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新地》（88） |
| 作者：高成 作于：2007-4-12 11:58:34 访问：35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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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宇军点上一颗烟，转身往大厦厅堂走去。
大厦门外，霓虹灯光，仿佛瀑布一般泄进来，和着厅堂的顶灯、甬道的廊灯和壁灯，把这里映成了五彩缤纷、璀璨斑斓的世界。于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灯影不断变幻着，投射到客人身上、顶棚上、墙壁上、……以及其它一切什物上，现着光怪陆离的影像，使人恍入神秘莫测、如梦似幻的境地。
走到甬道一半，宇军透过那些光影，终于看见姜岚出现在了大厦的台阶上。紧接着，又走上来两个男人；稍后一点，还有一个男人。他转身把抽了一半的烟摁在墙边的垃圾筒里。
今天，姜岚上身穿了件乳白色无扣长袖针织外套，里面是件低领紧身袖袖衫，缤纷的光影中，分不清那是红色还是紫色。她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黑色晶亮的项链；高耸的乳房，随着窈窕的身材的移动，有节奏地颤悠。下身是条洗得几乎发白的牛仔裤（看来那是一种她喜欢穿且经常穿的裤子），紧紧地裹住圆润而挺拔的双腿。此时，她俊俏的脸庞、飘逸的长发、圆溜的双肩，都一齐挥洒着色彩斑斓的光晕，喷发出一股股充满青春活力与自信的气息。
宇军显然有些激动，往前走了两步，站下来，接着又往前走。姜岚也看见了他，便加快步伐朝这边走过来。
“哎，宇总……我来给你们介绍下，”姜岚站下来，侧身面向右边一位年龄约莫六十岁上下的男人，“这位是邱局长。我的老领导！”
“你好邱局长！”宇军抑制着激动，伸出手。
邱局长头发花白，脸膛精瘦却红润，有着深深的如刀刻般的皱纹。那些皱纹在五彩的光影里，如湖水的波纹，在阳光下潾潾地闪动。他的手是大而硬的。
“这位是肖处长；……这是张科长。”姜岚又转身介绍了另外两个男人。
肖处长个头儿偏高，脸庞瘦削，颧骨微凸，嘴角留着两撇细唇髭。张科长则中等个儿，面颊白净，显得健康，有生气；戴一副玳瑁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宇总你好。给你添麻烦啦！”肖处长含笑向宇军伸出手。
“不客气，”宇军分别握过肖处长、张科长的手，又微笑着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领导来！”一面就伸出左手，做出让路的姿势，“……各位领导肯光临我们酒楼，是给我们面子，是我们的荣幸啊！”
“啊啊，宇总不愧是搞餐饮服务的，说出话就是不一样。有水平！”邱局长笑着，一面往阿敏身上瞟了一眼。
“邱局长过奖！”宇军愉快地说道。
“怎么样，都安排了吧！”姜岚拽一下宇军胳膊，轻声问道。
“安排好了。你姜老板关照的，我哪敢不安排好？”宇军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哼，你拿我开心，”姜岚鼻梁上挤出几道细褶，轻轻拍了下他胳膊。
“哈……各位领导，请！”宇军转过身，“阿敏，请几位领导去‘荷花房’。”说着，便做出“请”的手势。
“好的。请吧各位老板……这边请！”阿敏微黑的脸颊上，闪着光。一面就转过身，走到客人的前面引路。大红的旗袍，像一团火苗，在斑斓的光影里跃动。
“刚才我来前，又给陈静萍打了电话，”姜岚走到宇军一边，说道，“想看她有没有时间，接她一起过来坐坐。”
“她……有时间吗？”宇军问道。
“没有。她说她晚上还得去上课。”姜岚答道。一面偏头，瞥了一眼宇军，又说：“怎么样，你们最近还好吧！”
“就那样吧。在深圳，大家好像都各忙各的，我顾不了她，她也顾不了我！”宇军向一位熟客点点头，“有时候真有点惶惶不可终日的……跟我到深圳来了，却又照顾不了她。真的，有时候想想还真不如在老家。我忙也就算了，搞得她现在比我还忙，一个月都见不了一两次面！”
“嗯就是。我也听她说了。”姜岚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缓了下，又忖道：“不过我看啊，你还得多抽空去看看人家。要不然时间长了，感情可能会受影响呢！”
