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青狼》节选版《狼的战争》(1) 张永军 这是一只狼的故事,狼的主人娶了铁马滩女匪白龙,他叫刘石,此人生前是长白山流域著名的垦荒人。在当地的传说中此人一生做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好事是凭着男性的霸气做了匪首改变了匪帮的命运,坏事就是他和狼的故事。 这个故事在传说中有十几种不同的开头,有种开头这样的:有一年冬天,铁马滩外当家刘石驯服了一只猎鹰,就想进山狩猎。白龙嘲笑刘名没可能成为猎人,两人打赌如果刘石能猎只雪狐回来,白龙的匪帮就听刘石的。白龙又指点刘石可以去鹰屯找铁马滩外管事地鼠的岳丈、铁云儿的爹铁九帮忙。这样就引出了狼的故事…… 刘石和随从板凳驾着狗拉爬犁进了鹰屯铁九的院子里,狗就吠起来了。铁九出来见是刘石稍稍愣怔了,马上堆出脸笑说哎呀,难怪老汉一大清早听到喜鹊叫,原来是外当家的来了。铁云儿这丫头也不先来个信儿,叫老汉上门接你,快请!快请!这天冷着哪! 噢,铁九又说这不是板凳吗?冻勾勾了,快进屋炕热着暖和暖和。 板凳都冻得麻木了,艰难的下了爬犁就进了屋藏到炕上去了。 刘石打量着铁九前后两进的泥草屋说铁九大叔日子过得润啊。 铁九就说哪能和外当家的比,外当家家大业大给个皇帝也不做。请,请,快请,宝贝他妈快泡茶,请! 院子里的十几条猎犬忽远忽近地围着,有几条过来嗅嗅刘石的气味。 刘石边往堂屋里走边说大叔我是来要条猎犬用用,说着招下了猎鹰。 铁九说没问题,进了堂屋脱了鞋坐在大炕上,铁九又问外当家的要狗是玩呢还是派用场? 刘石把想猎雪狐叫白龙服气的事说了。铁九的希望落空了。他希望刘石只是要几条狗玩儿,普通的狗能拉爬犁的狗鹰屯多的是好打发。可他又一想凭刘石的身份,派个人到哪个屯一张口自会有人送上最好的猎犬。刘石直接来找他那是给他面子,他就说不是老汉夸口,这百里八屯的猎犬哪儿的也没老汉的好,只是要和它们熟悉到能使用得费点功夫,外当家的住几天老汉帮你驯犬,捉雪狐嘛老汉陪着外当家的一块儿去。 刘石说我正没底,有大叔同去就踏实了。 铁九嘴里说着话,心里盘算着给不给刘石那条最大的猎犬闪电,越盘算他越心疼,最后决定吃了中饭再打主意。 给刘石倒水的铁箭媳妇突然说爹后院的闪电不是闲着么?咱看闪电正好配得上外当家,也省得让铁箭惦着又摆弄不了,还给咬去了一块腿肉,怪心疼的。 铁九打定主意不给刘石巨犬闪电,听了儿媳妇一番话露出闪电就有点冒火,又不便发作,就说那狗太生性怕外当家的弄……见刘石已是一脸兴奋。就打住话头收住了话说就是闪电,就是闪电吧。那狗好啊,还咬了铁箭一口,铁箭弄不了,吃了饭吧,吃了饭老汉帮外当家的驯驯闪电。说着垂下眼皮。 咱爹心痛呢,那狗留着又没人能驯服要废掉了,整日瞪着眼珠子咱都不敢去喂食。铁箭媳妇又说。 刘石说那就不要了随便给我一条猎犬用用就成。 铁九说咱老汉养了一辈子狗,闪电是头一条好猎犬啊,配上外当家的猎鹰,整座长白山都要震了。你就收下闪电多费些日子和闪电亲近亲近,咱老汉出去一趟。 借着铁九出去的工夫铁箭媳妇说闪电能把狗撕碎,咱这小家小户养不了那么凶的狗,会出事情的。