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青岁月(中篇小说)(16-20) |
|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7-2-12 1:48:12 访问:382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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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 湖北省十堰东风教育集团铁路学校 郭仁发 十六 张惠兰正在洗手时,翟素梅进来了。 她告诉张惠兰:“刚才,我听见杨卫东对陈小丽说,你对爱情不专一。”张惠兰笑了笑,没说什么。 “其实,杨卫东早就对你有意见了。那天,陈文海牵着你的手一起过小溪的时候,我看到杨卫东满脸不高兴。”翟素梅笑着说,“最近,我发现杨卫东和陈小丽关系不错。” “他这是典型的‘移情别恋’!” 我连忙问张惠兰:“什么叫‘移情别恋’啊?” “你连这都不懂啊?你白看那么多书了!”张惠兰笑着“讽刺”我。 “他这是装不懂,其实,他比谁都懂!”翟素梅也笑着“讽刺”我。 “你这么说我有什么证据啊?” “当然有了!”翟素梅笑着“质问”我,“如果你不懂,那天你为什么要牵着张惠兰的手一起过小溪?而且,你那慌慌张张的样子,难道我看不出来?!你以为我是傻子啊?!” 听翟素梅这么一说,我又仔细一想,不禁脸上感到火辣辣的,可是,我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笑着对翟素梅说:“我那是学雷锋做好事,你都想哪去了!” “你学雷锋做好事,可是,张惠兰为什么要脸红啊?!”翟素梅步步紧逼,直逼得我“走投无路”,我只好说:“那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我要让张惠兰脸……” 还没等我把那个“红”字说出口,张惠兰“生气”了,“你们俩一唱一和,就像是说相声似的!”说完,一扭头就走了。 我看到张惠兰刚才“生气”的时候脸都羞红了。 我想;我和张惠兰之间的爱情竟然被翟素梅给识破了,如果她把这一“重要消息”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我父母就会说我是想“高攀”干部家的千金小姐,我和张惠兰就更没有希望了! 不久,我的这一担心就变成了现实,我父母提醒我不要“想入非非”,并且对我说:“凡是长得漂亮的女孩都是狐狸精,你可要小心,别被张惠兰这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 我很生气,“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张惠兰!张惠兰可不是什么狐狸精!” “你还袒护她!我看你是真的被张惠兰这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我母亲开导我,“那个秋妹虽然长得没有张惠兰漂亮,可是,我倒觉得挺适合你的!” “你说的就是那个乡下姑娘啊!” “怎么,你看不起乡下姑娘?”我母亲生气了,“你看不起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起你呢!” “现在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想考虑什么个人婚姻问题!”我更生气了!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想:解放都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在婚姻问题上封建社会的那套“门当户对”观念还如此顽固地在人们头脑里作怪?!我为此而痛苦不堪! 我认为:我和张惠兰是天生的一对,我要娶媳妇就要娶张惠兰这样的女孩!因为张惠兰漂亮贤惠!至于她身上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不应该成为我们婚姻的障碍,因为我作为一个革命青年,可以帮助她克服嘛! 正在我想心事的时候,张惠兰在女寝室里叫我:“陈文海,你快过来!” “干吗?” “叫你过来你就快过来,还问什么‘干吗’!” 我听出张惠兰生气了,只好赶快放下书本过去。 走到女寝室门口,我见张惠兰正躺在被窝里,连忙停住脚步。 “干吗不进来呀?你怕什么呀?”张惠兰生气地对我说,“现在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们都出去有事了,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我不忍心看到张惠兰那生气的样子,只好往里走,边走边问他:“你是不是病了?” “我是病了,不然,我怎么会叫你来呢?”张惠兰笑着对我说,“赶快给本小姐倒杯水,我都快要渴死了!” 