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新地》（84） |
| 作者：高成 作于：2007-4-4 22:11:16 访问：333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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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姜岚是静萍的同班同学。
大学毕业时，三个最要好的同学，邹晓坤因为深圳有亲戚，托关系分配到了深圳什么技工学校，静萍被分配留在了省城工作，而姜岚却被分配到了邻省的禹县物质局工作。据说是因为谈恋爱受了处分。工作刚满一年，她就辞职到了深圳。头两年，先是在一家广告公司跑业务。结识大东海实业发展公司的董事长葛大权后，就跳巢到他那做了秘书。一年以后，葛大权调整下属公司“大东海广告公司”时，她便通过竞聘承包了该公司。所以后来，不管是静萍还是邹晓坤，都说她运气好。说法，却自然各有不同。静萍说，如果当初分配到省城，她就不会有今天的好运，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知为什么，邹晓坤却有点不屑地说，谁有一张好脸子，又会施媚，也照样走运。当然这是宇军后来才听说的。
其实姜岚是不信什么运气的。她相信“事在人为”。她知道自己的姿色，但她更愿意靠实力。承包公司后，她经常加班加点，并且亲自跑单。好在原先有些老客户，一听说她承包了广告公司，就纷纷把业务单拿给了她做。短短几个月，原本不大景气的大东海广告公司，在她手里就红火起来了。
说起跟静萍这两个同学的认识，宇军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了：那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今天晚上我给你带个大客户去，怎么样？”静萍在电话那头说。
“什么……大客户？……”宇军揉揉眼睛，迷盹盹问道。
“姜岚，我跟你介绍过的。我大学的同班同学，还有邹晓坤。我们刚来深圳时，她正要承包广告公司。我还让你帮她出点子呢……你忘了？”
“怎么讲？”宇军打了个哈欠。
“人家承包公司才半年，就赚了二十多万！”
宇军心里笑了笑：二十多万也不是她个人赚，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样想着，嘴上却说：“你的同学，又到我这，还不是我请客么！”
“啧，要你请什么客？”静萍嗔怪道，“说的就是人家请我和邹晓坤嘛！……嘁，小心眼！”
“哈，我倒成小心眼了！”
晚上，从进包房开始，三个姑娘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了。不是你打断我，就是我插你的话，要么就是各说各，“笛子小号——各吹各调”，好像没一句完整的话。
宇军一忽儿看看这个，一忽儿瞅瞅那个，虽然说不上一句话，倒也颇觉得有趣，“三个女人一台戏”，说得果然不错！
这不，这边静萍说在大学里，谁谁谁追求姜岚啦（当然是忌说谈恋爱被处分这件事）。那边姜岚就马上岔开话题，说，她们三个在班里处得最好啦；还说，就数邹晓坤先到深圳，到深圳也不跟同学联系啦。邹晓坤就嘻嘻哈哈一阵，说，谁叫你毕业分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知跑哪去了呢？接着，这边又开始说起深圳现在流行什么品牌化妆品啦；那边又接上说流行什么服装流行什么发式啦；……你一言我一语，东拉西扯、漫无边际。
宇军发现，她们每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会拿眼睛瞟他一下。后来，他老是傻乎乎地坐在那，又插不上一句话，便坐不是，走也不是了，便觉得颇为尴尬。有段时间，沈卫明喊他出去了一趟。可当他再回到包房时，就又像腾云驾雾了。慢慢地他发觉，她们说来说去，却好像很少涉及静萍，好像是在有意回避。是由于他在场，不便说吧。他想。“哼，女孩子的心机！”
第二天，静萍打电话问他：“感觉怎么样？”
“你是说昨晚的事？”宇军笑道，“哈，简直像唱大戏！不过也不错，我是不花钱看大戏！”
过几天，静萍又打来电话，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跟姜岚联系了吗？她答应要带客户去的呀！……”
说来也怪，自从介绍宇军认识了姜岚，静萍好像电话比过去勤了；而且说话时，还常常带了点探询的意思。这一点，宇军敏感地意识到了。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是尽可能不与姜岚联系。可不知为什么，从那以后，他感觉心里好像有个帆，涨满了风，整个身体都飘起来了。有时候，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触发他（或说是诱发他）要找姜岚聊聊，关于承包公司的事、关于广告策划、关于在深圳闯荡的经历……等等等等。
反正隐隐地，宇军就是希望姜岚能来。
但是姜岚却一直没有来；他也没跟她联系过。直到一个月前，他们才通了一次电话。当然，那还是徐宝泉考虑圣诞节期间做广告的时候。
然而有天傍晚，员工点名会后，邹晓坤却不请自来了。
“哟，小邹……你好！”宇军把邹晓坤让进卡座，微笑道：“应该还没吃饭吧。想吃点什么？”
“……就吃盘潮洲炒饭吧，”邹晓坤坐下来，从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然后把纸巾叠整齐了，放到餐台的一角，
“光吃炒饭行吗？……再加个汤吧。”
