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恋(连载二) |
| 作者:奔月 作于:2006-11-7 14:59:21 访问:373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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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两个月过去了。 娜娜和沈力一起备课,一块解决难题,合作得很投机很默契。 娜娜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过去那种忧郁伤感一扫而光。 她不再穿过去那一身灰或一身蓝了。在倩倩的建议下,她做了几条连衣裙。细细的腰身,宽大的下摆,衬得她那身条格外婀娜窈窕。 学校里已有人在对着她和沈力的背影挤眉弄眼儿了。 她喜欢和他肩并肩地从甬道上穿过去,周围那些妒羡的目光让她高兴。 倩倩不止一次地问娜娜:“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他是不是爱上你了?” 她只笑不答。 “你要不表态,我可不客气了。这么棒的小伙子,只要我愿意,就能把他抓过来。”倩倩笑嘻嘻地威胁着。 表态?怎么表态?她总不能象那些毛丫头一样,给意中人写字条吧。 而且,沈力正忙着复习功课,他有心思谈情说爱吗? 等一等,再等一等,娜娜在心中安慰自己。她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他的笑,他的凝眸注视,他的温存软语,他的诗情画意。 他已把她的心填满了。 她等待着,等待着幸福的降临。可是他每天上班来下班走,匆匆忙忙,欢欢乐乐,似乎永远不会有什么变化。 “娜娜,要不要我当红娘?”倩倩问她。 “去你的。”她一个钉子将她碰回去。 嫁不出去的女人才用别人当红娘呢!她要等他先开口。他凝视她时的目光,他对她说话的轻声曼语,他透露给她的秘密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心吗?急什么?等他开尊口好了。 一天下午,天气突然变了,大雨哗哗地下起来,教师们全被困在办公室里。 传达室的老头穿着雨衣跑来喊道:“沈老师,有人给你送伞来了。” 沈力闻声跑出去。 老师们全挤到窗口往外看,娜娜也感到好奇,他这么有福气?下雨家中还有人送伞? 透过雨帘,娜娜看见一个撑着红伞的女孩,正亲昵地把雨衣给沈力穿上。 娜娜心里“格登”一下,她是谁?远远看去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 沈力穿着雨衣跑回办公室,他收拾完桌上的东西,迎着娜娜的目光笑了笑:“我妹妹接我来了。” 原来是妹妹。娜娜又向窗外望去,她看清那女孩的面孔了,白里透红的瓜子脸儿,嘴角向上翘着,甜甜的总带笑模样。是他的妹妹,以后……她心中充满了无限柔情,看着那女孩撑着小红伞,挽着沈力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消失在学校门口。 星期天。 沈力在自己的书房攻读古文。 他这间九平方米的斗屋远离父母的住房,是他的自由王国。他可以兴奋时看书通宵,困倦时睡他整天,也可以烦闷时上网聊天,想她时一个电话…… 唔?她好几天不来了。她怎么了? 忽然,有人轻轻叩了几下门。 沈力条件反射地一下子蹦起来拽开了门,然后张开臂把来人搂了个结实,他怀里的女孩子娇嗔的闭上眼睛。 “丽丽,怎么又换了个小猫?”沈力松开胳膊,看着丽丽怀里抱着的雪白的小猫。 “爸爸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是波斯猫,你看两只眼睛不一个颜色。” 沈力捧住猫头,果然这是只很可爱的小猫,一只眼球是黄色的,另一只眼球是碧绿的。 他把丽丽推开椅子上,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把她额头上的头发弄好,歪着头左看右看了一会儿说:“丽丽,我给你画张像,取名叫‘少女和咪咪’,好不好。” 丽丽扑闪着大眼睛,两个酒窝隐隐约约的显示在嘴角,她站起来说:“得了吧我的大画家,我是来检查你是不是在老老实实的复习功课。” 