我连忙倒了杯水,然后对她说:“你还是坐起来喝吧,躺着怎么喝啊?”张惠兰“乖乖”地听我的话,坐起来喝水。 喝完水后,张惠兰竟然要我和她坐在一个被窝里一起看书,我连忙摇头:“那可不行!等会儿他们回来了被他们看见多不好!” “那你就坐到被窝那一头,这总算可以了吧?” 张惠兰这么说,我只好勉强从命。 然而,当我刚坐到被窝里不久,翟素梅就回来了,我连忙下床 翟素梅不禁笑起来了:“你这么慌慌张张地干什么呀?我又不会说出去!” 我连忙辩解道:“是张惠兰让我这样的。她让我帮她暖被窝。” “行了,别解释了!你们俩又没干什么!再说,这大白天的,你们也不可能……” 翟素梅这么一说,我们三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翟素梅和我开玩笑:“你以后干脆娶张惠兰算了!我看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们俩是郎才女貌,正好是才子配佳人!” “我可不是什么才子,张惠兰嘛,可以算佳人!” “你别吹捧我了!我也不是什么佳人!”张惠兰“谦虚”地说道。 翟素梅笑着对我说:“《诗经》里有两句诗,用在你们俩身上挺合适的!” “哪两句?”我明知故问。 “你不知道?”翟素梅转身笑着对张惠兰说,“你一定知道!你告诉陈文海这臭小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们三个齐声说道。 “原来你知道啊!”翟素梅笑了。 十七 “真用功呀!”我正在看《鲁迅杂文选》,听到了说话声,抬起头一看,原来是田胖子,说了声“你来了”,便又埋头看起书来。 田胖子从衣兜里掏出纸烟,用火点上,吸了几口,然后对我说:“别人都在谁午觉,你却在看书。现在不好好休息,等会儿干起活来还会有劲吗?你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 “我看书妨碍你了吗?!我爱看就看,你管得着吗?!” 田胖子碰了个钉子,便恶狠狠地对我说:“还看个球书,上工!”接着,又大声嚷道,“起来起来都起来,上工了!还不起来,都睡死了?!” 杨卫东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说道:“你穷叫唤个啥?!” “我喊你们上工喊错了?!”说完,田胖子便扛着铁镐,摇晃着肥胖的身躯,气呼呼地向门外扭去。我望着田胖子远去的背影,大声说道:“呸,早该滚蛋了!” 这时,张建国也醒了,笑着问我:“你没睡?” “没有。”我眉飞色舞地对他说,“我太喜欢这本书了!如果不看这本书,即使躺在床上,也会睡不着,还不如不睡。” “要注意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呀!”杨卫东对我说。 “我知道!”我笑着对他说。 杨卫东对我说:“好渴呀!走,陪我一起烧水去。”我点点头,正要把书放进抽屉里,杨卫东连忙对我说:“先别放起来,借给我看看。” “怎么,你也开始对鲁迅作品感起兴趣来了?” “谈不上感兴趣,随便翻翻。” 走在上工的路上,陈小丽对我说:“那本《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我想再看一遍。你能借给我吗?”“真不巧,杨卫东也要看,等他看完以后再借给你。” 张惠兰对我们说:“你们怎么都对那本什么《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感兴趣?鲁迅的作品那么难懂,读起来又那么拗口,我就不喜欢!” 我开玩笑地对她说:“你就喜欢那些‘才子佳人’谈情说爱的破玩意,当心中毒了!” “我才不会呢!”张惠兰讥笑我,“哪像你怕中毒,对这样的书连摸都不敢摸!还男子汉大丈夫呢,简直连我们女孩都不如!” 陈小丽连忙对她说:“你不能这么说陈文海!陈文海不是不敢看,而是因为他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没有时间去看那些‘才子佳人’的破书!” “还是陈小丽能理解我!”我笑着对张惠兰说。“如果让我读那些‘才子佳人’的破书,我不但不会中毒,反而还会运用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去批判这些‘黑书’!” 在过小溪的时候,我和张惠兰开玩笑:“要不要让我牵着你的手一起过?” “不要不要!”张惠兰“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小姐经过革命实践的锻炼,胆子已经变大了,再也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学雷锋做好事了!” “啊?!我竟然还成了‘假惺惺’地学雷锋做好事!”我假装生气地对她说,“你真是没良心!那次,如果没有我,你根本没有办法从那段小溪上过去。过不去,也就回不了家,只好打道回府,重新孤零零地在那又黑又破的土屋里待着。那将是多么地可怜啊!” “你现在也变得能说会道了!” 张惠兰仍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这是谁的功劳?