外当家的咱求你,咱爹要是不给你硬要,你不用怕。 刘石笑着点点头。 铁九牵着闪电回来了。在门外就喊外当家请出来看看狗。 刘石穿上鞋站起来,在炕里暖热乎了的板凳一骨碌爬起来,忙着给刘石递过袍子帽子也跟着出来,就看到铁九手里牵着条淡黄色毛皮的巨犬,挺瘦能看到两排肋骨,两只耳朵向上直立着,一副棺材型嘴巴子紧闭着,无精打采的样子。 刘石有点失望。 铁九摸着巨犬的背说它受委屈啊,就松开了巨犬的脖套。巨犬耸动几下背毛,伸个懒腰,在院子里小跑了几步,其他的狗都离它远了。 铁九说外当家的要不要试试狗? 刘石问咋个试法? 铁九说今儿个承外当家的来咱鹰屯,咱没啥招待的就请外当家的吃狗肉。老汉烧制狗肉的手段连高丽人都服气。 爹你要杀闪电?铁箭媳妇着急地问,手里还拿着一只冻鸡。 铁九说闪电要是斗不过大黑、斑点就吃闪电,大黑、斑点就送给外当家,要是斗过了大黑和斑点才显出老汉的手段。 铁九打个唿哨,左侧厢房里跑出两条狗,一条乌黑毛皮,一条像青狼,当地人叫这种狗狼青,它的个头较小于闪电与大黑,两条狗身壮精神爽。 铁九嘴巴里凑地一声,抬手向闪电一指。 大黑、斑点自动地一左一右分两路围上去,闪电发觉了,神态刹那就变了,四肢牢牢地踏在雪地上,垂在后腿的尾巴平举了。三狗相距三丈左右,大黑、斑点停下,两条狗的背毛直立起来,而闪电的背毛却依然如常。 铁九见了叹口气。 刘石问原因。 铁箭媳妇嘴快说大黑、斑点不是闪电的对手。 板凳插嘴说还没打你咋的就知道两打一呀? 铁九说大黑和斑点先在气势上败了,大黑和斑点也是两条好猎犬要毁了。 刘石说那就别让它们斗了。 铁九摇摇头说迟了,闪电斗志已被挑起,闪电咱还没有驯服无法控制,大黑和斑点谁屈服退让谁就得死。大黑和斑点的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铁九一咬牙说让它们拼吧。打个唿哨,大黑突然向前扑,斑点斜下里射出去截闪电的后路。闪电迎着大黑冲上去,两条狗在半路相撞,闪电只一顿,大黑后腿一软向后坐倒,闪电的棺材嘴咬住大黑的脖子一甩就把大黑甩倒在雪地上,雪就红了。斑点跟着扑来,闪电一跳闪开,耳听一声唿哨,斑点训练有素又灵活,嗖,跳开,直奔左厢房逃去。闪电跟着就追,但是厢房门被铁九一把关上了,把闪电堵在门外。闪电两条前腿扑在房门上急得嚎叫,斑点背毛耸立着反身也扑在房门上。 铁九断喝一声斑点才停止了躁动,呜呜地发出悲鸣。闪电却围着厢房向后退,再向前狂奔,后腿用力一蹬地面,嗖,就射上了厢房房顶,在茅草上边嗅着边用前腿扒房草。 刘石说它还没完啦。伸手拿根短木头像甩刀那样甩出去打中了闪电的屁股。 铁九说打不得。 闪电身体一抖抬头望着刘石,刘石顺手夺过铁箭媳妇手里的冻鸡,甩手抛了上去。闪电扬头张嘴接住,从房上跳下来吃鸡去了,并对刘石摇了下尾巴。 铁箭媳妇说幸亏咱昨个没喂闪电,要不介它准把房子扒破把斑点吃了。 吃过了中饭,刘石去逗了会闪电,说逗也说不上,只是蹲在拴着的闪电边上看着闪电也让闪电看着他,此后的十多天就和闪电吃住在一起了。这是互相熟悉的第一步。 刘石和铁九要进山的当口,白龙的随从傻五来了,说是白龙叫来的。这样,一行人进了山。 山里的天变化无常,那年又是出奇的多变,连着下过几场大雪之后,就不再下雪了。有风,是微风,再不是呜呜哭哈哈笑的风了。