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恋（连载六） |
| 作者：奔月 作于：2006-11-10 15:47:00 访问：375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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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几年过去了。
这天是娜娜的三十周岁生日。倩倩买个大蛋糕，点上三十支腊烛。
娜娜憋足气才吹灭一半，剩下的一半倩倩吹灭了，她说：“别忘了咱俩是同岁。”
三十了！呵，三十岁的女人了。娜娜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娜娜，再不结婚，咱们也成老处女了。”
“倩倩，你还在等宝宝的爸吗？”
“去他的，我早把他从心里撵走了。知道吗？没有了激情的感情就像过期的甜品，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倒掉。”倩倩用刀切块蛋糕放到娜娜面前。然后目不转睛地瞅着娜娜。
“怎么了？倩倩。”娜娜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头发。
“天呀，你真美呵！”
“得了。女人三十豆腐渣。”娜娜有些伤感地说。
“不，你别小瞧自己。你具有东方女性所有的美。你这样的女人一般男人是配不上的。娜娜，别再浪费青春了。”
“倩倩，你胡说什么？”娜娜脸红了。
倩倩沉默了。她用小刀把碟子里的蛋糕切一块，又剁成几块。不一会儿，蛋糕快被剁成馅了。
“你有心事，倩倩。”娜娜夺下她手中的小刀。
倩倩一怔，转而笑了：“呀，我差点忘了。丽丽来电话让你晚上七点到咖啡厅去，她等你。”
娜娜看看手表：“六点半了。”
倩倩跳起身：“快！洗洗脸换上你最喜欢的裙子。别让别人笑话咱们不会生活。”
娜娜无可奈何地被倩倩推出了门。
又是咖啡厅，这是第三次进去了。好久也没有见丽丽，听说她最近要结婚了。未婚夫也是个经理，两人很投脾气。
娜娜想着想着，已置身于咖啡厅门内。
她一眼望去，立刻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脑门。一阵晕眩，一层迷雾。她再也无力迈动双腿，只能背靠着墙壁神思恍惚地望着那里。那儿坐着一个人，他也在瞪视着她。
莫非历史真的会重演？
还是这个咖啡店，还是这张有白色瓷砖的桌子，还是这传神的眼睛和这含蓄的微笑。自己恰恰穿的又是这件黑色细羊毛连衣裙。
三年了，三年没有见过面了。
沈力站起来，含笑请娜娜入座。
过去的一切原来如此难以忘却。一切的一切又苏醒了。爱和恨、渴望和失望，得到和失落，原来自己依然在苦苦地爱着他呀！
种种矛盾交织着绞痛了娜娜的心。
好累呵！这三年心的历程经过多少坎坷。她真想闭上眼睛，依偎在一个宽阔的胸脯上休息片刻。然而，哪里是她的归宿？
眼前这个男人，他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理智克制了感情的喷发，她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娜娜问，声音有些沙哑。
“昨天刚回来。”沈力微笑着，黑黑的眸子闪闪发亮，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一阵颤栗，她怕那摄人的目光，她垂下头，默默地忍受着心的创痛。不，不能低下头，她不欠他什么。
“毕业了？”她抬起脸，望着他身后边一个地方，尽量显得漫不经心。
“对。”好简短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沉默了。她收回目光，恰巧与他的视线碰到一起。谁也不说话，彼此注视了一会。
“我以为是丽丽……”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也许，不该对他提起丽丽？但沈力并不在乎，反而爽朗一笑，眼睛向店外看去，对面的“咪咪商店”正灯火辉煌。
“我刚才见到丽丽了。她领我参观了商店，还认识了她的未婚夫，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他们快结婚了。”
象在议论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女人。他怎么能对丽丽如此淡漠？娜娜的呼吸不均匀了。她为丽丽大抱不平。她忿忿地搅动着咖啡，使小匙发出很大的响声。
“看得出，丽丽生活得很愉快，很幸福。”沈力没有觉出娜娜的表情变化，仍在议论着。
“当然，丽丽找到了真心爱她的人。”娜娜脱口而出。
“说对一半，还有真正适合他的人。对吗”他皱皱眉头，又宽容地笑了。
那么，谁适合你呢？一个干瘪的老处女吗？娜娜心里想着。她绷紧面孔，不想再谈下去。面前的咖啡一口也没喝。她奇怪，自己怎么迷迷糊糊和他坐在一起。一切都早已过去了，和他还有什么可谈的话题吗？
“娜娜，你更加沉默寡言了。”他温存地柔声说道，眼光里充满了同情、询问、不安。
她垂下眼帘，挡住他的视线。
“你这几年发表了不少小说，我全拜读过了。”
“哦，”她轻嘘着，“写得不好。”
