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诺--第五、六章 |
| 作者:胡徐平 作于:2007-3-3 20:07:30 访问:385 评论:1(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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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天。青山家院内,一切如故。当年还没上学领着妹妹满山遍野放羊的的拴柱,已经是十五岁的俊俏小伙子了。他扶着羊删栏环视自家的院落,眼神顿时变得忧虑起来…… 从远处传来留柱的旁白:“快要放暑假了。这次的中考成绩不错。下一个学年,我就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了。翠芳也该读初二了。我和妹妹都在乡里上学,每天早晨出去,下午放学回家。中午吃妈妈给我们准备的干粮,我们俩都感到很开心。(镜头摇至敞开的橱窑门,看见美丽的秀芳正在案前揉面……又一次迭印出睡窑的窑壁上张贴的三好学生奖状:第一行是翠琴的十一张。第二行是留柱的,八张。第三行六张,是翠芳的。)时间过的真快。从姐姐看到小纸条,转眼已经九年了。——大(爸)是一个刚强的男子汉,再苦再难他从不吭一声。每天早出晚归去干活,难得见到他的一次笑脸。——妈妈苍老了许多。家务忙完了,还要出去放羊。听妈妈对爸爸说,我和妹妹的学费还没攒够,我好担心啊!因为我们太爱读书啦。(这时传来翠芳的叫声:“哥——烙饼了!”)反正姐姐高中就要毕业了,家里的负担就会轻点!” 翠芳:(从橱窑传出)“哥——快点!” 留柱只好收起忧虑的思绪,放下手中的活,急忙向橱窑走去。 橱窑内,翠芳在紧张地忙碌着:又是擀面饼;又是添灶柴;还要去翻动后锅煮着的小米粥…… 十一岁的翠芳早已告别天真顽皮的童年,出落成美丽、腆静的阳光少女——此时,她正自言自语地:“今天是大(爸)和妈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小女可要好好表现表现。为他们做好晚饭。不过不全是我一人,还有我哥呢。” 走进橱窑的留柱看到自己可爱的小妹妹已经像妈妈一样娴熟操持家务,心中更是对她疼爱有加了! 翠芳:“哥,你看火翻饼,我去剥点小葱。”说着,用擀面杖卷起饼面,稳妥地滩放在平锅内,留柱忙取锅盖盖上…… 翠芳将剥好小葱,在盆上用水淋洗净。用过的水自然全部留存在盆内。留柱用锅铲翻过烙饼,微微泛黄,恰当火候,他十分满意。 翠芳:“哥,我们班的班长在班里搞集资,买大扫除的工具,每人五毛钱。你说我可以用妈给我买橡皮的钱吗?(说着在案角快速切着小葱。)” 留柱:“留着买橡皮。我上回买圆珠芯还剩下七毛钱。(说着就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扎另纸票,数了五张共五角钱放在案子的边上。)” 灶台上,前面是平锅落饼,后锅正咕—咕煮着小米粥…… ——两兄妹配合的如此默契。 第六章 夜晚。青山家睡窑内。十五瓦的电灯光下,青山、留柱、翠芳正围坐在土炕桌吃饭……每人口中都嚼着松软可口的烙饼,喝着香喷喷的小米粥,就着红辣子拌小葱,个个吃得有滋有味……只有秀蛾没有脱鞋上炕,而是坐在炕沿边吃饭。 青山:“我又找好一份活,可以干一个星期。” 留柱:(懂事地)“放假了,我也去干!” 翠芳:(怀疑地)“你能干?”留柱对妹妹的怀疑表示不满,用拳假装吓唬她。 翠芳:“妈——”没想到这点假动作还真吓唬住了她,急往秀蛾怀里钻。 秀蛾:(嗔怪地)“当哥哥的也不让让妹妹。有了妈妈撑腰,翠芳朝留柱作了个鬼脸。 翠琴:(这时,从门外传来叫声:)“妈——” 秀蛾:“是翠琴!”说完就迎了上去。其它几个也放下筷子,纷纷下炕穿鞋。 此时,翠琴已经和秀蛾走进门。青山忙取下翠琴肩上行李,翠芳亲热地接过姐姐的书包…… 留柱:“姐,你一定没吃饭,上炕吃饭吧!” 翠琴:“好。我都快饿死了!”上了炕,就饥不择食地吃了起来…… 秀蛾:“慢点,别噎着!” 这时,大家又重新上炕开始吃饭。 青山:(关切地)“你怎么这么早就放假了?” 