天气干冷着,干冷着的天是蓝的,蓝的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刘石在这样的天气里随着铁九向雪原进发了,他们驾着一架十二条狗拉的爬犁,一架八条狗拉的爬犁,轻快地在反着银光的雪毯上行驰。 猎鹰在天空上平展展展开翅膀在游着,闪电在狗拉爬犁前奔跑。它已不是十几天前那副无精打采瘦骨嶙峋的样子,此时肋骨虽然还若隐若现地在毛皮下滚动,但是它的毛皮却油亮了精神抖擞的神气。 猎犬斑点在闪电身后跑着,它不再惧怕闪电,它是条母狗。 铁九的另外两条猎犬大虎和花愣却离闪电很远,跟在铁九八条狗拉的爬犁的边上小跑着。 刘石张目向前方看,前方光秃秃的桦树林子边上有一个黄点子移动,就问那边是只什么东西。 铁九同傻五以及为铁九驾爬犁掌方向的板凳,同为刘石掌方向的鹰屯猎人石根都伸长脖子看,那黄点在雪地上行动非常醒目。 傻五先说妈的是狼,就操起了枪。 板凳说是狍子吧? 铁九说太远咱看不清楚,有脚印没有?石根你仔细瞧瞧是什么东西? 石根却说是虎,东北虎。 傻五说乖乖真是老虎。 铁九瞅着刘石笑,红扑扑的老脸像放久了皱了皮的苹果。 铁九说外当家的要虎皮老汉就露一手。 刘石说不一定猎。 铁九手一挥,板凳和石根驾着狗拉爬犁就撵,狗叫声也就飘摇了起来。 前面的老虎正在雪地上趟雪,听到狗叫声它停下,扭过头,掉梢眼睛看一眼就低吼着转头,向桦树林里奔跑。 铁九招呼三条猎狗去追,刘石也就学着命令闪电加入追赶。 狗叫声四起,追过了松树林前面是空旷的丛林,低矮的杂木只在雪中露出枝枝杈杈的梢。 突然,闪电从另一个方向飞奔插过去,飞速的奔跑使它的肚皮都贴在了雪地上。像箭一般射到了老虎的前面挡住了老虎的去路。这时的闪电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的声音,四肢分叉着踏在雪中,尾巴平举着,背毛根根直立。老虎停下了扭头四下看,屁股就坐在了雪里。 大虎、花愣、斑点三条猎狗围上来,它们早已耸起背毛。三条狗一齐扭头向后呼叫,意为催促主人快来。 铁九说快,快,围上了,好样的闪电! 突然老虎扬头一声虎吼,树上的残雪向下掉,花愣哀嚎一声掉头夹着尾巴就逃。大虎、斑点受了花愣的影响扭头飞逃。老虎呼地站起来,闪电嗖地扑上去向老虎咽喉就咬。老虎扭头闪开,两只前爪向前拍扫,闪电向旁一跳痛嚎一声,左边屁股上被扫出两道血口子。闪电狂怒了,只一顿又扑。老虎却借机冲过丛林扑入黑压压的松林里去了。闪电赶到林边呜呜叫着停下脚,扭头望着刘石。刘石笑着拍拍闪电,看看伤处只破了点皮就给上了药,说那是虎你能打得过吗。 铁九说真该宰了花愣它还不如大黑,瞅着闪电心里又疼起来了。 板凳说当家的你咋不让大叔放枪?大叔枪法好准能打着老虎。 刘石笑笑没说什么。 铁九却想到刘石是心软见不得血…… 中午了,阳光不再那么冷清硬棒。 铁九站在爬犁上向四周打量了一番,手指一处朝阳背风的石砬子说到那里去,咱们到地头了再往前走就过境了。 板凳和石根驾着狗拉爬犁到了石砬子停下。 石根带着板凳选了一块地方取出木铲清雪,很快清出一大片硬梆梆的泥地来,周围的雪也就高了起来。 刘石趟着雪走到一处高处,向四下看。 铁九在一旁吸烟锅,那一口口的青烟在头顶翻个跟头就消失了。 