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挽歌寄情：达观的生死态度——《独守田园》之六 |
| 作者：侯彪 作于：2007-2-18 20:43:45 访问：504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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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陶渊明的《自祭文》被称为绝笔一样，他的那几首写于同一时期的《挽歌诗》，也算是他所有诗章的封笔之作。
挽歌就是丧歌，也是牵挽灵车的人所唱的歌。秦汉时的《薤露》、《蒿里》等都是丧歌。魏晋时代，“挽歌辞”是一种流行的诗体，曾经有多人写作，如西晋时诗人陆机就写过《挽歌诗》三首，但他们所写的是泛拟的丧歌，不像陶渊明这样具有明显的自挽特征，也包含着诗人很强的个性特点。
陶渊明的《挽歌诗》共三首。
其一
有生命的诞生就会有死亡，
早早逝去并不算命运短促。
昨日暮色中还同样活着的人，
今天早晨就列入了死人名录。
游魂不知道会飘荡向何处去，
只留下枯槁躯体放在棺材里。
娇惯的儿女啼哭着寻找父亲，
善良的朋友抚摸着躯体大哭。
活着的时候已不再知道得失，
怎么能够察觉明辨是非曲直？
死去千万年之后的日子里，
谁还理睬那些荣耀与耻辱。
只是悔恨生命存活的时候，
开怀畅饮总是得不到满足！
其二
生命存活的时期没有酒喝啊，
现在只是徒然地盛满了酒杯！
明亮清凉的美酒泛起了浮沫，
还有什么机会再到人间品尝？
装满菜肴的祭案摆在我面前，
亲友们痛哭流涕围在我身边。
我想说话时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看看时却睁不开眼睛。
往昔我的身体还居于高堂，
今天却栖息在荒草丛生之地。
一旦死亡就永远离开了家门，
归还日子看来已经遥遥无期。
其三
杂乱的野草在茫茫旷野里生长，
白杨树在寒风劲吹中萧瑟作响。
经受着严酷寒霜的深秋九月，
远送我的灵柩去那郊外安葬。
荒僻的墓场四面也无人居住，
高高的坟堆重重叠叠在耸起。
乘马仰天长嘶着也踟躇不前，
寒风吹拂显得非常寂寞萧条。
幽深冷僻的墓穴等到一封闭，
千年万载啊决不会再见阳光。
千年万年已不会见到天光啊，
即使贤达之士也将无可奈何。
这些相跟着前来送行的人们，
安葬结束以后又会各自回家。
亲戚之中或许有人感到伤悲，
其他人却已经在欢笑与歌唱。
对那死去的人还有什么可说，
只不过寄托身体于高高山坡！
在这三首诗中，其一是写死而收殓，其二是写奠而出殡，其三是写送而葬之。后人对陶渊明的这三首挽歌，有很高的评价。有一个叫祁宽的名士曾经将它与孔子的曳杖歌等相妣美。
从以上诗文中可以看出，陶渊明对于生与死的看法，比较符合唯物者；他既不同于道家，又不同于佛家。战国时期的庄子，则对人生采取虚无主义的态度；妻子死去后，庄子却鼓盆而歌，认为死比生还要快乐；这或许是激愤之举，但使人感到其中的虚伪做作。魏晋时期的文士有时也于闲暇宴游之际，自作挽歌令左右相和着歌唱，故意表现出对于死的达观态度，当时的这种风气，大概受到了早年庄子的影响。当然，佛家主张灵魂不灭之说，这可以从与陶渊明同时代的东林寺法师慧远，所著的《形尽神不灭论》中看出；陶渊明也曾写有《形影神》等三首诗，表示了不同的看法。因为陶渊明认为人死后没有什么灵魂和知觉。当然，陶渊明的这种看法不同于玄学清谈之士的死生等同、醉生梦死；陶渊明只是哀悼死亡，但是又表现出了真正的达观态度。
2007年2月17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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