翠琴:(把口中正嚼着的饼吞下)“我考完试(不易被人觉察地怔了一下)就回家了!” 留柱:“是不是毕业了?” 翠琴边吃边点头。 秀蛾:“不要东问西问的。(可她也情不自禁地)天都这么黑了,你是怎么回家的?” 翠琴:(企图想隐瞒什么)“——我中午吃完饭,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下午一考完,我冲到宿舍,拿起行李,就往车站赶上最迟一趟班车。到了乡里后,天就擦黑了。我想自己走回来,不巧碰上牛娃的大(爸)买猪料,就坐他的驴车回来啦。” 翠芳一直注视着翠琴,见她边吃边说,生怕她被噎住了,忙给她捋捋后背。 秀蛾:(如释重负地)“我说刚才怎么牛娃帮你拿着书包,原来是这样。”翠琴微微皱蹙了一下眉头,被细心的秀蛾看在眼里。 翠芳:“放假了!就回家,哪有那么多话要问!(她显然对留柱的怀疑表示不满。)又不是赶时间,哪需要那么着急。” 翠琴:“我把饭钱就计划到今天,明天就没吃的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青山,仿佛也感到了什么“毕业了?已经发了毕业证?” 翠琴:(掩饰地)“……发了。没……没有。我们照了毕业像。毕业证学校还没搞好。”说完就去拿书包。 秀蛾:(阻止地)“急什么。先吃饭。” 翠芳:(附和着)“就是嘛!”埋怨地白了父子俩一眼。 白天。羊圈内。挥汗如雨翠琴正用铁锹清除羊圈里的羊粪。她把羊粪一锹锹铲进小推车里,装满后又稳推着到院子左前角的存粪堆,揭开塑料布,把粪倒下,然后用锹压结实。这熟悉的农活,干起来总是那么得心应手,津津有味……只有拼命干活,才能摆脱心中的烦闷,方感安慰!此时她不经意地拍了拍枣树,莫名其妙地发泻了一通感慨:“——枣树啊枣树,你的果实永远都是甜的。如果有一天变成苦的,那它一定不叫红枣了!” ……一阵疼痛袭来,翠琴下意识地抬起手,原来是一个水泡磨破了!她歇息片刻,看着自家的一切一切,和九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她的双眼渐渐模糊了——又从模糊变得渐渐清晰…… 画面叠出:饱经生活磨难的母亲,在逆光的衬托下,朝她走来…… 身心早已疲惫不堪,眉间仍旧充满了坚强——正是我的父亲朝她走来…… 聪明能干,英俊厚道的留柱朝她走来…… 美丽聪颖,带着几分羞涩的翠芳朝她走来…… 只听她喟然一声长叹,万般无奈摇着头…… 接着前面的画面再次出现——拴柱在病床前紧握翠琴的手:“大(爸)答应明年秋后送我去上学,到时我和姐姐就可以一起去上学了!”带着美好憧憬,紧抓住她的手松开了。 翠琴再也无法承受这心灵的折磨,声嘶力竭地:“啊——”的大叫一声! ——在她秀气的单风眼睛里,顿时溢出了晶莹的泪珠! 驴棚下,毛驴仿佛明白翠芳的心事,无奈地用蹄子抛着土…… 蓦地,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睡窑跑…… ……通过敞开的门向里望去,她脱了鞋,上了炕,来到方洞前取出笔记本。跪在炕桌边,小心翼翼取出小纸条……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莫大的安慰——她惊喜的双睛在朦胧中闪出一道看到希望的光芒! 特写:早已泛黄的小纸条,四边已成锯齿状。 从远处传来翠琴渴求的呼唤旁白:(画外)“好心人,你在哪里?你能帮助我吗?” “咯、咯、咯咯咯答——”一阵母鸡下蛋的通报声,打断了翠琴的思绪。她放回笔记本,下炕来到院子。 看到母鸡不停的叫,心中正烦着的她,对着下蛋母鸡 翠琴:(咯、咯、咯咯咯答——学着母鸡的叫声)“好了!姐姐不打你——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当她从鸡窝收回两个鸡蛋时,下意识地晃动脑袋,脸上的愁云也已不见了!此刻,她正高兴的一弹一跳进了橱窑,把它放进妈妈存放鸡蛋的篮子里。然后(振振有词地):“本女士开始做饭!”只见她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拿起面盆,到面缸取面,用瓢装水准备和面。