如果不是我训练你多说话,恐怕你现在只好学鸟叫了!” “好,你的功劳大!”我笑着对她说,“那么,让我怎么谢你呢?” “那还不好办?”张惠兰笑着对我说,“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就行了!” “是,遵命!”我也笑着对她说。 来到山上后,我和张惠兰竟然被分在一个小组里,这使我喜出望外!因为张惠兰不但那张小嘴特别能说,而且说话声音还特别好听!每当她说话的时候,她那甜美的嗓音就如同涓涓细流从我的心田流过!和张惠兰一起干活,我不但不感到累,还心情特别好!我想:我以后还真的该娶张惠兰!如果让张惠兰做我的终身伴侣,我们一定会永远幸福甜蜜! 十八 晚饭后,我点亮煤油灯,然后去开抽屉,发现抽屉没锁。我连忙问杨卫东:“你怎么没把抽屉给锁上?”“我锁了呀!” “你自己过来看,到底锁没锁上?” 杨卫东过来看了以后,感到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锁上了呀!”他拍拍后脑勺,忽然对我说,“噢,我想起来了!我在上茅房前没锁抽屉,打算解完手后再锁,可是,等解完手后我又忘了。赶快检查一下,看抽屉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我打开抽屉一看,“糟糕,我的那本书不见了!” “什么书?” “就是那本《鲁迅杂文选》啊!” “再好好找找!” 于是,我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然而,那本我爱不释手的《鲁迅杂文选》已经不见踪影了!急得我直跺脚,连呼“可惜可惜”! 杨卫东安慰我:“也许那本书在床上呢,我们再找找!” 于是,我们两个又在床上满世界地找起来。可是,找了半天,哪里还有那本书的踪影! “一定是被哪个王八蛋给偷走了!可是,又有谁会偷这样的书呢?”杨卫东对我说,“要不,我赔你钱吧!” “谁要你赔?!”我笑着对他说,“这本书本来就是公家发的,我又怎么好意思要你赔呢?” 没了那本《鲁迅杂文选》,我的心情变得特别坏,闷闷不乐地离开土屋,独自一人沿着小溪边上的一条山村小路散起步来。 我朝天上看了看,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一张灰白色的脸,星星们在无力得眨着眼。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看书,来农村插队落户的时候带了不少书。小山村的夜晚特别安静,我仿佛觉得自己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书籍才能给自己的灵魂带来快乐的世界!我真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小山村,如果没有书陪伴我,我将怎样度过那难捱的漫漫长夜!尽管白天干活很累很累,有时候累得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然而,只要到了晚上打开抽屉看到书,那疲劳仿佛就不翼而飞了!书,带领我走进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在这个神奇的世界里,我和天下芸芸众生对话,和伟人、名人对话,那颗苦难的心得到了慰藉,灵魂得到了升华,疲劳、委屈、烦恼和痛苦仿佛都被我扔到了爪哇国! 然而,在那个偏僻、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就连这点极其可怜的精神享受都会每每受到干扰,茶场场长和那个田胖子经常讽刺挖苦我,动不动就训斥我,不是说我是“书迷子”,就说我看书浪费了灯油!为此,我和他们之间经常发生摩擦!一发生摩擦,知青们就“批评”我,要我千万不要和当地农民把关系搞僵,以免以后回不了城而吃大亏! 在那个知青点,张建国和陈小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只要场长和田胖子“欺负”我,他们就会为我说话、圆场、撒谎,帮我度过难关!至于张惠兰,由于她长得漂亮,又喜欢我,虽然想帮我,又怕被别人说闲话,因此,只好常常“袖手旁观”“装聋作哑”!怕别人说什么闲话呢?有关领导规定:知青不许谈恋爱,要一心一意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摸爬滚打、脱胎换骨,努力把自己培养成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坚强接班人! 在当地农民看来,在那个小山村里,在那个知青点,只有我和张惠兰身上的小资产阶级情调最严重,因此,我们俩最需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最需要改造资产阶级世界观! 当地农民这样看待我和张惠兰,我感到很委屈!