傻五提着长枪一脚一脚地踏雪,踏着踏着他说咱肚子里咕咕叫了,咱去弄些柴来烧饭。他放下枪向松林里去了,不一会儿传来了咔咔的断枝声。 石根指点着板凳两人合力支撑起两个三角形的马架子,再弄上篷布,除去帐门之外三面半的地方拉到泥地上,再用高起来的雪埋上,挂上帐帘,两个马架子就能住人了。 石根说你去铲雪烧水记住上面那一层雪埋汰不要,下面那层也埋汰也不要就要中间那层。 板凳说那还用你说快支你的锅吧。他用铲子去铲雪,铲开一层丢到一边,再将铲子放平铲出一铲晶亮的像大粒白沙糖一样的雪来,再装到锅里,铲满了挂到石根支好的三角架上。 傻五背着小山一样的大捆松枝回来说先给外当家热上烧酒。 板凳白了傻五一眼小声嘟哝用得着你说咱记得呢。 石根在一旁笑,拿眼瞅傻五。傻五没听清也瞅着石根笑,石根又不敢不笑又想笑,两个人笑得莫名其妙,板凳也就乐了。 刘石招招手,猎鹰飞下来落到他的肩头上。刘石再挥手指点前方,猎鹰腾空飞起盘旋一周向下俯冲,两只利爪探处已抓起一只在雪地上咀嚼低矮灌木枝杈的野兔飞起。刘石手一招,猎鹰松开利爪野兔就摔在雪中。 板凳笑着说没准还是活的,跑过来从砸出的雪洞中掏出野兔,野兔已经死了。 烧开了锅丢一把盐巴进去,再将野兔冻鸡用刀割碎了丢进锅里,就等着吃了。 二十条狗松放开了,它们各自找地方转几个圈用鼻子嗅嗅,再用前爪刨出个雪窝,一只只都卧里了。 刘石还是头一次吃雪水就盐巴炖出的鸡肉兔肉,只觉得鲜香可口野味十足,再喝一口烧酒舒坦得连裆里的家伙都一阵阵打颤,他问这块是鸡肉还是兔肉? 石根、板凳偷偷笑。 傻五说吃管它啥肉。 铁九说是鸡肉,鸡和兔放一起炖来吃是一样的味。唉,外当家的吃了饭咱就溜山吧。 刘石点了点头。 吃罢了中饭稍稍歇了会儿,铁九吩咐石根和板凳看着马架子,他和刘石、傻五招呼着猎犬就往正东走。 三个人一步一步像老牛那样趟着雪进了黑松林. 刘石往树顶瞧,每株松树都有七八丈高,枝枝叶叶遮得密密实实,越发显出老松林的黑来。奇怪的是脚下的雪却极少,只是一堆堆的堆成锥形。松林中忽啦啦不时被猎犬赶跑出羊、鹿之类的和飞起鸟来,时不时吓你一跳。前面透光了,就走出了松林。出了老松林眼前就敞亮了,刘石看见猎鹰在天空中打着旋,旋着旋着向下俯冲,再惯起来,爪里已经抓起一只山鸡向一处断崖飞去。刘石才想起来中午吃得欢忘了喂猎鹰了,说这家伙自己吃山鸡去了。 铁九说不是,是你没有真正地驯服猎鹰,如果再让它向老林飞几次它就会逃走了不会再回来。 刘石说也许兽性是熬不掉的吧,它要飞走就飞走好了。 四条猎犬突然兴奋了。 铁九蹲下来看雪地上的两行大脚窝说不可能古怪。 刘石用脚去比比大脚窝说谁的脚窝? 傻五说是黑瞎子,咱猎熊吧,那家伙棒呢! 刘石望向铁九,铁九说没错,是熊。老汉奇怪现下熊正蹲仓,这头熊不肯蹲仓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刘石用眼睛问。 铁九说是被起仓起毛了的熊,很可能是头伤熊,一般来说若敢起仓就有把握猎熊,没把握没有人敢做。再一个可以看出这头熊是大熊,最少也得六七百斤重。 傻五的眼珠放光了说怪好能吃好多日子呢。 刘石望着铁九说还是捉雪狐吧。 铁九说那躲开它换个方向走,这头熊要是头伤熊就难对付,熊一旦受伤就会找人兽拼命,一旦拼上命就会不死不休。