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情 郭仁发 四十一 胡战勇调走后,寝室里只剩下陈文海一人,他感到寂寞冷清。和张雪梅说话,她总是爱理不理的,一副高傲的样子,使陈文海难以忍受! 陈文海想:俩人见面老是这样别别扭扭的,实在叫人不好受!既然张雪梅这样对待我,我也就没必要再对她抱什么希望了!于是,陈文海交给她一封信。信上是这么写的:“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再去爱你,因此,我决定不再去继续‘纠缠’你了!今生今世能遇到你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我已经很知足了,哪还敢有什么奢望!我要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 在交给她一封信的同时,陈文海还把自己写的几篇文章一起交给了她。这几篇包括小说、散文和诗歌的文章都是爱情题材的作品,张雪梅看得出来,作品中的那个女孩就是自己,都是陈文海以她张雪梅为原型塑造出来的! 张雪梅是一个很聪明和悟性极强的女孩,从这些书信和文章的字里行间,她读出了陈文海对她的那片真情,尤其是那首《我为你唱一首思念的歌》更使她万分激动,点燃了她心中的爱情之火! 陈文海在诗歌《我为你唱一首思念的歌》中这样写道: 闪烁的星星 就像你那双迷人的眼睛 一湖秋水 荡漾起我心中阵阵涟漪 我愿意变成一只蝴蝶 为你翩翩起舞 我要拨动琴弦 为你唱一首思念的歌 我把忧伤揉进琴声 于是琴声变成一条思念的河 我把思念揉进琴声 于是琴声变成一条忧伤的河 这是一首多么感人至深的好诗!张雪梅读着读着,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她被陈文海的一片真情深深地感染了,忍不住大声说道:“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前一段时间,由于受外界种种因素的影响,由于缺乏了解而产生的种种误会,此刻,似乎都在这首诗面前化为乌有了! “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张雪梅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我过去真的是太无知、愚蠢和残忍了,你能原谅我吗?你这么执着地爱我,如果我再不珍惜,还能算是人吗?再说,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我不应该对你求全责备!”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好朋友王小华来了。 “也许陈文海又爱上了别人,所以,才会给你写这封信。男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王小华继续摇头晃脑地对她说,“他的那些所谓作品都是他在无聊的时候瞎编的,作品中的那个女孩都是他凭主观想象胡编乱造出来的,你千万不能把这些都当真了!” “就算这些作品都是他瞎编的,我也不能再继续去伤害他了!其实,他也怪可怜的!” “你这个人就是心肠软,驾不住别人用好话磨你!”王小华笑着问她,“跟姐说句心里话,你还爱他吗?” “这个嘛,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张雪梅笑着说。 到了晚上,张雪梅又拿出那些书信和文章读起来,读着读着,她又回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时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那时真的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如今,这种远去的感觉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并且深入她的骨髓,使她在极度亢奋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说来奇怪,张雪梅今天心情特别愉快,夜里睡得特别香,还在梦里和陈文海拜堂成亲了呢!当一觉醒来后,张雪梅回味着刚才梦中的情景,脸上感到火辣辣的!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当新娘,真是没出息,!好象八辈子没当过新娘似的!” 张雪梅看着镜子里的“张雪梅”,问“她”: “如果陈文海娶了你,他会对你好吗?” “那还用问吗?百分之百地会对你好,而且会对你好得一塌糊涂!” “真的会这样吗?你不会骗我吧?” “骗你是小狗!汪汪汪!” 四十二 上午,在学校走廊上,当陈文海见到张雪梅的时候,他发现张雪梅的脸上写满了“喜悦”二字! 陈文海还发现:张雪梅在心情好的情况下显得特别漂亮可爱! 此刻,陈文海真想对她说:“我爱你!我要永远爱你,直至天老地荒!”真想用“山盟海誓”、“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这样的语句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爱情! 下午,陈文海正在备课,忽然,他发现张雪梅正款款地向他走来,脸上带着那迷人的微笑,一颗心不禁咚咚地跳起来,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 张雪梅指着政治课本上的一个字,笑着问他: “这个字我不认识,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了!”说着,便连忙告诉她这个字念什么,还翻开字典指给她看! 陈文海发现:张雪梅在看着字典的时候竟然羞得满脸通红!不禁在心里对自己说:“女孩儿在有了心上人的情况下竟然会如此美丽动人!即使老天爷也会被感动得晕过去!” 张雪梅走后,张秀英笑着对陈文海说: “张雪梅好象对你有那个意思,抓紧点!” “你是不是说她以前对我没那个意思,只到现在才对我有那个意思?” “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是没这么说过,可不等于心里就没这么说过!” “你又不是孙悟空,怎么知道我在心里是这么说的?” “我如果是孙悟空就好了,就一定会钻到张雪梅的心里去对她说:‘我爱你!