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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茶场的日子里(长篇小说)(1—20)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7-8-28 22:35:46  访问:293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在茶场的日子里
   郭仁发
   一
   在湖北的崇山峻岭间有一个小山村,小山村里住着十几户人家。为了发展生产,改善生活,他们在山上建起了一个队办茶场。有一天,茶场场长告诉他们一个消息:最近,城里的几个学生娃娃要到这里来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没过几天,这几个学生娃娃果然从城里来到了这个小山村,他们是:张建国、杨东生、陈雅丽和王雪纯。
   刚来到这个小山村的时候,他们对什么都感到很新鲜,可是,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对这里厌倦了,因为这里毕竟是一个小山村,群山环绕,远离闹市,消息闭塞。
   一天,王雪纯对陈雅丽说:
   “我们到这里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现在,该回去看看爸爸妈妈了!”
   “我也想回去看看他们,说心里话,我还怪想他们的!”陈雅丽问王雪纯,“你想他们吗?”
   “我当然想他们了!”
   “那我们就向场长请假,要求回家探亲。”陈雅丽接着对王雪纯说,“我们俩一起去问问张建国和杨东生,看他们俩是不是也想回家探亲。”
   “他们俩是男孩,肯定不如我们女孩那么想家。”
   “我们俩去试试看呗,如果他们不想回家,那就光我们两个女孩回家探亲。”
   “那我们就走吧!”王雪纯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看,他们俩正在那里挖石头呢。”
   来到张建国、杨东生面前,陈雅丽笑着问他们:
   “你们俩想不想回家?”
   “当然想回家了!”杨东生连忙回答道。
   “你呢?”王雪纯笑着问张建国。
   “如果你们三个都回去,我当然也跟着你们一起回去了。”
   “那我们还不赶快去向场长请假!”王雪纯连忙催促道。
   于是,他们一起来到场长面前。王雪纯笑着对场长说:
   “我们四个人好想爸爸妈妈,都想回去看看他们,你能不能放我们几天假?”
   “当然可以啦!”场长笑着对他们说,“你们来了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是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场长你真好!”王雪纯笑得更甜了,“我代表我们四个知识青年向场长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贫下中农和你们知识青年是一家人!”
   二
   刚回到家,陈雅丽的妹妹陈小丽就告诉她:
   “又有一个知识青年要到你们那里去插队落户。”
   “他叫什么名字?”
   “他和我们是同一个姓,叫陈文海。”陈小丽笑着对姐姐说,“听说陈文海特别喜欢看书,他妈说他是一个书呆子!”
   陈雅丽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连忙去问张建国:
   “听我妹妹说,陈文海也要到我们那里去插队落户,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张建国神情肃然地对她说,“我听说他看了不少书,准备晚上亲自登门去拜访他呢!”
   离开张建国家后,陈雅丽立即回家对妈妈说:
   “你带我一起去看看陈文海好吗?”
   “可以。”妈妈笑着对女儿说,“不过,我现在要到商店去买一点东西,我们等会儿再去陈文海家。”
   “我和一起去买东西。”
   “那我们就走吧。”
   当走到半路上的时候,他们母女俩遇到了陈文海的妈妈。陈雅丽的妈妈告诉她:
   “我女儿要我陪她一起去看你的儿子。”
   “那就去呗!”
   买完东西回到家后,陈雅丽要和妈妈到陈文海家去,陈小丽连忙说:
   “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陈雅丽笑着问妹妹。
   “去看看呗,难道不可以吗?”
   于是,她们母女三人一起来到了陈文海家。
   “啊,你有那么多书,能借给我看看吗?”陈雅丽笑着问陈文海。
   “当然可以。”
   “你什么时候到我们那里去?”
   “半个月后吧。”
   “我们都盼望着你能早点去!”陈雅丽接着对他说,“不过,我们那里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生活很艰苦,你可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呀!”
   “我早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啦!”
   三
   晚上,陈文海正在家里看书,杨卫东来了。
   “我们那个茶场的知识青年除了王雪纯以外都是干部子弟,张建国的爸官最大,是长里的党委委员。”杨卫东告诉他,“由于他妈原来是图书馆管理员,因此,张建国从小就看了不少书。张建国的知识面很宽,无论是文史哲还是数理化,他都很感兴趣。”
   “在这一点上,我和张建国一样。”陈文海告诉他,“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学习,对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都很感兴趣,看的书很杂。我最喜欢读的书是有关马克思主义理论、文学和教育方面的。到农村插队落户,我准备多带点书去。”
   “你去了就知道了,我们要在农村整天干活,而且活很重,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看书学习!”
