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新地》（86） |
| 作者：高成 作于：2007-4-4 22:13:03 访问：34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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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宇军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了。
他躺在沙发床上，想起刚才做的一个梦：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拉屎，——一串金黄金黄的屎，——边上站着一个穿牛仔裤的女人，屁股被包得圆鼓鼓、肉乎乎的，脸有点像姜岚又有点像静萍（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应该是姜岚）。女人正准备给小男孩擦屁股，却又有一串金黄金黄的屎拉下来。过一会儿，那小男孩挪开来。地上便现出两座小山包样的金黄金黄的屎……
“哼哼……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宇军觉得，到现在，鼻翼四周还弥漫着一股臭哄哄的味道，不由得骂了一声。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舒展下胳膊。“这是什么兆头呢？……梦见大便，是要发财？还是要遭灾？……唉，搞不清楚！能找个人解下梦就好了……”
一面这样想着，宇军就伸手从茶几上拿过T恤衫穿上。然后站起身，叠好毛巾被，把沙发床收了起来。接着又穿上西裤，把毛巾被放进简易衣柜里（一种铁架结构，外包塑胶的衣柜。可以随时收放）。他在衣柜前站了下，又想了想刚才的梦。奇怪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过这时候，宇军的心情不错。因为到酒楼上班一年多来，这一觉好像睡得最沉了！
二楼走廊上，十多盏壁灯错落地发着昏蒙的光影；那边，一个传菜工拿着托盘，正从走廊往楼梯口走；背景音乐在播放舒曼的小提琴曲“梦幻曲”，轻柔、舒缓、温婉，像女人的手温情地抚摸着大堂的每一寸空间；七八张卡座的客人在吃饭，从容不迫又一丝不苟的样子……
显然现在已经过了经理饭时间。
简单洗漱了下，宇军到厨房叫罗德发给打了个卤水盒饭，就回到了办公室。他一边吃盒饭，一边瞅着《关于开展中秋节及圣诞节促销活动的方案》。那是左志杰刚才在办公室外面交给他的。说，周利梅已经看过了。
根据徐宝泉的安排，左志杰除了协助周利梅做好外联工作外，也参与一些活动策划。报到上班的那天，宇军受徐宝泉的委托跟他谈了话。当然也谈到两个重大节庆促销活动的策划。这大概是他们谈得最多的一次了。目前他跟周利梅一个办公室。所以很多事情，两人能很及时地沟通。至于徐宝泉对此安排是否有其它考虑，宇军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一想到这个肤色泛着灰黄、嘴角上总挂着一丝嘲笑的男人，宇军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反正就觉得这人比较阴，有点虚。
尽管如此，在两个节庆，特别是圣诞节期间促销活动的策划上，他们的看法还是很一致的。那就是：要把圣诞节活动搞得热火些，不能再像去年那样。比如：举办一次时装模特儿表演、歌舞表演、消费抽奖、在深圳主流媒体做平面或电视广告……等等。
因此，宇军打算好好看看这个方案，然后再跟蔡丽芸商量商量，把费用预算做出来，并作为附件，一起呈给徐宝泉审批。