我要娶你!’”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当新郎啊?” “我这是和你开玩笑!”陈文海苦笑着对她说,“其实,她根本看不上我,我怎么可能会去娶她呢?” “现在,她对你如此含情脉脉,你竟然还这么说!”张秀英笑着对他说,“事在人为嘛,只要你主动点,她一定会同意嫁给你的!” “但愿我能美梦成真!” “有这个梦想就好!”张秀英继续笑着对他说,“大姐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这一天你恐怕很难等到了!”陈文海仍然感到信心不足,“她是司令员的女儿,我哪敢高攀她呀?” 四十三 陈文海正在批改作业,张雪梅走到他面前,笑着对他说: “我看你字写得好,画也画得不错,明天,我们团支部要出一期黑板报,你也来参加吧!” “我太愿意为你们团支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了!”陈文海也笑着对她说,“遗憾的是我现在连团员都不是!你是团支部书记,应该好好帮助我,使我能早日加入团组织!”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我当一天团支部书记,就一天不会忘记你的入团问题!其实,你思想那么进步,早该入团了!” “我早就想入团了,只是由于我的运气太坏了,因此,至今未能如愿以偿!”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是在一个地方插队,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入团的!” “那个时候,团小组组长陈小丽为我的入团问题操了不少心,我的好朋友张建国也尽了最大努力!”陈文海告诉她,“我在插队的时候受到的最大打击就是入团问题,我还专门以这段生活经历为题材创作了一篇小说,题目就叫《入团问题》!” “我能不能拜读一下?” “当然可以了!下午,我就把这篇小说给你带来!”陈文海笑着对她说,“我们俩都插过队,我想:你一定会对我的这篇小说感兴趣的!” 四十四 第二天,陈文海想到要出黑板报,因此,很早就起床了。 吃过早饭,陈文海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学校。 陈文海仰望天空,万里无云,心里感到格外高兴! 张雪梅还没有来,陈文海想:也许她昨天晚上看了我写的小说太兴奋,睡得很晚,现在还在睡懒觉呢! 陈文海独自一人出着黑板报,感到很孤单,盼望张雪梅能早点来! 过了一会儿,张雪梅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款款地向他走来!陈文海看到:她刚洗过头,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呈波浪型披在肩后,犹如一挂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张雪梅走到陈文海身边,笑着对他说: “我今天早晨起来得晚了,让你一个人出黑板报,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今天是礼拜天嘛!”陈文海边说边闻着她头发上残留着的香皂味,感到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陈文海笑着问她: “我写的那篇小说你昨天晚上看了吧?” “当然看了!你的小说写得真好,我读了以后好感动!”张雪梅笑着对他说,“其实,你应该去当作家,教书把你的写作才能给埋没了!” “我不这么认为,倒觉得自己很适合教书,因为我特别喜欢和学生在一起!每当和学生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情就特别好!” “可是很多人都认为你不适合教书,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这是由很多因素造成的,有的人看问题很片面,有的人只看表面现象,说到底是一个国民素质的问题!” “你打算教一辈子书吗?” “只要客观条件允许,我就永远不会离开教育界!”陈文海神情严肃起来,“其实,我非常热爱教育事业,愿意为中学语文教学奋斗终身!只是由于我现在身体太坏,因此没能把语文教好!” “张秀英和王桂芳经常谈到你,他们俩很理解你,对你目前的处境也很同情!” “你能理解和同情我吗?” “我当然能理解和同情你了,否则,我还会理你吗?”张雪梅笑着说,“不过,我水平有限,不如张秀英和王桂芳!你忘了,我只有中专文凭,哪能和你们这些大学生比呀!” 四十五 听说陈文海和张雪梅又好上了,翟校长很怒火。为了把他们俩拆开,他四处打听有谁愿意嫁给陈文海,最后,终于打听到有一个农村姑娘愿意嫁给陈文海!这个农村姑娘嫌农村太落后,农村生活太苦,急于“跳农(龙)门”,想通过嫁人“农转非”,因此,就看中了陈文海这个“书呆子”! 翟校长这么热心地再三为陈文海介绍对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不少家长认为:陈文海之所以神经衰弱和不好好教书,死皮赖脸地纠缠张雪梅,是由于想老婆想的。只要有了老婆,他就不会神经衰弱和死皮赖脸地去纠缠张雪梅,就会好好地教书了! 翟校长回想起那天一群家长来到他家里后的情景。 “我们不能再这样让陈文海误人子弟了,要赶快想办法让他尽快结婚,用老婆把他的心拴住!” “像陈文海这种没有真才实学的‘混世魔王’,怎么能让张雪梅这么漂亮聪明的女孩嫁给他?如果让张雪梅嫁给他,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陈文海这小子也太自不量力了,竟然敢去追张雪梅这么漂亮聪明的女孩,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面对家长们如此七嘴八舌地议论和评价陈文海,翟校长只会嘿嘿地傻笑,一个劲地赔不是,并且表示一定想办法尽快解决陈文海的婚姻问题! 等家长们离去后,翟校长想:自己作为一校之长,应该多为学生和学生家长着想,采取切实措施解除学生和学生家长们的后顾之忧! 那时,我国已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新时期,改革开放搞得热火朝天,西方文化(包括西方影视作品)大量涌入中国。