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昔日黄花 风韵犹存——论解放区的几部话剧创作 |
| 作者：赵朕 作于：2007-4-24 16:16:59 访问：364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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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44年1月30日《晋察冀日报》全文发表了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同时还发表了中共中央宣传部关于执行党的文艺政策的决定，晋察冀边区的文艺工作者通过认真习这些文献，进一步明确了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方向，提高了与工农兵相结合的自觉性和努力表现新的人物、新的世界的积极性，于是在边区文艺界掀起了下乡入伍的热潮。他们决心投身于火热的斗争生活，创作与新时代相结合的作品。
1944年2月初，晋察冀边区领导机关召开“晋察冀边区第一届群英大会”，旨在表彰1943年秋季反“扫荡”斗争中涌现出来的战斗英雄和大生产运动中的劳动模范。会上，许多列席大会的文艺工作者对出席会议的英雄模范人物进行了交谈、采访；会后，他们又到采访对象的家乡去深入生活。在此基础上，这些文艺工作者先后创作了一批以歌颂边区英雄、模范事迹为题材的话剧。
在这些话剧中率先创作的是刘肖芜的新闻报道剧《李殿冰》。此剧于1944年3月由冲锋剧社演出，以其新颖的内容博得了群众的喝采。剧本主要写的是边区曲阳县尖地角村民兵英雄李殿冰带领民兵在反“扫荡”游击战中，用“麻雀战”打击敌人，掩护群众转移的故事。全剧共七场。第一场写李殿冰掩护群众转移出村。第二场写李殿冰在战斗中稳、准、狠地消灭敌人。第三场写李殿冰和战友们消灭了敌人以后，在密林宿营的愉快心情。第四场写两个“脓包货”的投敌和敌寇“恐雷”的丑态。第五、六场集中描写了李殿冰如何以事实教育、启发群众觉悟的事迹。第七场是全剧的收尾，写李殿冰和同志们发扬了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胜利前进。
剧作者刘肖芜为编写这个剧本，曾多次深入李殿冰的家乡搜集材料。剧本写成后，还读给李殿冰和他的乡亲们听，征求他们的意见。在冲锋剧社排演之前，演员们又到李殿冰的家乡实地访时问和考察了十余天，体验生活，使戏剧艺术与群众达到了密切地结合。1944年4月24日《解放日报》报道了《李殿冰》的创作与演出，还发表了崇基（艾思奇）的评论文章，赞扬《李殿冰》的创作、演出是“毛主席指示的文艺方向在前方实践的一个主要表现”。
同年4月，胡可根据在晋察冀第一届群英大会上被誉为“子弟兵的母亲”戎冠秀的模范事迹写成了多幕报道话剧《戎冠秀》。这个报导剧完全是根据戎冠秀的真实经历创作的。她是河北省平山县下盘松村的妇救会会长，也是这个村的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她善良、正直、敢说敢道，热心为群众办事，受到广大群众的信赖。在1943年的反“扫荡”中，她一面带领群众抢收庄稼，“坚壁”好公家的粮食和物资；一面组织全村妇女为八路军赶制棉衣和棉鞋。敌人进犯时，还要照顾妇女老幼往后山转移。对乡亲们关心照顾得十分周到。特别是对那些在她家落脚的八路军伤病员，更是无微不至。她为奄奄一息的伤员擦拭血迹，喂汤喂饭。在敌人搜山时，她将八路军伤病员背到山上，安置在安全地方。把子弟兵当作自己的亲人，宁可自己多吃苦，也千方百计地做好发动群众，支援前线和照顾好伤病员的工作，真不愧为“子弟兵的母亲”的光荣称号。