《方案》开头这样写道：“为更好地促进酒楼经营，吸引更多的客户消费，根据宇总指示，现决定：在中秋节及圣诞节期间开展如下几项活动……”
宇军看到这，把“根据宇总意见”改成了“根据公司经营发展需要”；把“现决定”改为“现拟定”。接着看到后面几段文字时，他也做了相应修改。然后就过去叫左志杰再重抄一遍，回头等徐老板来时请他审批。交待完了，便又回来接着吃饭……。
半下午时，徐宝泉和季莲娜一边说着话，一边信步走上大厦台阶。
“徐老板、徐太……您们来啦！”阿敏微黑的脸上闪着光，走出咨客台。
“嗯……好，好！”徐宝泉瞄瞄阿敏，“呵呵，我们自己上去行了。你忙你的。”
走进前大厅，夫妇二人都停住脚，昂起头，看向那张红色订房板。上面，在各个房名下面的空格内，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地写着“宋先生”“黄小姐”“金先生”“姜小姐”……等等订房先生、小姐的姓氏。二十间包房，除预留房外，只有三间包房空着。
“呵呵……怎么样老板娘？生意不差吧！”徐宝泉容光焕发、满面春风，“我早讲过吧，生意要慢慢做，钱要慢慢赚的嘛……”
同一时间里，宇军站在经理台前，背对前大厅门，正跟余秋红商量着什么事，听见徐宝泉沙沙的嗓音，便急忙转回身。
“哟，徐老板徐太，你们来啦！”宇军情绪饱满地招呼了一声。接着又说道：“徐老板，等下我想跟你汇报些事。有空吗？”
“呵呵，有空有空！你忙完了就来我办公室吧，我也正要找你。”
说完，徐宝泉和季莲娜便一前一后地向大堂那边走了。
宇军这时便转回身对余秋红说道：“菜就这样吧，标准高一些没问题！……另外你看能不能把姜小姐的这间房调间音响好的？”
“宇总，恐怕……调不过来呢！”余秋红把菜谱翻开，又把一张竖格纸拿过来，准备写菜单。“昨天下午周总预订了两间，沈经理今天上午订了一间，还有左经理的一间；”
“那间‘牡丹房’不还空着吗？”宇军抬头看了下订房板。
余秋红也扭头看了下订房板，说道：“刚才徐老板订的一间，我跟他讲就是这间‘牡丹房’……还没来及写上去呢。”她转回来，略略斜睨着眼睛望了望宇军，又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要不然，就只有跟别的客人调了！”
“哦……！”宇军思忖一瞬，说道：“那就算了，就‘水仙房’吧。音响怎么样？”
“没问题！”说着，余秋红就低头写起菜单来。
宇军回到办公室，从桌上拿起左志杰重新抄写好的活动方案。想想，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跟徐宝泉汇报，可在脑际萦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徐宝泉夫妇的办公室里有说话声。
“……进来！”听到敲门声，里面嗡嗡地应了一声。见是宇军推门进来了，徐宝泉的圆脸膛上立时堆起了笑。接着又转脸对季莲娜说道：“你还是快去吧！现在只有你能帮她们了。要不然，还不晓得拖到啥时间呢……去吧去吧。算我求你了！”
“什么求不求的。以前报表不是做得好好的么？这个月怎么就不行了呢！”
“啊，可能小蔡刚回来，又感冒；再加上月度跟季度一起做，忙不过来吧！”
“我没学过酒店会计，你是晓得的……坐吧宇军！”
“开始小蔡没来时你不也管了一阵子么！”
“开始……还有那个老会计嘛。谁叫你招这么个小王呢？业务不熟不讲，还那么懒！”季莲娜瓷器样光洁的脸庞，涨红着。“正好宇军你帮着评评。我让他把那个小会计辞掉，他就是不肯，讲，给工钱少，可以叫小蔡带。这事情一多，就忙不过来啦！”
“所以就请老板娘亲自出马了嘛！……要不然又要花钱请人啦。”徐宝泉挥挥手，微蹙眉头，又说道：“好啦，明天回不了香港，你又要唠叨了。后天你不还要去新加坡吗？”
“嘁，好像真晓得省了！”说完，季莲娜悻悻地走了。一缕淡淡的进口香水味却弥漫着。