受西方文化影响,青年们大胆地表达爱情,自由恋爱成为一种时髦的社会风尚。处于这种社会氛围,性格内向的陈文海和张雪梅也敢大胆地表达爱情和自由恋爱,然而,在他们所处的这所学校似乎还存在着一条暗流,把他们的梦想、热情和追求冲击得七零八落!他们为此而痛苦不堪! 这是一个社会大转折时期,各种思想和文化互相激荡激烈碰撞! 四十六 陈文海正在看书,翟琳来了,他问陈文海: “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农村姑娘,你考虑好了没有?” “我根本就没有考虑!”陈文海生气地说,“我也永远不会去考虑!”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翟校长比他更生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能不去考虑呢?” “你说得没错!”陈文海严肃地对他说,“不过,婚姻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我们绝不能草率从事!” “难道城市小伙子和农村姑娘结婚就是草率从事?” “你没弄明白我的真正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婚姻要以爱情为基础!”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婚前没有感情婚后还可以慢慢培养嘛!” “按照你的逻辑,封建社会的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合理的了!”陈文海提高了嗓门,“我最反感的就是‘包办婚姻’!” “你是不是看不起农村姑娘?”翟校长连忙转换话题,“我认为你就应该找一个农村姑娘,因为你身体不好,她会服侍你,为你操持家务和生儿育女!” “荒唐!”陈文海瞪大了眼睛,“难道城市姑娘就不会服侍我,为我操持家务和生儿育女吗?” “我的意思是说,城市姑娘娇生惯养,要想让她服侍你,为你操持家务和生儿育女是很难做到的!而农村姑娘就不一样了!” “其实,你说的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夫妻之间要有爱情,只有有了爱情,才能使家庭和睦幸福!城市姑娘也好,农村姑娘也好,如果她不爱你,会对你好吗?” “我知道,你对张雪梅还不死心!”翟校长摆出一副训人的架子,“张雪梅既然已经有对象了,你就不应该再去插一杠子,破坏别人的爱情和幸福!” “张雪梅的对象到底是谁?是黄剑波还是你说的那个人?” “你不要胡闹!”翟校长声色俱厉,“实话告诉你吧,张雪梅快要和别人结婚了!” 四十七 吃罢晚饭,陈文海来到张秀英家,问她: “听说张雪梅快要和别人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我没听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翟校长!” “他是在和你开玩笑吧?”张秀英感到很奇怪,“现在,你和张雪梅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呀!”陈文海同样感到很奇怪,“可是,她偏偏要在这种情况下去和别人结婚,这到底是为什么呀?”说着,陈文海难受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你也不要太难受!我想,张雪梅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难言之苦!” “她有什么难言之苦?分明是在耍弄我嘛!”陈文海愤愤然地说道,“我怀疑是翟校长在捣鬼!我看得出来,他根本不乐意我和张雪梅好!” 过了一会儿,陈文海可怜巴巴地问张秀英,“如果张雪梅真的和别人结了婚,那我该怎么办呀?” “那还不好办?”张秀英笑着对他说,“就再找一个呗!” “你说得倒轻巧!”陈文海不满地说道,“你以为找对象就像到商店去买东西那么容易吗?”说完便离开了张秀英的家。 陈文海刚走,王桂芳来了,她告诉张秀英: “我听说:为陈文海和张雪梅的事,翟校长还和张雪梅大吵了一架呢!” “那么,张雪梅快要和别人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那是翟校长放的一颗烟幕弹,想以此让陈文海对张雪梅彻底死心!” 四十八 第二天,翟琳把张雪梅叫到办公室,生气地对她说: “最近,我为陈文海介绍了一个对象,他为什么不愿意?” “我怎么知道!”张雪梅也生气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翟校长更生气了,“谁让你对他那么好的!” “我没有对他好呀!” “你还不承认!”翟校长质问道,“那天,你们俩在办公室里的表现,你以为我不知道呀!还有,你们俩礼拜天在一起出黑板报时那副亲热的样子,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到吗?” “这算什么呀!”张雪梅更生气了,“我和他是同事,难道就不应该把关系搞得好一点吗?我们俩亲热又怎么了,这难道也犯法吗?” “这是不犯法!”翟校长的火气更大了,“然而,你知道你们的这种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别人都认为你们俩快要结婚了!” “啊?”张雪梅感到很惊讶,“我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说过我要嫁给他?” “这还用说吗?你已经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了人们!” “难道非要我老是不理他甚至整天骂他打他,才能证明我不愿意嫁给他?”张雪梅感到很好笑,“如果真是这么的话,我和他岂不成了敌人吗?” “你不要狡辩!”翟校长警告她,“如果你们俩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只好请你回到你曾经待过的那个小山村去了!你不是在那里插过队吗?你可以继续在那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这时,正好上课铃响了,翟校长连忙对她说:“我还有课,今天,先谈到这里!