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权保持沉默 |
| 作者:张玉山 作于:2006-10-24 18:55:14 访问:503 评论:4(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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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 不眠之夜 在秦皇岛高干病房里,熊昆不安地踱着步子,安溪桥的突然塌垮在他的头脑中笼罩着沉重阴影,他觉得一夜之间像被绑上了法场,正在接受安都六百万人民的审判。他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着。焦虑、烦躁、恐慌,心里像一通乱鼓在敲,他的心音被鼓声敲碎了。心包像被乱麻缠绕着,血液倒流,一切没有头绪,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撞击着他的心脏,安溪桥怎么如此不负责任,为什么突然塌跨?熊昆身上有大家之风,麋鹿毙于侧心不惊,泰山崩于前目不瞬,一般的事情吓不倒他,多少年的官场斗争,他没有输过,玉汝于成;多少艰险的路让他踏平了,脚下的路走多了,是坎坷磨平了,是独木桥也走成了阳关道。但是现在,他坐不住了,他像一头迷路的獐子,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径了。从接到报告的那一刻起,他一直这样走着,不停地走,走得很快。 秦岭小心地说:“一号,您休息一会吧,安都那边有陈家风,不会出问题的。” 熊昆斜视着秦岭说:“秦岭,一定要保持和安都的热线联系,一刻也不能停,我要安溪桥塌垮的具体情况,越具体越好。你亲自给宋秘书打电话,让小宋给我发电子邮件。小秦啊,你们不要把陈家风不当回事,不论什么时候,领导就是领导,领导决定你们的前途!” 秦岭给柳眉使了个眼色,让柳眉把他搀到床上去,熊昆这样大家都累,走来走去,秦岭觉得他的眼都看花了。秦岭跟熊昆有一段时间了,从没见他失态过,不论什么事情他总是那样从容不迫,现在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熊昆,一个无法超脱和逃避现实的熊昆。 柳眉穿了一身护士服装,护士帽紧紧压着眉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柳眉女士。她是秦皇岛市的公众人物,很多人都认识她,喜欢她的戏,喜欢她的魔鬼身材。今夜她把她骄傲迷人的身段悄悄遮掩了。她娉婷袅娜的台步,顾盼流波的眼神,优雅曼妙的气质,如兰如馨的香气,黄莺一样婉转不带一点尘渍的嗓音,蒙娜丽莎一样从容淡雅的微笑,在安溪桥的坍塌声里,一下子变得无人欣赏,她像一只振翅欲飞站在水田里的鹭鸶,对眼前的泥沼感到了一丝惶恐,不知怎样安慰熊昆了。对于熊昆,在她的眼里,不是一个女人眼中的男人,他正像她的父亲,她对熊昆从来没有女人对男人那种兴趣。他不会撩拨她,不会挑逗她,好像他对她没有感觉似的,但又非常依赖她。他活得如此清醒,近乎于麻木的那种清醒。守着这样一个男人,就像守着一本装潢精致的《资本论》,她时时感到怅惘和无奈,在他的身边压抑得难受。对熊昆她是极为熟悉的,熟悉他的气息,他的反复无常,他的繁杂孤闷的内心,有时候真想跺跺脚离开他,一看见他那孤独无助的神情,她就不忍心了。 “一号,您休息一会,好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现在是离职休养,安都的事自会有人解决。”柳眉把熊昆扶上床。熊昆在床上躺着,轻轻握着柳眉的手说:“柳眉啊,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会满足你。”柳眉轻轻笑道:“在您身边我很高兴。一号,把我调过去好吗?如果您真的喜欢我。”熊昆摇摇头。“柳眉,安都你不能去,现在的安都已经不是以前的安都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调到省里任何一个部门。柳眉啊,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老了。” “您要回安都?”柳眉问。“本来打算住些日子,我的事情还没有想好,人算不如天算啊。”熊昆说。 “一号,宋秘书的电子邮件发过来了!”秦岭把笔记本计算机搬到熊昆的病床上,柳眉把熊昆扶起来,宋秘书的电子邮件只有寥寥数语。 一号: 安溪江大桥于今夜凌晨一点十分突然塌垮,桥体整体沉入江中。目前已经投入紧急求援工作,险情部分得到控制。现在正在上报省委,请求省委派专家组进行调查。如有新情况,另报。——宋琦 宋琦的电子邮件过于简单,一切让熊昆无从判断,安溪桥像一宗谜案,是人为事故还是自然塌垮?是宋琦信息闭塞,还是陈家风有意向他封锁消息?熊昆看完了宋琦发来的电子邮件,越发感到不安起来。以他的判断可能是一起人为塌桥事故,这一段时间他不在安都,就事故本身而言,他负有领导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对陈家风来说就不那么简单了,一个刚刚走马上任的市长,屁股还没有坐稳,他的政治前程已经大打折扣。