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压缩的才是精华”——读曾心小诗漫笔 |
| 作者：赵朕 作于：2007-4-27 14:48:44 访问：66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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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参加一个晚辈的婚礼，见到新娘亭亭玉立，身材高挑，而新郎却比新娘矮半头。大家都暗自为新娘感到遗憾。可是在新郎与新娘互致祝辞时，新娘却满脸灿烂地说：“压缩的才是精华。”一句话说得大家立时感受到一种热融融的爱。据说新郎才艺过人，是位杰出的才俊。由此我想到曾心的小诗。他的小诗每首五六句，如同中国古典诗词中的“绝句”或“小令”一样，短小精悍，内涵丰富，意境深邃，真应了那位新娘的话：“压缩的才是精华。”
曾心近年致力于小诗的创作，已发表了两三百首，最近他从这些小诗中选出两百首，编为《曾心小诗选》出版。这本诗集的出版是泰华文坛值得庆幸的事，它标志着泰华小诗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创作时期，如同上个世纪后期的泰华微型小说的崛起一样，将会给泰华文坛输入进新鲜血液，使得泰华文坛更加焕发生机。
曾心的这本小诗选，内容丰富，题材广泛多样，诸如山川景物、鸟兽花虫、咏史怀旧、友谊情爱、哲理箴言等，都有所涉猎。从这些题材看，诗人是一位热情关注生活、热爱生活的人。他置身于生活的现实之中，现实生活的每一变化，都会激发他的灵感，发而为诗，抒写情绪，表达爱憎，以及对生活的思考与识见。像《华侨》所表现的华侨生活艰辛，《暗礁》所表现的生存无奈，《蝉》所表现的浅薄无知，《木瓜》所表现的奉献精神，《思念》所表现的缠绵情意，《芦苇》所表现的立身处世哲理等，可见诗人对生活关注是全方位的，是充满激情的。当然这并不是他的小诗独具的特色，他的小诗的可贵之处，在于能以短短的五六诗句，表达出丰富的生活内容。真可谓是尺水兴波，小中见大，承载的内涵令读者回味无穷。譬如《网鱼》：
桨声处
飞出一曲非常渔歌
船头的渔夫
赶着落日
撒向江心
打捞最后一网希望
这是一首忧患于环境污染的“环保诗”，江水受到污染，鱼类减少，这位渔夫辛辛苦苦地撒网打鱼，直到黄昏时分还舍不得离去，希望最后一网能有所获。短短的六句，没有一个字提到江水受到污染和环保问题，可是在诗的字里行间却又洋溢着渔夫捕鱼的酸辛和悲苦情绪，透过这层诗的纱幔，就将江水的严重污染表现得深刻而生动。尤其是“打捞最后一网希望”一句，是这首诗的诗眼。它是这首诗的点睛之笔，通过这个诗句将读者引向诗的主旨，促使读者思考更多的内容，达到了“以一目尽传精神”的艺术境界。
按着著名美学家朱光潜先生在《诗论》中的说法，“每个诗的境界都必须有‘情趣’和‘意象’两个要素”。“情趣”是诗人的主观感受和情绪，即“情”；“意象”是诗中描写的景物，即“景”，它是诗的基本构件，只有在一个统一主题和构思的前提下组合起来，它才能生发成意境。或者说，这种意象只有与情趣有机结合才能构成意境，因此唐代诗人刘禹锡说“境生于象外”。曾心创作的小诗深得此中“三昧”，他善于将自己的内在之情，融于外在之象，并通过采撷典型的意象来组构成或优美，或含蓄的意境。如《风车》：“自由的风//一旦亡乎所以/也会迷失方向//唯有风车/不倦地旋转”这里选用的“风”和“风车”这两个比喻性意象，实际上都是以物喻人，“风”是喻指“忘乎所以”的人，“风车”是喻指踏实沉稳的人。诗人赋予这样的比喻意象以形象的内涵，再通过人的联想、想象，就构成了耐人寻味的意境。读这样的诗，会使读者领悟到，尽管“风”有着自由的品格，但是如果把握不好自己，反而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而“风车”踏实沉稳，按部就班，忠心耿耿，却能做出杰出的成就。这些弦外之音是诗人所寄寓的，也是读者从诗的文本领悟到的。
曾心的小诗创造意境的方式是托物言志和借景抒怀。他“言志”或“抒怀”的指归是表达某种人生哲理或理想的人格境界，也就是说追求诗的“理趣”。他的这种“理趣”，显然受到了中国传统诗歌的启迪和影响。诗人善于捕捉具体的意象，并透过这些意象，旨在追求一种情、理、形、神融合统一的境界。诸如，《峰》表达的是人的进取向上的奋进精神，高瞻远瞩的开阔胸襟；《楼梯》、《暗礁》揭示的是任劳任怨的奉献精神；《老车》表现的是锲而不舍的顽强性格；《思念》述说的是“驱不散，剪不断”的情爱情怀；《雷声》展示的是“万马齐喑”的局面，等等。曾心的这类小诗都做到了将诗人内在之情趣诉之于外在之意象，读者在欣赏这些诗作时，再根据这外在之意象，还原为诗人当初的内在之情趣”，这就使得诗人的主体意识与读者的审美意识达到了统一，构成了情、理、形、神融合为一的诗歌境界。如《萤火虫》：
平凡的一生
只求做好一件事：
提着灯笼
给行人照明
这首小诗虽说只写了“灯笼”这么一个比喻意象，但它却是这首诗的思维过程中的主要符号元素，贯穿于诗的形象思维的始终。这个比喻意象，激活读者的联想与想象，从“灯笼”联想到萤火虫，既生动地勾画出萤火虫的形象，又揭示出它的“给行人照明”的尽职精神和甘于奉献的高尚品质。这首小诗，寄情于物，融情入理，形神兼备，情理交融。之所以能达到这种境界，是由于诗人在命意时，注意到“咏物固不可不似，尤忌刻意太似，取形不如取神”。诗人选择的“灯笼”意象，符合事物的本质特征，做到了“形似”，但是它又不是“刻意太似”，而是取其“神似”，使得形神结合，在似与不似之间；物人结合，既咏物又咏人；咏物抒情结合，寓情于其中。因此这首小诗物寓乎情，情寓乎理，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曾心小诗的语言也是值得称道的。既然小诗以短小精悍，尺水兴波见长，那么这种艺术形式，就容不得冗长的诗句，容不得像戴望舒的《雨巷》那样反复的铺排与渲染，这就要求诗的语言必须短小精悍。
诚然，他的小诗语言达到了质朴而典雅的境界。其质朴如同口语，富于生活气息；其典雅则表现为精粹、简洁，用字准确，颇含逸韵。譬如《桥的埋怨》：“弯脊哈腰/驮你过河/背你过海//到达彼岸/你反转过头来/责备这叱呵那”。这首诗的语言可以说是雅俗共赏，精炼简洁。诗中既有“驮你过河/背你过海”那样晓畅通俗的口语，也有“到达彼岸”那样典雅的诗句，特别是“弯脊哈腰/驮你过河/背你过海”等诗句，每个诗句的“动词”后面都省略了个表示动作持续的“着”字，如“弯（着）脊哈（着）腰/驮（着）你过河/背（着）你过海”。这种省略不影响诗意的表达，却又显得诗句简练精粹。正是在这些细微之处才显现出诗人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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