你下班回去以后好好地想一想,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说着,便离开了办公室,把张雪梅一个人撂在办公室里! 翟校长走后,张雪梅越想越生气、难受、委屈,眼泪像珍珠似的一串串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四十九 李丽华从校长办公室门口经过,见张雪梅正在里面掉眼泪,便连忙进去问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挨校长训了?”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会训人!” “到底为什么事要训你?” “不就是看到我和陈文海关系好一点吗!这又算得了什么呀?” “是算不了什么,可是,他一小题大做,问题就严重了!”李丽华告诉她,“现在外面传得很厉害,有人竟然说你们俩已经领了结婚证!” “啊!”张雪梅吃惊不小,“这些人怎么这么会造谣,他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这时,王秀兰来了,她告诉张雪梅一个更令人吃惊的消息: “有人说你们俩已经在一起睡过好几回了!” “啊!”张雪梅一听,气得差点晕过去,“这样的人真该千刀万剐!” “你干吗要生这么大气?就算你们俩已经在一起睡过好几回了,也算不了什么呀!”王秀兰笑着问她,“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已经……” “我都已经气成这么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张雪梅反问她,“你说,我和他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这些谣言传到你妈耳朵里,你妈不被活活气死才怪呢!”李丽华对张雪梅说。 她们来到教师办公室,冯卫华连忙笑着问张雪梅: “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们俩的喜糖啊?” “快了快了!”王秀兰笑着对他说,“张雪梅的喜糖还能少得了你吗?” 等冯卫华走后,张雪梅连忙对王秀兰说:“你刚才不该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如果陈文海把这玩笑当真了,那误会可就闹大了!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呢!” 张雪梅说得一点都不错,冯卫华果然一转身就去找陈文海,笑着对他说: “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谁和谁办喜事?”陈文海感到莫名其妙! “你还在我面前装蒜!”冯卫华继续笑着对他说,“就是你和张雪梅呀!” “这是哪跟哪呀!”陈文海哭笑不得,“她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嫁给我,怎么谈得上要办喜事?” “也许她不好意思直接和你说,也许她要给你一个惊喜!”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冯卫华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刚才,我都看到你那位了!我向她要喜糖吃,王秀兰还说少不了我呢!” “这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其实,我还真的希望她能嫁给我!” “现在,理想不是快要变成现实了吗?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不高兴了吗?我高兴得很!”陈文海笑着对他说,“我恨不得现在就和她举行婚礼!” 五十 冯卫华刚走不久,张雪梅就来了,陈文海连忙问她: “你是不是和别人开玩笑说我们俩要结婚?” “……” “你怎么啦?你为什么不说话?” “翟校长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为什么不同意?你说话不算数!” “我怎么说话不算数?” “你不是和我说如果有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吗?” “问题是翟校长介绍的根本不合适!” “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 “……” “我不想再和你好了!” “随你的便!我无所谓!” “你要求也不要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 “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呢,我能把婚姻当儿戏吗?” “难道你真的打算要继续等我吗?” “我没有等你啊!你是听谁这样说的?” “别人都这么说!” “可是,我对你这么说过吗?” “这还用说吗!你的行动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原来你也这样认为啊!”陈文海生气了,“怪不得你经常不理我,原来你认为我离开了你就会活不下,对不对?” “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认为!”张雪梅也生气了,“你堂堂大学生,又是从大城市来的,我算什么呀!” 五十一 “听说你们俩又吵架了,这是为什么呀?”张秀英问张雪梅。 “不为什么,吵着好玩!” “你们俩呀,简直就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张秀英笑着对她说,“你们俩又要好又要吵,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昨天,我妈又来信把我给臭骂了一顿!” “为什么呀?” “还不是陈文海把我给害的!” “这和陈文海又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老不结婚?” “和谁结婚?” “别人呀!” “你呀,有时候真的一点都不讲理!