这几天景百川一直躲在办事处等待他的接见,华茂集团很可能引发一场大的骚乱,塌桥事件会不会和华茂有关?如果真是那样,华茂破产将上升为政治事件,熊昆的政治生命等于走完了。 “秦岭,你马上把景百川招呼过来,越快越好。”熊昆说。 秦岭给景百川打了电话。熊昆下床在病房里踱着步子,他的思绪很乱。“柳眉,把电视打开,安都频道。” 柳眉打开安都频道,电视屏幕上没有信号,只有闪闪烁烁谜团一样的雪花。他看着秦岭和柳眉说:“计算机和电视一直开着,不要关,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景百川半夜里被秦岭喊起来,慌里慌张跑来了,气喘吁吁,一头虚汗。他来安都已经两天了,熊书记一直不见他,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华茂垮了对市里的影响肯定不会小,他来的时候,工人们已经闹起来了,把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晚走一步,他很可能就牺牲在安都了。在他接手华茂短短几年中,熊书记从他的账面上撤走了一个亿资金,对华茂他尽了最大努力,华茂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感到忧愤和恐慌。他没有想到熊书记会在深夜见他。 “熊书记在吗?”景百川小声地问秦岭。他和秦岭不是很熟悉,这个安都设在秦皇岛的执行官不知哪来的权力,轻轻一挥手就把他招呼过来了。 秦岭向套间努了努嘴巴。 熊昆说:“是景百川吧,让他进来。” 景百川推开门狐疑地看着熊昆说:“一号,您还没有休息啊?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熊昆站起来,指了指沙发说:“百川啊,坐吧。人啊一上了年纪,觉就少了,这两天身体不好,所以没有见你,能理解吧?” “一号,我对不起您和市委,华茂集团……”景百川喉头哽咽说不下去了,“我辜负了您的栽培,对华茂您倾注了那么多心血,熊书记,我请求您给我处分……”景百川竟然孩子似的呜呜哭了起来。 熊昆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景百川抖动的肩膀。“百川啊,想明白了就好。你景百川可是给安都捅了个大娄子,这个残局谁来收拾?你收拾得了吗!你看看,安都广场上不都是你们华茂集团的人嘛!在今天这个时代,经济是最大的政治,关系着一个城市的成败存亡啊。你可能感到委屈,你可能感到不服,事实就是如此,华茂垮了,垮就垮在你们这些人没有政治头脑,八千下岗职工,负债四点七个亿,这对安都来说,不能说是小事吧!” 景百川深深地埋着头。华茂集团是一本胡涂账,熊书记在里面插了一脚,阚省长的阚大公子在里面插了一脚,工作怎么干?的确,景百川的内心是有点不服气,华茂的真正大老板是熊昆,他算什么? “百川啊,今后的路怎么走,你考虑清楚了?不怕出问题,就怕出了问题不觉悟。” “一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景百川犹疑地看着熊昆,“熊书记,我向您保证!” 熊昆轻轻笑了,一脸从容。他的笑神经很不发达,秦岭没见他笑过,柳眉也没有,熊昆身边的工作人员习惯了熊昆阴森的像覆了面具的那张脸。这张脸的每一条纹络都是那么刻板,那么严肃,充满了玄机。 “东山再起?从新来过?百川啊,你还有那个机会吗?我可以给你机会,安都能给你机会吗?” 景百川惊恐地望着熊昆,他来秦皇岛之前,秦岭给他打电话说熊书记要见他,本来他是要找陈市长说说清楚的,对华茂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无力回天。一个企业如果它的政治成分太多,它的经济生命必然是短暂的。在此之前他和新加坡一家公司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利用外资再把华茂做起来,华茂虽然只剩了一具空壳,但它的客户,它良好的信誉和品牌,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熊昆突然的召见,他觉得命运在向他招手,华茂是一个烂泥塘,最终会把他扼杀掉的,熊昆也许会帮他渡过眼前的困境,再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一根稻草。 “百川啊,安都是容不下你了,这你比我清楚。你挪一挪吧,市里在香港有一家企业,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先在那儿干一个副总。看过《失空斩》吗?马谡大意失街亭,才有孔明空城破司马,接下来就是挥泪斩马谡。可我不忍心啊,你景百川是我的人,所以不能乱棍打死。” 景百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刚才熊昆的一番话,他差不多绝望了,现在他放心了,熊昆没有辜负他。他是熊昆的人。景百川扑通跪下了。“一号,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 熊昆看着景百川痛哭流涕的样子,似有不忍地说:“起来吧。