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序 |
| 作者:赵朕 作于:2007-5-8 15:15:28 访问:33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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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庸讳言,创作与评论是处于倾斜的天平两端的。作品的读者面宽,社会影响大;评论则处于曲高和寡的层次,除文学爱好者外,广大读者却无兴趣问津。这种自然生态导致了天平的倾斜。其实,评论与创作是属于不同的思维方式,不同的审美概括的。创作面对的是生活的馈赠。它是通过概括和表现生活来体现作家的主体审美意识;而评论则是艺术的馈赠,它以作品为依托并参照生活的规律来评骘、衡测作家的劳动价值与意义。 应该说,评论是既作用于读者,又作用于作家的。对读者来说,评论能带领读者走进作家创造的艺术世界,帮助读者领略作品的独特内蕴,烛察人物心灵律动的韵致,抉发作品中的弦外之音,使作品为广大读者所接受,所理解。而对作家来说,评论不但要充分肯定作家认识生活、概括生活的价值与意义,还要启发作家认识创作中的弱点与缺憾,以便进一步提高创作水平。鉴此,评论家如果不与作家比肩并立,或者说不站得高些,看得远些,就不能探幽烛隐,品鉴入微。显然,评论家与作家的关系正像舒婷在《致橡树》中所说的:“绝下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却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作家与评论家建立友谊,成为知音至关重要。鲁迅说:“倘要论文,最好是顾及全篇,并且顾及作者本人,以及他所处的社会状态,这才较为确凿。”据我体会,评论家熟悉作家,对他的生活经历、教养习性和审美趣味了如指掌,就有助于较为客观而深刻地评价其作品,甚至还能发掘出作家本人没有意识到,但作品中已显露端倪的美来。我在评田间近作时,肯定了他在语言格调上的新探索。他的反映是“很有启发,打算进一步实验与探索”。评论香港作家陈少华的散文,得到作家的反馈是“您的文章几乎把我的创作意旨谈及了。这即是知音吧!”泰国华文诗人曾心说:“您对我的诗理解得最透彻。”这种客观效果乃是评论家与作家心神交汇与默契的必然结果。 但也要看到,评论家与作家面对审美客体也常出现歧议。鲁迅在《绎洞花主•小引》中,曾就《红楼梦》谈到仁智互见的现象。他说:“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这种见仁见智,取法不一的现象,在评论界所在多有。我在评论作品时,一般是选择那些使自己冲动的作品为切入点,将触动心弦的事件、情节、人物或细节,予以发掘与阐释,或褒或贬,都注入了自己的生活经验、审美情趣,甚至有时是“借他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这就完全有可能与作家的主观意图相悖。从某种意义上讲,评论是对作品的再创造和对生活的再评价,如不渗透出评论家的人生理念、审美意旨,也就没有评论家的个性了。 我觉得,搞评论要有敏锐的艺术感觉。艺术感觉是一种善于捕捉、筛选、概括、判断的审美感知和理性的判断力,即悟性。这种艺术感觉首先体现于选题的创见性和前瞻性。如我的《论丁玲在解放区的戏剧创作》,是在全国最早发表的研究丁玲戏剧创作的论文,《认同中国文化的结晶》,是大陆学者率先发表的研究陈若曦小说艺术形式的文章。至于《台湾与大陆小说比较论》,更是被媒体誉为“海内外第一本以比较学的理论和方法研究台湾小说的专著”,海内外30多家媒体发表了评介文章,称它是“填补了我国比较文学空白”的著作。这种选题上的创见性和前瞻性是评论家最可贵的素质之一。没有这种敏锐的艺术感觉,就不能捷足先登地占领未开垦的评论处女地。艺术感觉还体现于审美感知上。罗丹说“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这种发现美的能力是作家或评论家不可或缺的素质。我在比较海峡两岸小说时,深深地感到,面对浩瀚的海峡两岸的小说海洋,选择出较为典型的可比性内容是相当困难的。依靠资料检索远远不够,一本一本地对照着阅读又受时间、精力的限制。必须依赖一种审美感知的悟性,将已储存入头脑中的“积蓄”调动起来,触类旁通地“发现”可比性的典型事件、情节、人物及细节,恰如创作的灵感一样奔突而来。当然这要以熟悉小说内容为前提,不熟悉小说内容是无法奏效的。 文艺评论是一项严肃的工作,既忌趋时与媚俗,又忌好为人师。在生活中,我不干那些趋炎附势的事,更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去满足他人的兴致。在文艺评论中,我不愿写那些包装式的文字。不能扣动我的心弦的作品,我写起来非常困难。甚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谈不出个子丑卯酉来。是凡能牵动感情的作品,只要进入选题,就摒弃了私心杂念,把自己的人格、观点、爱憎、褒贬的情愫融汇其中,褒其爱,贬其恶,评人论文决不讳饰,但也决不单凭个人好恶,是丹非素,随意褒贬。尽管评论带有较强的主观色彩,但要切忌好为人师。评论家对作家和读者负有双重责任。他是作家和读者的中介环节,是作家的挚友和诤友,同时也是读者的一位热情的文学导游。评论家只有在尊重作家和读者的前提下,才能表述出自己独特的感受与思辨,以独特的视角与方式对作品、对生活做出再评价。我搞文艺评论决不“跟着感觉走”,始论坚持从作品的实际出发,充分肯定作品的优长与价值。我不写那种“抬轿子”、“打棍子”的文章,更不玩弄“七巧板”式的文学术语游戏,用一些云山雾罩般的套语给作家或作品戴上不合尺寸的桂冠。如果这样做,不仅是评论家人格的贬值,也亵渎了文艺评论的高洁与尊严。 虽说自1960年我就开始发表文艺批评文章,但研究性的文学论文却是1975年初才开始发表。从1975年到现在,已经笔耕了20个春秋,相继刊行、发表的图书及文章已跃过200多万言的竿头。收集在这里的30篇论文,计26万字,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之所以花费力所不逮的气力来编选这本文集,旨在以此反馈出我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的脉息,同时也映现出我在文学研究道路上留下的或深或浅的屐痕。因而在遴选时,我划定了四条标准:一是收入客观性的研究论文和篇幅较长并能展开分析的作品评论。二是根据当时选题写作时的感觉和编选时检索较为权感性的文学论文索引,确认此选题前所未有,具有创见和率先价值的论文。这类论文,因为“率先”没有写作的参照,难免有些粗疏与浮泛,然而它却构成了我上进的阶石。今天在编选文集时,正如母不嫌子一样,给这类文章留下了适当的地位。三是有些选题并非独具创意,却在吸收借鉴他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阐释了自己的见解与观点,并没有陷于人云亦云的窠臼。四是兼容并蓄地涵括了各类论文。多年来我涉猎的领域较为广泛,门类也较多,从古典文学到现代文学,从外国文学到当代文学,从文艺理论到应用美学,从小说、诗歌评论到散文、戏剧评论,几乎都留下了我探讨的雪泥鸿爪。在编选时考虑到这种“实际”,各类论文都收入了一些,以便反射出我的科学研究的全貌。 然而,限于字数,更限于体例的一致性,还有百多篇文艺随笔、作家、作品评论和名作鉴赏文章未能收集进来,只得留得未来再创造条件分别结集了! 为此书的出版,文艺界的朋友们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与帮助,雅谊殷殷,感铭于怀,藉此致以由衷的谢意。 著者识 1994年5月23日于山川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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