因为在我看来,说张惠兰身上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严重还说得过去,而我是一个信仰马列主义的革命青年,只是体质弱,有书卷气,干起活来不够“生龙活虎”,有点缺乏年轻人的那股蓬勃朝气罢了,根本不能把我和张惠兰相提并论! 在当地农民眼里,我和张惠兰像封建社会的知识分子,如果是生活在封建社会里,那么,我们俩就属于“才子”和“佳人”!他们经常嘲笑我和张惠兰不该生活在社会主义社会!为此,张惠兰经常被气得直哭,有意无意地躲避我,以免被当地农民所嘲笑! 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又是一个封建残余思想严重存在的年代,生活在那样一个年代,我和张惠兰的形象都受到了严重的扭曲,内心充满了痛苦!在那样一个年代,我和张惠兰的这种痛苦是根本无法说清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 为了适应那个年代的那种特殊环境,我只好常常表现出一种“玩世不恭”的人生态度,比如:学抽烟!学当地农民说那种极其粗俗、无聊的粗话和脏话!而张惠兰呢,只好经常装病在“家”,以躲避当地农民的嘲讽和挖苦! 十九 散了一会儿步,我感到累了,便蹲在小溪边。 这是一条在山沟里终年流淌的小溪,知青点就坐落在这条小溪的旁边。一栋干打垒土坯房里住着我们八位知青。土坯房分为五间,依次为医务室、厨房、女寝室、杂物间和男寝室。土坯房的前面是一片菜地,按季节分别种着白菜、萝卜、豆角、西红柿和黄瓜之类的各种蔬菜。 望着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溪水,我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的那条河——苏州河。那时,我的家离苏州河不远,学校就坐落在苏州河边。每天上学,我都要从这条河上经过,苏州河是我中学时代的见证。现在,虽然我远离家乡,但是,望着眼前的这条小溪,我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看到了那条苏州河。 过了一会儿,我的腿蹲麻了,便站了起来,月光把我那细长的身影投映到地上。 站了一会儿,我感到累,便又重新蹲下身子。这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田胖子那张胖呼呼的大脸庞,呵斥声仿佛又在我的耳边回响。 “这本书准是他偷的!除了他,还会有谁来偷我的书?”我愤愤地对自己说,“这个无聊的家伙,偷我的书无非是想故意气我,故意让我心里难受!” 我清楚地记得:今天下午休息的时候,田胖子说他口渴得厉害,要下山找水喝。我想:他在找水喝的过程中可能到过我们男寝室,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我的那本书,于是就顺手牵羊地把它给藏起来了。这个缺德的家伙! 我正在想心事,忽然从身后穿来了一串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我的伙伴们。 “书丢也就丢了,还想它干什么?”陈小丽笑着对我说,“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跑到外面来发愁,也不怕狼把你给吃了!” “我才不怕狼呢,我又不是张惠兰!” “你怎么把我给扯上了?” “因为你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姐,狼要想吃你可就太容易了!” “狼才不管你是不是张惠兰呢,只要你是人,它照样会吃你!” “它吃得了我吗?它敢吃我吗?我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狼如果敢吃我,我就和它搏斗,直至把它战胜为止!” “好一个和狼搏斗的英雄,我张惠兰向你致敬!”张惠兰笑着和我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要再开玩笑了!”陈小丽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天都这么晚了,我们都该睡觉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屋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是啊,我们是该回屋了!”张建国这样说道。 于是,我们几个知青便往回走。 一路上,杨卫东对我说:“书丢了没关系,还可以再买一本嘛!” “谈何容易!新华书店离我们这儿那么远,场长是根本不可能批准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专门买一本书的!” “那你也没有必要为这本书发那么大的愁,多划不来呀,不就是一本书吗?!” “那可不是一本普通的书,是《鲁迅杂文选》啊!” “我知道你最崇拜鲁迅,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如此糟蹋自己呀!