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身的《山高水长》读后 |
| 作者：赵朕 作于：2007-4-29 17:37:03 访问：356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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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身同志是50年代涉足诗坛的诗人。几十年来，他在诗歌苑圃里，不辍劳作，辛勤耕耘，迭有诗作问世。最近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山高水长》是他近几年抒情短诗的结集。收入这本诗集的七十首诗，是以记游为线索而写成的抒情短诗。这些诗无论是对祖国山川风貌的描绘（《山高•水长》），还是寻访革命圣地的抒怀（《昨天•明天》），抑或是诗人感物而披露的胸臆（《花香竹影》、《天上•人间》）都洋溢着诗人对生活无比热爱的激情，表达了对美的追求，以及对诗的“理趣”的探寻。这是体现在这本诗集中的一个总的特色。
具体地说，申身善于从平凡的生活和司空见惯的事物中发掘出哲理的内涵，美的情致，使读者沿着诗人构筑的感情的长廊去重新感受、认识生活，去接受思想陶冶，去追求美的享受。譬如，《华山望远》这首诗，描写诗人站在华山极顶，居高临下所领略的无限风光。那玉泉、古刹、仙洞、莲峰，那云海、松涧、鸟语、钟鸣，构成了动静相生，美不胜收的华山美景，令人陶醉，使人神往。然而作者在诗中并没有借助于景致的美来渲染流连忘返，“宠辱偕忘”的情致，而是在人们心旷神怡，喜气洋洋之际，将诗情升华到更高的境界，促使人们“极目五洲，逐国相比”，察觉到“祖国相距富强之巅，尚差不少急促呼吸”，从而激励人们“纵身跳到大地，弓腰背起人民希冀，蹬着当今世纪日历，力攀中华崛起阶梯”！这种联想和感受都是很深刻而独特的。诗人把热爱祖国山河美的思想感情同创造祖国美好未来的壮志豪情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使诗的内涵更为生动、深刻了。
再如《冀中平原的无名小桥》这首诗，主要描写了冀中村野里的一座无名小桥。这座桥，没有象征着“民族自豪”的赵州安济桥那样悠久的历史，也没有暗示着“智勇和信心”的泸定铁索桥那样显赫的芳名；然而诗人却从这“无名小桥”上寻觅到更加耐人咀嚼的诗意。诗的前七节，作者运用拟人手法，着重表现了“小桥”的“自身凉热不顾，甘把断路焊上”，“平顺安全给了行人，自己面临急流恶浪”的高尚品格。到诗的第八节，卒章显其志，将光束聚在“老堡垒”的身上。这样在前七节层层铺垫、渲染的基础上，来表现“老堡垒”的形象、品格，就显得丰厚、含蕴，比直接讴歌更富于诗的情趣。
收集在这个诗集中的诗，基本上都体现着“理”的内涵，“美”的情致的特征，但相比之下，我觉得《花香•竹影》、《天上•人间》）这两辑多隽永的佳构，特别是有的诗作，表达的感受给人的新鲜、独到的印象。譬如“帆”这种题材古往今来可以说是早就写“烂”了，超过前人是相当困难的，但在申身的笔下的帆，却是一番新意：
远望，你是白色的蝴蝶，
在蓝天绿水间飞翔。
近看，你是一把闪光巨刀，
以快速，砍开千重浪。
这种比喻新鲜而有魅力，写出了“帆”的美，也表现了“帆”的力，确实是令人神往。但紧接着诗人把笔锋一转：
不过，在我的心目中，
你还不是一个完美的形象，
因为不分什么方向的风，
你只顺，而不戗。
