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牙女之七十六——七十九 |
| 作者：山野闲人 作于：2007-3-14 19:53:56 访问：379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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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女之七十六——人心难测
夜越来越黑，连微弱的星光都掩埋在了云中，不到一寸长的红色火苗，在玻璃瓶口左摇右摆，时不时还爆出几个微小的灯花，草棚的角落虽然昏暗，但怪女孩的身上被灯光照的通明，一双露出脚尖的鞋，青蓝色的新上衣，青蓝色的新裤子，半豁的口，残缺的牙，看一眼好几天都得做恶梦的脸，毛毡似的头发，让贾三久久的不敢近前。
怪女孩看那贾三也穿的是青蓝色的半旧的一身衣裤，一张脸象贴了一张黄表纸、下弯嘴、鹰勾鼻、细线大眼白多黑少、连心一字眉、外翻耳、头带圆帽，手提斧子，嘴角挂着阴阴的一丝笑。怪女孩看到这里，心里生出一股恨意，大声吼：“快动手，还等啥？”
贾三听了这话，脸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阴一阵暗，似是极度的犯难，他把爷子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举了三次，放了三次。
怪女孩看他那样，又用话激他：“看你一个大人，连手都不敢动，来快点，我等不及了。”
夜风吹动了草棚边的尘土，打进棚中，击的那灯火更加游离，象就要离开那浅绿色的瓶口，这弱小的生命之火能存多久？
忽然，贾三发出了“嘿嘿”的笑声。贾三到底要做什么，怪女孩猜测不到。
远处又传来犬吠声，时紧时慢，贾三心想：可能是巡夜的民兵半夜里在村庄做样子。
贾三轻轻吹息了灯，草棚更显黑暗，怪女孩只能听到贾三呼噜呼噜的呼吸声和远处时紧时慢的犬叫声，好在这种黑暗怪女孩经的多了，这种危险她也经历过几次了，人心难测，她现在也懒得去测贾三的心，无论前面是什么，未来怎样，她都无所谓了，生命是父母给的，但又是自己的，无论有多少危难，有多少困苦和难言，她都无所谓，这世界该来的要来，该去的要去，只要自己不轻易绝望，什么都有可能、有希望。
狼牙女之七十七——巴虎子翻脸
巴虎子淋了湿漉漉的一身水，跑回家中，翻变了自己的旧衣服，不是开洞就是破，没一件能上身的，又跑去翻孟瘸的衣服，能穿的也没几件。巴寡妇见巴虎子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一阵乱翻，心中就来气，现在又见他谋算孟瘸的衣服，心里就更气的说：“好好不上班，不知又掉进了那个泉眼，回到家就乱翻？”
巴虎子白了他娘一眼说：“都大人了，还让我穿这一身衣服，你不羞我还羞。”
巴寡妇大声说：“我一个寡妇，能让你们吃到饭就不错了，你不会自己去挣。”
巴虎子没好气的说：“挣挣挣，我拚上命干，一天也挣不到五分工，挣到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一身新衣服穿，看人家陈队长、赵会计家，屁大的娃，拾一背篓粪就给记两分工，找谁不好，你偏找个孟瘸。”
巴寡妇气的脸色有些发黄，大声吼道：“你这没心干的，孟瘸咋啦，你们几个那个少花了他的钱，你们生了病，那次半夜三更不是他领着去药店，你翅膀硬了，翎毛干了，不认老娘了，早知你是这么个狼崽子，刚怀上就该把你坠了，刚生下就该把你一屁股压死了，也免的老娘一辈子又受罪又生气。”
巴虎子心里牵挂着陈月，没多说，胡乱找了身衣服穿上，上身露襟见肘，下身觉得裤裆凉飕飕的在进风。低头看，脸不由的红到了耳根后面，从破洞中能看到自己麻麻的宝贝，没办法，他只能紧紧的挟着裆，一小步一小步，小心的去找陈月，巴虎子当然没找到陈月，他憋着气回到家，整天闷闷不乐。
