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新地》（82） |
| 作者：高成 作于：2007-4-4 22:09:07 访问：30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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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一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赵丛伦给宇军打来一个电话，说：“昨天刚从照州办完退休手续回来，想过两天去‘贵唐’看看，再把有些问题跟唐老板最后敲定，就上班了。看样子，以后就难得有空到酒楼了。主要是出差多，”
“那办事处这边呢？”宇军问道。
“俩字：撤消。文件上个礼拜就下来了。那天到新地就是跟大家道个别，聚个最后的晚餐……”说起那天到酒楼消费的事，赵丛伦显得多少有点儿不高兴，就又突然说道：“哎对了宇军，那天你上哪儿去了？到处找不到你。扩你也不复机！……问小沈，只说你晚上不回来吃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噢，不好意思！那天去静萍那了。走的时候也忘了给你电话……怎么样，后来安排了吧？”
“嗯，后来找小沈安排了！”听宇军说是去了静萍那儿，赵丛伦也就忍住不高兴，马上说道：“怎么样？你们俩又和好了！”
“嗨，就那样吧。她那脾气，两句好话一说就没事了！”
“啊，我那天就说嘛，俩人还是得多包容些……当然啦，我说这些也是不妥的，”
“没事。咱们兄弟之间的，有什么不妥，尽管说。再说这方面你有经验！”
“嘿嘿……男人嘛，咱们年龄又大她们那么多，要多哄着点儿才是。说不好听话，女人不就像小孩子样吗？喜欢好听的，喜欢被哄被宠。哪怕你说的不全是心里话，她们听了，爱听，喜欢，她们都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有个很经典的说法，不就说女人求男人骗她，一辈子都骗她么？……”
宇军明白，丛伦说的“她们”，自然也包括大妹淑英。他听母亲说过，淑英跟丛伦结婚以后，“就从来没红过脸。”他却认为，这只能说明淑英太贤惠了，给他守了十年空房！当然也证明丛伦把她哄得好呀！唉，就算这样，在一起的时间那么有限，连亲热都来不及，哪还有工夫怄气吵架呢？！……
宇军一边听着丛伦的聒聒，一边想着。正在这时，却见蔡丽芸忽然推开办公室门，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又一闪身走了。
“哎丛伦……不多说了。小蔡叫我，财务那边可能有我电话。等你回来咱们再聊吧！”说完，宇军放下电话，便急忙去了财务部。
“……你办公室占线？”是静萍的声音，“我打了好半天！”
“噢，是丛伦的电话！”
“没什么事，主要告诉你一声，下个月我可能要出国。……后天参加强化英语学习班。大概要十天时间。”
“去哪个国家？”宇军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可一时又说不清是种什么心情。
“去美国……”
“多长时间？”
“……估计也就一个月吧。”静萍的口气显得平淡，全然没有兴奋的意思，“公司刚在那边设了办事处。我这次主要是先去参观考察。”顿了下，又接上说：“对了宇军，我现在调到海外市场部了，以后可能会经常出国……没准还可能被派到哪个国家呢！”
能感觉到，静萍在说这些话时，其实是很兴奋的。可她却故意抑制着，偏要用一种无所谓的口气。
静萍的这个特点，宇军其实早就发现了。而他觉得，这一点，恰恰是一般女孩子惯常的作法。说穿了，这又是女性的天性使然，也可说是女人的一种小机巧，或说是一种故作神秘的姿态。如果男人能识破这一点，却并不点明，而是给些适当的烘托，她们便会获得相当的心理满足；当然，也不排除会产生另外的结果。
宇军这时嘴角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说道：“那……这两天，抽空叫你同事朋友过来聚一下，好好为你庆贺庆贺！”
“唔——恐怕不行，时间太紧，晚上都得上课！……正好我想跟你商量呢，从昨天开始我们就进行动员了，这个星期恐怕我们见不了面了！”
“那……”宇军本打算叫静萍再打一次电话，或者他回办公室打过去，好多说几句话的。可没想到她那边竟先挂了电话。但为了掩饰在蔡丽芸面前的尴尬，他仍然对着没有人听的电话说完了最后那句话：“那……好吧。就等你上完了英语强化班再说吧。”
宇军没有理会蔡丽芸疑惑的眼神，索然地走出财务部。
二楼走廊里，随着空调的冷风，飘荡着阵阵烟酒、菜肴的气味；暗褐色廊壁，闪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灯影，忽明忽暗着；大堂里，十几个卡座里坐满了客人；卡拉OK歌台那边，有客人正起劲地唱着周华健的《花心》。