你明明知道他爱你,还要这么说!” “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妈一直不同意!” “那你就不会说服她?” “我可没有陈文海那副好口才!”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张雪梅苦恼地告诉她,“有人老在我妈面前嘀咕:陈文海为了等我而死不结婚!你知道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压力吗?” “那你也不应该老逼着陈文海去随便凑合一个呀!”张秀英笑着对她说,“你到底爱不爱他?你们俩老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真的把我给弄糊涂了!” “我爱他又有什么用?”张雪梅苦恼极了,“有的人根本就不相信他会爱上我,因为他曾经说过他不需要花瓶和绣花枕头,他需要的是红颜知己!我在有的人眼里竟然成了花瓶和绣花枕头!” “这实际上是一种社会偏见,对漂亮的女孩很不公道!”张秀英对她充满了同情! 五十二 陈文海又收到了李惠芳的来信。 正在办公室里读信的时候,王秀兰进来了,她笑着问陈文海: “是对象给你来的信吧?” “算是吧!” “怎么能说‘算是吧’,难道她不是你真正的对象?” “因为我和她之间没有爱情,只是名义上的对象!” “噢,我明白了!你是说张雪梅才是你真正的对象!” “也不是!” “你把我弄糊涂了!你真正的对象到底是谁?” “谁也不是,我没有真正的对象!” “你真会说笑话!”王秀兰继续笑着问他,“你该不会是脚踩两只船吧?” “你说,我会是这样的人吗?”陈文海笑着对她说,“确切地说,她们俩目前都只能算是我一般的朋友。不同的是,张雪梅还是我的同事。” “那你打算以后娶谁?” “我不知道!”陈文海觉得这样说不妥,便连忙改口道,“谁愿意嫁给我我就娶谁!” “如果这两个人都愿意嫁给你呢?” “那我肯定就选择张雪梅了!” 下班后,妹妹和李莉来了,她们问陈文海同样一个问题: “你真正的对象到底是谁?” “你们怎么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陈文海不耐烦了,“你们怎么不问我‘你到底爱的是谁’?这个问题要比你们刚才提的那个问题更重要!” “前一段时间谣传你和张雪梅已经领了结婚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有人就是喜欢造谣呗!” “无风不起浪,这谣到底是怎么造起来的?” “还不是有人不愿意看到我和张雪梅好,想通过造谣使我们俩难堪!” “这种人也太可恶了!”李莉笑着问他,“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听天由命!” 趁陈文海的妹妹上厕所不在跟前,李莉对陈文海说: “我的丈夫已经同意和我离婚了,不过,你妈和你妹妹好象不乐意我们俩好!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雪梅和李惠芳,她们两个以后到底谁会嫁给你?” “可能谁也不会嫁给我!” “那你就打算永远不结婚了?”李莉很为他担心,“难道你愿意打一辈子光棍?你的身体如此之坏,谁来照顾你?” “自己照顾自己呗!”陈文海很苦恼,“我从小就有理想抱负,想干一番事业!然而,我的人生道路太坎坷了,至今一事无成!” “你也不要太悲观!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时来运转的!” “但愿如此吧!” 五十三 “陈文海,你对象又给你来信了!”说着,王秀兰把一封信交到了他的手里。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不是我的对象!”陈文海看了一眼信封后这样说道。 “不是对象,她为什么经常给你来信?”王秀兰笑着问他,“听说你们俩还经常约会,有没有这回事?” “约会又怎么了,难道朋友之间不能经常约会吗?” 这时,王桂芳来了,她告诉陈文海: “听说李惠芳正在和一个工人谈恋爱,不知是不是真的?” “李惠芳和我谈起过,她和本厂的一个工人关系不错,至于他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我就不清楚了。” “你和张雪梅的事,她知道吗?” “知道一点,我没有瞒她!” “那她一定吃醋了!” “有一点吧。”陈文海告诉她,“其实,她还是希望我能和张雪梅结为百年之好!” “这么说,她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和我一样,她也是学中文的,也是中学语文老师。在事业上,我们俩有不少共同语言。可以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张雪梅也能在事业上理解你就好了!” “令人遗憾的是,张雪梅做不到这一点,因此,我们之间的爱情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是啊,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坎坷,就看你怎么正确对待了!” 五十四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在这个暑假里,陈文海没有再给张雪梅写信,而是经常和李惠芳约会。李惠芳笑着和他开玩笑: “你那么爱张雪梅,为什么不再去找她?” “她回老家了,我没法再去找她!” “那就给她写信呗!” “她不让我给她写信!再说,她现在又不理我了!” “你们俩老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到底还有没有希望了?” “几乎没有什么希望了!”陈文海苦恼地对她说,“我真没想到爱上她会给我带来那么多的烦恼,使我陷入那么深的痛苦之中!” “爱情就是这个样子!你没有读过琼瑶的小说吗?” “听说过,但是没有读过。” “我建议你读几本琼瑶的小说,这样也许会对你有所启发和帮助。” “杂志上说很多女生特别喜欢读琼瑶的小说,说她是写爱情的高手,有的人甚至说:在写爱情方面,没有哪一个作家能和琼瑶相比。事实果真如此吗?” “我读过几本琼瑶的小说,认为她确实很善于描写爱情!” 