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青岁月(中篇小说)(11-15) |
|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7-2-10 6:44:14 访问:423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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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 湖北省十堰东风教育集团铁路学校 郭仁发 十一 中午放工后,我告诉张建国:“休息的时候,我对场长说:‘不让我填表,说明在我的身上还有不少缺点,请你场长给我指出来,我好改正呀!’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你身上没有什么缺点,让不让你填表是领导上考虑的事情,你不要过问!’” “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上老田头家去串门,再和他说说你的事情。”陈小丽对我说,“至于你嘛,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 “你在,我们说话不方便。”陈小丽笑着对我说,“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今天晚上,你就一个人待在屋里看书吧。” 吃罢晚饭后,陈小丽对大家说道:“我们走吧。” “我认为:我们这样去找老田头未必管用!”王雪纯抱着双臂,把身子斜靠在门框上。 “你人还没有去,怎么就知道不管用?”陈小丽生气地对她说,“你就是不想去罢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不想去!”王雪纯也生气了,“晚上黑不隆冬的,掉到沟里怎么办?” “我们不是还有手电吗?” “我的手电没电了!” “我们俩可以合用一个嘛!” “那我也不去,晚上外面怪冷的!” “你不去拉倒,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陈小丽更生气了,“你这个人就是太自私!” “又不是我一个人不去,杨卫东和张惠兰不是也不去吗?” “那是由于杨卫东有事,张惠兰身体不好!”陈小丽对张惠兰说,“如果你身体好的话,是一定会跟着我们一起去的!我说得对不对?” 张惠兰笑着点点头。 “杨卫东说他有事,我看他纯粹是找借口!” “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 “因为他们俩之间有矛盾,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不信,你问张建国!”陈小丽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张建国,张建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田胖子来了。他问知青们:“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呀?”王雪纯瞪了他一眼。 等陈小丽他们几个走了以后,田胖子问王雪纯:“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因为我不想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对我的入团问题,田胖子已有耳闻。知青们这么晚出去想干什么,他已猜出了八九分。此刻,他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陈文海的事儿,我也有责任!不过,如果陈文海当初听我的话,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王雪纯不高兴地说:“导致现在这种结果,你可以幸灾乐祸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是那种人吗?”然后转身对我说道,“我还是要再劝你一次,你以后不要再看书了!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你的入团问题我田胖子全包了!” 我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田胖子:“为什么不要看书?看书又有什么错?难道你反对我读毛主席的书?” 田胖子楞了一下,急忙辩解道:“不是不让你看书,而是要你少看点书。你想想,一天活做下来,你累得快要趴下了,还要熬夜看书,还不把身体给拖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呀!”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说这话时,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谈不上什么关心。”田胖子脸上堆着笑容,装出一副很革命的样子,“对你们知识青年进行再教育是我们贫下中农不可推卸的责任啊!遗憾的是我还做得还很不够!” 见我不答理他,他感到没趣了,“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临走前还补充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工呢!” 等田胖子走远后,王雪纯和张惠兰哈哈大笑。 笑够后,张惠兰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不是喜欢写作吗?你应该写一篇小说好好地刻画一下田胖子这个人物形象。” “就是!”王雪纯笑着说,“我觉得田胖子这个人蛮有意思的。