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青狼》节选版《狼的战争》(4) |
| 作者:张永军 作于:2007-3-16 18:34:57 访问:608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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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青狼》节选版《狼的战争》(4) 张永军 回到鹰屯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一行人是顶着星星回来的。 铁九躺到了自家的炕头上就要吃狗肉喝烧酒。 铁箭媳妇就给做上狗肉温上了烧酒。 铁九吃狗肉时精神透出爽快,说他老了屯里的事以后由外当家的大哥石根主事儿。他着重提的是外当家的大哥石根,然后说石根比他强,又对儿子铁箭说好好帮衬着你石根兄弟。 铁箭懵懂着教媳妇踹了屁股一脚才说行,咱帮衬着。却又被媳妇踹了屁股一脚,铁箭又说咱的媳妇也帮衬着。 铁九点了点头又问那对雪狐呢? 石根说老爷子你放心吧,雪狐和熊胆、熊皮都给外当家放爬犁上了。 刘石也说大叔你好好养病,赶明天我请老中医来看你。 铁九说请外当家的回去吧,石根也去歇着。 铁九睡前喃喃地说咱这怕是要遭狼祸呢,睡到半夜的时候铁九大喊了一嗓子,喷了满棚顶的鲜血就死了。 铁九的话不幸言中了…… 时间飞逝,到了次年的秋天。鹰屯的铁箭猎杀了一只老虎,一下子哄动了鹰屯。 铁箭媳妇说请大伙来吃老虎肉铁箭就有点急眼,铁箭说肉太少了,整只老虎咱拿不回来,就扒了虎皮取了虎骨,连带着带了这一点老虎肉回来请大伙都来咋够吃,不如就叫石根来吧? 铁箭媳妇用围裙擦着手向外走,走到院里看到铁箭挑回来的挑子,挑子一头果然是张老虎皮,挑子的另一头是一堆骨头和一堆肉。铁箭媳妇就用手去提挑子,本来准备了大力气去提,可是没用上劲就提起了挑子。 铁箭媳妇喊你这个软蛋,总共二三百斤重的就担不回来? 铁箭说咱打虎用尽了力咋还能全都担回来? 铁箭媳妇想想也是,就问是不是吓得直打哆嗦鼻青脸肿都麻爪了。 铁箭说咱当时吓坏了,多亏斑点先扑上去咱才用枪打。 唉!铁箭媳妇又说可也太少了,提起杂七杂八的碎肉说才二十来斤请谁来吃呢? 铁箭说请石根吧他是大户,铁箭又说快拿进屋石根来了赶紧做吧。 铁箭媳妇就提肉回屋了。 左邻右舍的人也过来瞧新奇,有的人说铁箭运气好这虎皮虎骨、虎鞭的可贵重。 铁箭就说那是那是,只是虎肉太少了大都没挑回来,咱也累了就不请大伙帮忙了,大伙回去赶哪天咱猎了别的再请大伙来吃肉。 大伙摸摸虎皮看看虎骨就散了。 铁箭对石根说你可来了正要去喊你,今儿个咱哥俩吃虎肉。 石根说这么好的东西咋能忘了外当家,请他来吃一点儿,再给内当家带回去点儿。 石根看着发愣的铁箭又说咱知道虎肉少,但大伙尝尝也是好的。 铁箭说行由你去请。 石根打发人在当天夜里请刘石到鹰屯。 刘石同铁马滩外管事地鼠一起来了,地鼠同铁箭又是郎舅关系见面挺亲近。 四个人脱了鞋往大炕上一坐,石根就说弟妹轻点烧炕烫屁股了。 铁箭媳妇说烫着喝酒吃肉才透着爽快。 四个人在屋里笑,开始吃肉喝烧酒。 石根瞄着铁箭媳妇走了说,铁箭兄弟你说实话这只老虎不是你打死的吧? 铁箭发愣,然后笑低头说咋不是咱一枪打死的? 地鼠说大哥打枪准呢。 石根望着刘石再瞅着铁箭说铁箭兄弟,老虎是被狼咬死的,是吧?虎皮上有许多撕开的口子,不会是斑点撕咬开的吧?外当家你还记得那张熊皮吗?这张虎皮撕咬出的口子同这张熊皮差不多,尤其是肚皮上那一口撕开有半尺长,还有老虎后颈部位的那一口几乎撕开了老虎的半个脖子。这两处伤口使老虎无力再战决不是斑点所能做到的,一定是闪电,没有别的狼能做到这一点。铁箭兄弟你说实话吧你媳妇不在屋没外人,大家都守着信用不传出去,这事事关重大。 地鼠先瞅瞅石根再望望铁箭。 刘石似笑非笑目光从窗子里望向远山。 铁箭的脸紫红了说老虎真不是咱打的咱吹牛皮呢。 石根说咱要是碰上死虎咱也会说咱打了只老虎。 铁箭憨憨地笑说咱是在大草甸那一块坡地打野鸡,打中了一只野鸡斑点去找,可是只一会儿斑点就吓得往回跑。咱也怕碰上熊,但听听没动静,咱带着斑点摸过去。斑点吱吱叫咱就看到了这只虎趴在草丛里,咱吓得大喊一嗓子,手一哆嗦一枪还真打中了。老虎不动咱叫斑点靠上去咬,斑点就围着虎边转边咬,老虎还是不动。斑点用嘴咬住老虎一扯扯翻了,原来是只死虎。老虎肚里的物件都没了,胸口上的肉也给吃的剩下骨头,咱动手扒皮了。 有没有被虎咬死的狼?石根问。 铁箭说那一片草丛中血迹很多,上面爬满了蚂蚁咱没见到死狼。 石根又说幸亏你命大晚去了一会儿,早去一会儿正碰上搏斗咱们那有虎肉吃?石根又说外当家你听没听说其他屯里有十六个猎人死在山里了?山里人一看就知道叫狼掏了。 刘石说石根大哥有话就直说甭绕弯子。 石根说外当家这十六个猎人是被闪电咬死的,猎人们叫闪电狼王,咱怀疑这只虎也是。 刘石说怎么可能是闪电?就算闪电是狼王也无法斗败老虎,何况是咬死。 石根说请外当家明早同咱们上山到铁箭猎虎的地方查看一番是不是闪电就明白了。 刘石问要是闪电呢? 石根说那就设法打死闪电不这样猎人们谁敢打猎。 