对“帆”的批评又十分中肯。实际上，诗人用“帆”的客体，负载了那种对华而不实的人的批评的意念。同是以物喻人，寄寓情怀的，但作者一反常规的构思，确实是神来之笔。像这种以批判的眼光重新审视事物，发掘哲理内涵的诗，一般都写得诗意盎然，耐人寻味。如《磕头虫》讽刺了懦弱、卑鄙的灵魂，《鸡》针砭了胸无大志，自甘落后的悲剧，《渡江小舟》塑造了一个洁身字好，勇往直前的强者形象，《有这样一条小溪》歌颂了奋力“向着呼唤流淌”的不畏艰辛的斗争精神。唐代诗人白居易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申身的这类抒情短诗之所以写得动人，恐怕是因为诗人感受生活的能力较强，善于将来自生活的感受，汇集为情，升华为理，发而为诗的。这种“应物斯感，感物咏志”的诗，是与诗人的世界观结伴而行的。
宋代诗人陆游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申身称得上是偶得诗章的“妙手”。他对生活感受、捕捉、升华的方式，基本上是以下两种：
其一是直抒胸臆。通过对诗人所感的事物的直接抒写，把对人生、对社会的睿智的思考和深刻地体察的结果揭示出来。如《李大钊就义处》、《庐山三叠瀑布》、《黄山迎客松》等诗，不是借描述客体形象来抒情，而是直接抒写诗人目睹客体形象而产生的联想、感受。这样的诗往往缺乏具体的形象描绘，但由于发端于情，落墨于理，在情与理的交融中阐释深刻的哲理内涵，读来仍有动人心魄的力量。对这种抒情方式，申身运用得比较自如，情与理的结合自然、融洽。即使是纯议论的诗句，一般也都写得情采四溢，有一种催人奋进的力量。如：
舒暖温香的卧室，
往往会把身心紧缩。
谁愿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
请冲破狭窄的禁锢——
快与祖国江山融合！
——《看乐山大佛》
其二是缘物生情。作者在接触外在的客体事物时，因“触物”而有所悟，酿出一腔情绪，并将所触之“物”同所生之“情”联结在一起，创造出诗的境界。在申身的这本诗集中，这种触物生情的诗，数量多，质量也好。一般都写得短小精粹，隽永别致。如《三秋树》这首诗只有六句，不妨抄录于下：
被冷风吹落叶子，
并非一切都失掉。
因为根，
还在泥土的怀抱。
二月二，三月三，
一定会来到。
这首小诗，质朴无华却含蕴丰富，诗人因触及“三秋树”的客体而顿有所悟，联想到人在逆境中要看到希望，看到光明，鼓起生命的风帆；同时，也揭示了“寒冬过后绽春蕾”的客观规律。语言通俗，道理平易，读后给人的启迪却是深刻的。如果说这首《三秋树》以哲理内涵的深邃、丰厚取胜的话，那么《细细的春雨》则以意境优美著称了。这首小诗也只有六句：
轻轻地沾在感觉上，
没有一点声息。
洗去了冬天留下的苍白，
染出了春天应有的翠绿。
不作虚张声势，
却有除旧布新的威力。
这首诗写得很美，从立意上看，作者感物抒怀，缘境生情，讴歌了一种平凡而坚韧的力量。从韵律上看，节奏鲜明，旋律奔放，富于音乐美。从语言上看，既通俗浅近，又别具风采，特别是“沾”、“洗去”、“染出”等几个动词的运用，使诗句中的形象有了动感，加深了读者感受形象的深度。正因为这些因素有机地交汇在一起，才使这首小诗构成了深邃的意境，体现了诗人的美学追求。像这类耐人寻味的抒情小诗，在这本诗集中还有一些，如《棉朵》、《野菊开放》、《星》等都写得情景交融，意境深远。
虽说这本诗集取得的成绩是鲜明而突出的，但也存在着一些弱点和不足。譬如，有些诗的结构手法不够丰富多样，给人单调之嫌；有的诗的境界比较一般化，像《这，就是长城》这首诗，全诗阐释的只是“众志成城”的道理。尽管作者反复渲染，但因从少新意，读来乃是兴味索然。然而，和诗集所反映的创作成绩相比，这都是细枝末节的瑕疵，是掩不住玉石的光泽的。这里提出来只不过是与诗人共勉而已。
——写于1986年6月1日（发表于《唐山师专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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