过了一会儿,李惠芳问他: “你这样经常和我约会,张雪梅会不会很在意?” “她才不会在意呢,她还巴不得我们俩能成呢!” “你没告诉她我们俩只是一般的朋友吗?” “我告诉她了。” “她什么反应?” “她只是笑笑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李惠芳对他说: “介绍人极力想撮合我们俩,我都烦死了!” “我还不是和你一样!” “在婚姻问题上,中国的现实就是这样,不象西方国家那样注重爱情!” “这也不奇怪,因为中国的封建社会长达两千多年,在婚姻问题上,中国人已经习惯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五十五 漫长的暑假终于过去了。 在教师上班的前一天,陈文海在路上遇到了张雪梅。他看到:经过一个暑假,张雪梅变得瘦多了,不过,也更漂亮了!在他们俩互相打招呼的时候,陈文海又看到了她那张动人的笑脸,一颗心不禁又咚咚地跳了起来! 刚才,有人告诉张雪梅:在暑假里,陈文海和李惠芳经常约会。还有人在她面前添油加醋:陈文海和李惠芳如何如何亲热,真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到了晚上,张雪梅和她的姐妹们聚在寝室里聊天。 “你不理他算做对了,他总算把你给你给忘了!” “你的谋略总算收到了实际效果,你不愧为女中豪杰!” “你别再这样无耻地吹捧我了好不好,我算什么女中豪杰呀?”张雪梅“警告”她的姐妹们,“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不会轻易地放弃我,还会继续来追我!” “谁让你长得那么漂亮的!” “不但漂亮,还那么多情!” “有才的男人就喜欢像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孩!” 正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陈文海来了。 看到陈文海那副严肃的样子,姐妹们忍不住都笑起来了,其中一个笑着对他说:“别傻站着了,快坐呀!” 见一屋子都是女孩,陈文海感到很尴尬,不知是该坐还是该走。他笑着对张雪梅说:“我等会再来找你!” 回到自己的寝室,陈文海坐立不安,在寝室里不停地来回走着! “等会该和她怎么说呢?”陈文海皱起眉头想了想,决定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于是,他又便给张雪梅写起了情书!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文海又一次向张雪梅所在的寝室走去。 来到寝室门口,陈文海见寝室关着门,便敲了两下门。然而,当门打开后,站在陈文海面前的竟然是满脸不高兴的张雪梅! “你来干什么?”张雪梅脸上冷若冰霜! “你又怎么了?”陈文海感到莫名其妙! “我没怎么,只是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困,特别想睡觉,不想再见任何人!” “那我就不打搅你了!”说着,陈文海便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封信交给了她。 “你又来纠缠我!我不是早就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吗?” “难道你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我对你的那颗心吗?” “我不想明白!我活得太累了,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是不是又有人对你施加压力了?其实,我也活得很累!你能理解吗?” “好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五十六 时间过得真快,秋天过去了,寒冷的冬天又来临了。 一天,陈文海正在备课,忽然,王秀兰朝他喊道:“陈老师,有人找你!”陈文海抬起头来,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姑娘。由于这位姑娘戴着头巾和口罩,因此,陈文海一时没认出来她是谁。 “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陈文海来到这位姑娘面前这样问道。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这位姑娘没有回答陈文海的问话,而是这样对他说。 于是,他们一起来到操场上。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这位姑娘摘下口罩,笑着对陈文海说,“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原来是李惠芳啊!”陈文海喜出望外! “嘘,小声点!”李惠芳连忙朝他摆手,“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是李惠芳!” “你把自己捂得如此严严实实,原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你是李惠芳呀!”陈文海笑着对她说,“你这身打扮就像是一个地下工作者!你这是干什么呀?”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误认为我们是在谈恋爱!”李惠芳笑着问他,“你现在和张雪梅的关系进展如何?” “还不是老样子!” “我听别人说:你们俩总是好一阵坏一阵的,就像是一对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 “那是别人瞎说!”陈文海认真地对李惠芳说,“我和她在工作问题上因为有分歧而发生争吵,这很正常!我们俩不是也经常发生争吵吗?” “同样是发生争吵,我们俩和你们俩性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因为你们俩是一对恋人,而我们俩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 “其实,我和她也不能算是一对恋人!”陈文海再一次认真地对李惠芳说,“确切地说,我和她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由于我喜欢她,因此,别人就误认为我们俩是一对恋人!