刘石笑了说大哥你这可不对,如果山上有狼猎人不打猎了那还是猎人吗? 石根说闪电是专门找猎人来吃,使猎人们防不胜防。闪电还是条了解猎人习惯的猎犬,更重要的它是外当家你的猎犬,猎人想打也不敢打。猎人找咱石根商量咱一次次回绝了,可是这已经是十六条人命了。 刘石吃惊了说怎么会这样?就算是我儿子杀了人也得尝命,何况是我养过又跟狼跑掉的猎犬。谁能打死闪电谁就打吗,大哥你也是,你带人去打好啦。 石根苦笑了说咱鹰屯也脱不了干系,闪电是鹰屯养大的,外当家给出几条枪咱干他一下子。 那明早咱大伙就上山看看是不是闪电。刘石这样说。 石根说咱去其他屯会知众猎人,明日若是闪电咱就当众说明,省得猎户们一边惧怕闪电一边又歪缠,咱鹰屯已经让十六户的媳妇缠去了一百六十两银子了。 地鼠笑了说怎么没有人找咱铁马滩要银子,他们若要外当家给得会更多。 石根就说下次咱可往铁马滩打发了,看他们敢不敢去,妈的都是穷兄弟还来这事拿软的先捏。说得刘石同地鼠一阵大笑。 石根又说叫铁箭兄弟按置外当家同地鼠兄弟歇着,咱去知会猎户们一声,早上一早咱来喊你们,咱赶着办了这事。石根下炕套上鞋就往外走,在院门口碰上抱着儿子打转转的铁箭媳妇。 铁箭媳妇就说喝饱了酒啦?都散了? 石根说都散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叫大伙早点睡,咱赶着办事。石根说着就用右手剩下的两根手指去捏一下铁箭儿子宝贝的小脸蛋说叫大爷。宝贝却不叫将头一扭。石根就说妈的还牛气。他就走了。 铁箭媳妇就抱着孩子回屋里,把孩子放下扯过一块熟虎肉叫儿子吃,就出去收拾了桌子。 铁箭坐在炕上发了会儿呆,铁箭说喝水呀,外当家、妹夫喝点水再歇。就看到媳妇在拿眼珠瞪他。铁箭就问咋了?没劈柴了吗?咱前个才劈了一垛。媳妇还拿眼瞪他。铁箭就发毛了就说是没水了咱去担水。 刘石同地鼠对望一眼。 地鼠说不喝了,嫂子还没吃饭,天都乌黑了。嫂子你吃去吧,咱和外当家的去方便一趟就歇了。 铁箭媳妇笑了说就你大哥不看事,水在壶里还滚呢就不晓得倒下,外当家和妹夫先喝点水,咱真得吃饭,先前不觉得饿这会儿真饿了。咱给你和外当家扫扫炕就在这屋炕上睡吧。石根还说一大早有事来叫,你两个早点歇下吧。这个铁箭还不滚下炕到后屋铺巴铺巴歇着。 刘石说铁箭兄弟你歇着吧,我和地鼠大哥也歇了。 铁箭媳妇麻利地用细草自制的刷子扫了扫炕说成了,咱也歇了。 石根一大早聚齐了九个猎户,他们都是鹰屯周围几个屯里的猎户,这些人一大清早都赶到铁箭家,或坐或站的各自约束着自家的猎犬。有的在看蒙蒙亮的天,有的问外当家还没醒么?有的问外当家起了吧?这些话都是冲着石根问的。 石根蹲在院门旁抬头向天看一看说天还早。 这些猎户不声响了,也就在这个时候,铁箭媳妇端着狗食盆从屋内走出来,看到众猎人就打招呼,她喊铁箭铁箭起了吧,大伙都来了大半天了。又冲着猎人们喊都进来坐吧咱烧了开水。去喂了狗从厢房里出来就骂这个铁箭吃肉吃粮像狗似的能争能吞到了要紧时候就犯懒。又大声喊铁箭、箭快滚起来,石根兄弟来了! 猎人们听到屋里的铁箭喊吵个啥咱起来了,你要是吵醒了外当家看咱能饶你。 堂屋大炕上地鼠说这个女人可真要命,换了是铁云儿咱大耳括子早侍候她舒坦了,大哥也是,一包软屎样。外当家咱起来吧,再不起这媳妇又吼叫了。 两人起来,地鼠出门打洗脸水。 铁箭媳妇说吃荷包蛋妹夫,每人十个管你们一个上午不饥。见地鼠不理会顿一顿又说是不是叫咱吵醒了? 地鼠却说嫂子你向外当家的说一声准成。 铁箭媳妇好奇心起又见地鼠一脸笑容笑得古怪就问啥事能成? 地鼠说铁马滩里少个大公鸡,嫂子去正合用,就不用找大公鸡打鸣了。说完地鼠哈哈笑。 铁箭媳妇喊好你个铁云儿当家的瞧咱不告铁云儿一声。 地鼠忙说别介嫂子,咱怕你教坏了铁云儿。 铁箭媳妇笑了说铁云儿福气好哪像咱的命呦! 苦啊是么?地鼠端着水盆不走歪着头问。 铁箭媳妇歪着头想一想说不是,铁箭人满好的又老实肯干,不过本事不大但靠得住。有时啊,这心里呀气他不过,就要喊一喊。铁箭媳妇瞧着地鼠站着在听又喊你站着干吗留神咱的盆,还不快去洗把脸吃荷包蛋,人家一大帮还等着呢。 地鼠端着盆进屋了,正洗着脸铁箭进来了,打个招呼铁箭又出去招呼众猎人进来吃点儿。大家都说吃了。有的说也吃了荷包蛋。 大伙随着铁箭上山了,等到人同狗都挤进了绿色里,刘石说连露珠都绿了,这土地可真肥儿。 铁箭指着一处草坡说就是那儿,咱打老虎的地方是同沼泽地连成片的那片草丛。 石根说大家管好狗,注意脚下别踩乱了狼蹄印。外当家你走在左边,左边的草丛矮,你的衣裤都叫露水打湿了。你不比咱这一帮,咱这一帮在山里熬打出来了,睡在泥里也不生病。 刘石不自在了,瞅瞅大伙,大伙都用尊敬的目光看他。他说我也是穷汉子出身,我同你们一样,你们把我当外人我不舒服,这里没有什么当家,你们都叫我刘石或者叫刘兄弟好了,难道我和你们不能做朋友? 猎人心里都挺舒服,都和善地笑,但没有人敢叫刘石或刘兄弟。大伙各自牵着狗找狼蹄印,直到太阳晒干了大伙的衣裤晒出了汗水还是一无所获。蹄印是有,都重重叠叠的没有那个巨大的梅花印。 石根望着那片沼泽出神,众猎人准备着打点猎物回去,有人还问铁箭是这吗没记错? 铁就瞪起眼珠说咋记错才昨天的事吗? 石根突然说这片草坡的地挺硬啊,也不像经过拼杀的样子,老七你说呢? 叫老七的猎人说咱看也不像。 突然的狗叫声在左处飘了过来。 铁箭说是斑点,其他的狗也都向左处草丛中聚集,众猎人也跟了过去。