傻五你的力气就留着捉狐狸吧。 铁九打声唿哨引导猎犬向左边走去。 刘石向天上招手,猎鹰就跟着飞来了。 时常能看到梅花鹿同狍子、野兔在雪野上撤欢,但是铁九约束着猎犬,他也想早点捉到雪狐再回过头去猎其他的野物。 三个人转了一个下午,眼看着夕阳把三个人裹住了,三个人谁也没看到雪狐连蹄印也没找到。就这样三个人回了宿地,离着宿地还很远就望到了火光。 板凳同石根已经做得了晚饭,五个人围着火堆吃些喝些天就黑了。 刘石吩咐板凳、石根和傻五去同一个帐子睡,他同铁九坐在另一个马架子里。铁九往火里添柴,松枝上的油被火烤出来,满帐子松香味。铁九说睡吧,有石根在外面照看着准没错,他学了老汉的本事动真格的铁箭不是个,铁箭太软,也说不他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刘石笑了笑,躺倒在狼皮上听着远处的狼嚎兽吼,近处的呼噜迷迷糊糊地睡了…… 在野外雪原上睡了一觉的刘石被鸟啼兽吼吵醒了,睁开眼天已经透亮了。铁九正在添火,还不时地叭嗒口烟,说看你睡得挺香做梦了吧? 刘石回答是啊做梦了,梦还挺长的却没记住。 做梦好啊,做梦睡得才叫香。老汉用雪擦过脸啦外当家不试一试? 刘石出去用雪擦把脸,精神就爽了。他向四周看,远处雪地上野兽的蹄印比昨天多了许多,他问石根昨晚睡得好吗? 石根回答昨晚管着火一宿没睡,现下连早饭都做好了。 刘石说那你白天睡,白天的活都叫板凳干,板凳没经验夜里没你管用,你多辛苦些我谢谢你了。 石根说咱也是磨练性子呢。 磨练?刘石不解地问。 石根说是的,磨练。 刘石想一想说啊有道理! 傻五起来就往林子里跑,去拉了泡屎顺手背回一垛松枝,板凳却还在勾勾着贪睡。 傻五把板凳一把拎起来对着他的耳朵说吃饭了。 板凳哼了一声醒了说给咱端来咱躺着吃。 傻五说行就把板凳丢到雪窝里去了。 板凳一下子跳起来就把睡虫赶跑了。 刘石和铁九、石根都笑了,林中的鸟喳喳地笑着飞了。他们又开始了找寻雪狐。 铁九说雪狐毛皮白得纯正,比雪还要白,在雪地里不易分辨。但有好认之处,雪狐的嘴巴子鼻子是红色的,配上忽灵的眼睛很好看也好认。 这天的天空还是那么美,几朵白云在天上晃悠,天气还是干冷干冷的。三个人的身上都挂满了白色的茸毛,雪还是那么深,三个人还得趟着。 突然四条狗一齐叫了起来,铁九冲口说妈的雪狐。不等刘石看清后指挥猎鹰,他就催动四条狗去围。四条狗像四道箭一般向前冲,雪狐拖着白茸茸的长尾巴急速跑入林中,闪电最快已经追入林中。 三个人快步向前赶,刘石同铁九追入林中见傻五已经窜林而过,铁九突然说糟了碰上了。 刘石问碰上了啥? 铁九说昨天的那只熊。 刘石也看到了一片巨大的掌印,掌印间还有一堆发黑的屎。 铁九伸中指插入屎中试了试说真的碰上了,熊就在近处,屎里还是热的显然没走远。 快走,追傻五。铁九急步向前跑,不一会儿就听到激烈的猎犬的叫声,和傻五的喊声妈的枪栓哪去了咱一打呼噜又没啦。 刘石喊傻五等等动手,抛下铁九向前飞奔,大肚匣子亮了出来。出了林子,刘石看到三条猎犬围着一只巨大的熊,而傻五四下里找寻着什么,单单不见了闪电。 傻五见了刘石说外当家咱的枪栓没了。 刘石说那就当棒用。 对呀外当家的点子高。 