   “你的意思是说,到农村插队落户要少带点书去,最好不带书去,对不对?”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明天,我们就要回茶场了。”杨卫东笑着对他说,“本来我还想和你再多聊一会,只是由于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赶路,因此,我今天晚上要早点睡,只好现在就向你告辞了!”
   说完,杨卫东就走了。
   杨卫东前脚刚走,张建国后脚就到了。
   “上学的时候,我不象有的同学那样偏科,而是对文科和理科都很重视。”张建国告诉他,“除了学好学校开设的十几课程以外,我还自学了几门外语,比如英语、俄语和日语。”
   “我上学的时候也不偏科。”陈文海告诉他,“我高中只上了两个月就辍学了,大部分知识是自学的。除了自学高中课程,我还自学了几本马列著作,比如:《共产党宣言》、《法兰西内战》、《哥达纲领批判》、《反杜林论》、《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国家与革命》、《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
   “这几本书你都读懂了吗?”
   “基本上都读懂了。”
   “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些马列著作就好比是‘天书’,而你竟然仅靠自学就读懂了这些‘天书’,真是太了不起了!”
   “你也了不起,自学了几门外语,而有的人连一门外语都学不好,甚至连本国语都学不好!他们和你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刚才,你说你自学了几本马列著作,其实,我对马克思主义理论也感兴趣,略读了几本马列著作。”张建国笑着对他说,“不过,我不象你那样对马克思主义理论那么精通。在这方面,我真的要好好向你学习!”
   “你过奖了!其实,我对马克思主义理论也谈不上什么精通,只是很感兴趣罢了!”陈文海神情肃然地对他说,“我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不象有的人那样仅仅是为了装点门面,而是为了指导革命实践!”
   “在这一点上,你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
   四
   “刚才,杨卫东对我说:在农村插队落户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看书学习,这是真的吗?”
   “说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看书学习,显然是夸张了!”张建国接着对他说,“时间还是有的,就看你会不会‘挤’和‘钻’了!在这方面,雷锋早就为我们作出了回答,而且还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你说得太对了!”
   “在农村插队落户,看书学习的时间确实很少,只有晚上可以看点书。你可以带点书去,可千万不要带得太多了!”张建国笑着对他说,“我也喜欢看书,可是杨卫东那家伙根本不喜欢看书,一有时间就和别人聊天、打牌、下棋!你去了,正好陪我一起看书!”
   这天晚上,陈文海和张建国谈的时间很长,上自天文,下至地理,话题所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他打心眼里佩服张建国的知识渊博!
   张建国走后,陈文海的心情仍然久久不能平静!
   陈文海想: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到农村去和他们一起战斗了!报纸和广播上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知识青年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我是一个革命青年,一定要在农村好好地锻炼,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想到这里,陈文海拿出日记本写起日记来。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毛主席号召我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是一条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光明大道!过几天,我就要到农村去插队落户了,我为此而感到激动!下去以后,我一定要继续认真学习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努力改造世界观,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锤炼红心、锻炼成长,使自己成为一个社会主义的新型农民!”
   五
   回到茶场后不久,杨卫东就外出开会,张建国则参加了公社组织的“评法批儒宣讲团”,茶场里的知识青年只剩下陈雅丽和王雪纯两个人。
   休息的时候,陈雅丽和王雪纯坐在山坡上聊天,冬日里的暖阳把她们俩照得浑身都感到舒服。
   “那天,我和我妈、妹妹到陈文海家去,看到陈文海有好多藏书,就借了几本。”陈雅丽笑着对她说,“你没去,真是太遗憾了!”
   “没什么可遗憾的,我又不象你那么喜欢看书!”王雪纯也笑着对她说,“我们茶场本来就有你和张建国两个书呆子,陈文海一来,不就又多一个书呆子吗?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呀?”
   “快了,也许今天就会来!”
   陈雅丽刚说完这句话,就从山下传来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她连忙对王雪纯说:
   “一定是送陈文海的汽车!”
   “不会这么巧吧?”
   “不信,我们俩就下山去亲自看看,怎么样?”
   于是,她们俩就向场长请了假后向山下跑去。
   刚走到半山腰,她们俩就看到大队书记向山上爬来。等他们走近后,王雪纯连忙问他:
   “田书记,是不是陈文海来了?”
   “你猜得一点都没错,确实是陈文海来了!我现在就是去向你们场长报告这一喜讯的!”田书记笑着问道,“你们俩现在是不是去迎接陈文海?”
   “对呀?”王雪纯笑着对他说,“你也猜得一点都没错,我们俩确实是去迎接他!”
   “那你们就快去吧!”