“文如其人！”他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很美，但调子低沉，有种悲切的情调。”
来了，他在迂迥作战。撕开人心上的伤口不算，还要往里面撒把盐。他仍然这样。
由他去说好了，娜娜决心不再多说什么。
“娜娜。”他叫了一声，话题一转，“我毕业了，正在等待分配。”
那又怎样？娜娜看他一眼。
“我在托人帮忙，最好能去省文联。”
什么，想进省文联？娜娜的神经末梢立即有了反应。她想起了丽丽对他的评论——他是个怀里揣着算盘的男人。
是了，这男人又在拨拉他的算盘珠子。他在寻找进文联的阶梯。这阶梯是谁？倩倩的爸爸是省文联主席呀！这个可卑的男人！
娜娜再看沈力，发现他的模样并不英俊。瞧那眉毛，又粗又黑扫帚似的；瞧那眼睛，滴溜溜贼眉鼠眼的；瞧那嘴唇，薄薄的油嘴滑舌的。他，想进文联？哼！
“你不是留校吗？”她冷言冷语地问。
“留校？从来没那个打算。我的愿望是进文联办刊物。娜娜，你了解我是喜欢文学的，等我当上了主编，咱们可以合作……”
“够了！”
娜娜推开杯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板着脸，冷冷地说。
他怔了怔，笑容消失了；眼里掠过一抹困惑，但仍不失礼貌地站起来：“我不送你了，八点钟我在这里还有个约会。”
娜娜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伸出的手，便匆匆走了出去。
一路上，她飞快地蹬着车子，心里骂着倩倩，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推开房门，倩倩正对着镜子化妆，她穿了条紫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瀑布般披在肩头，浑身充满朝气。
娜娜奇怪，自从和那位结束后，她晚上再也不出去了，今天是怎么了？莫非几年奋斗，那位终于离婚了？
倩倩往唇上涂着口红，从镜子里看着娜娜说：“你气色不好。喂！沈力还在咖啡店吗？”
“正想问你，为什么骗我去？”
“不骗你，你会去吗？”倩倩放下镜子，面对面坐在娜娜跟前，一本正经地说：“看来你又失去机会了。娜娜，明人不做暗事，今晚八点是我和沈力第一次约会。我知道你爱过他，君子不夺人之爱，所以我让你先去和他见面，如果他选择了你，我愿成全你。看来，你们没有谈成，那么我去赴约了，这可不算是从你手中抢走他。”
倩倩说着，拢拢头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站住。”娜娜气恼地喊道。
倩倩扭过脸，问：“怎么？又后悔了？”
“倩倩，你了解他吗？”娜娜痛心地问道。
“我爱他！这就足够了。”
“你知道他和丽丽怎么吹的？”
“早该如此，否则又增加一个不幸的家庭。”倩倩眨眨眼睛，怪轻松地回答。
“是丽丽先吹的。”
“那算她聪明，她根本配不上沈力。”
娜娜气坏了，她一古脑儿把丽丽对沈力的议论全盘摆出来，她希望说服倩倩。
倩倩一仰脸，哈哈大笑：“丽丽真不愧是买卖人，谈恋爱都忘不了得与失。其实，恋爱的双方获得与奉献是相等的。就象女人让所爱的男人亲吻一样，难道女人不是同样得到快乐吗？干嘛老怕自己吃亏呢？至于沈力和什么女教师，那是他的自由。现代的大学生，难道与自己崇拜的异性教师做朋友都受干涉吗？”
“倩倩”娜娜软弱的，近乎哀求地叫了一声。停了停，她眉峰紧蹙，眼光里盛满了无可奈何和悲哀，“他是利用你，想借你父亲的关系，进省文联做主编。”
“这有什么？大学中文研究生做主编不合格吗？我老爹正缺这样的人才呢。”
娜娜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倩倩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娜娜，人生并不完美，但可以很精彩。不要在乎已经失去的，应该把握现在的。这个世界也并不完美，十全十美是可望不可求的。另外，对爱情不可患得患失的，爱就去大胆地追求，不爱就干脆撒手，干吗老是自己默默地吞咽恋爱的苦果？再说了，你和丽丽既然也喜欢沈力，干吗老是对他百般挑剔？不去试图理解他呢？我去了，祝我幸福吧！”
倩倩一阵风似地去了，她去追求她的幸福去了。娜娜明白，她会成功的，倩倩是那种想要什么就会不顾一切要得到的人。
倩倩有错吗？她没有错。机会对每个人都一样，倩倩还先让给了自己，可自己又一次错过了。那么错在谁呢？爱情不是奉献吗？爱情不是给予吗？爱情不是为他人着想吗？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什么也得不到呢？
她明白，沈力也许从此就走出了她的视线，但他却永远不可能走出自己的心田。爱上一个人可能只需要几分钟，但是忘掉一个自己爱过的人却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娜娜呆呆地坐着，孤独、寂寞、失落一下子包围了她。她想：爱情好像那漂浮的云，自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抓住它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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