这种误解把我们俩都弄得很尴尬!” “正由于我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我才不想让别人对我们俩也产生这样的误解!” 五十七 吃过午饭后,陈文海继续和李惠芳在一起聊天。 “我听你妈和你妹妹的意思,她们好象都有点看不起张雪梅,不赞成你去追她!” “其实,我并没有去追她!”陈文海苦恼透了,“如果不是我妈没完没了地为我介绍对象,并且对我施加压力,我是绝不可能那么早就去向张雪梅表白的!因为我那时对她并不是很了解!我这一表白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使很多人包括张雪梅都误认为我对解决婚姻问题操之过急,有的甚至说我想老婆都想疯了,连书都没有心思教了!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 “我从小就有理想抱负,想干一番事业!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在上大学的时候大病一场,使我原来就不好的身体变得更坏!后来,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我的身体有所恢复,但是,健康状况仍然很糟糕!校长不止一次地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以事业为重!正经的女孩一般都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只要你事业有成,还怕找不到媳妇吗?’言外之意,我陈文海没有事业心,只会瞎追女孩!你说我冤枉不冤枉?” “……” “还有学生家长和我的同事也对我不了解,根本不理解我内心的巨大痛苦,一味地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使我在痛苦中越陷越深!”陈文海点燃一根烟,猛抽了几口,然后接着对李惠芳说道,“我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间上下颠簸,随时都有被大海吞没的危险!”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抽烟?”李惠芳看着陈文海认真地对他说,“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有点太消沉了,你应该重新振作起来!” “谈何容易!”陈文海又抽了几口烟,“我现在所处的环境糟糕透了,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陈文海的心情变得更坏了,“我现在是过一天是一天!” “没想到你的心情会如此之坏,我想帮你,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李惠芳笑着对他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应该想开一点!另外,我还是希望你和张雪梅能结为百年之好!” “现在问题是张雪梅根本不想和我结为百年之好!”陈文海苦笑了一下,“其实,张雪梅根本不适合我!” “不能这么说吧!”李惠芳又认真起来了,“张雪梅才貌双全,是典型的淑女,如果你们俩能成,她就一定会是一个贤妻良母!《诗经》里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我认为:像你这样的一介书生,就需要像张雪梅这样的女孩来爱抚你体贴你!” “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么认为就好啦!”陈文海感激地对她说,“你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孩!我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五十八 一天下午,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陈文海在教学大楼的走廊上遇到了张雪梅,见她满脸不高兴,便问她: “你怎么啦?是不是又有人说你了?” “没人说我啊!”张雪梅笑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我们到办公室里去谈谈好吗?” “你又要谈什么?”张雪梅的脸上立即罩上了一层阴影,“你注意一点影响好不好?现在,我们俩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你动不动就找我,让别人看见了别人会怎么想?” “我找你是为了谈工作,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去说好了!” “你说是谈工作,可是,别人偏偏不这么认为,偏要说你在工作时间谈恋爱,影响了工作!你说怎么办?” 到了晚上,陈文海又在教学大楼的走廊上遇到了张雪梅。这时,风刮得更大,雪也下得更大了。他对张雪梅说: “这么晚了,雪又下得这么大,你怎么还到学校来呀?” “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忙完,所以就来了。” “你现在要去哪?” “到教室里去辅导学生!另外,我还要找几个团员开一个会!” “你等会儿还去办公室吗?” “我当然要去了,我还要批改作业呢!” “那你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我有话要和你说!” 张雪梅本来想拒绝,见陈文海冻得浑身直哆嗦,心又软了,便强装笑颜地对他说: “我尽量抽时间吧,不过,你要长话短说,不要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本小姐可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你啊!”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长话短说的!”陈文海笑着对她说。 五十九 半个小时后,张雪梅走进办公室,陈文海连忙笑着对她说: “今天好冷啊!快过来烤烤火!” 张雪梅走过来,这时,炉火正旺。