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新地》（89） |
| 作者：高成 作于：2007-4-12 11:59:35 访问：329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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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出了“荷花房”，宇军先去了趟厨房，落实完下单情况后，转身便往徐宝泉的办公室走去。上到二楼梯口时，却迎面碰见笑盈盈的蔡丽芸。
“什么事这么高兴……蔡经理？”宇军问道。
“生意这么好，能不高兴么！”蔡丽芸手里拿着一叠票据，脸颊红扑扑的，溢满灿烂的笑容。她感冒已经好了，虽然说话还略带了点喑哑。
下了两级阶梯，蔡丽芸突然站下来，回过头，抬高声音说道：“哎宇总，刚才我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你女朋友打来的吧，”
“她没说什么事？”宇军也停下脚步，倚着栅栏，问道。
“没有。她……就讲要找你。好像有什么急事情。”
宇军转身，三步并做两步，很快便来到了办公室。刚打开房门，就听见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喂……喂……！”宇军一步跨到了房间里。
“……你现在真的就这么忙？找你这么难呀！”电话里传来静萍的声音，“我打了半天电话，你都不在。扩你，小姐又说你停机了。”
“嗨，别提了。又忘了交台费！”
“……你，到底忙什么呢？”
“我能忙什么呢？不就老一套么！今天这个员工辞工，明天又要招进那个来；要么就是迎来送往的。酒楼不就这些事嘛。忙起来，跟头流星；不忙了吧，又叫人心里发毛！……哎静萍，你等下，我把门关上，”宇军关了房门，很快转回来，拿起电话听筒，又接上说：“喂……静萍，你在哪？……刚才姜岚说，给你打过电话，想接你过来，”
“就是喽……我同学到你那，你说都不说一声。人家能想到喊我，你就想不到！”
“哪里。你不说要参加强化英语班嘛。我怕耽误你，”
“算了吧。你是怕我去酒楼。”
“我怎么会怕你来酒楼呢！”
“那谁知道，你心里有鬼嘛！”
“你这什么话，我……心里能有什么鬼？”
“那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有鬼还告诉我吗？”
“你……！”宇军顿时被噎住了。站在那，张着嘴，半晌不知说什么好。一忽儿，他似乎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像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又像锅灶里发出“噼啵”的炒菜声。他咽咽唾沫，忽然想道：对了，好像缺了点什么？两斤白灼九节虾、生炒鲍鱼片、……嗯，缺了酒水！怎么忘了酒水呢？哼，这几位官老爷怎么能少得了酒水！……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就挂了！”
“……啊，你说什么？”
“好嘛，我现在说话你都不愿听了。以后我才懒得跟你说呢！”“啪！”电话一下挂断了。
“喂，喂喂……”宇军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你在宿舍啊。哎静萍，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电话里忽然传来几声嘤嘤的啜泣，“我早就说过了，一点都不错。到这种鬼地方，你早晚是要变的！……哼，你现在变得我都不敢认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是落叶在地上随风掀动的响声。
“静萍，你为什么总这样呢？”宇军把电话听筒换到另一边，“啊你……你哭什么呢？不就是姜岚晚上带客人来，没跟你说吗？我真是怕耽误你学习嘛。……你又何必这么计较呢？再说，你同学带客人来，你该为我高兴呀！你不还想帮我介绍生意的吗？”
落叶随风掀动的响声消失了，继而是一种涩涩的嗓音传过来：“哼，你就知道你的生意。……其实我打电话，就想看你记不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你说什么日子？！”
宇军挠了下头皮，想道：“国庆节和中秋节还有一个月，圣诞节也还早着呢……今天？……今天什么日子呢？”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寻着，像电视里的“切换”镜头。
“……哎哟该死，真该死！我想起来了静萍，”宇军“啪啪啪”地拍了几下脑门儿，“实在不好意思静萍，我怎么把你的生日忘了？真该死真该……”
“哼！你什么都能忘就忘不了你的生意。哼，我算看透了，自私！”
“……真对不起。真的，这阵子也不知怎么搞的，老是忘这忘那、丢三落四的。扩机停了三天了，一直都忘了交台费。……实在对不起！这两天——”
“哼，你又要说你的生意了。我不想听！”静萍嗓音嗡嗡着。
宇军用肩头和下颏把电话筒夹住，双手从卷纸筒里揪出一截纸，擦擦额头。
“……你反正忘不了你的生意。你，怎么会记得我的生日哟？”静萍带着讥讽的语调，又接上说，“当然啦，你有那么多小姐围着转，心里哪还有我呢！”