“徐大哥，这是中秋节和圣诞节的促销活动方案，”宇军从沙发上站起身，把厚厚的几页纸放到徐宝泉面前，“本来想跟小蔡商量下，先做出预算，再请您过目的。正好你们今天来，就先过目下吧。如果可行，我就连同预算方案，再做个正式报告，”
“唉，女人……你说烦不烦！”徐宝泉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拿起方案，眯眼瞅了下。
“对了徐大哥，晚上姜岚介绍几位客人来，是她原来在内地的老领导。”宇军没有理会徐宝泉的牢骚，“我安排了‘水仙房’，你看……到时要不要一起坐坐？”
“唉——！”徐宝泉叹息了一声，接着仿佛缓过一口气似的，忽然问道：“谁？姜岚……？”
“嗯，就是‘大东海广告公司’的小姜，”
“哦……对了！呵呵，到时候我打个招呼就行了吧。今天生意不错，我想多跑几间房看看。”徐宝泉戴上老花镜，又忽然摘下来，看着宇军，说道：“哎宇军，我晚上请了客人，你有空也过来下。还有，你上次不讲想叫这个姜小姐做总体策划报告的么，做得怎么样了？……刚才我是讲有什么事情要跟你商量呢。唉，叫你嫂子一搅和就全忘了！”
“估计在做吧。上次我也只跟她谈了意向。您看要不这样徐大哥，这两个节日的方案也交给她们公司算了，正好今晚我就跟她再好好谈一下。”
“嗯……好吧！就按你讲的去办。不过要盯住进度。今年国庆节一过……今天，五号吧，嗯……七月十五，正好还有一个月就是中秋节，接着就到圣诞节了。所以，最迟这个月就要把所有的方案拿出来。还有跟媒体衔接的问题，电视的、报纸的……”说着，徐宝泉戴上老花镜，又接着看那份方案。
“好的，你放心。我会落实好的！”
过了一刻，徐宝泉又说道：“费用问题，我考虑，不管跟什么媒体合作，都可以用餐费抵。另外，合同做好了传给我看看就行了，到时候你就代我签一下。明天我跟你嫂子回香港，我要去加拿大，她去新加坡……”他把方案翻到背面，看了下，又翻过来，然后诧异地问道：“哎宇军，这是你的字么？”
“不是，是小左的字。我修改了下，让他又重抄的。”
“呵呵，我是讲么，这字就不像你写得好！”徐宝泉取下老花镜，靠向椅背。沉吟片刻后，又接上说：“这个方案我看基本可行。中秋节活动就算了，集中精力把圣诞节做好。费用的预算，等回头叫小蔡我们一起讨论一下。还有，请模特儿队的事，我考虑就请苏州光达时装模特儿公司，是我一个朋友的……对，就是那个光达商贸公司霍总的，上次来深圳你接待过。回头也叫小蔡去联系吧，他们语言沟通上可能方便些。”
“好的！”
“嗯……，”徐宝泉挺直身体，把方案放到桌上，“另外，你在深圳也可以再联系几家，把价格都报一下，货比三家嘛。哎对了，我记得你讲过，你有个朋友也是搞礼仪公司的？”
“对。不过现在还只是个想法，”宇军知道徐宝泉指的是邝世，“估计搞起来还得一段时间……他影楼那边还拖着呢，”
“哦——！”徐宝泉此刻已然恢复了常态。他从T恤衫的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左手两个肥指头悠悠地抠出一粒，塞进嘴里；无名指上那颗白金钻戒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不过我估计深圳的价格也低不了。当然总是要比一下的。我们现在可是要开源节流啊！不然你嫂子又要唠叨了……唉，真受不了！你讲女人怎么就这么爱唠叨呢？”他那蠕动着的圆腮帮，忽然停了下，问道：“怎么样宇军，你跟小陈还好吧？”
“嗯，还好。她那边就是忙，成天加班，当然收入也高。据说她们公司研发的芯片在国际市场上都供不应求呢。估计明年的营业收入要超过两百亿，今年是一百八十多亿……”
“呵呵……是啊是啊，”徐宝泉忽然打断宇军。显然他对此并不感兴趣。沉默了一刻，又感慨万千地说道：“啊，真快呀！还有一个月就中秋了，再一转眼就是圣诞节。这一年不又过去了么？……唉，今年能赚多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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