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新地》（83） |
| 作者：高成 作于：2007-4-4 22:10:15 访问：359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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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天，丛伦有接待任务，没时间陪，邝世就自己来了。
以前，他因为跟宇军并不很熟，每次来，多半是跟丛伦一起。后来熟了，也就多喜欢一个人来了。影楼生意一直不好，这哥们儿的心情也就总是不很畅快似的。所以每次来，都有一醉方休的意思。这时候，他会仗着跟宇军的关系而把客人点的歌挤掉，插到前面去唱。好在客人也并不讨厌。因为他能把张学友的歌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尤其是喝过酒以后，效果就更好。
在宇军看来，邝世这样每隔两三天来一次酒楼，且每次来，都少不了花个两三百块钱，多少也给他撑了些面子。交往次数多了，他便觉得这哥们儿跟别的香港人有所不同：那就是少了商气、多了书卷气，好像还有些义气。但有时又让人觉得过了头，不免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特别是多喝了酒，就更是如此。
有一次，邝世明显地喝多了，却一个劲地不承认。说着，“嗖”地就从那形影不离的摄影包里掏出了钱包，然后把信用卡从夹层里抽出来，连同几百块钱现金一起拍在沙发上，醉醺醺说道：“宇军，……咱哥儿们（舌头有点硬，‘儿化’音说直了）没讲的……哪，这是信用卡……密码……是这个……钱，你拿去用！”还有一次，他刚说完生意不好做，说自己没赚多少钱，却转脸就豪气冲天地说道：“哎宇军，酒楼生意不好，缺钱了，你就讲。我比你有办法。”说时，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一闪一闪着，一副很天真也很滑稽的样子。另外有一次，他亮着嗓子，絮絮叨叨地说起跟女朋友的罗曼故事；说起给那些模特儿拍写真的趣事；而当说起开礼仪公司的事时，却对宇军到现在也不肯合作，很有怨言……
凡此种种，对能够在深圳处到这样的朋友，宇军还是颇觉得受用的，甚至还有些感动。因为到深圳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发现：在这个以金钱衡量人的价值的社会里，像如此义气、如此率真的人恐怕是不多见的，尤其此人还是个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呢。至少他宇军就很少遇见过。
那天，因为头天晚上去静萍那，宇军忘了接待他，想表示点歉意，便给他挂了电话。
这哥们儿好像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听是宇军，便没精打彩地说道：“唉，房东这两天又上门了。碍着朋友的面子，不好意思讲。就在房间里一个劲地瞎转悠。东瞧瞧、西看看的，好像我影楼里埋了多少金银财宝似的……”
“那转什么呢？”宇军问。
“能转什么呢？上个月没给他房租呗。他又不肯直接讲……妈的，不行我就退了。开个礼仪公司也用不着这么费事！……”
这阵子，邝世来酒楼的次数明显地少了。也不知道这哥们儿怎么样了？
“唉……”想到这，宇军忽然觉得有点困，便把烟头摁灭了，起身走出卡座区，向二楼走去。走到楼梯一半时，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抬头看了看，却发现蔡丽芸正站在二楼梯口，急急地向他招手，并且做着打电话的手势。
“是我的电话？”宇军快步走到了二楼平台上，“谁来的？”
“不晓得。是位小姐。她讲五分钟后再打来，”蔡丽芸喑哑着嗓音，嗡嗡地答道。然后展开手掌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啊……呵——！好困哦！……我今天想早点回宿舍睡觉了！”
“好，早点回去休息吧！”宇军接着又关切地嘱咐道：“你感冒几天了还没好，要注意休息，多喝点白开水！”
“嗯！……啊——呵……”
宇军从腰间摘下扩机，摁亮上面的显示灯，时间显示“23:35”，中间两个黑点闪烁着。看时，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前。他把扩机重新挂好，打开房门，便听到电话铃，像个骑车人遇到阻塞时按响的铃铛声，急促地响起来。
“是……宇总吗？”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绵绵的沙沙的。
“是……哦，姜岚。你好！……你时间掐得真准，刚进门！”
“刚才打电话你没在。你怎么把扩机停了？用手机了！”
“没有。今天忘了交台费。……这么晚了，有事么？”
“是这样，来了几位客人……都是原来局里的老领导。唉，真没办法，从下午到现在就一直忙着接待。来前也没打电话，到了机场才通知我，害得我放下手里活，就跑去机场接；接来了又临时安排他们住；……这刚刚才算请他们吃完饭，”
“那你怎么不带来我这呢？”宇军说道，“接来，把他们往我这一放，其它的就由我帮你搞定了！”
“我哪敢带去你那。这么急匆匆的，怕你们客人多，临时也不好安排，”
“没事。酒楼每天都有预留房。再说，你带的客人，哪有临时不好安排这一说，无论如何也得给你安排好哇！”
“哼哼！那早知道带去你那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操心这么累。本来这两天几个项目就够我忙的了……唉，真累死我了。你听我嗓子都哑了吧，”
“以后你千万别客气。来前打个招呼就行了。不管再急，我也会安排的……”
“那多不好意思！”
“你这就见外了吧，你跟静萍这么多年同学了。”不知为什么，宇军说这话时，声音显然有些发颤，似乎带了点朦胧的心情，“其实说真的，你这是在帮衬我，我还得谢谢你呢！”
“哎对了，静萍这两天都忙什么呢，没去你那？”
“没有。她说后天要参加强化英语学习班，这两天就开始动员了吧！”
“强化英语干吗？”
“可能下个月要去美国……说是先参观考察。”
“哦，我说呢。昨天给她打电话，没说两句，就急猴猴地把电话挂了。”稍稍停顿了下，姜岚又用那种绵绵的沙沙的嗓音说道：“哎宇军，我打电话就想跟你商量件事。明天晚上的一餐想放到你们酒楼。到时候麻烦你代我招待下，怎么样？……我有个广告要急着赶出来，可能陪不了。我又不想叫公司这边人出面，”
“行，没问题……什么标准？”
“你看着办吧。要么就吃多少算多少。主要是给他们安排些娱乐活动。费用嘛……你不打算叫我帮你们策划广告么？干脆到时就从广告费里扣。回头你把单交给我好了！”姜岚在电话里边笑了一声，“好啦，不耽误你时间。回头……嗯，等大家忙完这段时间，叫陈静萍，把邹晓坤也叫上，到你们酒楼再好好聚一聚。”
“好哇，等静萍学习班结束了，我来作东！”
“哼哼，……还是你财大气粗！”
“唉，你是拿我开心哪！跟你比，我不过几个死工钱，……”
跟姜岚通完电话，宇军很快就把电话拨到了值班经理台。
“喂，余部长，明天帮我订个包房，”
“……明天，几位？”
“四五位吧。……订房客人就写姜小姐。”
“那……给她订个中房，你看行吧？”余秋红的声音显得很愉快，“明天几个大房都预订了。大概看样子，中房和小房还能剩下……三间，”
“那间预留房呢？”
“预留房还没动！”
“……行吧。就订个中房吧！”
宇军挂了电话，转身坐进了沙发里。他想休息下，等会再找找沈卫明，叫他明天一定要把厨房的出品安排好喽。可是忽然间，脑海里却鲜活活地现出姜岚的影像来：那张白嫩嫩、光滑如脂的脸庞，高挺的、稍稍拱起的鼻梁，唇纹清晰、饱满红润的嘴巴，以及窈窕的身材、被牛仔裤包裹得圆鼓鼓肉乎乎的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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