   “啊,陈文海,我们终于把你给盼来了!”陈雅丽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这么一抒情,真像一个大诗人!”王雪纯和她开玩笑,“听说陈文海是作家,现在,再加上你这个大诗人,我们茶场可就更热闹了!”
   “诗人我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随便抒抒情罢了!”
   六
   她们俩走到汽车旁,陈雅丽笑着对陈文海说:
   “我们终于把你这个大作家给盼来了!”
   “我可不是什么大作家,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文学爱好者!”陈文海笑着问她,“张建国和杨东生为什么没来迎接我?”
   “张建国出去演讲了,杨东生外出开会去了。”
   “演讲什么?他又不是大学教授!”
   “准确地讲,不是演讲,而是宣传和批判。”陈雅丽告诉他,“他参加了一个由公社组织的‘评法批儒宣讲团’。”
   “公社派他去演讲算是选对人了!”陈文海笑着对她说,“张建国那么有学问,给人的印象他好象是一个大学者!”
   “如果你能早点来,说不定这个‘评法批儒宣讲团’还会有你的份呢!”
   拿着陈文海的铺盖行李,他们三个有说有笑地沿着溪边的一条小路向前走去。
   走在乡间小路上,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耳边还有悦耳动听的潺潺溪水声,陈文海感到特别心情舒畅!
   “啊,农村的自然景色真是太美了!我要在这里扎根一辈子!”陈文海真想对着这大自然的美景抒一番情!
   当走到一栋土坯房面前时,王雪纯边指着这栋土坯房的右半部分边笑着对陈文海说:
   “这里就是我们知识青年的‘家’!”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将在这里朝夕相处、共同生活!”陈雅丽也笑着对陈文海说,“遗憾的是我们远离父母,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陈文海笑着对她们俩说,“我相信:没有父母在身边,我们同样能照顾好自己!”
   土坯房前面有一小快地,上面种着蔬菜和药材。这栋土坯房分为左右两部分:左面部分是一户当地农民的家,右面部分是知识青年们的‘家’。右面部分有两个大门,从一个大门进去是厨房,从另一个大门进去是知识青年们的寝室。
   七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三个知识青年走进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炊事员田春霞正在忙着做饭和炒菜。见他们三个知识青年进来,连忙笑着对他们说:
   “你们都饿了吧?别急,饭快要做好了!”
   炊事员田春霞是一个当地农民,是由公社专门派来做饭的。她虽然有点胖,但是,人长得很漂亮,待人也很热情。
   陈文海想: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炊事员!陈文海想都有点喜欢上她了!
   为了招待好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茶场场长很破费了一番,又是鱼肉蛋,又是土特产,还有烟和酒,摆了满满一桌子!
   “我们这里是穷乡僻壤,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们,还请你们多多包涵!”场长挂着笑容,又是递烟又是敬茶,生怕怠慢了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
   “请场长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城里人和你们乡下人本来就是一家人嘛!”陈文海的父亲笑着对场长说,“我原来也是乡下人!”
   “陈师傅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分彼此!”汽车司机一脸笑容!
   “好了,客气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们还是赶快用餐吧!”陈文海举起酒杯,笑着对大家说道。
   于是,在一片觥筹交错中,一顿由城里人和你们乡下人组成的丰盛热闹的午餐开始了!
   吃过午饭后,陈雅丽笑着对陈文海说:
   “平时场长抠门得很,今天,为了招待你们,他可大方了一回!”
   “虽然这里是穷乡僻壤,但是,这里民风淳朴,待人热情!这使我很感动!”
   “今天我们大吃大喝了一顿,以后,我们可得要继续吃苦喽!”王雪纯这样说道。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再苦也不至于吃糠咽菜吧!”陈文海笑着对她们说,“我们还是知足吧!”
   由于这里还没有通上电,因此,到了晚上,这里就到处是一片漆黑。
   陈文海点上煤油灯,如豆的火焰在这空旷的土屋里飘忽着,使他昏昏欲睡!
   陈文海就这样度过了他在山村的第一个宁静的夜晚!
   八
   陈文海来到茶场的第二天,场长带领几名当地农民为他们这个知青点筑隔离墙,把两间屋隔成三间屋,使男女寝室之间多了一间存放杂物的屋子。
   那天,刚下过雨,路上还湿漉漉的。
   陈文海挑着一担土,沿着泥泞难行的乡间小路往前走。由于过去从来没干过这样的活,因此,没挑几趟,他就累得腰酸背疼、气喘吁吁!由于路滑,他好几次差点摔倒!
   陈雅丽很关心他,再三嘱咐他“要小心,别摔倒”!
   在那个年代,由于陈文海思想特别进步,完全是抱着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思想准备来到这个小山村的,因此,他虽然累得快要趴下了,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怨恨情绪!
