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恋（连载五） |
| 作者：奔月 作于：2006-11-10 15:45:03 访问：453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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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小说发表了。她没有忘记给杜明寄去，当然也给沈力寄了去。
倩倩也是当然的读者。
可是倩倩看后却说：“可怜虫！你歌颂了一个女道学家，心里爱上了，为什么不去表白？爱情也是一种竞争，应该让胜利者获得幸福。爱情不应该让出去，而且相爱是双方的事，单方面退让是残忍的，虚伪的。机会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就看谁能去抓住它了。”
娜娜又羞又气，只好不理她。
鬼迷心窍的倩倩不知怎么花言巧语说服了小孩的父母，竟同意把孩子留在城里，让倩倩送到学前班借读。
倩倩真行，三天两头把宝宝带回宿舍，洗头洗脸洗衣服，真象个小妈妈。
孩子确实够乖的，拽着倩倩的衣角，“阿姨，阿姨”叫得好甜呵。
娜娜猜不透事态会如何结果，只好视而不见，由她去吧。
丽丽许多日不来了，也许已习惯了没有沈力在身边的生活，用不着来抹眼泪了。
娜娜不想见到丽丽，而这天却又接到她的电话：“娜姐姐，小说发表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丽丽嗲声嗲气的声音让人肉麻。
是的，唯独没有给丽丽，说不出为什么。
“不过我也拜读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又问：“是写你自己吧？”
娜娜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小说的人物都是虚构的。”
“我挺喜欢里面的女主人公。娜姐姐，下班来找我好吗？我有事告诉你。”
“你晚上没有课吗？”
“上课？哈哈，我早不上了，我不是念书的材料，上了一周就退掉了。我现在承包了一个商店，当经理了。”
什么？娜娜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你不信吗？晚上来看吧，在咖啡店对面。欢迎倩姐姐也来，再见！”
这个丽丽！她征求沈力的同意了吗？她那么胸无城府，能管好一个商店吗？开玩笑，真是开玩笑！
回到宿舍，倩倩正在教宝宝英语。为了这孩子，她特意买了复读机，让他反复地练习。
娜娜把丽丽的事说给她听，她漫不惊经心地说：“那浅薄的丫头，这次倒出息了。”
“她是心血来潮，沈力肯定会生气的。”
倩倩翻翻眼珠：“那就吹唄！那小丫头本来就配不上沈力。”
这不公平，丽丽也有优点。她单纯，心无城府，热情……“
“嗯？”倩倩怪模怪样地看一眼娜娜说：“你可够胸怀宽阔呀，我以为你应该讨厌丽丽才是。要不是有她，你和沈力……”
“倩倩！你胡说什么？”娜娜变颜变色地大喊一声。吓得宝宝一头扎进倩倩怀里了。
倩倩开心地笑了：“得，我不干涉你的内政。不过，像沈力那样的小伙子，咱们校园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晚上你去吗？丽丽也请你了。”
倩倩抱着宝宝说：“没有兴趣。我得把宝宝送他爸爸那里去，宝宝妈妈要来了。唉！”
倩倩怪伤感地叹口气。
唉！还是那句老话：人各有志！
夜幕刚一降临，娜娜已来到咖啡店门口。果然，对面新开一家商店，是专门卖衣服和化妆品的商店。取名好怪：咪咪商店。
好排场的铺面哦！彩色的霓虹灯灼灼夺目，落地玻璃窗内陈设着许多时尚的服装。
别的商店都关门了，唯有它仍然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的格外热闹。
站柜台的全是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她们满面春风地接待着顾客。
目睹这一切，娜娜突然觉得丽丽长大了。她惊喜地看见丽丽大大方方地站在柜台一侧，极稳重地在述说着什么，指挥着什么。啊！很有经理的派头哦！
娜娜走过去说：“丽丽，你真大胆，敢承包一个商店。”
“我早发现我有经商的能耐。去市场买东西，讨价还价我从没有吃过亏。”丽丽顽皮地笑了，又赶紧收住，“一开始也有些担心，干了几天才有把握了。”
“经理，有人来谈业务。”一个小售货员来喊丽丽。
“你去忙吧丽丽，我自己随便转转。”
娜娜饶有兴趣地看着大招牌上面的猫咪，一只眼是黄色，一只眼是碧绿。她又发现许多儿童服装上绣着猫咪，那娇憨的神态怪惹人爱的。呀！男孩的运动服更漂亮，天蓝色的。如果倩倩看见了，肯定会给宝宝买的……
她远远地向丽丽望去。
这会是那个又爱笑又爱哭的丽丽吗？这会是那爱撒娇的丽丽吗？
她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谈生意。脸色好庄重，好机敏，好老练呵！
晚上十点，铺子才关门。
丽丽目送她的下属一个个离去，才锁上店门。她吁了口气：“呵，好紧张的一天呵！”她又兴致勃勃地对娜娜说：“咱们到对面咖啡厅坐坐，我请客。”
娜娜的心怦然一跳。咖啡厅！这是第二次光顾。头一次是和沈力，这一次是和丽丽。
两人坐下，丽丽要了一杯葡萄酒，一杯可乐，她举起酒杯：“娜姐姐，不想问我什么吗？”
娜娜沉思着，她理不出头绪，应该先问她什么？
“那么我先敬你，祝贺你的小说发表。”丽丽笑盈盈地，喝了一口那鲜红的液体。
娜娜也举起杯子：“我祝贺你当经理！祝你和沈力……”
“我和沈力分手了。”
“什么？”杯子一晃，杯里的可乐洒了出来。
“我和他结束了。”丽丽语气极平静。