沈力指着桌上的复习资料:“我的小姐,有您当教育局长的爸爸的栽培,小人敢不用功吗?” 丽丽噘着嘴瞪他一眼:“少耍贫嘴,今年考不上研,我就和你吹灯拔蜡。” 沈力推开窗户:“多谢关照。今年榜上无名,小生便从这三层楼倒栽葱摔下去。” 丽丽斜眼睨了他一眼,嘴唇噘得更高了。 沈力看着她,手握铅笔在一张纸上刷刷几下勾出一个吹泡的女孩子。丽丽夺过去一看,忍不住“噗哧”笑了,抓住小猫的前抓来挠沈力。 沈力从后面抱住丽丽,让她够不着自己的脸。丽丽急得直喊:“放开,放开,有人来了!” 沈力笑着在她圆圆的脸蛋上吻了一下,笑着说:“怕什么,早晚你是我的。” 丽丽用脚踢他。 沈力一本正经地问:“丽丽,你也和我复习功课吧,咱们一块考。” 丽丽摇摇头:“唉!我脑子太笨,复习也是白费劲。” “你就甘心当一辈子工人了?” 她唇边的笑容消失了:“工人怎么了?你爸你妈不都是工人吗?你还没考上研呢,就瞧不起工人了?” 望着她那股孩子气的脸庞,他觉得有趣极了。看见她今天穿的是件背带裙,裙子短短的在膝盖上面,更象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叹了口气:“丽丽,丽丽,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丽丽忽地蹦起来:“我不要长大,我永远这样,你嫌我不好去找别人好了。” 沈力摆着手,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好了,我怕你还不行吗?对了,丽丽,有时间领你去见一个人,那气质真是不一般!” 丽丽的眼珠灵活地转了转,机警地问:“是个女的?” 沈力点点头。 丽丽撇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关我什么事?复习你的功课吧,我走了。” 她一阵风地卷了出去,屋里又静了下来。 沈力好半天才静下心来,接着读那些“之乎者也”。 好不容易弄通一篇古文,又听见轻轻的叩门声。又是淘气包丽丽,她是不是来给我送好吃的了?沈力佯装听不见,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叩门声持续不停。顽皮的丽丽!不理她。 “沈力老师住这里吗?” 好温柔的声音。难道会是她? 呵!真是娜娜。她身穿白色连衣裙,胸前别着朵金丝菊。她站在门口,如云,如絮,飘飘逸逸。他呆了,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不欢迎吗?”她莞尔一笑,轻声问道。 “哦,真没想到。”他回过神来,又搬椅子又倒茶,不知怎么招待才好。 娜娜笑眯眯地说:“我上街买东西,经过这里,想起你说的地址,就顺便来看一看。没打扰吧?” “哦,没有,没有。”沈力慌忙地点头。 “你在复习语文?”她探过身子看桌上的复习资料,“哎呀!这资料太旧了。我刚去新华书店,正赶上卖考研复习资料,就买了一套。” 她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一摞书来。 沈力接过去一看,高兴地跳起来:“我一直没有买到,书店还有吗?” 娜娜笑了笑:“等你赶去,早卖完了,你就用这套吧。” 沈力:“那……我……” “借给你的,用完再还给我就是了。” 沈力想说声谢谢,但又觉得太俗气。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望着她…… 星期三的晚上,倩倩照例赴约会去了。 落叶飞起来又落下,有一片粘到窗纱上孤零零的象个小鸟。 娜娜倚在床上,望着那片树叶,心中说不出的寂寞。呵!那小小的斗室,那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那疲倦消瘦的脸庞…… 她无法让自己忘记那一切,可是他知道她此刻的心吗?不,不要打扰他。让他安心复习功课。等考试完毕,再…… 忽然,一阵风吹进屋来,她大吃一惊,沈力随风卷了进来。 “哈,门都不关,不怕被绑架?” 眉梢眼底的寂寞一下子被扫尽,娜娜问:“你从哪儿来?” “别问了。为表示星期天为我补课的谢意,今晚我请你去听音乐。”沈力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你今晚不复习功课了?” “是请你给我辅导,只是换个好地方罢了。”沈力怪神秘地说。 “能推辞吗?” “当然不能。” “那么,我换件衣服就去。”她看他一眼。 他明白了。转过身子,闭上眼睛。 