胡可为创作这个剧本，曾到戎冠秀的家乡访问。在和戎冠秀相处的日子里，他对所表现的人物有了全面而深刻的了解，因而很真实地再现了戎冠秀的模范事迹。1944年5月这部话剧由抗敌剧社演出。1946年4月张家口解放后，再度演出，对渴望了解放区生活的观众来说，演出的效果是相当令人满意的。这个剧本在歌颂解放区军民关系方面产生的影响相当广泛，只是此剧拘泥于真人真事，戏剧冲突不够集中，显得有些松散，但由于演员们演得富于生活气息，弥补了剧作的不足。
与《戎冠秀》同时问世的还有战线剧社鲁易创作的大型话剧《洛唐哥》。这是根据被晋察冀边区领导机关誉为“北岳拥军模范——子弟兵的大哥”称号的崔洛唐的模范事迹创作的。此后，表现真人真事的剧作迭有问世，甚至有的英雄模范人物亲自登台演出。1944年12月9日阜平县著名劳动模范、生产能手胡顺义亲自登台演出了题为《胡顺义》的话剧，主人公以现身说法的方式表现了自己的模范事迹。
这些表现真人真事的话剧将边区涌现出来的英雄模范人物的先进思想、高尚品质、动人的事迹通过舞台形象，展现在观众面前，使观众从舞台上看到了自己所熟悉的人物和所进行的斗争，从而不仅使英雄模范人物的事迹得到光大发扬，鼓舞教育了群众，而且使戏剧艺术更为群众所欢迎。尽管这些剧作还不成熟，甚至为得很粗糙，但毕竟在当时在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文艺与时代、与群众相结合方面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二）
1943年冬，丁里在《讲话》精神的鼓舞下，创作了三幕五场话剧《子弟兵和老百姓》。这部剧作从反映的题时上看，与他的歌剧《钢铁与泥土》、话剧《英雄儿女》一样，都是表现边区军民英勇地进行反“扫荡”战斗的，但在具体的题材处理上，前两个剧本旨在表现坚强不屈的民族气节，侧重于展示边区军民与敌人面对面的斗争；而《于弟兵和老百姓》则着重表现军民携手参加反扫荡斗争，渲染军民的血肉深情。这部剧作在1944年春节举行的边区党政军民群英大会上首次演出就反响强烈，博得盛誉。抗战胜利后，在张家口公演多次，成为抗敌剧社久演不衰的保留节目。建国后在北京演出时也获得了热烈的欢迎。
《于弟兵和老百姓》是丁里戏剧创作的代表作，同时也是解放区戏剧创作中很有代表性的一部作品”。⑴这部剧作描写的是1943年在日本侵略者残酷的“扫荡”时期，北岳山区军民同仇敌忾反“扫荡”的故事。全剧以子弟兵和老百姓的军民血肉深为思想线索，串联了三个场面。第一幕主要写八路军某部三连在敌后一个村子驻扎时，帮助老百姓抢收抢种，坚壁粮食的故事。在这一幕，作者采用浓墨渲染的手法，来渲染、烘托军民共同劳动致欢快情绪。如“老妖精”在歇工时故意出洋相、唱小调，奶奶烧枣汤等，在一定程度上渲染了和平安定的生活场景，写出了军民间的融洽和谐的气氛，表现了子弟兵和老百姓间深厚的情谊。第二幕写风云突变，重点表现了日寇进行“扫荡”时，老百姓为保护子弟兵挺身而出，临危不惧壮烈牺牲的情景。在这幕戏中，一方面用敌人的猖獗、疯狂来揭示他们色厉内荏的恐惧心理，从而反映出军民结成的铜墙铁壁的巨大威力；另一方面写出了老百姓和子弟兵的密切关系。第三幕写子弟兵誓为乡亲们报仇，节省粮食支援老百姓，帮助老百姓重建家园和打击奸细，消灭敌人的动人的故事。这部剧作的三幕戏都是围绕着军民的血肉深情这条线索展开的。第一幕写的军民间的欢快情绪与后两幕壮烈牺牲和激烈战斗的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对比中突出了军队和老百姓之间在生活和战斗中结成的血肉情谊，从而进一步深化了剧本的主题，使这部剧作既真实地反映了现实斗争的残酷和尖锐复杂，同时也洋溢着革命的乐观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以新的角度拓展了抗战主题的深度和广度。
在艺术表现上的特色首先表现为，结构上采用纵横结合的结构，写出了一部“展开式的生活化戏剧”（刘佳语）。这种结构和风格在解放区戏剧创作中尚不多见。作者所写的三幕戏的戏剧冲突并不是单纯的纵向发展，而是侧重于横向伸展，以散文化的艺术环境再现当时的生活和斗争。