(同时发现缸里的水量不多了)在案子上一边和着面一边哼着音乐,此时她抛开所有的烦恼,异乎寻常地流露着对生活的无限热爱…… 翠琴:“做一顿香喷喷,滑流流的捎子面。表现表现本姑娘高超的橱艺。” 面很快就和好了,并将和好的面用盆扣在案板上醒着。而后取下围裙,来到驴棚下,把架子放在驴背上,放稳塑料桶。对着小毛驴说。 翠琴:“驴子,驮水去!”解开僵绳,那驴明白似地不用招呼自己便走了…… 翠琴关上橱窑的门,急忙去撵驴子…… 她跟在驴的后面,一声不吭地走着…… 那毛驴熟门熟路地在下沟前的一块平坦处,稍稍停顿一会,似乎在等翠琴。待她来到跟前,便起步下沟,一直把她带到山沟下的装水处。 来到这里后她才发现妈妈也在这里给羊饮水…… 翠琴:“妈妈——” 秀蛾:“哎——(感叹地)我女娃长大了!” 夕阳西下,山沟里显得格外阴暗。待羊只饮好水,翠琴在妈妈的帮助下,将盛满水的桶放在驴背的架子上。不用任何招呼,毛驴便上路了…… 一番忙碌后,翠琴的额头沁出了汗珠。秀蛾疼爱地用手给她搽去。翠琴不由自主地说。 翠琴:“妈妈——”欲言又止。 秀蛾:(警觉地)“啥事?” 翠琴:(转移地)“……我……我说咱家的驴子真听话,来去都不用管。 秀蛾:“那是你大(爸)调教的。” 翠琴:“把水壶给我,我去装水。” 秀蛾将水壶取下,交给翠琴。装好水后她便挎在了自已的肩上。 最前面是驮着水的毛驴;夹在中间的是羊群;走在后面的是她们母女俩…… 翠琴甜蜜地挽着妈妈的手。秀蛾不时地用另一只手推开翠琴脸庞上头发……纵有说不完的心里话…… 秀蛾:“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面对母亲的提问,翠琴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自已心中有一个不忍心告诉他们的秘密,一时显得手足无措。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开始回答妈妈的提问。 翠琴:“妈,我很累。先在家里做做家务,等留柱和翠芳一放假,我就去县里打工。妈,你说好吗?” 秀蛾:(疑惑地)“琴,你很累?不会是有病了吧? 翠琴:“没有!” 秀蛾:(十分不放心地)“要不,明天去乡卫生院看看?” 翠琴:“妈——我真得没什么,也许是学习紧张折腾的。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秀蛾:“真的不要紧?” 翠琴:“是真的!” 秀蛾:(感慨地)“翠琴,你长成大人了。妈向你这个年龄,都做你大(爸)的婆姨啦!” 翠琴:(有点羞涩地)“谁都会长大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秀蛾:“这次你回家,我总感到你心里有什么事。问你你又不肯说。(无奈地摇摇头)难道我的感觉错了?不会的……错不了!” 翠琴:“妈——妈”(再一次欲言又止) 秀蛾:(急不可待地)“你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 翠琴:(竭力掩饰地)“没••••••真的没什么!” 来到村口,正好和放学归来的留柱和翠芳不期而遇。管理羊群的任务自然就换成了留柱。因为姐妹俩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 翠芳:“明天是星期天,你能否和我俩(指留柱)一起去放羊,我们早就想听你讲故事啦!(转向留柱),是不是?” 留柱:(附和着)“早就迫不及待!” 翠琴望着妈妈的以求得到她的同意,并撒娇地拉着秀蛾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翠芳:“妈——妈,妈妈——你就成全我们吧——让姐姐去吗——你快答应吧!” 原本和丈夫说好的明日领翠琴去得富家,求得富帮忙在县城给翠琴找份工做的。为了满足孩子们的愿望,她改变了主意。 秀蛾:“一起去!一起去!” 翠芳顿时高兴的拍着巴掌蹦了起来! 翠琴:“一起去可以,不过我可要听留柱唱信天游吆?” 留柱:“没问题!不过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唱了。”(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翠芳:“别假谦虚了!” 