“唉，我也想呢，”宇军皱皱眉头，神情有点黯然，“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现在在酒楼上班，搞得人都快神经了。我就一直神经衰弱，睡不好觉。今天总算睡了个实在的觉。可是，睡着了就做梦，还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梦，”他侧脸看了下姜岚，“要不然就是丢三落四的。她又是个敏感的人，一不小心就不高兴了，”
“嗯，……其实两个人相处难免会有矛盾，”他们已经走在二楼的平台上了。姜岚又不无感慨地说道：“不过要我说啊，陈静萍还是单纯，就喜欢叫人哄着，吃软不吃硬。表面看要强，其实内心却脆弱得很。只要你把握了她这些性格，就好处了。……你想啊，我们同学四年，又住一寝室，能不了解她吗？……有时候你一句软话，她能感动得跟什么样，”
“这我也知道。”宇军说，“睡不好觉，心里就烦；一烦一忙，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话间，阿敏已经领着客人们来到了“荷花房”。
“各位领导里边请吧！”宇军快步走上前，把客人们让进房，“先坐会儿，喝点茶，……哎，阿敏，叫服务员来，……今天给领导们准备了苦丁茶。天太干，祛祛火。也不知道几位领导能不能喝得惯，”
“啊啊，宇总，你就别客气了，都自己人嘛。”说着，邱局长坐进沙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大中华”香烟，抽出一颗，又接上说：“听小姜说，这个酒楼是你投资开办的？”一面就把烟递给宇军。不等回答，马上又朗朗地笑道：“哈哈……管这么大酒楼不容易啊！”
“哪里。其实我是给老板跑腿打工的。不像姜岚，自己当老板，”宇军接过烟，朝姜岚笑笑，然后拉过一张餐椅，在邱局长对面坐下来。
“谦虚……谦虚是美德啊！”
宇军伸手到裤兜里摸索下，掏出打火机，又起身给邱局长点上烟，一面对倒茶的服务员说：“哎阿玲，你到楼下去帮我拿几包烟来，”
“要什么烟？”阿玲停了下，问道。
“嗯……就拿三包‘芙蓉王’吧！”
“邱局，我建议您还是少抽点烟。对身体有好处！”姜岚拉开一把餐椅，挨着宇军坐下来，“肖处，你也少抽点。你们没看，现在有项科学研究表明：吸烟是人类健康的头号杀手么？”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坐邱局长一旁的肖处长含笑说道，两撇细唇髭闪动着，“邱局可是戒了好长一段时间呢。结果怎么着，结果反而身体不适。所以，我的观点是少抽点，抽好点。这样有利于调节身体机能。这也是实践证明的！……”
姜岚没有接话，却转向邱局长，说道：“邱局，今晚我可能陪不了你们，公司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主要是赶时间。宇总就代表我……噢对了，我还忘了介绍，宇总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所以你们都别客气，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跟他说好啦！”
“嗯就是……”宇军脸上隐隐闪现一丝沉郁的表情。向邱局长让了让茶，又说：“老领导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酒楼服务如果做得不好，也尽管批评。”他手上的烟，一直没有点。
“啊啊，好的好的。”邱局长抽了口烟。然后眯起眼，透过蓝灰色烟雾望向姜岚，慢悠悠地说道：“小姜呵，你呢，等下就忙你的，也别让宇总太麻烦喽，都是自己人嘛！”
“邱局别这么客气，您一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宇军淡然一笑，又说：“您是姜岚的老领导，姜岚我们又是朋友，所以您也就是我的老领导。何况这也算不得什么麻烦。民以食为天，人总要吃饭的嘛。再说，各位领导也难得来一次，”
这时，几声敲门声过后，阿玲进来了，径直走到宇军身边，弯腰把烟递过来。
宇军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噢，邱局，您们先聊着，喝点茶，正好我们大老板今天从香港来了，看看他现在有没有空，也好过来跟几位领导认识下。”他站起身，扭脸对姜岚说：“哎，姜岚，你陪领导们先坐一会儿，”
“啊啊……宇总，不必这么客气吧。”邱局长欠欠身子。脸上无比生动的样子，刀刻般的皱纹像水波样流动着。
“没关系的……我跟徐老板招呼一声，就过来！”宇军又跟姜岚说了下，便经过她坐的位置，向房门走去。一瞬间，他觉得鼻翼四周，有股甜甜的香水味和女人的体息在盘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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