一阵忙乱声。 “好了。真对不起。”她说。 他回过头,蓦然惊叹。 她穿了一件黑色细羊毛连衣裙,右肩上缀着一朵紫色的菊花,枝和叶垂在腰际。她那端庄的容貌光彩照人,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漂亮。 “好一朵墨菊!”他低声赞叹。 她脸红了,装做没有听见,低头去扣背后的钮扣,但是怎么也扣不上。 “可以吗?”他走到她的身边,要为她扣钮扣。 她的心兴奋地跳着,她深情地望了他一眼,缓缓转过去身体。 什么也没发生,他轻轻一按,钮扣便扣上了。 来到一家咖啡厅。 每组座位只能面对面坐两人,中间是白瓷砖的茶几。过道很宽,乐队在一头奏乐,歌手站在中间唱歌。望个气氛使使人感到亲切,和谐、愉快。 娜娜第一次进咖啡厅,真没想到这里的环境如此高雅舒适。 “如何?”沈力给她斟了一杯咖啡,问道。 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目不转睛地望她,望得她不敢抬头。 一年轻的歌手唱起来了,她唱的是, 是露水还是泪水,沾湿了你的花蕊? 是泪水还是露水,浸透了你的心扉? 昨夜谁无辛酸?梦中谁无伤悲? 告别昨天何须伤心泪…… “娜娜。”他柔声喊她。 “嗯?”她望着他。 “你恋爱过吗?” “恋爱过。爱得那么真,那么深。”她坦率地回答。 “他呢?也一样吗?” “当然。” “那为什么……” 她震动了,但只是微微的。喝了一口咖啡,淡淡一笑:“命中注定的。” “他死了?” 她摇摇头。 “他变心了?” 她怔了一下,又摇摇头。 “他……” “怎么?你撕开一个已愈合的伤口不算,还要再撒把盐吗?”她小声地责备。 “哦,对不起。我只是奇怪象你这样的女人,他怎么会……” 她宽容地笑:“不用奇怪,人各有志。他五年前出国留学了。后来就不想回来了。而我又不想出去。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呵!”他吁了口气:“娜娜,你要是肯抛彩球,不定会有多少男子竞折腰呢。”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吗?他为什么不直接表白?他的手在旋转着杯子,一圈、一圈、又一圈。 娜娜好开心,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说:“有肯折腰的男子吗?我觉得我已经老了。” 夜幕降临了,她在他身边慢慢地走着,她希望路长些,再长些。 沈力沉默着,快分手时才柔声说道:“娜娜,人的一生不是只恋爱一次,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你应该鼓起勇气去寻找幸福。” 是表白吗?是鼓励吗?是启发吗? 娜娜激动又迷惘地仰望着他那英俊的脸。她和他对面站着,彼此的呼吸都能觉到。 还到哪里去寻找?幸福就在眼前。 娜娜往前又迈了一步,她那高耸的起伏的胸脯就要贴在沈力胸口上了,她紧张地,怯怯地,发自肺腑地说道:“沈力,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勇气消失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沈力慌了,他不知所措地劝说:“别哭,别哭,我……说错什么了吗?” 娜娜哭了会,心里又平静下来。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在今天晚上流泪?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流泪。 她好恨自己呵!太怯懦,太胆小。 “沈力,再见!”她摆摆手,自己走开了。 拽开电灯,他一下子怔在那里。丽丽抱着小猫,在沙发中睡熟了。 她为什么没有回家?这么晚了,她从来不晚上来这里的。 “丽丽!”他小声地叫着。 丽丽动了一下,小猫从她怀里挣脱出去。她惊醒了,一下子扑过去抱起小猫,瞥沈力一眼,娇嗔地噘起嘴:“你干什么去了!” “有事吗?丽丽。” “没事就不能来吗!我随时都会来查访。你这里太危险!太不安全,太容易惹事生非!” “是吗?你过去从没有这么不放心过。” “可我已经三天没来这里了。” “是三天吗?”沈力又息事宁人地笑了笑:“三辈子似的。我倒问问你哩,这三天你都干什么去了?又约会了几个臭小子?” “十五个。” “太少了。努把力,再加十五个。” “干什么?” “一天一个让他们来给我擦皮鞋倒痰盂呀!” “你坏!”