斑点在草丛中拖出一只残碎的虎,虎的残肢筋肉上尽是蚂蚁和苍蝇,嗡嗡地围着乱飞。 石根和老七对视了一眼,老七说果真在这里。 石根说这只虎比那一只虎要小些,也就是说两只虎在这里同狼相遇,另一只虎伤重逃出沼泽才……石根抬眼望向铁箭,铁箭正紧张着。石根就说才被铁箭一枪打死。铁箭松了口气。 老七说可是咋瞧不见死狼呢?没有二十七八只狼弄不下这两只虎。 猎犬四下找不时吱吱叫,用爪子在泥土里扒出了十七八只死狼,斑点又拖出一头残碎的鹿。 谁埋的?石根和老七都大吃一惊。其他猎人瞅着他们两个人。 只有好猎犬才会埋自己的身体,一定是闪电埋的同类。石根说完就在草丛中寻找。 斑点却翘起尾巴吱吱叫着向北跑去。 铁箭说有发现,咱走。呼啦啦猎犬跟着跑,猎人们在后面跟着。 斑点往前跑了一里地左右,那里是堆乱石堆。斑点和众猎犬停下等猎人,它们一条条都显露出紧张惧怕的神态。看看猎人们跟上来了,斑点当先又向乱石堆中跑去,不一会儿传出斑点呜呜的叫声。众猎人靠过去,猎人们看到乱石中有个石洞,洞口周围狼屎密布蹄印重叠可是看不到狼,也没有其他的兽类。 老七说看这有洞,还挺深。 石根说进去看看。 老七说这个咱在行,来,过来两个人,咱三人一前两后进洞。三个人招呼各自的猎犬点起火把走进洞中。 石根等人握着枪等着,连刘石都握紧了大肚匣子。 时间不大老七等三个人出来了,三个人的火把都熄了各自抱着两只狼崽子。六只狼崽子中有四只是灰白色的,两只是白黄色的。六只毛茸茸的都还没睁眼睛,在猎人手里伸着舌头四下舔。 石根和刘石、铁箭都在狼崽身上找到了闪电的影子。 石根说端窝弄不好狼得拼命。 老七却咬牙说咱两个哥哥都死在狼王嘴里,咱就绝它的后!老七抓过狼崽子一刀一个宰了丢在洞口,又狠狠地一脚下去把一只白黄色毛皮的狼崽子踹破了肚皮,肠子都挤出肚外。 石根说咱们得准备准备,母狼一会儿回来,咱和外当家表个态,谁打死狼王闪电外当家赏银五十两。咱鹰屯给二十两,咋样?说完瞅着刘石。 刘石说铁马滩赏一百两。 众猎人都兴奋了,各自带着猎犬藏好。 石根悄悄同刘石说这一次打不死闪电就糟了,各屯子无法安宁了,兄弟出一百两出得对。 刘石说十六条命十六个寡妇,这闪电早该宰了的。 石根同铁箭随着斑点带着刘石与地鼠向一块巨石上攀登,在巨石上卧下望向洞口十分清楚。 不一会儿,几个人看到一只高大的白狼在乱石堆中闪动,嘴里还叨着一只小鹿。白狼快到洞口时停下,放下口中的小鹿四下嗅,突然向洞口急奔,用嘴边嗅边翻动狼崽子,一只只嗅过了白狼就叫了,声音比死了丈夫的寡妇的哭声还凄凉悲惨。接着白狼嗖的一下向一处石后扑去,狗叫声扬了起来。一条猎犬从乱石中跑出被白狼赶上就咬,猎犬回身搏斗只一错身被白狼咬断咽喉甩在一旁,接着猎犬的主人开枪了,却没有打中。 石根说这个公鸭太贪心想要一百二十两银子离洞口太近了,这一开枪闪电还能来么要糟了。他同刘石都认出了这只白狼就是那只白母狼。 白母狼在乱石中逃窜引出了猎犬。 石根却套上急躁起来要去扑杀的斑点。枪声四下响了。白母狼又灵活速度又快,甩开几条追近的猎犬奔到乱石堆的右边,引得猎犬向右追。 老七大喊这只狼不是狼王。 石根惊叫不好,白母狼不肯逃走它在等其他的狼。 刘石说那正好闪电来了可以宰了它了结此事。 石根说怕是不容易,咱也许不该叫兄弟你来涉险,咱看咱先不动在这里看着。 白母狼正兜圈子,但它还是被有经验的猎犬围上了,白母狼将嘴插在地上就是一声嚎叫。 石根突然说咱明白了,他不等别人问他又说准是那两只老虎在沼泽里扑食了一头鹿惊动了白母狼。这就合情合理了,铁箭你小子命真大还得了张虎皮。 快看,白母狼被猎犬咬伤但它冲出去了,它跑得慢了,力气像是熬尽了。铁箭又说妈呀闪电来了。 就见闪电让过白母狼腾空而起,追得最近一条黄色猎犬后腿一蹬也是腾空跃起,两个对手在空中一错身,闪电的两条前腿扑击挡开黄犬的两条前腿一口掏下去再一甩,黄犬摔了下来,脖子向后扭断了,血从咽喉的伤口中射了出来。猎人们却离得很远。接着独耳狼斜着扑上来,一条猎犬和独耳狼只一个扑击,猎犬痛叫一声扑在草丛中,肚子上近半尺长的口子肚肠全部挤出来了。 石根啪地一拍手说铁箭猎的那只虎是死在闪电和独耳狼的配和之下。 另一只同闪电几乎一般高大的灰狼从一块巨石上扑下来扑倒了一条猎犬,宽大的嘴巴一口撕开了猎犬的脖子。 闪电扬头嚎叫,四下里的狼嚎声就翻滚着来了。 石根叹了口气说要糟了。 猎人的枪都往闪电身上招呼,其他五条猎犬在枪声的鼓励下仍向前扑。 闪电同其他三只狼向北逃,五条猎犬急速追赶看看赶上了,四只狼在闪电的嚎叫声中四下里分散来跑,五条猎犬却向白母狼追去,因为白母狼受了伤跑得最慢。白母狼嚎叫着向一处乱石里急窜,刚窜入乱石丛里五条猎犬先后追入,接着传出狼嚎狗咬之声。 铁箭说咬死白母狼了,却见两条猎犬夹着尾巴边吱吱叫边向后逃,两条猎犬的后面追出了七八只狼,却不见了白母狼。 两条猎犬正逃之间,那只分开跑的高壮灰狼在草丛一窜而出截住了一条猎犬,猎犬凄厉的叫声很快消失了。它被高壮灰狼撕开了。 剩下的猎犬逃得更急了,正逃之间独耳狼从乱石中一窜而出,一扑扑在猎犬背上。猎犬回头在独耳狼腰部咬了一口,独耳狼在猎犬前腿部撕开条口子。一狼一犬斗得不分上下,枪响了,不知是谁开的枪却一枪打中了猎犬。猎犬窜起来摔倒向后扭头看,似乎想看看谁打死了自己,又似乎想看一眼主人。 老七吼叫山虎!这是他的猎犬,在十条犬中是惟一一条使白母狼受伤,同独耳狼打个平手,在乱石中咬死一只灰狼的犬。