别看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可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还不是想入党!”张惠兰的脸上一副鄙夷不屑的表情。 “你不要这么说田胖子,他想入党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对张惠兰说,“不过,我还是挺讨厌田胖子的,因为我总觉得他的所谓进步和革命是装出来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他两面三刀,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我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我的入团问题就是他捣的鬼!” 王雪纯说:“跟着一起捣鬼的恐怕还有一个人!” 张惠兰连忙问:“这个人是谁呀?”我和王雪纯只笑不回答。 张惠兰还不甘心:“你们为啥要这样和我打哑谜呀?” 我笑着说:“怕说出来伤了你的心呀!” 十二 月色溶溶,蛙声如鼓,我们几个知青沿着山村小路边走边说着话。 我对陈小丽说:“小山村的夜晚真美啊!别具特色,如诗如画。我们这些来自城里的孩子,体验体验农村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体验生活是作家的重要任务。你确实应该好好地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为你以后创作表现农村生活题材的小说积累素材。”陈小丽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遗憾的是我现在还不是一个作家!” “只要你努力,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作家的!” “要想成为一个作家,就要看很多很多的书。”我伤感地对陈小丽说,“可是,场长和田胖子就特别反对我看书,我喜欢看书竟然成了我的一大‘罪行’,连入团都成为我的一个大问题!” 谈到我的入团问题,我的心情感到特别沉重,因为在那个突出政治的年代里,一个青年如果不能入团,就意味着他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难道我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吗?!恰恰相反,我特别要求上进,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看得特别重要!对这一点,场长和田胖子能理解吗?! 我从小身体不好,体质很弱,因此,自从我来到农村后,尽管我干活特别卖力气,但是,我干重活总是感到力不从心,容易给人造成造成这样一种错觉:似乎我怕苦怕累,所以干起活来才干劲不大!其实,我在干活的时候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已经累得快要趴下了! 前不久,在讨论发展新团员的时候,由于大部分知青和一部分当地农民能理解和同情我,认为我干活干劲不大是由于我的体质太弱,和我的劳动态度没有多大关系,因此,我也被讨论通过。然而,知青杨卫东由于和我有矛盾,便和田胖子与当地一部分农民串通一气,故意在场长面前添油加醋地贬低诽谤我,使场长加重了对我的“误解” !本来,我完全符合发展新团员的条件,然而,经杨卫东他们一伙人那么一搅和,我的入团问题也就泡汤了! 尽管张建国和陈小丽等知青很为我的入团问题打抱不平,但是,由于以杨卫东为首的那伙人一时占了上风,因此,张建国和陈小丽等知青也就显得无能为力了,只好劝我想开点,不要把入团问题看得过分重要。 其实,我也用不着张建国和陈小丽等知青为我担心,因为我这个人从小喜欢看书,视野开阔,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想得开。我认为:我入不了团不等于我不要求上进,如果根据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对我进行评价,我完全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这一点是毫无疑义的!杨卫东等人对我的贬低和诽谤是毫无根据的,甚至可以说是极端卑鄙的无耻行为! 此刻,我又一次问陈小丽:“那天,你们去找老田头,老田头是怎么对你们说的?”陈小丽便向我描述了那天他们去找老田头的经过。 “都请坐!”老田头笑容满面,“我正要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来了。都吃过饭了没有?” “我们都吃过了。大队长,我们来找你是为了……” “是为了陈文海入团的事情吧?”大队长打断了陈小丽的话,大声笑着。 “你说,场长那么对待一个要求进步和表现很好的青年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老田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着旱烟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抽了一会儿烟,老田头才对知青们说道:“我找你们场长谈过了,他答应明天就把陈文海的名字给补报上去。” 老田头见张建国低着头不说话,便向他问道:“陈文海是不是还在闹情绪?” “一整天光低着头干活,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 “我逗了他好几次都没能把他给逗笑!”陈小丽补充道。 “你们回去以后再找他好好地谈一谈,并且告诉他,我们现在正在考验他,让他一定要经得起这场考验!如果他能经得起这场考验,就证明他的确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老田头又问陈小丽,“你是团支部书记,能不能完成我交给你的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陈小丽笑了笑。 