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霏雨的早晨 |
| 作者：秋粼 作于：2006-12-19 21:48:29 访问：54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霏雨的早晨
子侄上自习走后，即去散步。
壹
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在过道里又碰见了打扫文化局、电影公司办公住宿楼、大小影院清洁，须发皆白的大爷。弯腰背驼的他像极了怜我爱荣宠灵儿荣那逝世四年的祖父，自入住县城次日起，见到他，不苟言笑的我都会冲他露齿一笑以示问候。大爷总是漠然地张我一眼，脸上刀刻似的皱纹一丝不动。他的漠然许是因我刚从农村来，进城一年零八个月了，院里的人们仍用冰冷的目光看我。
不论时代怎么前进，社会怎么改变，城里人仍一如既往地睥睨“泥腿子”“乡巴佬”（虽然他们也都来自乡下，只是比我早而已），从前年的秋初到今春，大爷看我的眼神从没笑过。
天堆着灰暗的云，飞着如毛细雨，起着微风。院中坑洼不平的地上积着一个个映着楼房的小水渚。与中医院的界墙边、文化局、电影公司办公楼墙边花坛半人高的万年青，指头大的叶子经一夜春雨的润哺，比昨日绿了千倍不止。大门外街边的雪松在雨中大声地吮吸着甘乳，笑靥泛光。平日里多尘的街道，洁了，顺眼了。
贰
慢慢地走着，眼在身周楼房的阳台睃。
爱花喜花的不止我这瘸腿女人呵。看那县中住宿楼的阳台上，身镌“幸福美满”“二龙夺宝”大字的花盆里种有串串红，朱顶红，菊花，铁树，云株，兰草，桂花，栀花，茶花，月季，吊兰。其中两盆不知钶名四季不凋，殷红如血的花儿在霏雨晨风中摇曳，与春与风与雨同散着沁人肺腑的芳香。那美丽的芳香，迷醉了被病魔缠身精神颓废之人。
叁
被花香风雨们醉着，不知不觉已到了鹤鸣索桥上。把身子抖了抖，想抖掉缠绵了好些日子的病痛和苦闷。走到桥的中段，倚着栏干向桥下看去。浮着污物的河水泛着难闻的臭气，伤痛地走着。这条穿城而过的的河，十多年前一年中有半年没有水，因了人口的骤增，一年四季有了一弯令人皱眉的“绿水”。
看着桥下的污水出了阵神，心绪移到了哆嗦的腿、作痛的胃。无时不抚着我的疼痛呵，请让我喘一口气罢吧。这一月来你们令我疲惫不堪呵！我的瘦身子经不起你们的爱宠啊，请给我一点余时做些有益的事罢。日夜被你们守着坐立不宁哪能，这样地被你们爱着，还不如让桥下的污水收了去。
我，与家，只是消耗着大笔大笔的药费；与夫，是精神生活感睛的累赘包袱；与子，生活上不能给他优裕的享受，学习上我不能辅导；与亲友，物资金钱我一样也给予不了，只给了他们对我不尽的怜惜和呵爱；与社会，百无一用的我无所付出；与国家，庸碌无为的我无所贡献。我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活着，只是如蚊蝇令人嫌厌。死--对国家丈夫儿子亲友是最好的回报了。
想到此，我便向桥栏上攀去，头使劲下向下。不足米深的河水哀怨满面，污物浮沤在狂笑，露出水面的青石长着灰色的苔。一阵风过，堵心难闻的恶臭真往鼻子里钻。
我这多病痛的身子跳下去，那浅且臭的河水不但洗不去我在生活中所得的烦楚，反会弄得奇臭无比臭不可闻。淹得死还好，听不见人们打捞起我的尸体时的呕吐声和咒骂声；淹不死，不但救我的人们要骂，就连丈夫儿子为我洗污除秽时也要呕吐得天昏地暗嫌厌声声。想那院中邻人看我的眼神，会更可怖了。
哎，自杀是需要勇气的哟。
纷杂的念头一转，脚踩在了桥板上，松开手，手心手背都是汗。转目左右，上早自习的孩子们，慢步徐走的老人们，跑步爬山的青年们，没注意刚刚想结果贱命的我，缓慢快速地走着跑着。
吁一口气，又向桥下看去。从桥到河面近二十米，桥因人们的脚步而摇晃着，我的头竟有点晕。咳，别要掉下去了。我打了冷战，摇摇头，向河西走去。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