老七给了一个大胡子猎人一拳,接着用猎枪向独耳狼射着仇恨。 石根、铁箭的枪都响了,一齐向一块巨石上射击,那块大石上坐了两只狼是闪电同白母狼。闪电同白母狼从巨石上逃到另一块巨石上,又逃上更远些的一块巨石。闪电对着石根、铁箭的方向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石就喊闪电,就打唿哨。 闪电远远地摇了下尾巴,却不过来。 石根喊大伙都上来。 九个猎人合在一起丢了九条狗命。 石根说天快黑了这样不是办法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老七说躲个啥,十三条枪一起干杀光这群杂种。又说公鸭你他妈的呆在洞口那么近干吗?要不咱一枪就宰了白母狼,这他妈的猎人没有猎犬像个啥东西?真他妈丢人。 叫公鸭的猎人使劲踢着一块石头没吱声。 石根问公鸭洞里有没有其他出口? 公鸭哑着嗓子说没有,只是个十余丈的死洞。 石根说咱先进洞引过来狼一只一只地揍,大伙拖死狗的拖死狗,弄柴的弄柴,抬石的抬石头,先堵洞口…… 众猎人坐在洞里说着闲话,洞外的天还亮着,洞里却黑暗了。洞里亮堂起来时洞外就黑了,洞里的火堆闪着舌头,大家烤着东西吃。 石根说外当家和地鼠兄弟歇着,咱们轮换守夜…… 天快亮了。外面静悄悄的没动静。 石根说狼都走了么?咋没动静?伸手摸块石头向洞外丢去,砰的声石头砸在石头上撞出几点火星,嗖一只狼窜出来,看看嗅嗅又躲起来了。 石根说妈的靠上了。 这时下起了雨,天也大亮了。洞外满眼的一片鲜绿。 狼在雨中探着湿淋淋的头向洞里窥探着。 老七向外打了几枪,一只狼扑倒了。 石根问咱们大伙咋办?靠下去可不是办法。 老七说打不死狼王咱是不回去啦。 公鸭说死老七要住山上了。 老七又瞪起了眼珠。 石根看两人要吵就说可咋个打法? 铁箭说小狼崽子没了,咱还想烤狼崽子吃呢! 大家都去看,果然那六只死狼崽子不见了。 石根说咱出去引狼看看。石根先同铁箭、老七出去发现只有三二只狼从草丛乱石中跑过消失在沼泽里,昨夜的那三四十只狼却都不见了…… 石根同其他的猎人顺手淋着雨打了些其他的猎物往回走。 刘石、地鼠和众猎人在到了岔道口时雨停了,临分手时刘石说还是那句话,谁打死闪电谁就提着闪电的头到铁马滩领赏银。 这个岔道离鹰屯西边的柳林坡最近时常有人经过,公鸭和其他三个猎人是柳林坡的猎户,从这个岔道向西南走十里地就是李家沟,那里是老七和其他四个猎户的屯子。 公鸭说到咱门口了请外当家去坐一坐,再说眼瞧着天就黑了,大伙衣褂还湿着到了鹰屯也得半夜。 铁箭说啥也要回屯,不等石根决定就背着一只狍子带着斑点走了。 老七说铁箭不够兄弟太恋媳妇不是男爷们,外当家咱大伙当你是朋友咱去吃公鸭一顿,这个公鸭时常小器要吃他一顿可不大容易。 大伙都笑都望着刘石。 老七又说外当家咱可说下,明早可得到咱老七屋里吃中饭,要不咱李家沟可说外当家的不够朋友。 刘石说行,不过我明晚真得回去了,白龙在做小月子。 几个猎人唉呀几声都不知道说啥。 几个人到了柳林坡。 公鸭走在前头就觉得奇怪,那时天刚刚擦黑,屯里却没了动静。 老七还打趣说柳林坡的人都属猪,都睡了连狗都睡死了。 公鸭同其他三个猎户没理老七,但都是一脸古怪的样子。 这个屯子只有七户人家,家家离得挺远,满屯子里除了草树就是柴垛。木杖子围得方形或者长方形的院子有大有小,远远的一望几户人家就在树草间露出个茅屋的房尖,而且炊烟也不见冒出来。 路过了一户门口,公鸭见这家院门顶得死死的像冬日里防狼时那样,说都是狼王吓的,天没咋黑就不见人影了。 公鸭的屋子在第二户,院门也是像前一户那样顶着。公鸭扯开嗓门喊丫头他妈、丫头他妈咱回来了。 屋里的小窗子透出灯光,公鸭媳妇弄了半天屋门才弄开,走到院里,身后跑出来一大一小两只狗。 公鸭骂你睡死了,咱来客了。 公鸭媳妇胀红着脸儿陪着笑赶紧敞开了院门,她一眼瞧到老七和其他四个猎户就叫喊你们还没回去? 老七说小器媳妇怕咱们来吃她,来呀咱大伙进屋。 公鸭说你快收拾了这只狍子铁马滩外当家来做朋友了,快去。 公鸭媳妇脸白了说不是咱小器,是李家沟有事呢! 有啥事也得吃了你屋里的酒才走。 公鸭媳妇真急了把公鸭背上的狍子抓起来往按板上一丢,就喊死老七,你妈才小器,哪次来没给你吃饱你的狗肚子!你个死老爷们知道个啥?李家沟昨晚叫狼群围了,狼嚎人喊闹了一夜,这个大白天还闹腾呢,要不咱的柳林坡能像家家死了汉子似的顶门吗? 几个猎人都懵了,傻了,呆了。 老七笑了问真的嫂子? 公鸭媳妇见老七笑得讨厌,也眦牙一笑说假的!咱给你把狍子做香炖烂,你痛痛快快嚼巴着下酒,生了力气去给你爹、你妈、你媳妇、你儿子拣骨头下葬。公鸭媳妇刷地一刀破开狍子肚子开始扒皮,动作十分麻利。 李家沟其他四个猎人说咱不踏实咱得走了,公鸭咱下次再来,外当家咱几个对不住。 老七说她说得越凶越是假的,你几个干嘛,吃了肉同外当家一起走。 公鸭媳妇却哇的声哭了。 公鸭问是真的? 公鸭媳妇说你今晚明晚后晚哪也甭去了咱都吓死了。 公鸭的女儿跑出来说妈今白天叫狼吓哭了,狼在李家沟叫了一晚上! 老七这才跳起来骂你这骚媳妇你不说是假的么?砰的挨了公鸭一拳,老七跌了出去。 公鸭就说还不快去。 公鸭向外冲又停住了扭头说丫头她妈对不住,乡里乡亲不能不帮衬一把,你顶好门咱早早赶回来。 公鸭媳妇就捂着脸哭了说咱在家等你。 