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性的挑战——《京漂一年》启示录 |
| 作者：梧桐书屋 作于：2006-12-16 12:04:10 访问：50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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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挑战
——《京漂一年》启示录
岩波的长篇小说《京漂一年》首发在凯迪原创基地，仅五个多月，点击率超过32万，跟贴超过2000条，可谓大获成功。
漂，即漂泊，漂泊在外，打工谋生。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离开家乡，漂泊打工的人越来越多。1988年，广东有外来工800万，到2003年，广东有外来工大约2000多万。十五年前一部十集电视连续剧《外来妹》就浓缩了那时漂泊打工者的生活。起初，是经济落后地区的人们涌向东南沿海经济发达地区，随着市场经济的形成和发展，渐渐演变为由农村到城市，由中小城市到大城市去打工，被人戏称作“农村包围城市”。这和当年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恰好形成强烈而鲜明的对照。
现在出门打工的人们不用“漂泊”一词，而只说“漂”字，不单是简称，其含义也大不相同。漂泊，更深的内涵是不得已，具有更多的辛酸苦楚。漂，虽然也是出外谋生，也是格外艰辛，却多了一点儿情愿而为，主动而为，充满着一种希冀，一种憧憬，还有一份自豪。是的，如今无论是“南漂”，“京漂”，或是其他什么“漂”，都包含着一份挑战人生，挑战命运的自豪在里面。
“京漂”亦称“北漂”，专指到北京打工，人数至少在400万以上。虽然他们都是极其平凡普通的人，但是这个数字却使他们具有了非凡的意义。只要略微想象一下，我们就会感觉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具有动人心弦的感染力。
不用说，长篇小说《京漂一年》就是其中之一。小说的主人公叫马林，原本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因为写了一本书得罪了机关的头头，想歇些日子，等风浪平息了再回去”。于是，尽管“已经从很多渠道知道‘北漂’是很苦的……苦苦挣扎的却是大多数”，他还是在“在闹‘非典’的那年”五月初，毅然决然地“下定决心去北京”。
马林是请了“病假”出来的，与那些到北京打工谋生的大不相同，因为他有退路，而且他“在北京还有两个人可以……帮点忙”，一个是他老姨，另一个是他的女网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总是加入到了“京漂”大军。
想在北京找一份工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老姨夫托人找了个工地库管员的活，可是“这个位置现在起码四个人在争”，私企老板还要通过考试来择优录用。学文科的马林面对“两个学材料的，一个学土建的，……最没有竞争力”。但是马林毕竟脑子够用，跟着做“企业会计”的老姨“补习财会知识”，他抓住要领，“一周的课程”仅用两天时间就胸有成竹了。
马林获得了老板的赏识，同时得到老板特别的叮嘱：“注意，你的任务除了管库还要盯人，重点是材料员小佘，我总感觉他的进料价格有猫腻。下月我听你的汇报……”
建筑工地材料员职务不高，职权不小，各种材料进进出出，稍有歪心便可捞到大量油水。过去国营建筑企业管理规章五花八门，十分严格，但在材料管理上仍有空子可钻。材料成本经常无形中增大往往就是造成经营亏损的一个重要原因。私企管理虽有灵活的优势，却并未形成科学的管理模式，其漏洞时常出在用人上。老板若不精明，必定遭人算计。他的老板是有心计的。马林既然应聘，当然会忠于职守。
马林深知“适者生存”之理，他丢掉机关里文质彬彬那一套，很快使自己成为市场经济中的一员，成为这个私企工地的一员。但是，他从骨子里就不是只听命于老板的市井小人，在工地，他更是以善良之心视民工为兄弟，还义气凛然地帮两位受伤的民工追讨工钱，甚至于“拔刀相助”。
小说《京漂一年》是这样描述的，马林主动陪同两位受伤民工到医院治疗，“先输氧后输液，溜溜折腾到天亮”。医生说，“得住院观察两天”。可是，钱呢？——
……
大栓抬手给了二栓一巴掌，然后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了，冲着我“扑通”一声跪下，说，马工，我看你是好人，病我不治了，只求求你帮我们追追工钱吧！我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大栓。凭我对民工队的了解，我知道工头欠民工工钱司空见惯。我可以帮助追一下，不过我可受不起这一跪啊。我说，这个好办，回去我就找你们工头。大栓膝头一软还要下跪，我忙搀住他说，你要折我的寿哩。大栓说，俺家父母都有病，还有个老兄弟正上着中学，借钱借海了，等钱等得眼蓝呐！二栓说，今年春节都没回去，拿什么去见人家债主啊！