晚上外面多冷,你也不怕感冒?”张惠兰心疼地对我说道。 “你根本没有必要为这一点区区小事而发那么大的愁!”翟素梅和我开玩笑,“如果你再这样愁下去,总有一天会愁出满头白发,成为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这样一来,张惠兰可就惨了!” “你又把我给捎带上了!”张惠兰连忙制止道。 王雪纯也和我开玩笑:“刚才,你一个人蹲在外面,要是万一被狼吃了,我们可怎么向你的爹妈交代呀?” 曹春福对我说:“你那么爱看书,知识那么渊博,我真的是很佩服你!” “我离知识渊博还差得远呢!”我连忙纠正道。 “反正你在知识方面要比我强得多!”曹春福一脸严肃地这样对我说道。 回到住处,杨卫东从抽屉里取出笛子,兴致勃勃地吹起来,那悠扬的笛声使我心花怒放。 吹了一会儿笛子,杨卫东对曹春福说:“我拉你唱,我们来个二胡伴奏,怎么样?”曹春福欣然同意。于是,一曲二胡伴奏《智取威虎山》(节选)就开始了。 二十 休息的时候,杨卫东用夸张的口吻告诉田胖子:“昨天晚上,陈文海气得连饭都没有吃!” “为了什么事竟然会气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为了那本书!” “就为这么一点小事?真是一个书呆子!” “在他眼里,那可不是小事!”杨卫东一脸的肃然,“你不知道,他对那本书有多么喜欢!” “什么书让他那么喜欢?” “《鲁迅杂文选》!” “就那本书?一本像读天书似的书!” “你见过?” “当然见过!陈文海那臭小子不是每天都在看那本书吗?”田胖子问杨卫东,“听陈文海说,那本书是鲁迅写的。鲁迅是谁啊?” “你竟然连鲁迅都不知道!”杨卫东又是一脸的肃然,“鲁迅可是大名鼎鼎的大作家!你知道毛主席是怎么评价鲁迅的吗?” “不知道。”田胖子也一脸的肃然,“我是个大老粗,哪能和你们这些大知识分子相比呢?!你们知识分子满肚子的墨水,当然知道鲁迅了!不过,你们过去在学校里受的是资产阶级教育,所以,毛主席他老人家才要你们到农村来接受我们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知青杨卫东被“贫下中农的代表”田胖子说得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杨卫东猛然问田胖子:“你知道陈文海的那本书是谁偷的吗?我想你一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田胖子“做贼心虚”起来,“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嘿嘿!” “你‘嘿嘿’个屁!”田胖子一身正气,“我们贫下中农怎么会随便偷你们知识青年的书呢?!” 张惠兰在一旁笑着对田胖子说:“我也怀疑陈文海的那本书是你偷的!” “小丫头片子,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啊?!”田胖子笑着对她说,“小美人,你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啊!” “张惠兰不会随便冤枉好人,你呢,也不要做贼心虚!”张建国“笑里藏刀”地这么对田胖子说道! “你!”田胖子气歪了脸。 见田胖子气成这样,杨卫东还不罢休,继续向田胖子发动猛烈的进攻:“刚才张惠兰怀疑你偷书,你怎么不对她发火啊?”田胖子无语! “你是不是看她长得漂亮,不忍心对她发火?!”田胖子还是无语! 见我坐在不远处,杨卫东便跑过来和我聊天。 “别看田胖子长得像头猪,也懂得‘怜香惜玉’!” “此话怎讲?”我故意问他。 “你刚才没看到田胖子在张惠兰面前那副‘奴颜媚膝’的样子吗?” “我看到了!”我笑着说,“这一点也不奇怪呀!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呢?!” 这时,翟素梅走过来对我说:“你可得把张惠兰看紧点,小心别让田胖子把她给勾走了!这可是有先例的啊!远的不说,离我们不远的那个二队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个队的知识青年都是女的,喜欢她的都是些当地农民。”我自信地对翟素梅说,“就田胖子那摸样,张惠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对张惠兰,我根本不用担心!” “听说你们双方父母都不乐意你和张惠兰好,有没有这回事?” “我也听说了!我妈还把我给痛骂了一顿呢!” “那你和张惠兰以后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看得出来你很痛苦!” “幸亏我们这儿离家远,父母管不着我们!”我愤愤然地说,“我就是要和张惠兰好,气死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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