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晚。青山家院内。 (卡嚓、卡嚓)不时从驴棚发出嚼草的声音…… 通人性的小毛驴仿佛知道家中失去了给自己刷毛的小主人,暂停了它最乐意的大声吼叫! 星光的反射我们看到它的眼中溢满了泪水…… 睡窑内十五瓦的电灯泡发出昏暗的灯光…… 灯下,炕桌旁翠琴正聚精会神的做作业;翠芳一声不吭地看着姐姐;秀娥在一边给翠芳补鞋…… 土炕旁,青山正蹲在那儿整理第二天要用的农具;留柱也蹲着正精心用小刀刻着心爱的弹弓叉…… 秀娥:(满面忧愁地)“留柱他大(爸),今天得富又到家里来了。要我们还钱,说他儿子要结婚等着用钱。” 青山:(万般无奈地)“该想的法都想了——你再去给得富说说好话,让他宽限到年底吧。” 秀娥:“我不再去说,要说你去说!我一见到他就浑身打怵。” ……大(爸)和妈为借钱发出的议论引起了正在做作业翠琴的注意——突然她站起来走到窑壁的小方洞前取出笔记本来到桌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小纸条: 翠琴:“大(爸),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好心人求得他的帮助呢?” 秀娥:(附和着)“是呀!” 青山:(放下了手中的土筐,猛吸了一口烟)“翠琴,好心人说如果你是因为贫困而上不起学,请和我联系,我想帮助你!可我(哦)家是因为给拴柱治病借的钱,怎能向好心人求救呢? ”翠琴听了大(爸)说的一番话很有道理。并且和好心人在小纸条上说得一模一样。只好点点头一声不吭了。 ……留柱不时地抬着头,关注他们的谈话…… 翠芳:(忽闪着不解的大眼睛)“大(爸)——你把好心人话记得怎么那么清楚?” 青山:“那是好心人的话已经刻在你大(爸)的脑子里。” 秀蛾:(伤感地)“栓拄!栓拄!到底也没有把他给栓住……” 青山:(极力掩饰自己的痛苦。安慰道)“留柱他妈,拴柱已经走了。咱们不是还要过日子?” 非常懂事的翠琴给妈妈擦去眼泪。而后把小纸条夹进笔记本并把它放回窑壁的方洞中。 一直蹲在光线暗淡中的留柱暗暗地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青山:(心中已经有数的他站了起来)“欠得富的钱要靠我们自己把它还清!好心人会给咱们力量的。从今以后我天天出去帮人家干活。(目光转向秀娥)家里的事全靠你了!(而后又吩咐留拄)放羊的活就是你和翠芳的了——到年底一定能还上得富的钱!” 留柱认真地点点头。 青山:(转向秀蛾):“得富那我去说。” 秀娥木讷地点点头。她擦去了眼中的泪水。 从此一家人进入了还债状态之中……。 第四章 又是一年的清晨。院子里的枣树上已是硕果累 累…… 厨窑门前。手扶门框的秀娥,头上也增添了许多白发,她忧伤地目送着留柱和翠芳赶着羊群的离去…… ——秀娥饱经沧桑的脸庞转换成翠芳无忧无虑的脸庞——远处传来她朗朗的笑声…… 院中的枣树上的果实由黄色变成红色…… 冬去春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半山坡上,勾勒出少年留柱挥舞着鞭子吆喝着羊群、翠芳弯腰拣柴时如画一般美丽剪影: 出现片头那样——悠扬地信天游在山谷里回荡…… 翠芳的画外音:今天是星期天。大(爸)一早就出门做工了。听妈妈说,大(爸)最爱唱信天游,可自我记事就没听他唱过。妈妈总是不停的干这干那,很累。可她从没吭过一声。姐姐在县城读书,她考上县里的重点中学。我家早就还清欠债.哥哥已经上三年级,还是个小队长。我也上一年级了,才读了三个月,我就带上了红领巾。(她自豪地用手抚摸胸前的红领巾,穿着明显大了许多的红棉衣,(是片头翠琴穿的那件。只是陈旧了许多。而后学着翠琴当初的样子,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比划着从口袋拿出一张小纸条,无限神往地:)“——小纸条,你是我们一家心中的神。