十三 山村的夜晚显得格外地静。 山风从窗户口吹进来,使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不停地摇晃起来。 我两眼盯着晃动着的火苗,思绪就像这火苗不停地跳跃起来。 “场长说第二天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可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入团志愿书怎么还不给我送来呢?我看呀,场长根本就没有把我的名字往上报,只不过是在老田头面前应付一下罢了!”想到这里,我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仰面躺下,继续望着屋顶出神。 外面,风声更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还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山风继续往窗户里吹,火苗晃动得更厉害了。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到地上,拿上蓑衣把窗户堵上,然后,继续躺到床上想我的心事。 一只老鼠从隔墙上跑过,弄得土块簌簌地直往床上掉。 “讨厌的老鼠,连你也来烦我!”说着,我便去捡掉在床上的土块。 这时,从对面女寝室里传来了陈小丽的声音:“陈文海,你过来!” “有什么事吗?” “你快过来!” “陈小丽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的入团问题很关心,我何不……”想到这里,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腾地一下跳下地,急匆匆地来到女寝室。 “叫我过来干什么?” “打牌!”陈小丽晃了晃手里的扑克。 “我都快要烦死了,哪还有心思打牌!”我连忙摇摇头。 “有什么好烦的?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什么事情应该做到沉着冷静,用神机妙算去战胜对方!光烦能解决问题吗?” “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妙计来呀!” “这么说,你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了!” “我们还是到外面去走走吧,我想,今天晚上的月光也许会很美!”我望着陈小丽,笑着这样对她说。 我们俩一前一后地来到屋外,然后并排沿着小溪一直往前走。这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山头,皎洁的月光把我们俩的身影倒映在地上。 望着那一闪一闪的溪水,陈小丽对我说:“你还在为你那入团问题伤脑筋,这不值得呀!” “其实,入不入团倒是一件小事,我这个人特别想得开!就是入不了团我面子上太不好看了!你说我这话说得对不对?” “你说的倒也是,人活一张皮嘛!” “说是第二天就把我的名字给报上去,可是,直到今天也没有个结果!”我紧皱眉头,这样对我的好朋友陈小丽说。 “依我看,场长根本就没有把你的名字给报上去!” “你和我想得一模一样!”我抬起脚,把路边的一颗小石子狠狠地踢进溪水里,“想和张建国聊聊,可他人又不在,不知道他这会儿又上谁家串门去了!” “他准是又到团委书记家去了。听说,他和团委书记关系不错。”陈小丽安慰我,“我想,你的入团问题总有一天会得到解决的!” “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慢慢地等呗,着什么急呀?”陈小丽笑着对我说,“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团员,但是,你还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嘛!” “是啊,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我们革命青年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我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即使永远入不了团,也要扎根农村一辈子,广阔天地炼红心,把自己的美好青春献给这个火红的年代,献给壮丽的共产主义事业!”我接过陈小丽的话头,笑着这样对他说。 十四 “上面”很关心我们知青的成长,经常派检查团来检查我们知青的学习、劳动和生活情况,还及时地给我们送来了“精神食粮”——青年自学丛书和其他革命图书,这使我喜出望外。在这些命图书中,我挑选了我最喜欢的几本,例如:《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鲁迅杂文选》《鲁迅书信选》。 我告诉陈小丽:“早在上中学的时候,我就特别崇拜鲁迅,对鲁迅的作品百读不厌。”陈小丽告诉我:“我也喜欢读鲁迅的作品。其中有一篇小说《祝福》,我都读过好几遍了。我特别同情这篇小说中的主人公祥林嫂。读这篇小说的时候,我都掉泪了!”“我和你一样,每次读都掉泪!” 送来“精神食粮”后没几天,我们就被场长批准回家探亲。 临走的时候,陈小丽对我说:“把你的那本《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借给我,我想带回家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可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八个知青就起床了。 一吃完早饭,我们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我们那个知青点离公路很远,要走十几里的山路。于是,我们只好开动我们每个人的两条腿,安步当车。 