丽丽给逗笑了,她握着拳头在他胸前拚命捶打了阵出够了气,又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娇憨地闭上双眼。 刚才怒气冲冲,一下子又满面笑容。沈力低下头看着她那孩子气的脸,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丽丽要是有一点象娜娜多好。唉! 此时此刻,娜娜合衣仰躺在床上,眼珠一眨一眨地瞪着天花板。 和一个男孩子去喝咖啡是生平头一次。向来喜欢音乐的她竟忘记听了些什么歌也是生平头一次。 她分析不出自己的感觉和情绪,为什么这般兴奋?为什么这般忧伤?她似乎突然发现这间屋子是如此冷清,如此寂寞,如此死气沉沉。 那宽宽的额头,那浓浓的眉毛,那善解人意的深沉的眸子。莫非,是上帝派他来拯救她的吗?她觉得自己胸腔里冰冻了五年的心脏在升温了。她觉得自己经过了一段长长的冬眠,开始苏醒了,复活了,又有了生机和期盼的情绪。 娜娜沉浸在自己的梦幻中,但她也注意到倩倩的变化。 倩倩越来越多地在床上躺着,脸庞瘦了一圈。桌子上摆满她吃剩的东西,咬了一口的面包,剥开皮的鸡蛋,启开盖的罐头。 下了课她就钻进宿舍。 她病了?还是男朋友得罪她了?还是…… 娜娜不敢往下想,她希望倩倩只是耍性子耍脾气。 终于,倩倩自己忍不住了,她抱住娜娜哭道:“我完了,完了……” 一切不出所料,她怀孕已经两个月了。 “你和他结婚吧。是哪位的孩子呀?” “唔?”倩倩睁着一对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娜娜。“什么哪位?是他。我只和他,我向来只有他一个人呀!” “你不是有ABCDEFG吗?” “那是哄你玩的。娜娜,我爱他!我只爱他一人。” “那结婚吧,你岁数也不小了。” “不能呵!”倩倩又哭了,满脸泪痕狼藉,长发零乱地披在胸前,沾在面颊上。 为什么?娜娜困惑地望着她。既然那么爱他,既然已为他奉献了一切,为什么不和他结合? “他……有妻,还有……儿子。”倩倩哽咽着说道。 娜娜惊呆了。 如此漂亮的倩倩,如此聪明的倩倩,外语学院毕业的倩倩,爸爸是文联主席的倩倩,痴心恋爱的原来是一个有妇之夫吗? “你别嘲笑我,娜娜。”倩倩抹干眼泪,仰起头面对娜娜说:“我和他上大学就好上了,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和妻子没有感情,我等他,十年二十年我认了。” “可你现在……”娜娜看看她的腰身。 “我不在乎。我原想把孩子生下来,我养活得起。可他,他会因此受处分,开除党籍。为了他,孩子只好……只好不要了。”倩倩扑到床上,伤心地又哭了。 呵!倩倩,不幸的倩倩! 娜娜被感动了。她搂住倩倩,轻轻拂开她粘在面颊上的头发,抚摸着她的额头劝说道:“别哭了倩倩,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我有个熟人是医生,让他给你开半个月的病假条,我会给你保密的。倩倩,你好傻呵!以后不许三更半夜赴约会了。” “我等他!我要等他离婚!” 娜娜叹口气,她还能说什么呢? 等待也使人幸福,因为等待给人希望。 几个月来,娜娜心情特别好。她的班级已经受到几次公开表扬,学生各简直成绩也直线上升。 她的脸总带着笑意,眉尖的忧伤已经消失。倩倩说过好几次:“娜娜,你把幸福二字写在脸蛋儿上了。是不是快请我喝喜酒了?” 她抿着嘴只是乐。 还有一个月就要考研了。 沈力瘦了。他那双发亮的眸子深深陷进眼眶里了,额头似乎也比过去更宽些,他用功过度头发在脱落。 娜娜心疼地注意到沈力的变化。 “沈力,你别太熬自己了。”她劝他。 “拚了,最后一个月了。”他笑笑。 “你请事假复习功课吧,不就一个月嘛。” “那课呢?” “我包了。”娜娜把沈力桌上的课本、作业本全拿到自己桌上。 沈力呆了一会儿,眼圈儿一红,隔着桌子握了握娜娜的手:“谢谢你!” 娜娜的脸立刻红了,左顾右盼一番,恰好办公室没有别人。 沈力去向校长请事假了。娜娜久久地坐在那里,抚摸着那只被他握过的手。真的,他的手果然又温暖又有力量。那温暖顷刻间传遍全身,她觉得全身都温暖起来。心欢跳着膨胀着似乎要冲出胸腔。 三个班的语文课,一百八十本作业娜娜全承担下来,讲课讲得嗓子都哑了,可她却非常快活。 除了备课、讲课、改作业,她还没有忘记与各大学的熟人通电话,她收集了所有各式各样的考研模拟试卷,沈力需要这些。 