留柱:“本来就是嘛!实话实说。” 翠芳不服地还要反击,被翠琴挡住。 秀蛾:“就属你的嘴利害!不依不饶。” 翠芳:“妈,你每次都偏向哥哥!” 翠琴:“翠芳妒嫉了!是不是?”说完就用手挠翠芳的膈子窝,痒得她咯咯直笑…… 充满对生活无限眷恋,他们回到了家。一走进院子,个自就开始忙碌起来…… 画面迭起: 留柱用力地从驴背上卸下水桶,把水倒入水缸; 秀蛾把羊赶进羊圈,拴好门; 翠芳将柴抱至灶前,然后蹲下用手铲把灶头里的柴灰刮出…… 翠琴早已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在案子上擀起面来……她那娴熟的动作,简直让蹲在灶前的翠芳看呆了…… 翠琴把擀好的面一对折,操起菜刀,在面上一一划过,一条条均匀、整齐的面条便成了! 画面:——用手比划切刀一一划过……这是翠芳在摹仿姐姐切面的¬情景—— 傍晚。睡窑内。十五瓦的电灯下,一家人正在吃香喷喷刚出锅的面条;此时的翠琴,心事重重地注视着留柱的狼吞虎咽,并没有发现青山正注意着她。 青山:“翠琴,你不饿吗。你看留柱吃得多香啊!” 翠琴:(不知所措地)“¬……噢,大(爸)——”(刚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青山:(警觉到)“有事吗?” 翠琴:“没……没什么。” 翠芳:“姐,别太难为自己了!吃饭吧。”说完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挑了一筷子放进翠琴碗里。 翠琴充满忧虑的画外音:“多少次想解释我的不告诉,可我没有勇气——大(爸),妈妈,我的兄妹,翠琴的心中强烈的自责你们知道吗?知道后会原谅我吗?” 满腹狸狐的翠芳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留柱:“妈,我再要半碗。”坐在炕沿上秀蛾接过留柱的碗,到放在窗台上的盆中盛面条。 翠芳:“就你吃得快!不愧是吃饭的英雄!” 留柱握拳佯装打她。翠芳忙向秀蛾求救。 翠芳:“妈妈——” 秀蛾把盛好面条的碗递给留柱,(疼爱地)“你哥和你闹着玩的。” 在母亲的坦护下,翠芳趁机用手用力地拧了一下留柱的手臂。 “哎——哟!”痛得留柱呲牙裂嘴…… 一道闪电划过——紧跟着雷声隆隆……倾刻间,漂泼大雨从天上渲泻下来!…… 院子里枣树上的果实已变成红色。被雨水猛烈地冲刷后,一串串仿佛像红玛瑙似的惹人喜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特写:十五瓦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灯下,留柱和翠芳正在炕桌上做作业。谁也没有注意秀蛾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秀蛾:“你们看见翠琴了吗?” 翠芳摇了摇头。 留柱:(回忆到)“还没下雨的时候,我看她出了院子。” 秀蛾:(十分担忧地)“你说这孩子,去哪也不说一声。(自自言自语的问)这么大的雨,她到底去哪呢?”说完向门外望去…… 透过窑檐流下的水帘,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蒙蒙雨雾之中…… ……就在毛驴驮水时歇息的平台上,站着被雨水打得透湿的翠琴。——任凭雨点重重地打在她的脸颊上;泪水和着雨水交织在一起能够畅快地流淌,洗刷着压抑了许久的沉闷…… 雨后的天空格外晴朗。在半山坡上。留柱为了报复翠芳的拧臂之痛,挥舞着羊鞭追逐翠芳——边喊边跑……眼看就追上了,又被翠芳灵活地躲掉了。留柱前堵后拦;翠芳左躲右闪;两人游戏般穿梭在羊群之中…… 婷婷玉立在不远处的翠琴,在阳光映衬下形成楚楚动人的美丽剪影: ……微风吹起她的马尾辩梢;——那不敢表露的秘密时时刻刻搅动着她脆弱的心……“阿——嚏”有点着凉。 ——她用一双忧郁的眼睛,望着连绵起伏的一座座群山……蓦地,一系列镜头迅速交替: 瘦削的大(爸)扛着撅头离去的背影…… 满脸憔悴的妈妈紧紧拉着翠琴的手…… 翠芳紧咬下嘴唇,失望地垂下会说话的大眼睛…… 羊圈旁,倔强的留柱挥舞着羊鞭狠狠地向窑壁抽去…… 病床前,拴柱企盼的眼睛:“姐,大(爸)说了明年秋后就让我去上学,到时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上学!