那天,由于刚下过暴雨,因此,河水暴涨,在过一段河的时候,我们只好趟水而过。 在过另一段河的时候,我们极其小心地踩着石头过河。张惠兰由于胆子特别小,不敢从湍急的溪流上面踩着石头过河。于是,我就自告奋勇地伸出一只手,搀扶着张惠兰的手一起过河。 不知怎么搞的,在搀扶张惠兰一起过河的时候,我那颗心跳得特别厉害。 我还注意到,张惠兰羞得满脸通红。这样一来,我就觉得张惠兰更漂亮可爱了! 我似乎突然在那一刻爱上了张惠兰! 说心里话,张惠兰刚来我们知青点的那一天,我就注意上了她。我觉得她长得真漂亮,似乎应该成为我未来的妻子。后来,我听说她也是干部子弟,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想:我是平民百姓的孩子,怎么能去高攀干部家的“千金小姐”呢?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再后来,我有看到她那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心里更打起了鼓。我想:我是一个革命青年,怎么能找一个“弱不禁风”的“富家小姐”当我的妻子呢?于是,我尽量躲着她,以免沾染上她身上那小资产阶级情调。不过,由于她也爱好文学,因此,我又常常禁不起她身上那浓浓的书卷气对我的“诱惑” ,自觉不自觉地和她接近,以便能和她畅谈文学。 张惠兰告诉我:她读过不少“禁书” 。我心里明白:张惠兰这里所说的“禁书” ,就是指“文化大革命”中被列为“四旧”之一的“封资修”黑书,也就是有爱情描写的小说。 张惠兰问我:“你也一定读过不少这样的书吧?”我惭愧地摇摇头,可是,张惠兰根本不相信,还以为我小气,不愿意把这样的书借给她看。这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发现:自从这次谈话以后,张惠兰很生气,我和她说话,她总是爱理不理的。这使我心里非常难受,因为我毕竟很喜欢她! 十五 探亲假结束后,我们八个知青及时地回到了茶场。 我笑着问陈小丽:“那本《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你带回来了没有?” “哎呀,我忘带了!”陈小丽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那篇《祝福》我都读过好几遍了。我特别同情祥林嫂,她的遭遇太悲惨了!昨天晚上,我又把那篇小说读了一遍。今天一大早起来匆匆忙忙的,忘把那本书放进挎包里了!” “你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睡觉前把那本书放进挎包里呢?” “那现在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你又不可能现在就回家去取!那么远的路!”说着,我就要走。 见我要走,陈小丽连忙喊住我:“别忙走,我要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再好的东西也没有书好!”说着,我又要走。于是,陈小丽就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一本书,在我的眼前晃了晃,问我:“这是谁的书?” 我一把从她的手里夺过书,笑着对她说:“这不就是我借给你的那本《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吗?你竟然敢骗我没带来,该当何罪?” “我何罪之有?难道这本书不是一本好书吗?” “书当然是好书!可是,你不能把书说成是东西呀!” 这时,正好张惠兰走进来。“你们俩吵什么呀?书本来就是东西嘛!你陈文海就喜欢整天咬文嚼字!书呆子一个!” “你还说我是书呆子,难道你就不是吗?如果你不是,为什么经常躲在屋里看书?” “那是由于我病了,一个人待在屋里太无聊,只好用看书来消磨时间!”张惠兰笑着对我说,“哪像你把书当成你的命根子!好象离了书你就会活不下去似的!” 在去厨房的路上,张惠兰又一次问我:“我要你给我带的书,你带来了没有?” “你要的那种书,我家现在连一本也没有了!” 张惠兰又不高兴了:“你骗我!你是怕把书借给我后我会不还或者会把书给弄坏!我说得对不对?!” “不对!根本不对!因为我家现在根本就没有那种书!那种‘封资修’的黑书,早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红卫兵搜走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呀?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就是骗别人也不会骗你呀!” 张惠兰见我这么说,立即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了一片灿烂的微笑。 我发现:张惠兰在笑的时候特别好看!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因为你……”说着,脸都羞红了! 这时,我真想对张惠兰说:“你真漂亮!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走到厨房门口,正好碰到了杨卫东。杨卫东看到我和张惠兰这么亲热地说着话,很不高兴地扫了我们俩一眼。 进厨房后,张惠兰要我为她舀水洗手,我一点也不敢怠慢,连忙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瓢水倒进了她的脸盆里。张惠兰站在一旁微笑着。 说心里话,我特别喜欢看张惠兰笑。因为她在笑的时候更迷人,更能使我感受到妙龄少女那种特有的青春魅力! 我想:如果我和张惠兰从小就是在一个城市里长大的,那就更好了!如果她不是干部子弟和娇滴滴的“富家小姐“,那么,我就一定会娶她做我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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