   到了下午快收工的时候,忽然,王雪纯喊道:“陈文海,你快看,谁回来了?”
   陈文海抬头一看,原来是杨卫东外出开会回来了,他感到一阵惊喜,连忙笑着迎上前去和他握手。
   “你终于回来了,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好孤单啊!”陈文海笑着告诉他,“我是昨天上午来的。”
   “我非常欢迎你来!你来了,我们茶场又多了一个年轻人,就会更热闹了!”杨卫东笑着对大家说,“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晚上有电影!”
   “在哪儿放?”王雪纯连忙问他。
   “在二队。”
   “啊?这么远!”
   “嫌远别去啊!”
   “再远,我也要去!”陈雅丽笑着问陈文海,“你去不去?”
   “我当然要去了!”陈文海笑着告诉她,“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看电影!”
   九
   在二队,有四个知识青年,她们是谢继红、李雅芳、徐荷花和周红梅。
   一天,徐荷花和周红梅正在地里干活,李雅芳回来了。她笑着对姐妹们说:“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我在路上遇到陈雅丽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呀,我们都认识她!”周红梅笑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李雅芳接着说道,“陈雅丽告诉我:他们茶场新来了一个知识青年,还是上海人呢!”
   “他叫什么名字?”
   “叫陈文海。”李雅芳把小辫往后甩了甩,继续说道,“陈雅丽还告诉我:她去过陈文海家,看到陈文海有很多书。”
   “还有呢?”
   “陈雅丽对我说:陈文海从小就爱看书,看了好多书。”
   “这么说,陈文海和陈雅丽一样,也是一个书呆子!”
   “你怎么能这样说别人?”李雅芳不高兴了,“难道爱看书的人都是书呆子吗?”
   她们几个正说着话,忽然听到有人朝她们喊道:
   “姐妹们,我回来了!”
   她们几个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谢继红,几天前,她和茶场的杨东生一起出去开会了。
   “你终于回来了!”李雅芳笑着对她说,“我们几个姐妹好想你呀!”
   “我才出去几天呀,你们就这么想我?”
   “说明你人缘好呗!”
   “姐妹们,我这次开会回来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快说!”
   “就是:今天晚上要在我们二队放电影!”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那我们二队放电影,陈雅丽他们来不来?”
   “可能会来吧。”
   十
   二队和茶场隔着一座山,到二队看电影要翻山越岭,尽管这样,茶场的知识青年们还是很乐意到二队去看电影,这是因为:在那个年代,业余文化生活很贫乏,能有电影看在他们看来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吃过晚饭后,他们一行四人拿着手电筒,兴致勃勃地从茶场出发。
   他们先过一条小溪,接着翻山,然后,就沿着一条乡间小路向前走去。
   走在乡间小路上,陈文海有一种非常新鲜的感觉,觉得月色笼罩下的田野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朦胧美。在夜风吹拂下,地里的庄稼发出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他听来就好象是一对好朋友在切切私语。
   他们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这使陈文海感到很幸福,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代。那时,他和同学们在一起是多么地快乐啊!如今,他和知识青年们在一起同样感到很快乐,尤其是在这样一种富有诗情画意的氛围中!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二队的那个知青点终于到了。
   陈雅丽敲了敲门,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李雅芳笑脸相迎。
   “你们到底还是来了!”李雅芳笑容可掬,“我代表我们二队的知识青年热烈欢迎你们几位到我们这里来做客!”
   “少贫嘴,赶快给我们几位上茶!”坐下后,陈雅丽笑着对李雅芳说,“有什么好茶叶尽管给我们拿出来,千万别舍不得!”
   “哪里话?我们怎么会舍不得?我们盼你们都盼不来!”
   “我们这不来了吗?”
   “这位就是陈文海同学吧?”李雅芳走到陈文海面前笑着问陈雅丽。
   “陈文海是在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同学的?”王雪纯和李雅芳开玩笑。
   “我看他太像我的同学了,所以就称呼他为同学了。”李雅芳笑着对大家说,“我在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同学特别像陈文海。”
   “真的?”陈雅丽问道。
   “真的,我不骗你们!”李雅芳笑着对陈文海说,“他们几个已经来过几次了,你可是第一次来呀!”
   “可不是咋的?”王雪纯笑着对李雅芳说,“他可是你们这里的稀客呀!”
   十一
   他们几个正说着话,忽然,杨东生笑着对大家说:
   “我们快别瞎聊天了,还是赶快去看电影吧!”
   “今天晚上,我们这里不放电影了!”周红梅推门而入,这样对大家说道。
   “啊?这也太叫人扫兴了吧!”王雪纯连忙说道,“这么说,我们几个白来了!”