柳林坡另外的三个猎人却往家跑。 石根喊你们去哪? 三个猎人说告诉屋里一声就赶去。 大伙急冲冲往李家沟赶。十里山间茅草路只一会就跑完了,李家沟已在蒙蒙黑的眼前了,但静得出奇也看着朦胧,连声狗叫都没有。 石根说全毁了。 李家沟那四个猎户各自往自家跑,老七却停下脚,全身都在发抖。 公鸭吩咐同屯的三个猎户分头找人,跟随那四个猎人往前跑。 石根知道老七家提着枪当先跑去,却又被老七赶上。老七冲进了院门,没理会被狼毁掉的鸡窝狗舍直奔屋门。屋门是倒塌的,堂屋前一具开膛破肚的老汉的尸体,老人的手里还握着柄开山斧,身边趴着两只死狼。老七只叫了一声爹就向里屋跑。里屋的门是关上的,他一开门一脚踩上一具尸体就叫了一声妈,老七就傻了。 石根和刘石、地鼠三人一瞧都呆了,刘石转身往外跑胃里的东西却先从鼻孔里射出去。 老七的媳妇死得太惨!她双手套在夹墙厚门两侧的木把里,手当做门栓栓住了厚门,用背顶住夹墙的厚门,肚子被掏空了,脖子被撕断了,脑袋只挂了点皮垂在胸前。就这样也没能保住儿子的命,狼从她劈开的大腿中间的地上掏个洞进了夹墙。 老七看到洞口眼珠红了,扯媳妇的尸体扯不开他就用力,媳妇的骨架子咯咯响要断了,老七被石根一把推个跟头。石根十分小心地把老七媳妇的双手从厚门的把手里抽出来,但是还是扳断了老七媳妇的一条手臂就抱起尸体向外走。老七开了厚门发出一声惨叫,一旁的地鼠喊一声狼王,狼王闪电从夹墙里扑出撕断了老七的脖子甩倒了老七,接着在地鼠的肚子上就是一口,地鼠的肠子冒出来。 抱着老七媳妇尸体的石根听到叫声往下一矮身,狼王闪电从石根头顶扑过,嘴一张扯下了石根一块头皮。石根却不慌乱举起老七媳妇的尸体向落地的狼王砸去就喊当心外当家。 狼王闪电前腿向堂屋地上一落,后腿跟着落地,再一蹬嗖就扑向刘石,同时老七媳妇的尸体就砸空了。 正在门外呕吐的刘石听了声音猛一抬头见狼王扑到啊了一声喊闪电!闪电的棺材嘴在刘石的咽喉前就闭上了就用头撞了刘石一个跟头。 扑出来的石根喊快开枪。 刘石懵了,大肚匣子一甩向狼王闪电射了个连发却没打中,接着人跃起一个旋子甩刀就出手了。狼王闪电痛呼一声,几步窜出老远,打了个转圈站下,叉开四肢对着刘石呜呜叫,用前爪去扒弄左耳朵,刘石一刀削去了狼王闪电的一只耳朵。 石根的枪也响了,狼王闪电在石根一举枪时打了滚闪开了子弹,四肢卧在地上爬。石根举枪追赶,狼王闪电爬上一片小草坡突然跃起窜入草沟,石根和刘石赶过去在朦胧中看见草坡上的草在摇晃,闪电没了踪影。 石根扯条衣褂上的布包上头部问兄弟受伤没有? 刘石心里正懊悔,明显的是闪电饶了他一命。他说没有,只跌个跟斗。向堂屋里看一眼问地鼠和老七呢? 石根叹口气说都死了。 什么?刘石往屋里冲看到地鼠趴在地上,就把地鼠抱出屋,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地鼠嘴在动,凑过耳朵听,地鼠说咱、媳妇、要生、了,咱、咱求、求……光张嘴发不出声音了。 刘石的泪水哗的就冲锋了大喊大哥、大哥,你放心,你的崽子就是我的崽子。地鼠闭上了眼睛…… 刘石放声大哭喊闪电、闪电我一定宰了你…… 远处山坡上传来狼王闪电的嚎叫,好像在说咱俩恩断义绝,等着分个高下吧…… 随着刘石的大哭大喊与狼王闪电的长嚎,其他四个汉子都大哭着,背抱着各自亲人的尸体过来了。 一个猎户哭着操起枪骂老七你滚出来老子宰了你,叫你他妈的掏狼窝,呜呜……外当家全屯九户老少三十六口人一个没逃出来都死了。老七,操你妈滚出来! 另外三个猎人都操起枪,一个说宰了老七咱去找狼王拼命。四个人往屋里冲,公鸭要挡被石根扯住了,石根说老七死了。 公鸭一愣问刚才是狼王? 石根说狼王躲在夹墙里突然扑出来要了老七的命,还有铁马滩的地鼠兄弟,连咱的头皮都被扯去一块。妈的,狼王成精了。 公鸭的脸色灰白了,全身都在颤抖。 四个猎人垂头出来了,一个说那小蛋子死得真惨!叫狼撕碎了。可是,妈的,真怪!狼为啥还把死掉的狼崽子放到撕碎的小蛋子身边? 公鸭也说是啊,在来福的儿子尸体边上也有一只狼崽子。 柳林坡一个猎人说咱看到两个小闺女两个狼崽子。 石根说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烧了吧,你们四个的亲人你们想咋弄就咋弄,烧掉了省得狼来扒坟。公鸭咱动手。 李家沟的四个猎人说都是乡里都是死在狼口都埋在一起吧,来日还不知道谁来埋咱们呢。 大火就疯狂起来了,十个人忙了大半夜才埋了整屯死人的骨灰。 刘石单独烧了地鼠包了骨灰背上他想在铁马滩给地鼠立座墓。 几个人坐着看着这堆坟,石根说其他的狼要像狼王那样躲起来偷袭咱们都完了。另一个猎人还在嘟哝狼王咋把狼崽子丢到闺女小子的尸体身边是咋用意?还有两只狼崽子咋没见到?问石根你跟随铁九多年见过这类报仇的事么? 石根说没有。 对,是六只狼崽子这里只有四只另两只呢?公鸭嘟哝着脸色变了喊快!咱们柳林坡怕是毁了。 所有人都醒悟了急速向柳林坡赶,赶到半路就听到狼的嚎叫和狗的狂吠人的呐喊。 公鸭说快!快跑! 大伙气喘吁吁一步也不敢停。 刘石突然有了主意说朝天打枪吓一吓狼。 石根喊好法子。砰砰边跑边放枪,渐渐狼嚎叫远了而狗的狂吠却响了。 进了屯,四个猎户发了疯地往各自的家里赶,边跑边朝各自家里的方向打枪。他们的枪都是那种单打一的火枪,放一枪就得停下往枪管里装火药再装铁砂子再用通条通实才能放第二枪。 