其次，善于运用悬念来使情节引人入胜。在第一幕，正当老百姓在子弟兵的帮助下抢收抢种，一片热烈欢快的气氛时，突然传来刘玉玺的谣言。这等于平地一声雷，使暂时的和平生活受到了冲击。这个刘玉玺是干什么的，以后会给村民们带来什么灾难？这样一系列的悬念就产生了。接着又写刘玉玺看到几个战干从南山梁子下来，就造谣说来了鬼子，是这个悬念的进一步发展，并使人们想到，以后他还会干什么呢？整个戏剧矛盾冲突的发展就是借助于这个悬念步步推进的。
（三）
1944年出现于解放区剧坛的话剧《李国瑞》是杜烽的代表作。在晋察冀戏剧创作中，《李国瑞》也属于集中地体现了当时革命戏剧的创作特点和创作水平的杰作。
这部剧作中的“人物和基本情节全部是真人真事”，“只是稍加集中编写而成”。⑵李国瑞系晋察冀第四军分区某部“灯塔连队”的一名“新兵老战士”。他参军六、七年，仍然十分落后。在当时部队开展的整风运动中，他逐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转变为先进战士。作者曾先后三次深入连队采访，了解有关李国瑞的情况，并以他为原型，创作了这个剧本。作者把李国瑞这个人物搬上舞台时，注意写出了人物性格的丰富性。他思想落后，游手好闲，懒散懈怠，自暴自弃，爱讲怪话，能说会道，巧于狡辩。平时“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调到哪里哪里讨厌”。部队下山打仗，他却装病留下，还偷吃老百姓的柿子，破坏军队纪律；同志们批评帮助池，他不但不听，还摆老资格，不服气，讲怪话。一时间使人望而生畏，失去信心，甚至有的同志给他下结论说要想使李国瑞转变，除非“公鸡下蛋”、“日出西山”。然而就其性格的另一面看，李国瑞毕竟“不是旧军队里的那种兵油子”，更不是兵痞。他只是敌后根据地里的一个普通农民，欢迎革命，但又畏难怕苦。这种人是先进队伍里的后进分子，可以说是一个既幻想当英雄，又缺乏刻苦上进意志的革命军队中的一个“新油子”。他虽有一点油气，但毕竟“是一个翻身农民，一个革命战士，即使有点令人生气，但仍有他的可爱之处。尽管他一时是一个不长进的战士，但人们对池有同情，有希望，有信心”。⑶正因为他本质好，对革命有朴素的阶级意识，所以当部队干部通过整风改变了思想作风之后，当汉奸妄图拉拢李国瑞投敌叛变之时，李国瑞的阶级本质焕发出光彩。他说：“我李国瑞再怎么落后，也还是一名革命战士，怎么着也不能跟狗汉奸走一条道儿呀！”他及时地把汉奸的情况向首长汇报，并很好地完成了除奸任务，还向全团提出挑战，在战斗中缴获了敌人一挺机枪，成了全团的先进典型。李国瑞的形象是晋察冀戏剧创作中的一个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既幽默风趣，又挑皮捣蛋，既可爱，又可恨，给人的印象较深，“此剧写成后，曾征求过李国瑞本人的意见，李国瑞用自己的语言纠正了一些对话。对于故事结构和人物处理，他认为符合实际”。⑷这种写法，当时的话剧创作中很有代表性。
其次，反映了时代的风貌，很好地发挥了宣传教育作用。《李国瑞》这部剧作是作者积极贯彻文艺整风精神，深入连队，深入生活的结晶。当时杜烽同志深入到“灯塔连队”结识了李国瑞，认为李国瑞由落后转变为先进的素材“很有现实意义”，但“认识肤浅，仅把李国瑞视为克服离队思想的典范”，后来，看到了《于弟兵报》的社论《开展李国瑞运动》。社论就李国瑞的‘落后——转变’论述了如何做好落后战士的思想工作——只能说服，不能压服，当前之大敌乃是领导上的军阀残余作风”。读后他的思想豁然开朗，“既使他认识了事件的本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也使他“鸟瞰到生活的全貌——人物与环境的关系”。⑸这样，认识提高了，视野开阔了，剧本的主题和人物才反映出时代的主流和风貌，也因此产生了强烈的战斗性和广泛的教育意义。