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你是我姐心中最亮最亮的灯,她发愤读书,每次考试总在班里排第一。——你是大(爸)和妈妈天天都挂在嘴上念叨的好心人;——你是我和哥哥夜夜都在梦里盼望和你相见大恩人!……”(春风吹佛着她的头发,翠芳不经意地用手将其捋顺——然后向留柱望去……) 不远处,留柱系在脖子上的红领巾格外显眼;他晃动着鞭子扯着嗓子——红火火的生活,要靠劳动来取得…… 悠扬的歌声在山谷中回旋…… 瑞雪飘飘扬扬的下着…… “翠芳—翠芳。” 正在捆扎柴禾的翠芳怔了一下,似乎感觉是拴柱在叫她。 “翠芳—”叫声又一次出现了! ……她听的真真切切,猛然扭头向身后望去——朦胧中她看见拴拄向她走来…… 翠芳:(情不自禁地)“哥—” 拴柱又不见了!翠芳揉了揉眼睛,怎么也看不到拴柱,一瞬间,久久压抑在她心中对拴柱的怀念,象火山爆发喷涌而出: 翠芳:(声嘶力竭地)“哥哥——” 留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怔住了!他急忙跑到翠芳身边。 留柱:“你怎么了?” 翠芳:(惊奇地)“我看到拴柱啦!” 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化去…… 留柱:(感慨地)“我也经常在梦里见到他。……他是多么渴望读书呀!” 翠芳:“真的——他还叫我呢!” 留柱:“你那是幻觉。因为我们太想他啦!” 翠芳认同地点点头! 为了驱散心中的忧伤,留柱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翠芳:(一把抢过)“给我看看!” 特写:《孙悟空大闹天空》 留柱:“我也很想看。不如咱们一起看!” 两人顿时沉浸在故事的情节之中…… 后景是层层叠叠的千沟万壑……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翠芳:“哥,咱们回家吧,那只大肚羊象是快要下羔了。” 留柱:“好!,往回返。”说完把手放在口中,发出一声尖利哨声——羊只顺从地向他俩聚来…… 漆黑的夜晚。睡窑内,十五瓦灯炮发出的光亮是那么微弱…… 灯下,留柱正伏在炕桌做作业;一边是秀蛾聚精会神给翠芳补缝另一只穿洞的鞋;另一边是翠芳笨拙地用剪刀剪脚指甲…… 窑门旁,青山正在加固挑土使用的筐子; 这时,从窑外传来一阵(咩—咩——)的羊叫声! 翠芳:(机敏地)“是大肚羊在叫。” “咩—咩——”这正是分娩前的痛苦叫声…… 留柱:(静听了片刻,果断地)“没错!就是它。(边说边下炕穿鞋)我去看看。” 秀蛾:“天快黑时就开始叫了。(对留柱吩咐道)去橱窑点上马灯。” 听了妈妈的吩咐,留柱走到青山的面前:十分信赖地看着父亲—— 青山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信任地拍拍留柱的肩膀,似乎在说:好小子,就看你的了! 在父亲信任的目光中,留柱走出窑门…… 翠芳:(焦急地)“妈,补好了没有?” 秀蛾:“这就好!(她连看都没看翠芳)女娃,你是不是想去看你哥接羔?” 翠芳:(自己的心思怎么一下子就被妈妈看了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秀蛾:“不知到你怎么能管我叫妈呢!” 青山:(阻止地)女娃家看什么羊下羔? 翠芳:(撒娇地)“就去,就去嘛!我的作业全部做完了。” 正在这时,留柱从外边提着马灯走了进来…… 留柱:(他们的说话都被他听见了)“大(爸),让她去,好给咱们掌灯。” 见父亲没有表示反对,翠芳高兴的拍起巴掌。秀蛾疼爱地看了翠芳一眼,把补好的鞋丢在地上! “咩——咩——”母羊痛苦的叫声一阵紧似一阵—— 留柱:(勇敢地)“大(爸),您在旁边指挥,所有的事让我一人来做!” 