   “没有白来!”徐荷花笑着对大家说,“我们几个这样在一起聊聊天不是也挺好的吗?”
   “就是!”李雅芳连忙接着说道,“我们几个姐妹能这样相聚在一起,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过了一会儿,杨东生笑着对陈雅丽说: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回去什么?”李雅芳笑着对大家说,“今天晚上,你们几个干脆就在我们这里住下来算了!”
   “那多不方便!”陈雅丽指了指杨东生和陈文海,“我们女的还好办,他们几个男的怎么办?”
   “那还不好办?”李雅芳继续笑着说道,“到老乡家里去挤一挤呗!”
   “我才不去呢!老乡家里多脏啊!”杨东生笑着问陈文海,“你愿不愿意到老乡家里去过夜?”陈文海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晚上,我是没办法把你们给留下来了!”李雅芳笑着说道。
   李雅芳说完,大家都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李雅芳连忙笑着对周红梅和徐荷花说:“我们几个送送他们!”
   等人都出来把大门锁上后,他们七个知识青年就沿着乡间小路向前走去。
   “现在你们那个茶场已经有五个知识青年了吧?”李雅芳笑着问陈雅丽,“如果再加上我们二队的四个知识青年,不就有九个知识青年了吗?”
   “听说我们茶场还要来三个知识青年。”陈雅丽笑着说,“这样一来,我们这里就有十二个知识青年了。”
   “这样,我们的革命队伍也就更壮大了!”陈文海笑着对大家说,“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中,知识青年是一股不可忽视的革命力量!”
   十二
   送走了来自茶场的客人们,二队的知识青年们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还不想睡,我们几个再聊一会天吧?”李雅芳笑着对姐妹们说。
   “我都困死了!”徐荷花连忙说,“我先睡了!”
   “好吧,你先去睡,我和周红梅再聊一会天。”李雅芳笑着问周红梅,“你对陈文海的印象如何?”
   “还可以吧。”周红梅笑着说,“我觉得在他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知识分子味!”
   “我也有这个感觉!”李雅芳接着说道,“我认为:如果是在文化大革命以前,陈文海就一定能考上大学!”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令人遗憾的是现在不是文化大革命以前!”
   “现在想上大学需要通过基层推荐,你说,像陈文海这样的知识青年能被基层领导干部看中吗?”
   “难说!”周红梅收敛笑容,继续说道,“要想被基层领导干部看中,就得在劳动中充分表现自己,也就是说,要拼命地干活!”
   “陈文海体质这么弱,即使在劳动中把命都豁出来了,也难以会使基层领导干部满意!”
   “你就这么肯定?”
   “不信,你就走着瞧!”李雅芳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以后,事实一定会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十三
   几天以后,张建国评法批儒回来了。
   吃过午饭后,知青们团团围坐在火盆边烤火。陈雅丽笑着对张建国说:
   “你给我们讲讲你们‘评法批儒宣讲团’是怎样为当地农民进行宣讲的。”
   “好吧!”张建国用火钳拨了拨被烧得通红的树根,笑着对大家说,“我给你们讲讲我在评法批儒过程中遇到的一些趣事吧!”
   于是,张建国便有声有色地讲起来,陈文海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心想:“如果我到农村来得早一点,说不定也有机会参加‘评法批儒宣讲团’为当地农民进行宣讲。”
   “我这次参加‘评法批儒宣讲团’,唯一的收获就是锻炼了口才,开头几次,我完全是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念的,后来,我讲熟悉了,不看稿子也能滔滔不绝地讲了!”
   “你在宣讲的时候有没有大学教授的那种感觉?”陈雅丽和张建国开玩笑。
   “我如果是大学教授就好了,就用不着到农村来插队落户了!”张建国点燃一支烟,继续对大家说道,“不过,如果我以后有机会上大学,就有可能留校任教当大学教授!”
   “那你就好好干活好好表现自己呗!”陈雅丽接着和张建国开玩笑。
   “我跟你们说,虽然我现在不是大学教授,但是,这次参加‘评法批儒宣讲团’,当地农民把我当成了大知识分子,我还真有大学教授的感觉呢!”张建国笑着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泽!
   陈文海听了张建国的这番话后,非常羡慕张建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认为:如果是在文化大革命以前,张建国、陈文海和陈雅丽你们三个人都能考上大学!”王雪纯笑着这样说道。
   十四
   在二队,徐荷花和周红梅正在地里干活。
   过了一会儿,周红梅问徐荷花:
   “李雅芳上厕所怎么老半天不回来?”
   “准是她那个东西来了呗!”
   “那也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啊!”