“你瞎说什么呢！哪有小姐围着我转了？我是那种人么！”宇军竭力抑制着激动。
“反正现在，我也搞不清楚你是哪种人了！”静萍又讥讽道。
“好了静萍，别说这些气话了吧，”宇军低头看看扩机上显示的时间，“我那边还有客人，”
“什么狗屁客人，比我还重要！”
“哈哈……就是你同学带来的狗屁客人嘛，”
“谁跟你开玩笑？！”
“好了，别生气了静萍！要不这样，你在宿舍别走开，等会儿安排妥了我去接你，”
“我不用你接！我要出去！”
“那，你说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打发人家走吧。这生意……好好好，不说生意不说生意。你看要不这样，你的生日，明天给你补上，行了吧……我一定补！”
“哼！我说了，我的生日就今天过！”
“你，今天你怎么回事么？怎么蛮不讲理呢！”宇军太阳穴“突突突”地猛跳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捶打着。
“你才知道？我就是蛮不讲理！你说你现在过不过来吧？”
“……”
“……你不过来是吧。那好，以后你，再也别到我这，我也不想见你！”说完，静萍又把电话挂了。
宇军愣怔地站着。十几秒钟后，才缓缓地把电话听筒放下来。然后他双手握在一起，把指关节捏出“咔咔咔……”的一串响；接着便又拿起了电话。可是，电话刚一接通，马上就被挂断了。这样反复了两次，便又发狠似地拨了第三次。但却是“嘟嘟嘟”的盲音。
“小姐，……请急扩24249……对，麻烦帮我多扩几次！……谢谢！”
宇军放下电话。望着面前的墙，像是堵在心口一样，让他透不过气来。“唉，静萍啊静萍，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呢？我做好了生意，赚了钱，难道……唉——女人啊！”他在心里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时候，宇军突然想起还未找到徐宝泉呢，那边房间里还有客人在等。便又马上拿起电话，拨过去。没人接听。接着就又把电话拨到了财务部。
“喂……蔡经理，是我，……徐老板在你那吗？”
“没在。可能在‘牡丹房’吧，他跟徐太有客人！”
“哦……等下有我的复机，麻烦喊一声。我在‘荷花房’。”
宇军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冷风嗖嗖地迎面吹来。他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啊，是又要来例假了么？”他猛然想起：静萍每次来例假前总有几天烦躁，总会莫明其妙地闹点别扭。也许——？想到这，他又立刻踅回了办公室。
“嘀铃铃……”
“喂、喂……”宇军一个箭步蹿过去，并神经质地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筒。
“喂，是宇总吗？
“是我！你是……谁？”
“我是‘满江红’的小崔，”电话里传来一个娇柔甜润的嗓音。“您不记得了？我是‘满江红’广告公司的。”
“有什么事？”
“哟宇总，您真是忙忘了。上个星期五我跟您面谈过，就是希望帮你们酒楼在翡翠台做广告的事……您也答应过的。宇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宇军想起来了，那天崔小姐是来过酒楼一次。不知她从哪得到消息说，新地大酒楼要在圣诞节期间做媒体广告。她说，“满江红”可以承担大型广告的策划、设计和发布一条龙服务，最近通过协议买断了香港翡翠电视台的一个播出时段。说着，又把公司的宣传画册递了上来。
等崔小姐介绍完了，宇军便微笑着说道：“嗯，看来贵公司还是挺有实力的！这样吧，我把画册留下来，还有你的名片。不过，这次我们已经跟一家广告公司谈妥了，就等签合同，”
“只要没签合同，我们还是可以竞争的！”这位杏眼瓜子脸、伶牙俐齿的崔小姐满脸通红地说道，“我的原则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做百分之百的努力。我相信实力！”
宇军有点欣赏这姑娘了。其它几家都被婉拒了，惟独她，还这么锲而不舍，很有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意思。于是他想了想，说道：“崔小姐，要么咱们过个星期再说吧，或者还有其它项目可以合作呢。”当然，他说这话，其实是怕伤了姑娘的自尊，也是种婉言谢绝。可不曾想这姑娘还记着，果真又找上门来了！……
“这样崔小姐，”宇军这时候说道，“这次圣诞节的广告策划，我们的确跟人家签了合同。下次……要么春节后，看看找机会我们再合作吧。”
“啥时候签的？您不说好的吗？你咋这样呢？”崔小姐嗓音里几乎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宇总，我还想跟您再见一面。明天，”
“好了，就这样吧崔小姐，”宇军有些心烦意乱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客人。改天再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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