一天, 她又弄到几张试卷,下课后便匆匆给沈力送去 路上见到一个卖草药的,是专治脱发的偏方。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买了好几包。经过药店又买了两盒人参蜂王浆,一瓶五味子补脑汁。 很久没来沈力这了,她怕影响了他的学习,楼道里静静的,她踮着脚尖走路,想象着他也许正在解析一道几何,千万别扰乱了他的思路。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 呵?!她的眼神凝固了,她的血液也凝固了,那是停止呼吸的瞬间。是在梦中吗?不,沉甸甸的挎包在往下堕落。 受到伤害的心沉下去,沉下去,沉到地狱去了。她用上牙拼命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她的泪囊控制闸就设在这里。 她只有一条退路,转身离开这里。但已来不及了。 “娜娜!”沈力有些吃惊,有些慌乱,有些尴尬地从床上坐起来,喊住了她。 娜娜含含糊糊地点点头,迷迷茫茫地望着躺在他身边的女孩。 怎么是她? 她对娜娜好奇地注视着,她有张白里透红的瓜子脸,翘翘的嘴角甜甜地笑着。她乌溜溜的黑眼睛里只有好奇,没有畏怯。 是个美丽的女孩——娜娜在心中赞美着。 沈力挺不自然地说:“娜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妹丽丽。” 好一个小妹!有和小妹亲吻的吗? 娜娜心里一阵颤栗。好漂亮的女孩子,那个雨中给他披上雨衣的女孩。 丽丽蹩娜娜一眼,一下子搂住沈力的脖子,撒着娇嚷着:“谁是你小妹?你为什么骗人家?你是个胆小鬼。” 沈力脸胀得通红,无可奈何地冲娜娜咧了咧嘴。 娜娜脸色苍白,表情迅速地变化着。 丽丽好奇地问:“沈力,她是……” 娜娜淡淡地一笑:“是同事。丽丽,欢迎你到学校去玩。” “丽丽,这就是我说过的,气质不一般的娜娜呀!”沈力拽开丽丽搂着他的双手。 丽丽孩子气地拍着手,咋呼道:“你们学校真不得了,有这么好看的老师!娜姐姐,你长的象电影演员呢。” 娜娜再也不能待下去了,她从提包里取几张试卷说:“沈力,我是顺便给你送来的,我走了。” 丽丽抢过卷子,边看边嚷着:“模拟试卷,好难的题呀!” 沈力默默地望着娜娜,有些歉意,有些尴尬,有些无可奈何。 娜娜把脸扭过去,对着墙壁说:“我还有事,我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丽丽说:“有时间去学校玩。” 丽丽孩子气地挥挥手:“拜拜!” 她忍受着难以抑制的羞辱和痛苦,逃跑似的奔出沈力家门,深一脚浅一脚向楼门口奔去。 “等一等。”沈力追了上去。 等什么?为什么要等?等得够了! 她加快脚步向楼下奔去。 “娜娜!”他挡住她,站在她面前,低声问道:“是不是感到突然了?” 何必多此一问呢? 她凝视着他,两只眼睛象要把他绞碎,可是又象没有看见他。 他有点不知所措了:“我……” 她纹丝不动,冷淡而平静地说:“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对别人公开。” “她爸爸是我中学时的老师,现在是市教育局长,我的一切多亏了他帮助。”他说。 “这很好,丽丽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挺喜欢她。”她推开他,几步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沈力:“高研临近了,抓紧时间把试卷答一答吧。再见。” 他望着她骑上车子,望着她的身影消失了。 娜娜骑车在街道上飞奔,挎包里的蜂王浆和补脑汁互相撞击着,发出“咔咔”的怪响。 一条街道又一条街道,她弄不清自己要闯到什么地方去。汗水把额发都湿透了。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把它强咽进肚子里去。 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她真恨死自己了。 结束了,又结束了!她命令自己从此不再去见他,忘记他!忘记他! 娜娜真的不再去看沈力。 暑假第一天,娜娜提着小皮箱走了,她没有告诉别人去什么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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