刘石手中的两支地鼠的短枪起了作用,他当先冲进第一户的院子,他不认识这家人就是为了救人。在被撞开屋门的堂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挂在墙壁上静静地晃着火苗。首先看到的是一条狗的尸体和一只狼的尸体,接着是一条赤身的汉子用身体挤靠着里屋门。刘石把汉子搬开拉开里屋门,朝天棚放一枪然后才跳进去,里屋是乌黑的他被绊了一下,肩头撞到桌柜上听到石根在外喊这家人都死了,狼从窗户进去的咱快去公鸭家的狼还在嚎叫! 刘石从窗户跳进了月亮地,和石根往公鸭家赶。 公鸭在前方大喊大伙都小心,一只狼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向公鸭咽喉就咬。公鸭双手握枪急忙把枪杆一横,狼一口咬住枪杆不松口向下拉。公鸭抬脚就踢。另一只高大的狼突然扑出来咬在公鸭的右小臂上,咯的一口咬穿了公鸭的手臂。 公鸭痛得一咧嘴右手松开了,左手的枪叫狼夺去了。公鸭认出来这只高大的灰狼是狼王闪电的主要干将之一,就被高大灰狼咬住右臂扯倒了。另一只狼松口丢下枪又扑上来,它刚一扬头咽喉上就中了刘石的一口甩刀,狼跌下来蹬蹬腿死了。 公鸭眼珠都红了,左手一翻迎着高大灰狼的嘴巴揍过去,狼嘴咯的声闭上了,狼的咽喉就叫公鸭捏住了。公鸭一翻身扑在高大灰狼的身上扑倒了高大灰狼,再用胖大的屁股一下坐在高大灰狼的肚子上,狼屎从肛门里射了出去。高大灰狼的肋骨全断了。高大灰狼捣了几口气血从嘴里鼻孔里流出来。 公鸭噢噢叫着还在使劲儿,听砰的一声枪响扑到身后的一只狼死在石根枪下,公鸭才回过神来用左手抓起枪喊丫头她妈、丫头她妈。扑向了自家的院门。院门木杖子却是完好的,公鸭媳妇在屋里喊狼在房上啊。石根和刘石抬头一瞧,月光下的茅草屋顶站着一只白狼在扒房草,都认出来是白母狼。刘石给了白母狼一枪,白母狼在月光中像一道弧线跳到屋后去了。 石根同刘石支撑起公鸭翻过了木杖子,三人爬了过去,屋门已被公鸭媳妇打开了,三个人进了屋子。 公鸭媳妇和吓得直哭的闺女把公鸭抱住哭成了一堆,屋子里的两条狗却警觉地一条守窗一条守门。 石根因失血过多一阵阵的晕就坐在锅台上,抱着头说其他的人家咋样了?公鸭媳妇却叫喊了你的手啊,老天这是咋的啦? 公鸭骂叫唤个啥?快给包上! 外面的狼嚎声突然响了起来,接着又响了两声枪声,有人在院门外喊公鸭开门。 刘石推开两扇门板,见几个猎人举着火把在四处围着,另外四个猎人举着枪向四下查看,中间是十几口人和九条大小的狗,就出去开了院门放大伙进来,然后同一个猎人顶上了院门,再看一眼四处鬼火一样的幽光关上了屋门。 石根说正担心你们哪。 一个猎人说多亏了拐叔在院子里围了一圈火,咱几个取了火把才把大伙接了出来,可惜在山坡上的两户老赵家没了声音咋叫都不应,准是都完了。 拐叔坐在一条板凳上,他说起先老赵家的五条大狗咬得最凶,还出来赶狼,赵家兄弟的枪管又直,当真打死了几只狼,狼就首先向赵家集中。后来咱老汉眼瞅着两只狼跳上屋顶,狼从屋顶扒开草扑进去,咱举着火把使劲喊可是赵家人只顾窗子和门,后来没了声音,赵家兄弟家口多有七口人全完了,可是也拖了狼一个时辰,要不等你们赶来也晚了。拐叔开始吸烟锅。 石根说外当家是不是饿了?咱听到你肚子叫了。 拐叔同其他人一愣,拐叔问这位是铁马滩的外当家?就站起来了。 刘石说不敢大叔你坐我是刘石。 啊呀!拐叔说耳闻刘爷一改铁马滩的旧习,诚心和山里人交朋友,老汉见了刘爷可是三生有幸啊。 刘石说你老别这样说,我刘石也是穷人出身,叫爷可不敢当。 二三十口子人都望着刘石憨憨地笑,特别是大闺女小媳妇的笑,笑得刘石满脸通红,幸亏是在屋子里油灯又暗朦朦胧胧看不大清楚。 拐叔说快拿东西出来给外当家解饥,有外当家在大伙就踏实了。拐叔又说老汉多嘴外当家莫怪,请问外当家天亮时铁马滩的人马来解围还是过一会就能来? 刘石说铁马滩不知道我在这里不会有人马来,你们是猎人想想法子我帮衬着。扫了一眼满脸失望的老少们就背转身去。 石根说守到天亮狼就会退了,大伙别挤在一起,各自操家伙,盯屋顶的盯屋顶,守门的守门,守窗的守窗,女人和孩子到屋角呆着。咱看狼就会来了。 一个猎人说没火器了咱守窗咱用刀。 石根说用绳子拴在门把手上把门开着,能打枪的看到狼就打,狼上来用绳子拉上门,这样也好看得清楚些。 一个猎人这样做了,守窗的猎人突然说快看! 有枪的几个汉子从门里、窗上向外看,见两只狼同时奔跑,一只狼跳起,另一只狼却跳到先一只狼的背上,再一跳跳过了木杖子跃进了院子。猎人们都有些发呆,这样跳进来十几只狼,猎人们就喊狼王跳进来了。 刘石去摸甩刀,用枪实在没把握,他决心杀死狼王给地鼠报仇。 狼王闪电跳进院子用嘴扯倒了顶门棒,其他的狼围在狼王闪电身边在护卫。 刘石望向石根,石根把枪揣起来冲出屋门往斜里让开放了一枪,一只狼向上一窜中枪扑倒了,其他的狼四下逃开。刘石跟着扑出打个旋子手中的甩刀电闪般射出,可是狼王闪电听了枪声身子一抖,嘴巴向左侧一拉门栓,这一侧头的瞬间就躲过了刘石的甩刀,尺半长双刃甩刀在狼王下巴上部耳朵下部刺入狼王棺材形的嘴里,钉在枣木拼成的门上豁开了狼王的嘴腮。 狼王闪电嚎叫一声跳到柴垛的后面,院门却被外面的狼撞开了,七八头狼向里涌,还能放的四条枪响了。二三只狼嚎叫着扑倒,大多的狼四下散开。 石根和刘石又逃回了屋。 石根说关上门吧注意屋顶。 