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隐——《独守田园》之二 |
| 作者：侯彪 作于：2007-2-16 1:26:37 访问：44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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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他，中国浩瀚如海的历史著述中多了“隐士”的章节；或许因为他，汉文学多了清风与傲骨。历史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恰似一部老牛拉着的破车，行走在凄风苦雨、零乱迷惘的旷野上。这个弱小的生命与华夏文化正在上演一出惨痛的悲剧。他第一次张开眼睛看世界时，虽然听到了他哇哇地哭出了一声声悲啼，但日月间也挂着泪滴……
具有这种历史悲剧意味的就是陶渊明。
据陶渊明《命子》诗自述，先世源于上古的陶唐，累世名德，Τ嫉觥Ｔ娓柑召致碚髡蕉糯锵怨螅僦涟酥荻级剑馕ど晨す？傻搅怂盖渍庖槐玻揖骋丫本绨苈洹?
“回崖叠嶂凌苍苍”的庐山脚下的小山村，是陶渊明生命的摇篮。“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大自然的日月、山川、草木、虫鱼，启迪着他的聪慧，塑造着他的风骨。依傍着高山流泉，他苦读诗书，怀抱着出仕济世之志，进京求取功名。35岁时，他离家去了江陵，在时任荆州、江州刺史的桓玄手下当了个小官。一年后，母丧丁忧，他便离职返家。41岁那年秋天，陶渊明经同宗高官者举荐，被朝廷任用为彭泽县令，任职仅八十余天。经历了几次仕而归，归而仕，陶渊明对自己那些“大济苍生”之望已经心灰意冷了。官场若非尔虞我诈，就得奴颜婢膝；官场如同戏场啊，走进去将会众目睽睽，身不由己；陷进去就只能是白脸与花脸的角色了。
在彭泽县衙，陶渊明最后打量了一眼公堂，在他蔑视的眼神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深深的讥笑。这时候，一篇告别的宣言从他的笔下流泻而出，浇灌了两千多年的华夏文化：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陶公就这样感慨着，回归了山野的怀抱。看那迎风摇曳的芳草，看那乡村中郁郁葱葱的松树寒柏，他的心境旷达了，于是他舞之蹈之：“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一部中国文学史，时常让酒液浇灌得充盈着血性。
庐山脚下，栗里小村，几栋茅屋。烟云舒展，竹篱密密，杨柳依依。陶渊明就生长于此，居住于斯。每日，他或耕地种园，或读书饮酒。陶公“性乐酒德”（颜延之《陶徵士诔序》），端起酒杯，就远离了凡尘，仿佛置身于100多年前的竹林七贤弹奏的韵乐之中。在那激扬的生命乐曲中，他神往与相识了以酒、以诗为命的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他常于醉眼朦胧之中，在神情恍惚之间，看到刘伶出门带着一壶酒，叫上随从提着一把铁锹，并说：“死便埋我！”陶公读此知此，竟拍案叫绝，引为知己。
有一次，陶公的好友颜延之出任始安太守，路过浔阳，临别时留了两万钱与他。“陶渊明悉遣送酒家，稍就取酒。”有时陶渊明做东，在酒席上喝醉时，便悠然向客人们挥手说：“我醉欲眠，卿可去。”（萧统《陶渊明传》）
陶渊明慧眼别具，一张无弦琴伴他终生。在同亲朋好友饮酒之后，或者独对着悠闲挂起了明月的静夜，陶渊明常常抚弄这张无弦之琴，他自负地称之为“但娱琴中趣，何劳弦上声！”
把一顶小小的乌纱帽，换成一件宽大的布衣。陶渊明隐居的日子，一个个朝代在变化更替。在他的一生中，经历了东晋、桓玄建楚和刘欲建宋等3次大的改朝换代，还亲历了10多个皇帝，都如镜中花，水中月，转瞬即逝。滚滚红尘中的阵阵厮杀，在他看来，不过是窗前的一阵疾风，屋外的一阵骤雨罢了。
做个无忧无虑、心地善良的田园诗人，做个智慧而又快乐的老者，在陶渊明的诗文里，无处不流露着这种最高尚、最自然的人生志趣。
陶渊明的好友颜延之称他为“幽居者”；稍后的沈约把他请进了《宋书•隐逸传》，接着又是钟嵘在《诗品》中还封给他“古今隐逸诗人之宗”的桂冠。于是，辞官回乡的陶渊明，成了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隐。
可是，陶渊明并不是真正看破红尘与心如止水的“隐士”。他的隐逸，不是出于对人生意义虚无主义的理解，他要逃避的是无可奈何的黑暗政治，而不是生活本身。陶渊明心界空灵、幽美。他像是一个纯真的孩童，唱着无邪的歌。他以进取的人生态度，获得了他所特有的、那种与生命和谐一致的独特感受；也正是这种生命的和谐，进一步丰富了汉文学，涌现出了一篇篇伟大壮美的诗歌和优美绝妙的散文篇章。
在栗里乡村的那间茅舍，陶渊明度过了许多不眠之夜。在漫漫长夜里，他要为所有的人设计一个最明亮、最辉煌的人生宫殿。又一个平静而又普通的黎明，他心里菩提树的繁花绽放了，于是便诞生了一篇美妙绝伦的《桃花源记并诗》。
（此文参阅冯伟林先生的《美哉，陶公》，原文刊发于《散文》1996，5期。在此致谢。）
2007年2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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