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责子训子：朴实自然的为父之道——《独守田园》之九 |
| 作者：侯彪 作于：2007-4-5 4:39:28 访问：388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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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至亲无文。就是说写作者对于那些与自己共同生活的最亲近的人，总是难以选择用适宜的文字，来表述自己内心最真挚的感情；其实这里主要的原因很可能是疏于表达，所谓大爱无声，就是指这种情形。但陶渊明却不这样认为，在他现存的诗文中，几乎所有的亲友都成为他得心应手的写作选题。选择这样一个切入点，既体现他大情至真的为文之道，也表现出他质朴自然的为人之道。
在写《与子俨等疏》之前五、六年，陶渊明还写过一首《责子诗》。两相对比，可以看出陶渊明不同的心境和心态。《责子》诗中写到：
白发已经覆满了我的鬓角，
我的体质也渐渐感到衰弱。
虽然说生育有五个男孩子，
但是总不喜好来读书习字。
老大阿舒已经十六岁了，
懒惰成性真是无人能比。
老二阿宣已近十五岁了，
也不喜欢读书作文之术。
雍和端年龄都已经十三，
竟然还不认得那六与七。
老五阿通现在将近九龄，
只晓得把梨子栗子找寻。
天命大概就是如此而已，
我还是把杯中之酒痛饮！
写这首诗时陶渊明44岁，其年代是在晋义熙四年（公元408年）。虽然诗题名为责子，其实反映的是亲子之情，是感到五个儿子与自己的期望或期盼，相差较远时的一种拳拳爱心。他在诗中显得语气舒和，含有戏谑和自我解嘲的意味。
从诗中表达的意思看出，陶渊明对儿子们的希望是，勤快，爱文术，懂事上进，这些都符合务实、进取的美德。后世如诗圣杜甫在《遣兴》诗中还规劝陶公说“有子贤与愚，何其挂怀抱”，并说陶公“未必能达道”。其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杜甫也很爱惜自己的儿子，于是就有了仿效陶公之作，而诗中那些所谓的规劝，只不过显示出杜甫的幽默和对陶渊明的理解而已。
大约在晋义熙二年（公元406年），也就是陶渊明写《责子》诗的前两年，他还为十四岁的长子陶俨写了一首四言《命子》诗。希望陶俨在即将步入“成童”之时，继承祖辈的光荣家风，努力成才。《命子》诗中写到：
那些很早很远的祖先们，
来自于远古年代的陶唐。
其子名丹朱失去了帝位，
几代之后又获得了荣光。
曾名为御龙给夏朝效力，
有名叫豕韦的辅助商帝。
西周时担任过尊贵司徒，
这陶姓宗族由此而昌盛。
诸侯纷争的战国时代，
荒凉寂寞的周朝衰败。
如凤凰样隐居在山林，
陶氏也没有出仕做官。
奔窜的虬龙绕云而上，
奋游的巨鲸掀起波浪。
上天的意愿成全汉朝，
好运眷顾了陶氏愍侯。
有名望功绩的陶氏愍侯，
命定随从高祖建功立业。
抚剑向前多么英勇豪迈，
他的武功也是举世称颂。
书写誓言永远缔结同好，
划地分封被称作开封侯。
勤勉努力的汉丞相陶青，
诚实守信直追前辈印踪。
滔滔流水来自同一源泉，
繁茂树林也能长出大树。
百川奔涌自然依赖水源，
茂密的枝条也依靠树干。
陶氏家族显赫与隐居交替，
随着时运或通达或者衰颓。
到了司马氏的东晋朝代，
陶侃功勋显著授封长沙。
英武朴实的陶氏长沙公，
既有功勋又有好的德行。
天子赏赐了世袭的封地，
驻守南方专任征伐之事。
大功成就之后激流勇退，
得到恩宠也不以功自居。
谁敢比他的心胸与气魄，
眼前有多少人能够遵循。
我那平素严肃的祖父陶茂，
对待任何事情都细致谨慎。
正直严明传播于朝廷内外，
恩惠遍及辖区的所有民众。
到了我慈祥善良的父亲，
性情温顺而且安于现状。
也曾将自己托付于官场，
宠辱得失从不记在心上。
可叹我这无德无才之人，
同前辈相比就更加不同。
我心惭愧头发已经斑白，
孑然一身功业没有成就。
有人说罪恶有三千多种，
只有无后之罪最为严重。
我时时刻刻牵挂在心中，
总算听见你啼哭的声音。
卜辞上说这是美好的日子，
算卦时也称为美好的时辰。
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做俨，
表字是让你进取的求思。
朝朝夕夕期望温和恭敬，
要常想这些并牢记在心。
崇尚向往孔子之孙子思，
希望能成为孝顺的后代。
有癞头汉夜里得到一男，
连忙点着灯火前来观看。
即使君子也有这种心理，
并非只有我才特别激动。
既然看到了儿子的降生，
总是想要符合我的意愿。
人们都有这样的想法啊，
这种感情确实没有虚假。
日月穿梭啊一年年飞快，
渐渐的经过了幼年时代。
幸福啊决不会凭空降临，
灾祸总是随时随地到来。
白天里思念夜晚间叹息，
衷心希望你能成为人才。
假如不能成为有用之才，
我长叹不息又有什么办法！
“命子”一称“训子”，从诗中可以看出所训者为长子陶俨。古时八岁以上叫成童，未及成童者称为孩。全诗前六章历述祖上功绩；第七章是过渡段，既写目前之衰颓，又写出了自己得子的感受；第八章写取名及希望；第九章写期望儿子胜过父亲；第十章写勉励其成才，也就是对儿子人生道路的总的指导。
当然，对于此诗中的前六章，现在不能单纯地看作东晋门阀观念的反映。在这首诗里，陶渊明继承了我国诗歌中自尊自勉的传统写法，如屈原在《离骚》的开头中说，“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就是这种写法。因此，陶渊明颂扬祖上合乎为文之道，颇为求实。通过赞扬祖辈的传统品德，期望儿子继承发扬祖辈的光荣风范，这些都具有积极的意义。
2007年3月1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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