“为什么？”
“他根本不爱我。”丽丽摇摇头，猛灌下一口酒，眉头微蹙着。忽然间，她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忿忿地说：“我多傻，为他浪费了两年的时光。看了你的小说，我才突然清醒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娜娜拚命这样说，可是，有什么不可能呢？
“是沈力先提出来的吗？”
“不，是我。我再傻也有自尊心，我绝不做感情的乞丐，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了结了一切。”
“有多久了？”
“商店开张的那天。过去我以为他是我的一切，离开他我就无法生存。现在我才明白，离开他我才找到了自己。娜姐姐，我本来想早告诉你，可是又想，还是等我能用最平静的语气向你说时再告诉吧。今天是时候了。你应该为我结束了一段可悲可怜的恋情而高兴呀。”丽丽又笑了，大口喝着酒。
沈力！你会后悔的，你错看了丽丽。她不是又甜又粘又腻的奶糖。她是……她是……她是什么呢？娜娜不知用什么来形容丽丽，反正，她是一个可爱的好女孩。
“可他，过去对你还是有过爱的。”娜娜沉默一会儿，还是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也许是吧，不过现在分析起来，是对我的利用。他多次对我说过，女人应该做男人的阶梯，当男人攀登顶峰还缺一块石板时，女人应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垫上去。我做了他的阶梯使他实现了他的理想，我完成任务了。”丽丽冷笑一声。
“丽丽你有些太尖刻了。”
“走着瞧，娜姐姐，他是那种怀里揣着算盘的男人。”丽丽冷笑一声，眼圈有些发红，“最近，听说他和大学一个女教师关系不错。
娜娜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心又在隐隐作痛。她忍受着折磨，挣扎着问道：“是恋爱？”
“还没到那种程度。不过，那女教师是个三十岁的老姑娘，沈力在学校有人照顾了呀。”丽丽一仰脖子喝干了酒，站起来挺潇洒地一笑，“不提他了，事情过去了。让他和那老姑娘去相亲相爱吧！”
（十）
夜深了。街上行人寥寥，汽车一闪而过。
娜娜的脸被月光一照，是那么苍白。她慢慢地走着路，脑子里乱极了。
她没有想到，一向被自己钟爱的人竟然如此一文不值。丽丽那轻蔑的表情，那嘲弄的语气，那冷漠的一笑都刺痛了她的心。
老处女！他会看上一个干瘪怪僻的老处女？这真让娜娜不能接受。
那含蓄的微笑、那凝眸注视、那温存软语全出现了，又全模糊不清了。
他与一个老处女相爱了！仅仅为了能在学校有女人照顾。——天呵！娜娜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控制住没有骂出“无耻”二字。
窗户亮着灯，倩倩还没有睡。
娜娜叩叩门。
“自己开。你不是有钥匙吗？”屋里传来倩倩的声音，硬梆梆、冷冰冰，火气十足。
又呕气了？唉，倩倩呀倩倩，这持久战何时方休呵？
娜娜自己开了门。怎么，倩倩疯了吗？
床上地下全是撕碎的信纸照片。倩倩披散着头发，正狂乱地拆那件织了大半的毛衣。这毛衣是她精心构思，用了几个月的时候一针一针为他织的啊！
“倩倩，怎么回事？”娜娜问。
倩倩不理。她抓着那件毛衣，狂乱地把针拔出来，扔在地上，狂乱地揪住毛线，使劲地撕着。
娜娜忍不住了，上前拽住倩倩的手。
“别管我！”倩倩一扬脸，露出满脸泪痕。更让娜娜大吃一惊的，是她的左眼角下有块青斑，左眼已经肿起来了。
“倩倩，打架了？”娜娜抱住倩倩，发现她的身体在发抖。
她用手拂开她的头发，轻轻摸了摸那青痕：“痛吗？用热水敷一敷吧。”
倩倩的身体突然软了，她扑到娜娜怀里小声哭着，就象上次一样。
娜娜拍着她的背，劝道：“说吧，说出来也许痛快些。他欺负你了？”
倩倩摇着头，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诉说道：“不是他，是他老婆。她是个泼妇，她骂我，用好脏的难听话骂我，她向我扑来，撕我的头发，用拳头打我的脸。我……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娜娜明白了，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他呢？”
“他？”倩倩眼睛里冒着怒火，气恼使她的脸都变形了，“他？哼！他一声不敢吭，他老婆当着他的面侮辱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算看透他了，他是个懦夫，是个伪君子，我好恨呵！”
倩倩不再哭了，她拉开抽屉，把那些珍存的纪念品全翻到地上，然后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那些纸片。她还不解气，把那堆毛线也踢到火里去。
烟与火熊熊地升腾着，充满小屋每一个角落。那堆东西很快变成一堆灰，纷纷扬扬飘起来，落到床上、桌上，和她俩的头上身上。倩倩用手挥掉脸上的灰尘：“去他妈的！”
娜娜呆呆地望着倩倩，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此刻说什么好呢？责怪、赞同、规劝都没有用。倩倩永远是她自己的主人，这女人，她走的是她自己的路。
这就是爱吗？真的，爱本身就是负担。多么可怕的爱啊！娜娜觉得一股寒气正由心底升起。多可怕的恋爱！丽丽与沈力，倩倩与那位。寒气中娜娜感到有几分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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