(说完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再也无法承受内心强烈的自责,满腹的压抑象脱了僵的野马,奔腾而出——她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 “啊——” 这突如其来的狂叫,使翠芳和留柱停止了追逐,惊愕地望着不远处的姐姐,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这般心灵深处的发泄,翠琴感觉已经好多了!止不住潸然泪下…… 翠芳:“姐这次回来,我总感到她有什么心事,(留柱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我问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肯说。”(翠芳无奈地摇摇头) 留柱狡鲒地给翠芳递了个眼色,双手拢嘴合成喇叭状。 留柱:“姐——快过来!到那里给我们讲故事!(说着用手指山坡的背荫处)” 背荫处。三人分别坐了下来——羊只也开始反刍,有的站着;有的卧着;亲密地聚在他们周围…… 翠琴:“我们班里有一个女同学,每门功课考试成绩都在班排第一名。她有一个最大的愿望,想上农业大学。她要掌握更多的知识,让家乡早日摆脱贫困,尽快地富起来,因为穷怕了。(翠芳听得津津有味,留柱也被深深吸引既而开始不停点头)” 此时此刻,静谧的大地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羊儿反刍的嚼咬声…… 翠琴:(继续)“她每天只买一个馒头,分成三份吃,省下的钱是为了交报名费。这件事她没有争得爸爸妈妈的同意就参加了高考。” 翠芳:“她应该告诉她的爸爸妈妈才对呀!” 只见留柱突然眉头一蹙,思索起来…… 翠琴:(继续)“她不敢。她有太多得不忍心!” 翠芳:(急不可待地)“那为什么?” 默默不语的留柱白了她一眼。 翠琴:(继续)“因为她们家太穷了!还有弟弟妹妹等钱要上学。” 留柱蹙起的眉头过了片刻,猛地恍然大悟。 留柱:“姐,你说得那个女同学不会是你吧?” 翠芳也有满腹的弧疑…… 翠琴:(异常平静地)“当我们离开宿舍分别时,她告诉我,她太爱读书了!回到家里,真不知怎么给她父母讲?她的家人会原谅她的不告诉吗?(说不清,理更乱的诸多担忧,无时无刻地搅动着她的心.翠琴用祈求的眼光望着留柱,似乎在问,我该怎么办?)” 留柱(一本正经地)“你的同学回家后,应该告诉她的家人。毕竟参加高考是一件好事,可以检测她三年的学习成绩。” 翠琴:(迫不及待地)“那她考上,家里又没有钱让她去上,那不是更痛苦?” 留柱和翠芳面面相觑。 留柱无奈地摇摇头…… 夕阳的余辉照进橱窑内。秀蛾正在案前揉荞麦面。翠琴将行军壶里的水倒进缸里。 秀蛾:“你饿了吗?” 翠琴机械地摇摇头。这时,青山走了进来…… 翠琴:“——大(爸)(欲说又止)” 青山:“有事吗?” 翠琴:(掩饰地)“……没……没有。” 青山:“翠琴,你得富叔捎话来,说在县城给你找了个活,过两天就可以去了!” 翠琴:“……好——好。没事我就走了。”说完就走出了门。 青山往灶里添把柴,搬了一个带杠杆的架子,放在正滚着的水锅上。 秀蛾:“娃他大(爸),你没发现翠琴这次回来有点不对劲吗?” 青山:“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秀蛾:“问了她好几次,就是不肯说。(说着,把一团面放进架子上的木舀里。只见青山轻轻压动杠杆,整齐的荞麦面条就落进锅里。秀蛾拿着一双超长型筷子翻动锅里的面条。待煮熟捞在碗里,又放进第二块面团。)” 青山:“留柱和翠芳的学费快攒够了!等翠琴去干活,我们家的日子会一天天好过的。” 秀蛾:“谁说不是呢?就盼着这一天!” 清晨。青山院内。一家人已经吃过早饭,和往常一样,人人开始忙碌起来……一系列镜头迅速交替; 青山正准备出工使用的工具:铁锹、撅头、草筐…… 已经挎好了单肩书包的留柱和翠芳正准备上学去…… 头戴草帽,手提行军壶的翠琴,也向羊圈走去…… 橱窑里的秀蛾更加忙碌。