“嗯，果然那帮烂仔知趣。”宇军看到生意比前段时间有所好转，欣然想道。是的，这一阵子阿魁们都没来闹事了。他仿佛觉得心头卸掉了一个重重的石块，“生意要好起来，首先要安定。不是说‘只有安定才能发展’么！”正想着，在楼梯口却迎面遇到了左志杰。
“宇总好！”左志杰殷勤地招呼道。
“哦小左，……晚上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宇军把目光从大堂收回来。
“没关系。回去也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干点事。我想顺便把下半年跟圣诞节的促销活动方案再修改下……得抓紧时间请您过目啊！”说时，左志杰一边嘴角往上撇了下，现出嘲讽的笑意。
又寒暄了几句，宇军便往前大厅走过去，而脑海里却还回味着左志杰嘴角上现出的表情。从第一次见到左志杰，他就发现这人有这习惯，好像对谁都不屑一顾似的。这当儿，余秋红正坐在值班经理台后面打电话。
宇军朝订房板上扫了一眼：今晚有八个包房订座。应当说，生意真的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上个月末，徐宝泉来酒楼时，开了个会，要求中层以上干部都要做好客源工作，并提出按客人消费额度给予提成的意见。这其实就是当初答应赵丛伦做顾问的条件，兑现了几次，效果不错！所以这阵子，周利梅、沈卫明、余秋红、吴大海、阿珍、阿敏、阿东、阿举，还有其他几个领班，都在利用休班或上班空闲时四处打电话，联系客源了。今天晚上点完名，一直就没见周利梅和沈卫明，说不定又都在包房里应酬客人呢。
“看来徐宝泉这一招还是挺灵的，”宇军一面想着，一面往卡座区走。“是的，我也该主动拉些客源来了！”
“宇总好！”阿秀见宇军坐进了卡座，便急忙忙从一边走过来，又柔声细语地问道：“宇总要喝点什么不？”问时，双手依然背在身后，微微弓着腰，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因为七彩灯照射的缘故，眼睛里闪着蓝莹莹的光影，显得更加灵动。
“噢，阿秀……”宇军看一眼阿秀，“就倒杯茶吧。”一面从T恤口袋里掏出烟。
望着阿秀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宇军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是的，其实农村女孩子也是有区别的。阿秀好像就要活泛些，长得也玲珑可人，似乎浑身都充满一股子灵气。“嗯，如果受教育程度再高些，能说她跟城里姑娘有什么不同吗？”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嘴角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浅笑。
一口烟的工夫，一杯冰冻茶就端到了面前。
“谢谢！”宇军接过茶杯，对阿秀说道：“你去忙吧阿秀。……我没什么事。办公室里太闷，就想在这随便坐一会儿。”
这时候，一位小姐走过来，坐到了对面。瞧了瞧，小姐面额涂得油亮，双唇泛着莹光，一件黑色无袖T恤衫，紧紧地绷着上身，双乳夸张地隆起着。
见宇军看自己，小姐便往台前靠过来，乳房好像一下子耸到了台面上。
宇军这时却抽了口烟，一面就把脸转向了大屏幕。他没在看那小姐，却凭着眼角的余光看到（或者说凭感觉意识到），那小姐扭扭身子，也把一张油脸转向大屏幕；又转过来，说了句什么。片刻不见宇军应声，便站起身，讪讪地走了。
大屏幕上此刻现着这样的画面：一个妙龄女郎穿着“比基尼”，面向观众，眼含媚笑，趴在沙滩上挠首弄姿。接着，那妙龄女郎戴上白边墨镜，站起身，背对观众，一扭一扭着屁股，缓缓走到太阳伞下，一个转身，造型，然后躺到太阳椅上；随即便夸张地曲起镜头前的一条腿，挡住“三角区”。接下来，那妙龄女郎取下白边墨镜，把脸慢慢转向观众，舌尖沿着上唇，悠悠地舔一圈。镜头推前，是个特写镜头。
在这些画面出现的同时，一客人在卡拉OK歌台那边唱着张学友的歌《吻别》。大屏幕下方，交替滚动着闪烁的蓝白字幕：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我和你吻别……”
显然，客人在有意识地模仿张学友。
“哼，要比邝世唱得差远了！”宇军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忽然想到，这哥们儿那天自己来过一次，后来可能又来了一次，但是没见到（就是他到静萍宿舍的那天），这就好久没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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