……谭头儿说，马工，……找工头追钱不是咱的事，你别掺和，你先休息半天吧。我没说话。因为我打定主意要追，不能说了不算。
我从谭头儿屋里出来就到工地寻摸，见民工就问工头在哪，一个年轻民工告诉我，你找到黑色桑塔纳2000就算找到他了。我抬眼望去，工地树荫下停着好几辆桑塔纳2000型。哪个是？我走过去，看到其中一辆里面坐着人，便轻轻敲敲玻璃。里面出来一个四十多岁腰上系着钱袋的胖子，因为蓄着一抹胡须，有了几分野气。我说，你就是工头？胖子问，是，怎么了？我说，你欠着大栓、二栓一年的工钱？胖子说，你是他们什么人？我说，是他们二叔！胖子又问，你想怎么样？我说，想办你！胖子有些发慌，一边后退一边说，你年轻，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他想往办公室方向走。我朝他脚踝就踢了一脚，他立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我又从腰上褪下水果刀，打开刀刃，逼向胖子肚皮。
胖子彻底缴械，自我解嘲道，兄弟，有话好说，不就一年工钱嘛！我心说，你也就这两下子，这水果刀只能吓唬胆小鬼。我立马叫来了大栓、二栓，让他们当面兑现。我眼盯着他们一张一张地数完票子，我对大栓、二栓说，你们立马去邮局把钱寄了，免得夜长梦多。……
……
马林忠于职守当然是毫不含糊的。除了看库，他一直留意着材料员小佘。一天，小佘对他说，“夜里十二点来钢管和模板”。“对刚买来或租来的材料进行清点和验收，是库管员的职责。”所以，不论夜里几点他都得盯着。他十分纳闷儿为什么小佘的业务常常在业余时间办理。于是——
……
有一个问题突然冒出来，就是夜里让我验收，怎个验法？我得找明白人问清楚。我立即又坐915赶回驻地。见了谭头儿我便问起这个问题。谭头儿说，钢管和模板都不能弯曲、开裂、有瘪子，否则没法使用，但这又恰恰是最常见的。哈，敢情这就是夜里十二点来的原因，我恍然大悟！想钻光线不足和人们困倦的空子！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运送钢管和模板的五辆汽车摇摇晃晃开进工地。此时人们都在深睡，而我正精神抖擞。车上跳下来一个小伙子，过来就递烟，说，哥们辛苦？卸哪儿？我挡开烟一指灯光最亮处说，这里！几个装卸工从车上蹦下来，老练地打开车厢板，就往下抻钢管。我说，慢着！我得一根根过目！几根弯曲的钢管立即被我挑出来。
送货的小伙子说，嗨哥们，别太认真了哎，你这么挑，我都得拉回去。我说，工地不能用怎么办？你负责？我心说，反正验收不合格我不签单。小伙子拿我没办法，就又让烟，我又挡开。他又让水，我说，你别碍我事啊！他说，丫的，今天遇见鬼了。五辆车足足卸了两个小时，不合格的钢管、模板整整装回一车，我对小伙子说，兄弟，你想拿我开涮？小伙子讪讪地说，可能是装车时天黑看不清。我说，如果我不细看，回头就得把帐记在我头上，你们反过来说是我们弄坏的，找我们要钱。对不对？小伙子连说晦气，上车走了。
……
不仅如此，马林还发现另一家建材租赁站价格还要低，“便找到小佘质问，为什么非租这家的建材？”后来在验收“五车钢材”时，马林发现“每吨价格上浮了100元”，他硬是拒绝签单，硬是把价格压了下来。事后，老板来工地检查工作，当即决定擢升马林为公司办公室主任，同时点名宣布小佘“留任察看”。
小说作者通过对主人公马林京漂初期经历的生动描绘，栩栩如生地展示了这个人物鲜明的性格特征。他的正直、善良、聪睿、机敏，他的恪尽职守和仗义而为等等都随着故事的发展展现在读者面前，并成为吸引读者的要素之一。
读到这里，我们看到“因为写了一本书得罪了机关的头头”的马林，投入到京漂大军中之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什么变化呢？最大的变化正在于原先压抑的人性得到了舒展。与此同时，他也面临着人性的挑战。
这时候，我们对这个“漂”字似乎多了一层理解，它还包含着人性的自由。日渐成熟，不断发展的市场经济不仅为他们提供了漂的机会，更给他们提供了充分挖掘自身潜力，充分利用自身条件，充分施展自身才智，充分满足自身欲望的机会——这是一种人性自由的机会。虽然并不是没有风险，只要是“漂”，必定有沉浮的风险，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们乐意而为。因为他们都懂得一个基本道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怕没有机会。几乎每一个人都十分珍惜这样的机会，都充满热情和自信地迎接人性的挑战。
（未完待续）（2006年12月7日23:30:51）
长篇小说《京漂一年》作者：岩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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