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赵美芸提出的离婚一事,电话另一头的范明利显得非常疲惫不堪,但他丝毫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他在电话里用嘶哑的嗓音将事情的原委向韩少波和孟晓辉讲述了一遍--- 范明利在晋北市遭遇到麻淑芬,并干出了事后让他难以启齿的苟且之事后,他懊悔不已。 但事情才刚刚开始,他一回到家中,麻淑芬电话就打到了家中,电话里麻淑芬用肉麻的语气称呼他为“宝贝疙瘩”。麻淑芬的这种称呼顿时让范明利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赶紧用手捂住话筒,双眼警惕地四下瞅瞅,确定赵美芸不在家里后,他对着话筒用当年教训不听话的学生的口气对麻淑芬说:“胡说什么?” 麻淑芬顿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范明利浑身发毛,耳朵深处的耳屎刷刷直往外落。麻淑芬撒着娇气:“哟,又用当老师的口气训人呐!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当老师的样子,那个时候多么高尚,哪象现在做老板这样堕落!当年我可是暗中爱慕着你,如果不是赵美芸,现在做你老婆的就是我麻淑芬!唉,命运之神既然让我做你的情人,这也不错!” 范明利的手和嘴哆嗦起来,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麻淑芬,你怎么能这样、这样说!谁让你做情人!” 麻淑芬有些不高兴:“怎么?害怕了?敢作敢当才叫男子汉!象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能成啥大事?不过你确实还是原来的你,当年为了赵美芸不是差点上了吊吗?” 范明利脸色变得有些发紫:“你,你有些太过份了!” 不料麻淑芬突然在电话里大吵大叫起来“你才过份呢!玩弄完老娘你就以为完事了?要完事也可以,老娘让你赔偿精神损失费……” 范明利再也听不下去,将电话重重地挂了。 赵美芸回到家里,看着丈夫神情恍惚的样子,有些纳闷。她正待要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范明利象受到了刺激一样猛地扑到电话旁边,抢过话筒神经质地吼道:“你若不知好歹再骚扰我,老子宰了你!” 赵美芸诧异地打量着丈夫,良久才开口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打电话的是谁?” 范明利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定了定神:“一个疯子、疯子,没啥事,你不要担心。” 赵美芸拉住范明利的手,关切地问:“明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是你老婆,只有我能分担你的困难!” 范明利镇定下来,他伸出双手扶住赵美芸的双肩,双眼凝视着她的双眼,问:“美芸,你觉得我们夫妻这些年的感情如何?” 赵美芸有些不解,她点点头:“这,自然没啥说的。你怎么问这些?” 范明利松开手,坐到电话前,问:“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赵美芸又点点头:“当然可以,什么事让你觉得这么严重?” 范明利长吁了一口气:“谢谢你!这个电话你可以接了。” 范明利话音刚落,电话铃声象是约定好了似的又响起来,范明利起身离座走到一边。赵美芸拿起话筒,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已经大呼小叫起来:“姓范的,不管你躲到哪里,老娘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给挖出来!” 赵美芸皱起了眉头,问:“你好,你是哪位?请问范明利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对他穷追不舍?” 麻淑芬停下了吵闹:“是赵美芸吧!听不出我是谁了吗?现如今你是老板夫人,贵人多忘事啊!我是麻淑芬。” “麻淑芬?”赵美芸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象与生俱来地带着某种不祥,让她顿时不安起来,“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找我们范明利的不是呢?” 麻淑芬非常讲道理地说:“不是我找范明利的麻烦,是他欠了我的情?” 赵美芸口气有些强硬:“胡说!范明利当年是你的老师,除了对你有教育之情外,他怎么会欠你的情!” 麻淑芬用一声透着凉风的冷笑轻易地击垮了赵美芸的强硬:“你当年不也是范明利的学生吗?他除了与你有师生之情外,现在是什么情份?” 赵美芸一时语塞:“你……” “我怎么?范明利叫我宝贝疙瘩,他这样叫过你吗?” 赵美芸抬高声音:“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造谣!” 麻淑芬继续嘲笑着赵美芸:“作为女人,我真替你悲哀!首先悲哀的是,这男人有了钱就要变心在外边沾花惹草,你居然不知晓也管不住他;再悲哀的是,他已经背判了你,你还维护他的面子!实话告诉你,上学时我也暗地里爱慕过范老师,那个时候范老师多高尚,我沾不到他的边;现在他是老板,有几个臭钱就堕落了,象我一样堕落了。上次他来晋北市,我们一夜春晓海誓山盟,不是夫妻甚是夫妻!我忘不了这段情才苦苦地找他,不料他却无情处处躲着我……” 话筒从赵美芸的手里滑落,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闷坐在一边的范明利看着赵美芸那可怕的样子,忙跑过来伸手抱着她的双肩摇晃着她的身躯叫道:“美芸!美芸!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呀!” 赵美芸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伸手在范明利的身上使劲捶打着,没头没脸地抓挠着……,范明利毫不躲闪,任由她发泄! 赵美芸后来逐渐安静下来,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泪痕,平静地问:“麻淑芬说的都是真的?” 范明利一副认错的样子,态度非常诚恳,他点点头:“是的,不过不是故意的,是我无意中犯了错,以后再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赵美芸又抽泣起来,她抹着眼泪:“我们离婚吧!” 