝!” “哈哈!”张惠兰笑着对大家说,“既然连陈文海这样的‘大作家’都敢吃生豌豆,我们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于是,在陈文海的“鼓惑”下,他们几个知青都当了一回野人! 三十七 吃过午饭,场长告诉知青们:“今天下午,我们上山摘桃子。” 在后山上有一大片桃林,这是茶场为了增加收入、改善生活办的一项副业。 来到山上,知青们见桃树上已经结满了桃子。 “这些桃子好小啊,哪有城里的桃子大!”陈文海见这些桃子长得只有乒乓球那么大,感到很好奇,便笑着对杨东生这样说道。 “我们这里是山区,土地贫瘠,结出来的桃子当然就小了!”杨东生也笑着对他说。 “这么小的桃子能吃吗?” “能不能吃,我们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陈文海和杨东生便各自从树上摘了一个桃子。 摘下桃子后,陈文海见桃子上长满了绒毛,笑着对杨东生说: “这么多绒毛,怎么吃啊!” “你就不能擦一下?” “用什么擦?” “手绢、衣角、树叶都可以啊!” “那也擦不干净啊!”陈文海接着对他说,“如果用水洗一下就好了。” “这山上哪有水?”杨东生把桃子往身上蹭了几下,咬了一口桃子,然后笑着对他说,“你就像我这样对付着吃吧!” “这种吃法把绒毛都吃到肚子里去了!” “管它呢!”杨东生又咬了一口桃子,仍然笑着对他说,“这种吃法又死不了人,怕什么?” “是死不了人,可是这种吃法也太不卫生了吧!” “这里是乡下,不是城里,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 见杨东生一连吃了好几个,陈文海被尝得直流口水,忍不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绢,想用手绢把桃子擦干净以后再吃,可是,掏出手绢后,嫌手绢太脏,于是,又想用衣角擦,可是,低头一看,衣服那么脏,心想:用这么脏的衣服擦桃子,恐怕会把桃子越擦越脏! 杨东生见陈文海磨蹭半天没能吃上桃子,忍不住又笑着对他说: “你就不能用树叶擦一下?” “这种吃法真新鲜!”陈文海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边用树叶擦桃子边和他开玩笑,“这种吃法恐怕是你杨东生发明的吧?” “可以这么说吧!”杨东生也和他开玩笑。 “那你就是发明家喽!” 三十八 正在他们俩开玩笑的时候,陈雅丽、王雪纯、韩素梅和张惠兰过来了。 王雪纯见地上有好几个桃核,便笑着问杨东生: “这些桃核都是你吃剩下的吧?” “对啊!”杨东生咬了一口桃子,又把一个桃核扔到地上。 “你真是一个小馋猫!”王雪纯和他开玩笑,“你好象八辈子没吃过桃子似的!” 陈雅丽见陈文海用树叶擦了桃子后正要往嘴里送,便笑着对他说: “你这么吃多不卫生啊!” “我们这里是穷乡僻壤,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这种吃法也不怕拉肚子?”张惠兰笑着问他。 “唉,杨东生,我这种吃法会不会拉肚子?”陈文海连忙问他。 “这我可不知道,也许会拉肚子吧。” 听杨东生这么一说,陈文海又犹豫起来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用这种吃法吃桃子。 张惠兰走到陈文海身边,笑着对他说: “我们到那边去说说话吧!” “好吧!” 见陈文海手里还拿着桃子,张惠兰连忙又笑着对他说:“你怎么还舍不得把这破桃子给扔了?”说着,便从他手里抢过桃子使劲地扔到地上!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桃子!”张惠兰对他说,“这种桃子人还能吃?喂猪还差不多!” “你这么一说,杨东生启不成了一头猪吗?”说完这话,陈文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一提醒,我也忍不住要笑了!”说完,张惠兰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的时候真好看,你笑的时候声音真好听!”陈文海忍不住赞叹道。 “你们俩笑什么?”韩素梅听到张惠兰的笑声,连忙跑过来问道。 “没笑什么,我们俩笑着好玩!”张惠兰笑着回答道。 “怎么,你们俩笑什么还要对我保密?” “没什么可保密的,只不过是如果我说出来了就会得罪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呀?不会是我吧?” “当然不是你了!” “那到底是谁呀?” “你就别刨根问底了行不行?”张惠兰笑着对她说。 三十九 知青们正跟着场长在地里挖白菜,天又阴起来了,好象要下雨。陈文海对陈雅丽说: “这天就像猴子的脸,说变就变!” “这一下雨,我们就又得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了。”陈雅丽笑着问他,“我们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后像不像当地农民?” “有一点像。” “幸亏是有一点像,如果完全像那就糟了!”张惠兰忍不住插嘴道,“我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当地农民!” “是啊,像你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如果变成了当地农民,启不太可惜了!”陈雅丽笑着对张惠兰这么说,然后问陈文海,“我这话说得对不对?” 陈文海笑了笑没有回答。 陈雅丽见张惠兰脸羞得通红,便笑着对她说:“张惠兰,你的脸好红啊!” 听陈雅丽这么一说,张惠兰的脸羞得更红了,她忍不住含情脉脉地看了陈文海一眼。 “你们俩真是天生的一对!”见张惠兰如此多情,陈雅丽忍不住这样说道。 “你说什么呢!”张惠兰更不好意思了。 面对此情此景,陈文海不禁脸红心跳起来,真想对张惠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四十 今天下午又是阴天,知青们跟着场长到后山上去挖红薯。 由于大米和面粉等细粮不够吃,茶场在后山上种了不少红薯。 陈文海边挖红薯边问韩素梅: “你吃过红薯吗?” “在黑龙江的时候没有吃过,到湖北来以后吃过。” “你觉得好吃吗?” “还可以,比窝窝头和高粱米要好吃一点。” “你喜欢吃红薯吗?”陈文海问张惠兰。 “偶偶吃一两顿还可以,吃多了就不新鲜了。” “你们东北的大米很有名!”陈文海接着说道,“不过,我们湖北的大米也很有名!” “你说话的口气好象你是一个湖北人。”陈雅丽对他说。 “虽然我不是湖北人,但是,湖北是我的第二故乡!” “听你的口气,你好象已经爱上我们湖北了。”陈雅丽从地里挖出了一个红薯,接着对他说,“其实,我们湖北挺不错的,有江汉平原,有黄鹤楼,还有武汉长江大桥!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应该到武汉和襄樊去游览一番!” “你告诉过我,你是在武汉长大的,可以算是一个武汉人了。”陈文海笑着问她,“你是不是为自己是一个武汉人而感到自豪?” “那还用说?”陈雅丽笑着说道,“我们武汉多美呀!” “我们长春也很美!”张惠兰也笑着说道。 “我们上海更美!”陈文海也笑着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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