“好吧……谢谢！”邹晓坤拿起纸巾又擦了下额头。等余秋红写完菜单走了，马上说道：“总是怕给宇总添麻烦，一直也没敢来，”
“你们跟静萍都是老同学，到我这吃顿饭，算什么麻烦。”宇军注意到，邹晓坤额头上并没有多少汗，可是说了没几句话，却反复擦了两三次；而且说话的时候，目光有点闪闪烁烁，脸上还泛着红晕，“酒楼就这样，成天都不知忙些啥，也没跟你们联系。不好意思！”
“陈静萍这两天没来过？”邹晓坤拿起纸巾，把口红慢慢擦掉。
“没有！”
“看得出来，你跟陈静萍真是挺合适的。”
宇军挪了下身子。没有说话。
这时候，阿秀从传菜工手里接过炒饭，放到了餐台上，并且拿眼睛瞟了下邹晓坤。
“阿秀，”宇军说道，“叫厨房再给这位小姐加个菜心。告诉阿珍，这台我签单。”
“谢谢宇总！”邹晓坤脸红了，“那宇总……我就不客气啦！”说着，她用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咀嚼了下，却突然问道：“你现在忙不忙宇总？”
“还好……不是太忙！”
“哦……哎，姜岚这段时间来过没有？”
“没有。”宇军答道。“上次你们来过以后，我也一直没跟她联系。嗯，还是上个月，通了次电话，是做广告的事，后来又联系了一两次。”他发现邹晓坤是左撇子。一勺一勺的，每一勺里似乎并没有几粒炒饭。一副小媳妇受气的样子。
“是吧……就是了……”
宇军第一次跟她们一起吃饭，就隐约地觉出邹晓坤跟姜岚之间好像有点什么过节。这当儿，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说道：“这样吧小邹，你慢慢吃。有个包房的客人要来，我去招呼一声。过会儿我再过来。”
“好的。你先忙！”
其实现在还不到就餐时间，也没什么客人要宇军“招呼”。但是他一是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想一个人独处一会儿；二是他并不喜欢静萍这个同学，特别不喜欢她那种假里吧叽的做派。
在办公室连着抽了两颗烟，宇军就又回到了大堂。
“怎么样，还合口味吧？”说着，宇军微笑着在邹晓坤的对面坐了下来。
“嗯，味道不错，很正宗。上次我就说了，你们酒楼的菜做得不错！”邹晓坤抬起头，望了望宇军，“……下次我有客人就带到你这，”
宇军笑笑。
“宇总，我看你这人挺实在的，”邹晓坤举着汤勺，“陈静萍真有福气！真的，我不是夸你。那天一见面，我就发现你有修养有品位，跟一般男人不一样，”
“过奖了你。”宇军微蹙了下眉毛。
“真的，”邹晓坤把一勺汤从盆里舀进碗里，“其实……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更想提醒你一句，你跟陈静萍到深圳不久，对人对事都要多个心眼才是！我来这么多年，知道深圳实际上很复杂呢；没什么事用到你，人家一般也不跟你交往的！”
“你是说……”
“哪，姜岚那天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还不就是因为你现在做酒楼老总，想跟你认识以后，就能做她们公司的广告？其实那天我就猜到会这样的，只不过不愿说罢了。”
“后来是我找她的！”
“反正，她这人是不会随便跟人交往的，势利得很呐！”邹晓坤喝了口汤，继续说道：“说实在的，大家都是同学，何必呢？可有时候，她就非要搞得很另类，现在承包公司了，当老板了，就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听到现在，宇军也不明白邹晓坤想表达什么意思。匝摸一下，又觉得她今天来，好像就为说这些似的。看来她们还真有什么过节啊。不过……大概这也属于女孩子之间的“小磨擦”罢了，他想。但是也没必要跟他这个局外人说呀。
“你不知道宇总，她跟人家说她怎么怎么着。”这时候，邹晓坤又接上说，“好像她家是什么书香门第，她是大家闺秀。其实谁不知道，她父母亲不过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
“农村人？”宇军笑了，“……农村人又怎么啦？深圳原来不也是小渔村么？十几年前，深圳人还都是农村人呢！中国还是个农业国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邹晓坤满脸通红，盯看一眼宇军，“我是说，她小农意识太强。用你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呢，”宇军打断邹晓坤。
“当然你看不出了。你们才接触一次嘛！”邹晓坤有点沮丧的样子，“你知道她是怎么承包广告公司的吗？……我听人说，葛老板的老婆就因为她还到公司闹过一次呢。……上回……嘁，要不是陈静萍，我才不稀罕她那顿饭呢！”
“哦……”宇军蹙起眉毛，眯眼瞅了下邹晓坤。然后掏出烟盒，问道：“我抽颗烟行吧！”
“没事，你抽吧。我吃完了！”邹晓坤拿起纸巾，轻轻擦擦嘴，“其实姜岚她这人也不是坏。可能就这毛病，就喜欢弄得人家家庭不得安宁，”她把纸巾放到餐台一角，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我听说她到深圳以后，就跟两个男人同居过，人家都是有妇之夫呢。……哎宇总，我是说完就完了，别怪我嘴碎！……多少钱？”
“说了这单算我的嘛！”宇军撇撇嘴，笑道。
“那，就谢谢你了宇总！”邹晓坤说着，站起身，背起挎包，又说道：“其实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提醒你跟陈静萍。免得大家都不开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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