范明利无语,他点着一支烟使劲地抽着。 赵美芸眼瞅着范明利脸上被自己抓出的道道血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委屈的她喃喃地追述起了过去的情份:“当初跟了你,我可是没少受别人白眼,天天看着别人指指戳戳在暗地里嚼舌头,我容易吗?但我相信没看错你,就算受点委屈,将来总会得到补偿的,不料你给我的补偿竟然是这样!你说我寒心不寒心!你让我怎么有脸回去见我的爹妈,你让我在别人面前怎么抬头啊!” 范明利将烟蒂丢在地上从烟雾中站起来,他伸手替赵美芸擦擦眼泪:“美芸,不管怎么说,是我范明利不是东西,辜负了你。虽然我走错了路,但绝没有麻淑芬说得那样龌龊。由于免不了的应酬,那天喝醉酒被朋友拉到歌厅唱歌,不想在歌厅遇到麻淑芬胡里胡涂地做错了事。你如果觉得我给你添堵想离婚就离吧,离了婚我就出家去。但我希望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让我们的这个家破裂!我范明利披着这张人皮还想继续做个人!” 赵美芸伸手打开范明利给自己擦泪的手,肩头一耸一耸地抽泣着说:“你说的倒好听,那个贱货如果再往来打电话,我定不饶你!” 范明利连连应答。 事情暂且得到平息,那几天,赵美芸虽然还保持着余怒未消的姿态不与范明利说话,但绝口不再提离婚的事。 范明利怕麻淑芬再打来电话生出意外,就先偷着给她打了个电话,想就这个事好好谈谈。 不料麻淑芬一接起范明利的电话,竟然撒着娇问:“宝贝,想我了吧?” 范明利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跺着脚暴叫:“你再胡说,小心老子宰了你!” “哟嗬,啥时候变得这么失态?有失斯文啊!”麻淑芬调侃着,“你说吧,你来天外天找我玩,是嫖娼啊还是……” 范明利额头青筋暴起:“老子什么也没干,是你无耻勾引老子!” 麻淑芬嘻笑道:“真粗俗,这样说话可不好!你既然不承认是嫖娼,那你和我的关系就要重新确定,我是你的情人就不该再否认了吧!” 范明利骂道:“不知廉耻!” 麻淑芬反口道:“不知廉耻的应该是范老师你吧!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是范老师你吧!过去我爱慕过你,但我瞧不起你现在的虚伪!你不肯承认嫖娼,又否认我是你的情人,你以为你真的那么清白吗?你清白得了吗?告诉你,除非你赔偿我五万元精神损失费,否则,我和你没完!” 麻淑芬三番五次的索赔电话让赵美芸彻底垮了,她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大骂麻淑芬婊子。她对范明利的态度再度恶化,毫无商量余地地重新提出了离婚。 …… 范明利讲述完之后,连连叹气。韩少波好象是在问电话那头的范明利又象是在自问,连着说了好几个“怎么会这样呢?” 孟晓辉从韩少波手中拿过话筒,对范明利说:“范总,你不要太为这事伤神,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任何事情都会有结果的,我和少波会帮你一起来想办法补救这事的。好久没有和你联系,不知万利公司新开工的项目目前进展如何?” 范明利话说得有些泄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资金严重不足,新上马的好几个项目最近停了下来。韩家寨今年蔬菜产销不错,镇里收了菜农不少税,韩家寨原来的镇长跑到县里做了副县长,现在好多人都争着去韩家寨做镇长。工程停下后,我往县里跑了好多次,也找不到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孟晓辉说:“范总,公司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些问题是难免的,因为我们是在摸索中前进。现在我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北京北郊有个规模很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这个市场最初是由农民集资办起来的。少波他们最近对该市场进行了一次调查,并且写了详细的调查报告,他们的成功经验很值得你参考学习!我们把这份报告给你寄回去看看,你最好亲自来北京一趟,一方面实地考察学习取取经,另一方面看看和他们有无合作的可能。” 范明利心不在焉地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也只能等过一阶段再考虑吧,你们费心了!” 孟晓辉急切地说:“范总,公司遇到问题不能老是往政府跑,好多事政府是解决不了的,应该往市场去找!所以说,你必须来北京一趟!至于家庭的事,总有解决的方法。你是个性情中人,有些事情你可得理智些!” 孟晓辉与范明利在电话里又交谈了一阵后,如释重负般地挂了机。 韩少波问:“他同意来北京了?” 孟晓辉点点头:“他必须来!我们真是孤陋寡闻,北郊那么大个农副产品市场,此前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信息量如此狭窄怎么能经营好企业呢!” 韩少波点点头:“晓辉,我觉得你现在考虑问题很周到,和过去判若两人。” “是吗?”孟晓辉反问了一句,随后颇为感触地说,“自从在万利公司帮范总干了一段时间工作后,我似乎明白了好多事。现在我一直认为,凡是务实的、实用的、能产生效益的东西就是可以、学习可以借鉴的,尤其来师院上学之后,这种观点更是深深地扎根在我的脑海中。但有的时候又觉得这有些急功近利、唯利是图,比如我帮咱们的那个博士老乡到处抄编计算机书这件事,就让我非常矛盾。可话说回来,不管这书是怎么弄出来的,总会有人去买,说明它有市场,有市场就说明有价值,赚钱就应该心安理才对。” 韩少波摇摇头,笑着说:“你的思维变得够复杂的!你这样编出的书分明是价值不大,但你偏要市场呀价值呀地考虑一番。不管怎样考虑,最后还是心安理的,你就省省心别考虑了!” 孟晓辉摆摆手:“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咱们现在关键是要想个法子帮范总从麻淑芬的那点桃色事件里解脱出来!否则,万利公司没准就毁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一趟。” 欢迎光临作者博客:http://www.zhangweic-76.blog.sohu.com 欢迎光临作者文集:http://www.8dou.net/html/individual_3934.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