这部剧作的战斗性和教育意义，主要表现在作者写李国瑞的落后并没有单纯地理解为是由他的独特个性造成的；写他的转变时，也没有归结为他内心自省的结果，而是将他的思想作风的转变，放在部队整风前后的背景下来写，并把他的转变同连队干部克服军阀意识，树立民主领导作风联系起来。剧本生动地说明，一个战士的落后与先进往往同党在部队的强有力的政治思想工作紧密相关，说明整风运动给部队的思想建设带来了深刻的变化。李国瑞的思想转变，使人们认识到“整风和改善领导作风的重大意义”，⑹因而它不仅“反映了我们的部队所进行的阶级教育、民主教育的卓越成效，同时也反过来推动了部队的教育”。⑺事实正是如此，此剧演出后，有的同志说：“像这样的剧本，演出一次，不见得比开一次政工会议差”。⑻“这戏有看头，又娱乐人，又教育人；又整干部的风，又整战士的风，看一回顶上一期训练班”。⑼
第三，在话剧艺术的民族化、大众化方面做出了可贵的探索。这种探索，首先表现在戏剧语言的精炼、朴实、个性化和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特别是李国瑞的语言，诙谐、挑皮、亲切有趣，寥寥数语，就传达出人物复杂的思想感情，还运用了许多俗语，土语，增强了剧本揭示生活的丰富性和喜剧色彩。其次表现在自觉地继承了传统戏剧的艺术手法。如作者在剧中吸收了我国传统戏曲的自报家门的形式，一开场用语不多就把主人公的身份、处境、戏剧的主要冲突介绍出来。在人物对话的艺术处理上，作者还吸收了传统戏曲的问答的句式，加强了节奏感，强化了感情的波澜。
这部剧作的不足，主要是对李国瑞思想转变的艺术处理过于匆忙，人物转变的思想脉路没有缕顺，再者是剧中的两个八路军的领导者的艺术形象略嫌概念化。
（四）
1948年夏，胡可同謌焚、轻影、胡海珠、胡朋等一起集体创作了一部多幕话剧《生铁炼成钢》。后来由胡可以此为素材进行了再创作，改为四幕话剧《战斗里成长》。这个剧本是胡可在公开刊物上发表的第一个剧本，在建国初期的戏剧舞台上，受到广大观众的热烈欢迎。1956年全国话剧第一次汇演时，荣获一等奖，还先后被译成俄、日、朝鲜等文本出版，也在苏联、日本、朝鲜和东欧一些国家演出过，受到一致赞扬。
四幕话剧《战斗里成长》初稿完成于1949年8月。它是晋察冀戏剧创作的扛鼎之作。这部剧作最突出的特点是通过赵铁柱一家三代人在旧社会的悲惨遭遇和反抗斗争的描写，深刻地描写了农民革命由自发反抗到自觉斗争的过程，说明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进行农民武装革命，才能获得解放。赵铁柱（赵钢）一家是一个世代的农民家庭。本村的恶霸地主杨有德串通官府，霸占了赵家仅有的三亩水地，铁柱的父亲赵老忠气愤填膺，上告无门，走投无路，含恨而死。赵铁柱一气之下，放火烧了杨有德的房子，抛妻弃子远逃他乡。在逃亡生涯中，他扛过长活，下过煤窑，打过短工，却一直找不到生活的出路。后来参加八路军，由于党的教育和战斗生活的长期锻炼，终于认识到“想着自己的家，也想着别人的家，把自己和天下受苦人拧在一块儿”的革命道理，摆脱了为个人复仇的反抗意识和农民阶级思想的局限性，从而成为一名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赵铁柱的儿子石头也走过了他这样的道路，石头在铁柱出走十年后，怀着为家庭报仇的目的，参加了八路军。正因为他入伍就是为了报仇，没有更高的理想和目的，所以在战斗打响后，他要求参加突击队而没有获准时，就闹情绪，表现得缺乏组织纪律性。但他在赵铁柱现身说法的帮助教育下，认识到组织纪律的重要性，也认识到“有仇大家替你报；革命是大家伙的事”的道理，进而克服了农民阶级的狭隘意识，向无产阶级的集体主义思想迈出坚实的一步。
铁柱和石头所走过的道路真实地反映了一个农民逐渐变成无产阶级战士的过程。这个过程雄辩地说明了农民个人的命运与整个国家命运的辩证关系，同时也深刻地揭示了“革命部队大熔炉，千锤百炼成钢铁”的革命真理。胡可将中国农民“在战斗里成长”的实践真理予以形象而真实的描绘，这种艺术概括是具有普遍的教育意义和历史价值的。