   “也许是卫生纸用完了,她到商店去买卫生纸了。”
   她们俩正说着话,谢继红和李雅芳拐过屋角向她们俩走来。
   “你快看,谢继红回来了!”周红梅眼尖,一眼就认出是谢继红,连忙笑着这样对徐荷花大声喊道,然后,就丢下锄把拉着徐荷花欢天喜地地迎面向谢继红和李雅芳跑去!
   “你终于回来了!”周红梅笑着对谢继红说,“你不知道我们盼望你回来都望眼欲穿了!”
   “你们就那么想我?”谢继红和她开玩笑,“不会是哄我吧?”
   “哄你是小狗!”然后,又笑着问李雅芳,“你去上厕所那么老半天,是不是遇到了谢继红一个劲地和她聊天把我们俩给忘了?”
   “这可让你说对了!”李雅芳笑着对她说,“谁不知道我和谢继红情同姐妹!”
   “你们俩呀,是好得合穿一条裤子!”周红梅笑着对她说,“你去上厕所那么老半天,徐荷花还以为你来月经了呢!”
   “你才来月经了呢!”李雅芳笑着回敬徐荷花。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谢继红对她们说,“我这次参加‘评法批儒宣讲团’,进一步地认识了张建国!”
   “说具体一点。”
   “我以前只知道张建国读了不少书,有学问,没想到他竟然口才也那么好!”谢继红接着说道,“你们没看到他给当地农民宣讲的时候那副滔滔不绝的样子!可以说,他的口才完全不亚于我!”
   “你想上大学吗?”周红梅冷不丁这样问谢继红。
   “我当然想啦!”谢继红毫不隐瞒地回答道!
   十五
   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落下来。
   望着在空中四处飞舞的雪花,陈文海想起了诗人毛泽东的那首脍炙人口的著名诗词《沁园春•雪》。他告诉张建国:
   “《沁园春•雪》写得气势磅礴,我特别喜欢毛泽东的这首词!”
   “我也特别喜欢毛泽东的这首词!”
   陈文海一听高兴极了,连忙对他说:“我朗诵给你听!”
   于是,在雪花飞舞中,陈文海兴致勃勃地朗诵起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我最欣赏这首词的最后两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陈文海对他说。
   “我也有同感。”张建国这样说道。
   “真不愧是一对知识分子,不像我们大老粗,只会种地!”当地农民田胖子在一旁插言道。
   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到脸上刀割似地疼,手指头和脚指头冻得钻心似地疼,像要掉下来一样。
   王雪纯虽然头上戴着帽子,脖子上围着围巾,手上戴着手套,但是,她还是感到冷,嘴里不停地诅咒着:“这鬼天气,简直要把人给冻死!”
   陈雅丽笑着对她说:“你穿那么多衣服,把自己捂得如此严实,还一个劲地说冷!”
   张建国也笑着对她说:“如果让你到北方去,说不定还真的会把你给冻死呢!”
   杨东生向王雪纯斜了一眼,“在这大冬天里,你干起活来竟然还怕把自己给累着,不使劲挖土,即使穿再多的衣服,也抵御不了这数九严寒!”
   为了抵御严寒,陈文海疯狂地挖土,直挖到气喘不止才被迫停下来。
   休息的时候,他们跑到小树林里去捡枯枝败叶,然后点起一堆熊熊大火。
   烈焰腾腾,枯枝败叶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陈文海听来,这声音就好比是一首优美动听的乐曲。
   他们不停地往火堆里增添树枝,火苗越串越高。
   他们站在火堆旁,感到有一股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身子被火烤得暖融融的,真是舒服极了!
   烤了一阵火,杨卫东对陈文海说:
   “别再烤了,我们俩跑步吧!”
   “行!”陈文海痛快地回答道。
   于是,他们俩在小树林里猛跑起来,直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被迫停下来。
   “不冷了吧?”杨卫东问陈文海。
   “不冷了,连汗都跑出来了!”陈文海这样回答道。
   说完,他们俩都快活地笑了起来。
   十六
   中午收工后,知青们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厨房里。
   厨房里热气腾腾,炊事员田春霞为他们每人盛了一碗红薯米饭。
   今天早晨,他们每人只吃了一碗红薯面糊,肚子早就饿了,此刻,陈文海更是饿得前腔贴后腔,然而,面对这一碗红薯米饭,他还是不愿意马上就动筷子。
   “你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红薯米饭吧?”杨东生和陈文海开玩笑,“这红薯米饭可好吃了,又香又甜!不信,你先尝尝!”