刘石望着最后一柄甩刀发呆,心想自己的甩刀从没有失过手,难道杀不得闪电? 屋里有人惊叫狼上屋顶了。屋顶上的泥土伴着茅草向屋内砸,有个猎人举枪要打。 石根一推他说打不得烧起了屋草可咋办?等狼跳下来用刀招呼,小心盯着。 拐叔突然说公鸡屋里的拿灯油来老汉来点火。大伙不明白拐叔要做啥,公鸭媳妇拿过来一小坛油。拐叔取出弓箭,在箭杆上缠上些浸透灯油的布缠成了三支箭用火点燃说开门。 守门的猎人把门一下推开,拐叔的火箭就射入了院中的柴草垛,接连三箭三堆柴草垛都燃烧起来,但是火不大是一点点开始烧。拐叔又搭上一支箭盯着往下砸泥草的屋顶,哗啦一下屋顶露出一个洞看到月亮了。拐叔不动声色,大伙也都紧张地瞧着。突然一只狼嗖扑了下来,屋中的狗扑上去和狼咬在一起。拐叔没理会第一只狼,等第二只狼毛耸耸的头刚往窟窿里探头,拐叔的第四支箭就射出了手,嗖挤进了狼的咽喉。狼往上一窜,嘭的趴在屋顶的窟窿上挡住了月光。跳入屋中的那只狼被五六条狗压倒撕碎了。 狼王闪电在院子里嚎叫,三堆柴草呜呜燃烧起来,把公鸭的整座院落照得红通通的亮。 一只只的狼远远的避开,远远发出嚎叫。 公鸭说狼王成精了,咱看八成这只狼王咱是制不了了。 同屯的一个猎人说狼王是鹰屯养大的,让鹰屯去收拾,鹰屯人多火枪多弓箭也多吗! 石根坐在锅台上不做声,刘石扭头瞅猎人,石根却悄悄扯了一下刘石的衣襟说这位兄弟说得对,狼王该由鹰屯对付。各位见了狼王躲着点儿,能不能躲得了看你们的本事啦,这样成吗? 猎人说你这是啥话? 石根说你他妈是屁话,哪个掏的狼窝,掏狼窝时咱说啥了? 拐叔说算啦,鹰屯、铁马滩都出了人枪,都有伤亡。咱老汉看狼王是咱们整个长白山的灾星,大伙往一处使劲才成。唉!这堆火啊能烧到天亮,可明儿夜里咋整呢?这几十口子人可咋活呢? 娘们闺女们开始抽风箱流眼泪了。 汉子们在哭声中都沉默了。 石根说咱想好了,等狼散了你们大伙愿意就跟咱到鹰屯,咱给安置,鹰屯有啥你们大伙吃啥,这狼王总能有法子宰掉的。 拐叔忙说那成,鹰屯百十口人狼王不敢对付。 三堆柴草越烧越弱越苍白,天就越来越黑又突然泛白就亮了。 柳林坡中的狼一只一只向山里去了。 柳林坡中剩下的二十几口人收拾了屯中亲人的尸体烧掉埋了,反正日后也没人来上坟烧纸,他们都成了绝户。 拖拖拉拉肩拎背背的二十几口人跟着石根向鹰屯走,李家沟的四个猎人没同石根、刘石及公鸭等打招呼提着各自的枪向山里走。 石根喊去不得!喂!去不得!回来慢慢想法子。 四个猎人只有一个回头向大伙摆摆手。 石根等到刘石回来一路在茅草路上走着,石根说鹰屯怕是不得安宁了,鹰屯人虽多却没啥用,都是光吃饭的一些人。 刘石说大哥要什么对兄弟直说。 石根说如果鹰屯有二三杆像铁马滩中用的那种枪就安全多了。 刘石说给你十杆够了吧? 石根一愣,铁马滩不过也只有四五十杆枪,一下子给十杆确是石根想象不到的。石根忙说谢谢兄弟对付狼王兄弟就放心吧。 接连三天,石根带着鹰屯中人日夜赶着在屯西边一片凹地中帮着柳林坡四户人家盖房围院子。 在第三天的晚上,天刚擦黑儿,是屯里吃下晚饭的时候。当时屯中汉子们大都在新落成的四户新屋里吃饭喝酒,石根家就在这个当口出了事。 石根媳妇在茅房中拉屎,山里人的茅房是不安门的,她这几天肉吃得太多干燥,用着力气脸憋得通红,正用力间听到木杖子上跳过东西的落地声。她刚松口劲闭上眼睛歇一会儿睁开眼就吓傻了,光张嘴说不出话来,她认出是狼王和一只白母狼。两只白狼用四肢卧在地上,狼王向狗窝爬,白母狼向支撑开的窗子爬。石根家看门的大黄狗正吞食吃得起劲,但它还是嗅到了狼和狗混合的气味,它扭过头看,大黄狗护食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大黄狗似也奇怪边向它爬边摇尾巴耸着一只耳朵的同类咋有股狼的气味。它警惕了,头向下低眦着牙齿做出进攻准备。但是大黄狗却嗅到了更强烈的狼的气味和股烂肉的气味。大黄狗太大意了,它转了方向向另一只正向窗台上爬的白狼扑去。当它感觉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大黄狗被突然跳起的狼王闪电扑倒了,它扭头想咬,但是它的脖子被狼王闪电的棺材嘴咬断了。它就死了。 石根媳妇看到白母狼叼着一个东西从窗子爬到里屋,才想起儿子,她连裤子都忘了提,像只母狼般嚎叫着向外扑,却被落在脚脖处的裤子绊得跌个头破血流,也跌掉了一只鞋。再爬起来一条赤腿从一条裤腿里脱出来,另一条腿拖着裤子嚎叫着张着十指向前扑…… 白母狼从窗子里跳出来咬了一下狼王闪电的脖子,两只狼跳过木杖子走了。狼王闪电跳起时还扭过头瞅了一眼光屁股发疯般向屋里冲的媳妇。落到木樟子外的草地上,屯里的狗咬了一阵儿,山坡上扬起了狼王闪电轻亮悠长的嚎叫。鹰屯中的人都紧张着,石根媳妇的嚎叫痛哭却比狼王的叫声还要瘆人…… 当屯人进了石根家院子的时候,看到石根媳妇抱着死儿子,光着屁股,身后拖条裤子边在院子里转圈边痛哭嚎叫……第六只死狼崽子就放在石根里屋炕上,还有石根儿子的血,发臭的死狼崽子引得满屋子都是苍蝇……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刘石还不知道鹰屯又出了事。他已经派人给鹰屯送去了十杆枪四百粒子弹,在他想像之中狼王闪电再厉害也要死了。 