她笑着对陈文海说: “你有话快说,我现在困得不行,真想马上就睡觉!” “我妈又托别人为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还不好办?你就和她谈呗!” “可是,我现在根本不想谈!”陈文海笑着问她,“几个月前校长就说你快要结婚了,可是,几个月已经过去了,你并没有结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和你有关系吗?再说,他是瞎说的,你就真的相信了?” “那校长为什么要骗我呀?”陈文海看着她,“我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也许校长是为了你好!”张雪梅也看着他,“你还是不要太死心眼了,不要再对我抱什么希望!” “我就是喜欢你嘛!难道你连这也反对呀?” 正在这时,赵志刚来了,张雪梅连忙笑着对他说: “快过来烤烤火!” 于是,赵志刚便过来烤火。他笑着对陈文海和张雪梅说: “你们俩这么晚了还到学校来办公,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我不是来办公的,我是来看书的。”陈文海连忙解释道。 “你们俩都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得太晚!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呀!”赵志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你先走吧,我和陈老师还有点事要说!”张雪梅笑着对他说。 “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喜事?”赵志刚把张雪梅叫到离陈文海有几米远的地方,压低声音和她开玩笑。 “下辈子吧!”张雪梅红着脸说道。 “怎么能等到下辈子呢?你总不能让陈老师空喜欢,当一辈子光棍吧!” “他可以娶别人嘛!干吗非要娶我呢?”张雪梅接着说道,“你放心好了,喜欢他的女孩多得很,他不会永远是单身汉!” 六十 等赵志刚走后,张雪梅又重新回到火炉边。她用火钳捅了捅火,笑着对陈文海说: “你刚才说喜欢我,这话以后你最好不要再和别人说!” “我以前除了和谢东生和胡战勇说过这话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过!”陈文海连忙对她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根本不会整天挂在嘴上的,除非他是一个爱情骗子!” “自从那次你在办公室里大声‘宣布’你爱我以来,一传十,十传百,弄得人人皆知,都误认为我们俩是一对情侣,我即使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我身边的那些人整天为我的婚事瞎操心,我真是烦透了!” “我的处境和你一模一样,我也是烦透了!” “说心里话,我真怀念插队当知青时候的那段生活,那时,我们多单纯,不像现在这么复杂!” “我也和你一样怀念那段生活,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 “在那个偏僻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我度过了整整三年!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我虽然只插了一年队,但是,这段岁月使我刻骨铭心,将会使我终身难忘!”陈文海告诉她,“那时,我们那个茶场有八名知识青年,四男四女,虽然我们之间有矛盾,但是,总的来说,我们相处得还是很融洽的!” “那时,我们那个生产队有四名知识青年,都是女的。”张雪梅告诉他,“我是最后一个返城!本来我可以先走的,只是由于还有一个女孩我和她的关系特别好,我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下,就坚决让她先走了,结果,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你的心眼真好!你不但长得漂亮,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我们那个茶场有一个叫张惠兰的,她和你一样,也长得很漂亮,心地也很善良!” “你喜欢她吗?” “我当然喜欢她了!”陈文海遗憾地告诉张雪梅,“不过,我当时认为她身上的小资产阶级情调太严重,没敢和她接触太多!”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陈文海笑着说,“也许她已经把我给忘了!” “不会吧?”张雪梅笑着问他,“她也喜欢你吗?” “我想:她是喜欢我的!” “如果你那时娶了她多好!”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应该考虑的是现在该怎么生活,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最有意义的人生!” “我没你想得那么多,我只是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张雪梅反问道,“经过10年文化大革命,现在中国人里头有哪一个不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回到单身宿舍后,陈文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说心里话,陈文海特别喜欢和张雪梅在一起,因为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笑的时候特别好看,和她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人生的享受!尤其使陈文海感到欣慰的是:通过这次谈话,他对张雪梅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和认识,看到了她特别善良的一面! 陈文海想:张雪梅才貌双全,又这么善良,可是,校长却偏偏要反对我们俩好!为了把我们俩拆开,他竟然骗我张雪梅快要结婚了,这真是太可恶了!哼,我一定要去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