   杨东生把红薯米饭说得如此香甜诱人,勾起了陈文海的食欲,于是,他夹起一块红薯放到嘴里,嚼了嚼,觉得甜丝丝的,可是,红薯米饭毕竟还是没有纯米饭那么好吃,因此,这碗红薯米饭还是让他难以下咽,他吃得很慢很慢。
   饭桌上放着一大盆腌过的萝卜樱。
   “你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萝卜樱吧?”杨东生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边嚼边和陈文海开玩笑,“这菜好吃着呢!”
   然而,张建国却打趣道:“这腌过的萝卜樱再好吃也比上山珍海味!”
   “你吃过山珍海味吗?”陈雅丽笑着问张建国。
   “我当然吃过了!”
   “什么时候?”
   “参加‘评法批儒宣讲团’的时候。”张建国告诉他们,“那时,有的农民就用山珍海味招待过我们。”
   “说具体一点,是什么山珍海味?”
   “比如说,蘑菇啊野兔啊什么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陈文海夹了一点萝卜樱放到嘴里。
   “啊,又苦又涩!”陈文海在心里这样说道,“这破玩意儿怎么能和山珍海味比?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嘛!”
   “这么难吃的菜还能叫菜?!恐怕连猪都不会吃它!”陈文海真想这样对知青们说,然而,当着当地农民们的面,他没敢这样说出口。
   由于肚子实在太饿了,尽管饭菜这么难吃,陈文海还是勉强地吃完了一晚饭。然后,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怎么不吃了?锅里还有呀!”田春霞笑着对陈文海说,“我们山沟里实在是太穷了,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刚来不习惯吧?不过,以后你一定会慢慢吃得惯的!”
   吃罢饭,知青们和几个当地农民团团围坐在火盆旁烤火。
   外面,仍然在下着雪。
   十七
   看到杨卫东挖了一堆石头,陈文海也想试试。他接过杨卫东手中的铁镐开始挖石头,可是,任凭他怎么使劲挖,岩石却纹丝不动,岩石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他感到很奇怪,便问杨卫东:
   “你一挖就能挖一大堆,我怎么连一小块都挖不下来呢?”
   “你没有掌握窍门,当然挖不下来了!”杨卫东笑着对他说。
   “挖石头还有窍门?”陈文海连忙对他说,“什么窍门?快告诉我!”
   于是,杨卫东为他讲起了挖石头的窍门。
   后来,陈文海按照他说的窍门去挖,果然把石头给挖下来了。
   陈文海笑着对他说:“你这窍门是从贫下中农那里学来的吧?看来我们到农村来还真的来对了,我们还真的该好好向贫下中农学习呢!”
   田胖子在一旁插言道:“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叫你们来的,那还会有错?!别看你们是从城里来的高中生,还得接受我们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陈文海不假思索地接着说:“你说得很对!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努力改造自己的世界观!”
   在休息的时候,张建国对陈文海说:
   “刚才,你不该在田胖子面前那么说,你难道没有看到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吗?!”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没有错呀!我们不该计较田胖子的态度!再说,田胖子毕竟也是贫下中农嘛!”
   “中国的农民就是太自私,小农意识特别强!他们身上还有很多非无产阶级的思想意识,难道就不需要加以改造吗?!”
   “你说得没错,贫下中农也要改造自己的世界观!”
   夕阳渐渐下沉,落日的余辉把西天涂抹得血一般地红。陈文海不禁对张建国说:“夕阳真美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张建国脱口而出。
   在以后的岁月里,张建国由于总认为陈文海的知识面不够宽,因此,越来越看不起他,这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日益严重的伤害!
   陈文海想:“虽然我在知识水平方面不如张建国,但是,他头脑里的资产阶级世界观相当严重,比我更应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由于观点不同,他们之间经常发生激烈的争吵。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裂痕也就越来越深了!而田胖子根本不明白这一点,经常把他们之间由于原则分歧而发生的争吵看成是文人之间的无聊争吵,甚至把它贬低成为“吵架”!这使他们俩哭笑不得!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局面的出现,他们就极力克制自己不发生争吵!
   然而,他们这样做又产生了负面效应:他们之间话越来越少,以至于一对好朋友竟然如同陌生人!
   十八
   夜色笼罩下的小山村安静极了。陈文海来自中国的最大城市上海,已经习惯了城市的喧嚣和繁华,现在,刚来到这个小山村,确实感到很不习惯。不过,他认为:小山村有小山村独有的特点,这里的夜晚很美,一种朦胧的美。这是城里所没有的。
   由于是冬天,一吃完晚饭,天就变得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了。
   陈文海来到女寝室,见陈雅丽正在煤油灯下看书,便和她聊了起来。
   “这里还没有通上电,晚上只能在煤油灯下看书,我真担心时间一长会变成近视眼!”
   “那你就少看一点呗!或者干脆就不看书!”