《战斗里成长》的另一成就是塑造了一系列坚强不屈的性格。铁柱、石头、石头娘都是具有倔强、勇敢，有反抗精神的坚强不屈的性格的人物。但是，他们的性格发展又是各有特点的。赵铁柱是为父报仇而被迫盲目出走的。他为父报仇，走过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后来经过党的教育和战斗的锻炼，才成了一个坚强的无产阶级战士。赵石头则是在杨耀祖要斩草除根的前提下，为报家仇而有目的参军的。他没有像他父亲那样经过痛苦的磨炼，入伍后报仇心切，急于求成，因而在参加游击队的问题上违反了组织纪律。后来，他在人民解放军这个大熔炉里，锻炼得把个人的仇恨同人民的解放事业联结在一起，使他的性格得到进一步发展。赵石头的母亲是位勤劳善良的妇女，也有着坚韧不拔的反抗精神。她的这种性格，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她怀着阶级的深仇大恨，宁愿自己吃大苦、耐大劳，先后送走了丈夫和儿子，来同阶级敌人作斗争；二是在解放后，也就是他家的冤仇报了之后，她没有拉住丈夫和儿子不放，而是胸有大度地说：“石头！他爹！你们去吧！我不拉着你们！……你们可好生打！把那些坏蛋国军统统收拾干净！一个也别剩！”语言虽朴实，但思想境界却反映了她的高度思想觉悟性。
这部剧作在艺术表现上的成就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其一，艺术构思虚实结合，小中见大。《战斗里成长》是一出“以悲剧开场，而以喜剧告终”的话剧。⑽它以赵铁柱一家的生活遭际为衬托，以“成长”为主线，将人物命运同典型的环境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展现了长达十三年的生活和斗争。而这十三年（1935～1948）又是中国历史上发生大变化的十三年。对此作者巧妙地运用小中见大的艺术手法，借助于赵铁柱一家的悲欢离合，形象地反映出时代的变迁。作者在具体地展示赵铁柱一家人的悲欢离合时，很巧妙地运用了虚实结合的艺术构思。这出戏写了两代人的觉醒与成长。在第一幕的两场中，作者先后写了铁柱与石头父子两代人为报家仇而出走，深刻地揭示了赵家的悲惨家史和赵氏父子成长的阶级基础。到第三幕赵铁柱再次登场时，他已成为解放军的营长，一个有觉悟的无产阶级战士了。对于他的遭际，他的成长过程则是通过重点描写石头暗示出来的。正因为铁柱和石头出于同样的目的参军入伍，而他们的性格也都有相同之处，那么对铁柱在十三年间的成长与变化，人们不难从石头身上找到影子，而石头未来的成长也从铁柱的身上看到了轨迹。这种虚实结合的描写，互为补充，相得益彰，既避免了拖沓、重复的描写，又使剧本紧凑集中，增加了含量；既增强了戏剧的艺术效果，又以高度的艺术概括力体现了全剧的主题。
其二，语言简练、明快，有动作性。胡可认为戏剧语言要担负表现人物性格和辅助戏剧情节向前发展的两种职能。因此，语言的个性化、动作性，是运用戏剧语言的起码条件。在创作实践中胡可也是这样探讨的。他“对语言的运用是慎重而节省的。不是经过仔细地推敲，不能确切地表现人物性格，同时又无助于戏剧情节发展的语言，他决不胡乱地丢给他的人物”。⑾正因为胡可在运用语言时有着如此严肃的态度和要求，所以他的戏剧语言以明快、简练、朴实见长，常常是几句话就勾勒出人物复杂的感情和性格，既给观众以满足，又为演员提供了创造的余地。
对于《战斗里成长》的不足，作者曾在《战斗里成长》后记中指出，“作为主要人物之一的赵钢，他的命运和性格发展还缺乏应有的表现；反面人物写得过于简单；有些场面安排得多余”。⑿这些缺点无疑是比较中肯的，在一定程度上也的确使剧作的真实性受到损害。
注：
⑴胡可：《丁里剧作选•序》。
⑵杜烽：《杜烽剧作选•后记》。
⑶丁玲：《杜烽剧作选•序》。
⑷⑸⑼杜烽：《<李国瑞>写作前后》。
⑹解清：《一出为兵服务的好戏》。
⑺周扬：《我们的人民的文艺》。
⑻王匡：《<李国瑞>看后》。
⑽钟惦棐：《评<战斗里成长>》。
⑾侯金镜：《“戏”和“戏”的停滞与中断》。
⑿胡可：《战斗集》。
——写于1986年5月18日（发表于《晋察冀
文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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