三条猎犬不时向后望,见到铁九气喘嘘嘘地赶过来,都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熊低着头向三条猎犬低吼着向后退,它的左肋部沾着一大块冰雪,冰雪中透出暗红色。这是头伤熊,铁九赶过来又说看老汉的你们不要乱动,并闭住气举起了枪。熊突然掉头就跑,三条猎犬呼地追出,熊在雪地上奔跑起来像刮旋风一般残雪飞溅,渐渐同三条猎犬拉开了距离。三条猎犬同人也拉开了距离,傻五和刘石也拉开了距离,最后才是铁九。 熊趟着雪跑到石砬子边上,那里尽是圆大的巨石,熊就慢下来向石拉子上攀登,登上一处积着厚雪的平台熊就站起来,嘴巴向天咆哮。 三条猎犬扑上巨石,大虎首先向熊扑去,斑点斜下里去咬熊左肋。熊张口指向大虎,大虎向旁一闪,花愣得了机会扑上去一口咬在熊左胸部却被熊右掌一挥,花愣像块巨石般飞出去撞在石上撞死了。斑点却在熊的左肋伤口处掏了一口,这一口掏上斑点又将嘴转个圈,掏开了块皮,见了血。痛得熊嚎叫着挥舞巴掌扑向斑点,斑点一闪就闪到了巨石下。大虎又在后面熊屁股上掏一口,熊转过屁股一巴掌拍出,拍在大虎的脑袋上,大虎哀嚎一声软倒在巨石上。斑点又冲上去纠缠。刘石的枪响了,熊听到枪声向石砬子上爬去,斑点在后面又追了上去。 刘石挥手招呼猎鹰去纠缠熊,猎鹰不住盘旋迟迟不向下冲。 斑点汪汪叫着催促主人快来,当铁九赶到巨石下时熊已爬过石砬子转到砬子后面去了。铁九打个唿哨招回斑点说这是头枪漏子,是在枪下逃过性命的熊,可毁了老汉两条猎犬。铁九捶着两条腿就叹气。 斑点回来不住地哀嚎,不时地望一眼铁九再看一眼石砬子。 刘石说这只熊真鬼知道避着拿枪的猎人。 傻五说是啊它太大了咱不敢捉! 铁九说算了放它逃生吧。就去拖两条死犬。 刘石说闪电追雪狐追到哪去了?急匆匆地打唿哨,不一会儿就见闪电从雪原中飞奔过来,头高举着嘴里叼着的正是那只雪狐。 刘石惊喜之极接过来查看,雪狐被闪电咬伤了但是没有死。 铁九说点上药能治好,外当家的不虚此行了,咱几个也该回去了,只是老汉不甘心叫那只该死的熊跑掉了。 傻五也说是啊咱得捉它,它太大了。 刘石说那多待几天,如果可能再捉一只,我担心这只雪狐活不长。 铁九说先把它绑好上药治伤,回头把它关到笼子里养着,老汉得好好盘算猎那只熊。 刘石抬头看看飞翔的猎鹰说大叔你说对了,我没有驯服猎鹰。 刘石叫傻五提上两只死犬三个人两条猎犬回了宿地。 石根和板凳见了这个场面石根低头做事去了,板凳却说这头雪狐会这么厉害咬死了两只狗? 铁九说你来扒皮吃狗肉,狗肉这东西暖人又养人大补呢。 刘石突然想铁九根本就不爱狗,他爱惜的是能用活着的狗。狗也是兽,被人驯化之后为人所用,最后被人吃掉肉留下的皮还能派用场。而人给了狗什么?他想闪电不能还给铁九,他再瞅瞅铁九脚边卧着的斑点,想它也快了。 铁九累了,就指点着石根、板凳做狗肉,应用的调料都带来了,可见从家里出来时就准备好了吃狗肉。其他的狗就等着吃同类的骨头。 刘石刚把雪狐放在笼里就听傻五喊妈的枪栓在这里猫着呢,咱找到了,外当家咱找到了。 刘石说找到了你装好了不要再拿下来,那不是筷子,是枪栓,就像你的家伙一样是用来顶的。 傻五就说咱记牢了。 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