   “那怎么可以呢?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已经养成习惯了。如果让我现在不看书,那多难受呀!”
   陈雅丽也从小喜欢看书和爱好文学,因此,他们俩之间有不少共同语言。无论是白天和夜晚,他们俩只要在一起,就会谈得十分投机。
   在这个知青点,张建国和陈雅丽都是陈文海最要好的朋友。
   和陈雅丽谈了一会儿话,陈文海回到了男寝室。
   由于窗户是用纸糊的,而现在窗户纸又被山风刮破了,使夜风能从窗口毫无遮拦地闯进来。为了抵御严寒,陈文海只好拿蓑衣把窗户堵上。
   陈文海伸出手掌给张建国看,张建国见他的手掌上打起了好几个血泡,于是就问他
   “疼不疼?”
   “当然疼了!”
   “我刚来的时候还不是和你一样,不过,现在好了!”说着,张建国伸出手掌,“你看,现在都磨起了一层老茧,简直都像这里的老农了!我真担心以后我们都会变成老农!”
   而此刻陈文海心里想的却是:“等我以后也磨出一层老茧来就好了!”
   说了一会儿话,陈文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毛泽东选集》,翻到《实践论》那一篇认真地读起来。当读到“一切真知都是从直接经验发源的”那句话时,他想:“毛主席说得真对呀!”
   由毛主席著作中的那句话,陈文海又想起了在报纸上看到过的一句话:“要勇于实践,在实践中获得真正的知识。”陈文海这样对自己说:
   “我们知识青年的实践不就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吗?!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只要我们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就一定能获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真正知识!我一定要努力奋斗,把自己的美好青春无私地献给党和人民,献给我们这个火红的社会主义新时代!”
   十九
   高中毕业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然而,张惠兰还待在家里吃闲饭。妈妈对女儿张惠兰说:
   “你爸在二汽当厂长,如果我们全家都搬去,虽然你也免不了要到农村去插队落户,但是,在那里插队落户离家比较近,因此,我想:我们还是全家都搬去吧。”
   “我完全同意!”弟弟张勇笑着对姐姐说,“你从小就身体不好,到那里插队落户可以随时回家!如果我们留在长春,你就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插队落户,想回家可就不那么容易喽!”
   “曹春福和韩素梅两家都已经决定搬到十堰去了,我们家也这样决定了吧!”妈妈这样对儿女们说。
   “既然妈妈都已经这样决定了,我们做儿女的也就只好服从了!”张惠兰笑着说道。
   于是,他们三家就一起从长春搬到了十堰。
   一天,张惠兰正在家里看书,韩素梅来了,她对张惠兰说:
   “过几天,我就要和曹春福到农村去插队落户了,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走?
   “我的病还没好呢!”张惠兰接着说道,“现在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月了,我想过了年再去。”
   “好吧,那你就好好地在家里养病吧!”韩素梅笑着告诉她,“我听说我们要去的那个茶场有一个叫陈文海的和你一样爱看书。”
   “那他一定看过不少长篇小说。”张惠兰笑着对她说,“不知道这个陈文海是不是喜欢看《红楼梦》?”
   “男孩有几个喜欢看《红楼梦》的?”韩素梅也笑着对她说,“他们男孩就喜欢看《西游记》、《水浒传》和《三国演义》!”
   二十
   天好不容易晴了!
   这天,万里无云,一轮红日高高地悬挂在蔚蓝色的天空中,知青们正在山上筑梯田,忽然,又从山下传来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陈文海连忙对知青们说:
   “一定是曹春福和韩素梅他们来了!”
   “那我们还不赶快下山去迎接?”陈雅丽笑着对大家说道。
   于是,他们五个知青向场长请了假后一路欢笑地向山下跑去!
   刚走到半山腰,他们就遇到了正向山上爬来的大队书记。
   “你是不是又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王雪纯笑着问大队书记,“是曹春福和韩素梅他们来了吧?”
   “对,你猜得一点都没错!”大队书记也笑着问她,“你们几个是不是下山去迎接他们?”
   “是啊!我们就是去迎接他们的!”
   “那你们就赶快下去吧!”
   来到了山下,他们又沿着溪边小路向前跑去。刚走到半路,他们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曹春福和韩素梅。
   “我们热烈欢迎你们到我们这里来插队落户!”陈文海满脸笑容地伸出手和曹春福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然后,又笑着问韩素梅,“你和曹春福都是东北人吧?”
   “对啊,我们俩都是东北人。”韩素梅笑着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呗!”陈文海又接着问她,“张惠兰怎么没跟着你们一起来?”
   “她病了!”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来?”
   “过了年吧。”
   
在茶场的日子里(长篇小说)(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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