有好几天了，巴虎子都不去上班。巴寡妇越发的急，这么多孩子，眼下就两个能挣工分的劳力，这一个固在家里，一个又顶半个劳力，能行吗？不由的骂到：“不去上班，老娘今天打死你。”说着随手倒拿笤帚去打巴虎子。
巴虎子不躲不闪，跟自己的母亲翻脸说：“你打我看，看人家和我一样的小伙子，穿的啥，吃的啥，父母都急着给做啥？你成天只知和孟瘸躲在上房中一家三口鬼混，看我们巴家的这些人多可怜，你还配做我们的母亲，带着你的小野种，和孟瘸给我们滚开，这家是巴家的，这房子也是巴家的。”
狼牙女之七十八——一家人做两家事
凶悍野蛮的巴寡妇哭了，她想不通，自己千辛万苦，十月怀胎，忍剧痛生下后，又受尽磨难，好不容易才拉扯大的儿子，要和自己翻脸。滚开！滚开！这是一个儿子该说的话吗？可是自己的儿子偏偏说了，这使她感受到了一个母亲从没有过的失败。
云翻腾着，涌动着，严严实实的遮盖了天空，线织成的水网，泼洒在大地上，冲刷出一道道伤痕，这天、这地、这人为什么就那样难以容忍。
那雨，让劳作的人们匆匆回到家中，孟瘸见巴虎子脸色铁青，还狠狠的用眼瞪自己，知道有事要来。又见巴寡妇哭的很伤心，就说：“又咋了，这家里咋就平静不了？”
巴寡妇哽咽着说：“我们都是这家的外人，有人让咱们滚。”
孟瘸愤愤的说：“滚，说的那样容易轻松，手抚到心口上，好好想想，你是怎样长大的？”
巴虎子又找到了寻畔的借口说：“我怎样长大管你什么事，你算这里的老几？”
孟瘸被咽的不停转圈，一短一长的腿挪动的有些可怜，脸色不停的变红又变暗，还自言自语：“这说的啥话？我又做的啥事？”
巴豹子、巴梅子、巴英子、巴龙子陆续的跑了进来，依次被巴虎子拉到了身后。刚过百天的孟宝宝也在被窝中哭闹，巴梅子和巴英子都想去抱，被巴虎子狠狠的呵斥道：“他算你们什么，我看谁去抱。”听了这话，两个小姑娘谁也不敢动了。
孟瘸托着瘸腿，来到炕上，轻轻抱起了宝宝，哭声顿时止住，小家伙睁着水一样清澈的眼，静静看着孟瘸，小脸上堆满笑，孟瘸满肚子的气被这笑赶的无影无踪，轻轻用右手食指逗宝宝的小下巴。
巴虎子一看寻不起事，停了停，把自己的弟弟妹妹拉到了屋外，悄声叮咛：“这几天，你们想办法，把面和油，锅和碗都悄悄往我们的屋里藏，我们要自己做自己的饭，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和他们孟家彻底决裂，英子梅子做饭，豹子和龙子挑水拾柴，我给咱挣工分，你们看行不行？”
巴豹子说：“我支持大哥。”其他的几个没做声。
巴虎子说：“就这样定了，以后谁不听话，可别怪我手狠！”
狼牙女之七十九——巴家大乱
雨朦朦的天有点沉闷，绵绵细雨一时还很难停住，孟瘸和巴寡妇在上房中小声嘀咕：“孩子大了，你把性子收着点，别跟着瞎吵。”
“哪是我要吵，那样子分明是让我给他说媳妇来着。
“看上了谁家的女娃？”
“我也不太清楚。”
“早上上班，我看他尽往陈月跟前凑。”
“陈月？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能吗？你没见那陈队长，就瞧不起咱这样的人。”
怀中的孟宝宝使劲吸吮自己的食指和手湖口，孟瘸心痛的把孩子递给了巴寡妇说：“看，把他饿的，吃起手来了。”
巴寡妇一边把宝宝抱到怀中解衣服扣准备唷奶，一边说：“这些小狼，我养着都心烦了，一个个吃起奶来总也吃不够，吃大了眼都变白了，认不得娘了。”
“你说这话，哪家的父母不是为了孩子，如果没了孩子，咱们还有啥活头。这就是人世，一辈辈得往下传。要都象你那样想，这人还不得绝种？”
“绝种也比受这罪好。”
“别一件事，一个人就让你想不开，你看咱俩的宝宝，一双水灵灵，清亮亮的眼，长大了肯定是个孝子。”
“哪个小孩，这么大的时候，眼睛不是清亮亮、水灵灵，内心象一张白纸来着？长大了不都变成白眼狼了？”嘴上这样说，头又不自觉的低下去，直亲小宝的嫩脸。
外间，几个小家伙在神神秘秘的瞎折腾，你看，巴豹子和巴龙子满头、满脸、满身都是白面，巴梅子和巴英子差点就把油瓶搬翻，巴虎子搬走了铁锅又去搬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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