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不明死（郑若瑟）评析： 赵朕 |
| 作者：赵朕 作于：2007-7-27 19:54:46 访问：366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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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观音庙中替人解签诗、写春联、婚书礼帖的二叔，清晨被人杀害了。
二叔原名无人知，从何地方来也无人晓。年轻时便住在这庙中，二十多年来，从未见他跟人纠纷结怨，人缘好，性情温厚，常呈笑脸，周围的群众都对他印象好，时节喜宴争着请他陪客。家庭或邻里生事纠纷，双方都去请他评理。有些热心妇女很关心他，试图为他穿针引线，当个月老，但一提起婚事，他的脸便拉长，愁怨的云雾便浮上脸，从他的眼睛人们便解出他年轻时一定失恋过。创伤打击他终身不娶。
警方调查，并无怀疑线索，便只好让善堂收殓。有个青年阿舍保恩，同情他忠厚老实，处境凄凉，愿出钱为他做功德，料理后事。人们都称赞他好良心。
“好心好报，将来他的事业一定前途无量。”
“他母亲也是个观音庙的善信，早晚来焚香求拜，风雨无阻，心诚神灵，才得到贵子。”
“是啊！他父亲是白仁（傻子），人们还担心不能传宗接代，幸得他母亲诚心求神。”
最后一晚，和尚配乐唱了过桥歌，保恩代执拂奉香炉，在场群众都为二叔凄凉的身世落泪。保恩的母亲哭得眼如苦桃。
丧事结束，母亲的悲伤仍抑制不住，暗地里饮泣。
“妈！人己死了，节哀为是。”
她抬头望着儿子，仿佛从这张脸上读出二十多年前，当他得知她的婚事成就时，露出无奈的神情。啊！她脑子里闪出“把真相告诉他吧”那句话，但刹那间又犹豫起来，怕儿子背上羞人的包袱。
“妈这样悲伤过度，会伤害身体的，儿子感到不安。”他尽力劝说：“再说，太过分了，让人产生怀疑，烦恼的事便多！”
“怀疑？”她瞪起红肿的泪眼，望望儿子，心暗忖：“难道他己……”
“妈！为儿子的前途着想。”他再进一步讲明利害得失：“你也知道，明年是吉利年，祖父准备分配财产，如果……唉！”他摇摇头，叹口气，脑子里浮起那一天早晨，随着开门声，母亲的身影闪出去，他好奇地跟踪在后……。
啊！她明白了！他是自家惹祸。近来总是迫我把真相告知儿子，我劝他再慢几年，待财产分清楚以后，再作计议，他就骂我总是为“财”而一误再误。他也说得有理，是我的软弱害了他。我对不起他。想到伤心处，泪下如雨。她感到满天昏黑，心已绝望，躺在床上，不食不饮。
保恩的妻子不知就里，问他丈夫，为何婆婆如此伤心？
保恩心里更增烦躁。事情闹下去，难免露出马脚。权衡之下，他心一横：对不起，是你迫我的！
百病不如一烦，她又旧病复发，不停地咳嗽喘气。保恩照便给母亲配药、打针。
“你怎么手抖得如此利害？”妻子在旁惊问。
“没有什么。”他支吾。
死后哀荣，保恩隆重为母亲办丧事。
评析：财产继承的悲剧
郑若瑟先生的微型小说喜欢表现一些生活中的奇异故事，这可能与中国传统的笔记小说的影响有关。以这篇《不明死》而论，小说在表现保恩母亲的爱情悲剧的同时，也描述了一个为了分割家产而杀害生母的故事。小说充满着离奇性和夸张性，在让人觉得不可信的氛围里，揭示出可信的必然性。
保恩母亲本来与家无恒产的二叔相爱，但是旧的婚姻制度很讲究家业如何，家长就迫使她嫁给一个家资雄厚的“白仁”，这对保恩母亲来说是个莫大的悲剧。不过，她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自由，偷偷地与二叔相爱着。在她与二叔的爱情结晶——保恩出生后，二叔希望保恩母亲把真相告诉儿子。可是因涉及嫡生的子孙才能继承家产问题，保恩母亲一直拖了下来。二叔病故后，母亲十分伤心，也非常后悔没有让他们亲生骨肉相认。从小说文本看，母亲的一生命运多变，是个值得同情的，但出于继承家产的实际利益也是不能免俗的充满悲剧性的人物。
其实，儿子保恩早就知晓母亲与二叔相好，或许也怀疑自己与他们有关，所以在二叔死后，他出钱为他做功德，料理后事。但他非常忌讳母亲悲伤过度的表现，他担心祖父得知他不是嫡生孙儿，不分给他家产，也担心别人知道母亲与二叔的私通，影响自己的声誉，于是就借母亲患病之时，害死母亲，一时的利欲熏心竟然于出丧尽天良的勾当。
按中国或海外华族的传统，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无论母亲的行为怎么不体面，或有失检点，儿子劝告、批评都是正常可信的。像儿子害母这种反伦常的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似乎有点不可信。但是，如果将保恩的行为置于商品经济社会来认识，就会看到，一旦一个人把物质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变得利欲熏心，那么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就迎刃而解了。保恩为了合法地继承家产，也为了因母亲的过度悲痛而引起他人对母亲和对他的身世的怀疑（还是与家产继承有关），他的违背天理的行为也就有点可信了。
保恩和他的母亲的悲剧是因财而生，因财而毁的悲剧，令人同情，也让人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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