正在为青山、留柱和翠芳包午饭。我们看到,每份午饭只不过是一张烙饼夹了一块酸白菜而已…… (嘎,嘎嘎——)一只喜鹊在院子里的枣树上叫个不停…… 秀蛾用手遮挡阳光向枣树张望…… 此时,留柱和翠芳已来到她的面前。 翠芳:“妈,我们的午饭呢?” 秀蛾将大的一包递给留柱并吩咐:“吃后喝些水。” 翠芳:(撒娇般)“知道了!”说完两人离去…… 一阵自行车的铃声传来—— 一男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和赶路上学的两人迎面碰了个正着。邮递员下了车。 邮递员:“这里是王青山家吗?” 翠芳:“是呀!” 邮递员:“挂号信。请签收!”说完就从挎在身上的邮包里取出本和笔递给留柱。指了一处该签字的位置。留柱签好后,他递给留柱一封信,而后骑车离去……留柱疑惑地看着信封。还没等翠芳凑上来,便迅即转身向家里跑去…… 正准备从羊圈门前的窑壁上取挂在那里的放羊鞭时,传来留柱的喊叫声。 留柱:“大(爸),挂号信!” 一只少女的手顿时定格在窑壁上——惊恐不安的翠琴猛然间楞住了。 这一切,都被留柱看在眼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了赶时间上学,他把信交给青山什么也没说就匆匆离开…… 异常安静的橱窑内,只能听见撕纸的声音…… 一双粗糙的手缓慢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纸,展开一看, 特写:东北农业大学——入学通知书 青山第一次露出惊喜的笑容。但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他拿着入学通知书的手在微微颤抖…… 青山的画外音:“翠琴,你过来!” 橱窑门前,翠琴早以忐忑不安地站在青山、秀蛾面前,青山把入学通知书递给翠琴,翠琴一看,扑通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秀蛾心疼地戳了一下青山—— 翠琴:(泪流满面)“大(爸)——妈——是翠琴对不起你们!我背着你们,参加了高考——” 秀蛾也止不住擦起渐渐膜糊的眼睛…… 青山喟然一声长叹,抹去挂在眼角上一滴细小的泪珠! 青山:“翠琴,你站起来,大(爸)在为你而感到 高兴!” 秀蛾忙把翠琴扶起,她抬起蒙着泪水的眼睛盯着父亲,发现父亲的眼里闪着极少有慈爱的目光…… 青山:“你是不是很想上学?” 再也无法掩饰的翠琴,发自内心的点头承认,眼神里充满着强烈的恳求! 秀蛾:“娃他大(爸),咱们在商量商量。” 青山从翠琴手中接过入学通知书并示意让她离开,便和秀蛾一起走进了睡窑。 青山:(沉重地)“……一年要五千块钱的学费,还不包括吃饭。读四年。(说着,捧着通知书的双手强烈地颤抖着……)” 秀蛾:“为了翠琴能上大学,只有再去借钱!” 白天。村子的路上。 快步行走青山紧锁着双眉,扛着撅头和扁担。在扁担一头上挂着的两个草筐吊在他的身后不停地摆动着……今天他收工格外的早,此时正匆匆往家里赶。 迎面走来一个六十有加的硬朗大叔,他正忙着赶驴去驮水。看见青山,顿时兴奋起来。 大叔:“青山,你家女娃考上了大学,咱山沟沟也能飞出金鳯凰。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你养了一个有志气好女娃!” 青山只有哭笑着点点头…… 正往前走着……又碰到一个怀抱孩子的妇女,还没说话,嘴巴就开始发出“啧!啧!”的声音。 一妇女:(称赞和妒嫉参半。于是便阴阳怪气地)“青山,都说你找了个好婆姨,你那女娃多象你婆姨,如果她赶上今天的时光,保准也能考上大学!” 青山:(为了摆脱她于是加快了脚步。只好应付地)“有可能!有可能!” 夜幕降临。远处,山峦、树木、村舍、沟壑……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片令人绝望的氛围中……。 睡窑内,家中的所有成员都在场。青山、留柱、各坐一方,翠芳依着翠琴坐在另一方,秀蛾仍坐在炕沿边。一家人围着炕桌坐着,气氛显得有点严肃。经过片刻的沉默,青山终于开始说话了。 