刘石还在担心铁云儿若知道地鼠已死在狼口会怎么样,而他不知道在今儿上午铁云儿就知道了,是铁云儿嫂子铁箭媳妇赶到铁马滩看望妹子送点东西,姑嫂见面总有话说,说完了闲话,铁箭媳妇把话转到铁箭猎只虎上了,又讲到大伙去猎杀狼王闪电的事,然后讲到李家沟被狼王闪电毁了的事。铁箭媳妇讲到这多了个心眼儿,不能往下讲往下讲就讲到地鼠之死了就跳过去,又讲了柳林坡并入鹰屯的事。铁箭媳妇又说石根的儿子被狼王闪电和白母狼咬死的事,铁箭媳妇说连咱都害怕呢,咱担心狼王闪电不念旧日情去咬宝贝,咱整日的把斑点拴在里屋的窗户外头,夜里睡觉都得睁只眼珠了,你哥胆子小了连山也不敢进了,要不介这回嫂子咋的也给妹子背只狍子来。 铁云儿说咱还喂过闪电呢,那时它刚被爹从山里带回来就有凳子高了,想不到它那么厉害连石根哥也制不了它。 嗨!铁箭媳妇说石根哪行,连两支短枪的咱妹夫地鼠都死在闪电嘴里了……妈呀!咱啥也没说,啊妹子咱啥也没说…… 当夜铁云儿就早产了生下了山菊…… 刘石很无奈,他只好把猎杀狼王和赏银提至三百两,而且长期有效。但六年过去了,依然有猎人死在狼嘴下,也有狼被猎杀。柳林坡那四个进山追狼王的猎人一去再没回来,狼王也没有了消息。有人传说柳林坡那四个猎人和狼王闪电同归于尽了,但这毕竟,是传说。 刘石就把狼王闪电忘了…… 刘石想不到在这个冬天里再次听到狼王闪电的消息,近半个月里接连的大雪砸得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白色,狼王闪电在白色里带领六十几只狼毁了白家寨,全寨四十一口人无一生还。没有人知道是因为白家寨烧荒开田烧得太狠了,烧秃了大片山林,冬天里又围猎宰了七只白狼才惹恼了狼王闪电。接着是鹰屯的公鸭挂出了一张白狼皮…… 这件事是铁云儿回来说的,小地鼠的女儿小山菊瞪着一双黑葡萄眼说真吓人,少一个耳朵的狼王一下子顶倒了一头大黑牛…… 镇上皮货行情见涨,公鸭搭上铁箭去打猎,两人带着两条猎犬走出了很远就奇怪了。 公鸭说不对劲儿,傻狍子鹿的都哪去了? 铁箭突然想起来说咱回吧,听说狼王回来了,常在咱这疙瘩转悠别碰上了。 公鸭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说咱的枪是汉阳造咱还怕狼王不来呢,咱往里再走走。 铁箭挺无奈招呼猎犬进了老松林。穿过黑蒙蒙的老松林来到荒草滩,荒草滩上尽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上去就是小腿肚子那么深。两个人正趟着雪,猎犬斑点呜呜叫着向前跑,公鸭的猎犬老丑向另一边跑,两条猎犬去围一头急急奔跑的梅花鹿。 铁箭挺高兴说咱打了鹿一人一半咱就回吧。拉着公鸭藏在树后。梅花鹿在雪地上蹦跳着向铁箭和公鸭藏身的地方奔跑,跑着就发现两条围过来的猎犬。梅花鹿停下四下看方向,斑点和老丑都停下了扭头瞅着藏身处的主人,嘴里吱吱叫着向空气中嗅着鼻子。 公鸭说不对,鹿是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公鸭打声唿哨,两条猎犬就跑回来。 梅花鹿往雪原的北方逃跑,却被一大一小两条白狼截住了,梅花鹿的后面又有两条白狼追过来。梅花鹿掉头往回跑就撞到铁箭枪口下了,铁箭一枪把梅花鹿揍翻了。 公鸭砰的一声击中了那只赶过来的白狼,白狼向上一窜一头冲进雪里。公鸭不罢休又向小白狼放枪,小白狼听到头一声枪响就逃,躲过了公鸭放的第二枪。另外两只狼也分散开向后跑,两条猎犬扑出去追。 铁箭急忙招回斑点说你打的狼归你,咱不猎狼,你是在找死。咱回了,走晚了就要糟。这只白狼准是狼王的儿子或者孙子,你不走咱可走了。 公鸭也怕,招回猎犬老丑,嘴里却说怕啥?狼王老了像个老头子,它敢来咱一枪结果了它。你小子猴精儿,鹿混身都是宝,这只狼只有皮有点用,咱再和你进次山就是你儿子。 铁箭却说你叫咱爷爷咱也不和你搭伴啦,你猎什么狼?拉倒吧,你跟咱回去,没准狼王闪电看你同咱一路走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两个人走上屯前踩实了的雪地腿一软坐倒了,汗下如雨气喘如鱼。公鸭和铁箭歇了会儿,回了家。公鸭把白狼丢在院子里进屋灌下了一肚子就鼓足气力扒了狼皮,再用木架子撑好挂在房山头朝阳的地方。 这工夫上黑影了,公鸭割下狼头丢掉了,炖了一锅狼肉,一家人吃罢就睡了。半夜的时候,公鸭养的三条猎犬和五条看门犬直撞门,呜呜地叫。整个鹰屯就是一窝风的狼嚎狗叫之声了。 公鸭的闺女冲进里屋喊狼进院了上了屋顶。公鸭跳起来抄枪,邻居家的枪声先响了。公鸭的屋顶被掏出个窟窿雪草哗啦向下一砸窜下来两只狼,就同住在外屋的猎犬老丑嘶咬在一起。 公鸭对着窟窿放一枪揍下来一只狼,脸就白了推倒了大板柜甩出里面的东西把闺女塞进去,又叫媳妇爬进去,公鸭再把大板柜翻个个儿,又在上面压上了两个破木箱。公鸭不敢放枪怕揍死猎犬老丑,他扑过去刚抓住一只狼的顶花皮右手的刀刚插进狼的肋条里,背上就搭上了两只狼爪。公鸭慌了,他不该回头应该反手一刀,可他一扭头脑海中也突然明白了,但在错了的时候也做对了,反手一刀刺中狼肚子,公鸭的咽喉连带大片皮肉也被狼撕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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