青山:“把碘精瓶和剪刀拿上。记住,千万不要把手碰破……” 翠芳:(抢白)“碰破了,会染上布鲁氏杆菌。” 留柱朝翠芳做了一个鬼脸。翠芳不甘示弱地朝他伸了一下舌头。 “咩——咩——”叫声更加紧促—— 看了一眼父亲,留柱拎起马灯,三人出了睡窑…… 一阵寒风吹过,翠芳打了个寒颤。青山也不由自主拉了一下衣服。唯独留柱没有感到有丝毫的寒意,兴致勃勃地去完成天降的大任。 外面漆黑一片。翠芳感到有点害怕忙上前紧紧抓紧青山的手…… 跟着马灯的光亮,三人走进了羊圈…… 留柱把马灯交给翠芳。没了寒风侵入,翠芳感到暖了许多。 只见在窑的底部,其它羊只紧紧地挤在一起…… 大片的空地上,独有大肚母羊百般痛苦地卧倒在地。留柱已在它面前铺上了褥草。此时他和父亲谨慎地将母羊挪至褥草上…… “咩——咩——”母羊不住地发出阵阵疼痛叫声—— 青山用手安抚地捋捋母羊身上的毛,以此减缓它的痛苦…… “咩——”母羊的叫声更加惨烈了…… 一切准备就绪。留柱自信看了一眼父亲,挽起衣袖,蹲了下去…… ——他认真地一边回忆父亲操作的全过程一边按着父亲的做法动起手来:忽而站起;忽而蹲下;一会左边;一会右边……还不时地抬起头向父亲询问,这一切准备都在无言中进行…… 翠芳惊奇地发现,哥哥的一举一动在窑壁投上的影子更显得精彩…… 这时,“咩——”母羊一声剧烈的惨叫! 翠芳的双眼因骇怕而睁大了! 羊羔出生了! 留柱利落动作投在窑壁上,如同皮影戏般活龙活现…… 站在一旁的青山满意地点点头。 “咩——咩——”已经下过羔的母羊仍然在叫…… 此时,留柱多么渴望父亲给予指点,哪怕是小小的一个动作…… 翠芳以催促般眼神瞟了一眼父亲。 正在留柱束手无策之际,青山用手指指母羊的肚子,他立刻便明白了。 只见他站起,用手扶摸母羊的肚子,以此减少它的痛苦。二十分钟后,第二只羊羔出生了! 翠芳顿时喜出望外! 此时,,母羊仍旧在叫…… 留柱沉着地判断,母羊肚里还有羊羔。他按奈住心中的喜悦,重复着前次的动作…… 翠芳倒显得有点焦急了。 青山却泰然自若地立在那没有任何反应。 十分钟后,第三只羊羔也顺利产出。此后,母羊就不再叫了。 青山给留柱做了个收场的手势。 留柱把羊羔一一抱到母羊面前,疲惫不堪的母羊开始舔着羊羔身上的沾液…… 漆黑的羊圈里边,马灯的光亮是那么微弱……然而,投在窑壁上留柱接羔的一举一动确那么清晰…… ——惟妙惟肖……那种感觉简直美极了! 留柱接羔的全过程,至使至终都是通过窑壁上的投影完成。音响处理是母羊不断发出的痛苦叫声和留柱接羔时发出的动作声。推进皮影发展的是翠芳不断变化的面孔:时而惊讶;时而恐惧;时而叹息;时而惊喜…… 青山一直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留柱操作的全过程,偶尔用手和眼神指点一下。从他满意的目光中不难看出他为留柱而感到自豪。 画面上是母羊用力地舔着羊羔身上的粘液…… 一只,两只,三只。翠芳兴奋地向青山举起三个手指示意。 青山暗暗高兴地朝她点点头。 翠芳早以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急不可待地把马灯塞给父亲,拔腿就跑…… 此刻,她没了对黑夜的恐惧,只想尽快地向母亲报告好消息。 留柱十分麻利地收拾着地下的污秽…… 青山:“碰破手没有?” 留柱:“没有。” 青山看留柱收拾的差不多了,“走,洗手去。打上肥皂好好洗洗。” 正当他们离开之际,最早出生的羊羔已经被母羊舔干了沾液竟颤颤微微地站了起来,发出向羊妈妈的第一声呼唤:“咩——” 留柱望着父亲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作者:胡平 广东省清新县第一中学 qyqxxxm@126.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