青山:(郑重其事地)“——我挨家挨户地借钱,只借到三千二百元,离五千元的学费还差一千八,(无奈地)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了!” 绣娥:(心平气和地)“这几年,你大(爸),早出晚归给别人打工,存了一点钱,可交留柱和翠芳的学费还差点。翠琴,妈的好女娃,这学,咱不去上了好吗?” 正待翠琴要回答时,激动的留柱首当其冲地说。 留柱:“大(爸),我不上学了!省下的钱让我姐姐上大学去!” 翠芳:(也附和着)“放弃了太可惜了!我也不上学了,和哥哥一样省下来钱让姐姐去读大学!” 此时,翠琴早已泪流满面…… 翠琴:“——大(爸),妈……翠琴让你们太为难了!我不上大学了!明天我就去县城找得富叔,找一份工做。” 一直闷头一个劲地抽着草烟的青山,深深地陷入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之中…… 留柱:(焦急地)“大(爸),你总是以姐姐为骄傲!你说话呀——这样不行!” 翠芳:(脱口而出)“是不是看我姐是个女娃?” 万般无奈的青山在留柱和翠芳考问下,终于开了口…… 青山:“该想的法子都想了!女娃家,读到高中就行了!” 翠芳:(十分不满地瞒怨着)“都年代啦!男女平等。还讲这种没水平的话!” 秀蛾:(平和地看着翠芳)“莫吵!男娃长大是汉子,女娃长大做婆姨。” 彻底失望的翠琴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突然,从窑外传来亲切的画外男中音:“……如果你因贫困而上不起学,有什么困难请和我联系,我想帮助你。” 剎那间,翠琴出现了异乎寻常的表情——只见她双目栩栩放光,微微张开嘴唇轻轻颤抖着…… 全家人被翠琴此举动吓呆了! 此刻,又从窑壁的方洞里传出温柔甜蜜地画外女音:“……如果你因贫困而上不起学,有什么困难请和我联系,我想帮忙你。” 翠琴:(喃喃地)“——好……好心人,小……小纸条……” 她立刻起身走到窑壁的方洞前取出笔记本拿出小纸条。 翠琴:(惊异地:)“大,好心人写的小纸条!” 一家人这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秀娥:“对呀,我们可以找好心人帮助!娃她大(爸),你说是不是?” 青山:(一筹莫展地)“九年了。不知好心人现在在哪里!” 留柱:“我们不妨给好心人写封信(眼睛紧盯着父亲以征得他的同意)” 青山:(万般无奈地做出求救好心人的决定)“就这样办吧!(对着翠琴),你就写封信给好心人。咱试试。都九年了!还不知好心人忘了这事没有。(青山摇摇头,没抱太大的希望。)” 翠琴:(看着父亲)“我今晚就把信写好,明天我去县城时就把信寄出去!(她那充满真挚的双眼,此时,少了一份烦恼,多了一份坚定。)” 特写:炕桌上放着一封信。 作者:胡平 广东省清新县第一中学 qyqxxxm@126.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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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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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人可能早已将十多年前的许诺忘记了,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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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4-5 21:5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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