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腿软。”熊昆深深叹了口气说:“百川啊,不要回安都了,工人们不会放过你。我让秦岭买好了去香港的机票,我身体不好,不能为你饯行了,你知道我这个意思就行。不管在哪里,工作是第一位的,我们共产党人,怕就怕认真二字,工作做好了就是对领导的最好交待。” 景百川千恩万谢走出熊昆的房间。景百川一离开,熊昆把秦岭招呼进来,小声说:“小秦啊,景百川这个人不可靠,大事面前像一把鼻涕,成不了事却容易坏事。这样吧,香港那边你安排一下,找几个人帮帮他。” 秦岭的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他明白一号的意思,尽管他不知道熊昆和景百川之间的交易干净也罢,肮脏也罢,景百川已经走完熊昆为他设计的路径。他的将来呢,他不敢去想,但他必须按照熊昆的意思去做。 “秦岭,你把安子平叫来,要快。你告诉他,我有事情要和他商量。另外,做好我们回安都的准备,赶在省委魏书记到安都之前,我们必须回到安都。”熊昆好像已经想好了,心里有了一些打算,眉头也舒展了。“喊柳眉进来吧。秦岭,不管什么形势,我把柳眉交给你了,柳眉是我心里的女人,不能委屈她。” “一号,您放心吧,我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办。”秦岭说。 如果说柳眉是一个喜欢钱的女人,柳眉的身价在秦皇岛市绝不亚于中国当代最走红的歌星影后,她似乎厌倦了躺在被窝里数钱的日子,现在她已很少在秦皇岛抛头露面了,除了应付必需的场合,能推的都推,能辞的都辞,她的生活圈子越来越小。她又不太渴望权力,这些熊昆都能给她,但她从未像熊昆提过任何要求,这使得熊昆反而不安起来。 “一号,您需要我做什么?”柳眉温柔地问。在熊昆的身边,柳眉学会了清醒,学会了对问题的判断。熊昆若有所思地看着柳眉说:“柳眉啊,你到国外生活一段时间怎样?定居也行,或者旅游。去年我到多伦多考察,那儿的天空、河流、草地真是明澈到底。中国适合做官,生活还是多伦多好。” 柳眉忽闪着眼波问道:“您建议我去多伦多?” “不,我没有理由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我需要你活得快乐,在我身边你永远不会快乐,我是一个不懂得生活的人。你如果想好了,随时告诉秦岭,他会为你安排一切的。” “一号,您知道情感回归吗?”柳眉问。 熊昆摇摇头。这个问题从来没人向他提过,他也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您每次来秦皇岛寻求的就是情感回归。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感情的樊篱,平静,完全自我。” “你说的是返璞归真。柳眉,你还年轻,更需要多姿多彩的生活。中国有三种文化,道家的无为,儒家的有为,佛家的圆融,无论哪一家文化,置身事外是一道风景,真正进去了,才知道是一种苦难。”熊昆很少和柳眉谈论生活啊情趣啊文化啊,他只需要柳眉在他的身边,柳眉在他身边,他会获得一种宁静,一种超脱,一种享受,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将回到安都,回到他的苦难之中。 柳眉很有主见地说:“一号,谢谢你为我安排得这样周到,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熊昆摆摆手,柳眉出去了。 安子平是熊昆的好友,也是一个很儒雅的人,谈吐干净,喜好琴棋书画,作为一个在商言商的人,他更喜欢以文会友,不动声色地处理他的商务。他对大陆官员颇有研究,如果非要让他区分出一个结果,他通常分为三个层次:级别较低的干部,取利。钱能通天,办多大事,收多少钱,没有几个跨过金钱关的,有多少不拒者,也有贪得无厌者。多少不拒者往往小人得志,立足本职,见好就收,没有胆色,不上层次,上不得席面,属于卖权者。贪得无厌者,手眼通天,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只要有钱,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有赌徒的豪兴,也有掘墓贼的肮脏,属于弄权者。中层干部,取色。到了这个层次,老婆人老珠黄,事业如日中天,子女成家立业,生活落寞孤单,秋风秋雨愁煞人,生活的色调越淡,对生活的要求越强烈。于是蠢蠢欲动,于是欲罢不能,追逐刺激新鲜,追求异性的愿望日益迫切。有些官员寻求相对固定的性伙伴,包养“情妇”,对酒当歌,对花咏月,借此弥补生活中太多太多的缺憾。这种人冷静,头脑清楚,懂得享受,不论什么时候都能把握自己,保住了家庭,保住了官位,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身边有如花的美人,心里的苦闷得到了释放,浑身轻松了,容易出政绩。有的官员纯粹喜欢刺激,于是火中取栗,于是朝花夕拾,八面点火,四处留情,寻求一时风光,把压抑的酝酿已久的炽热感情,一古脑儿喷将出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多半欲火烧身片甲不留。最上层次的,取文。中国儒家文化博大精深,半部《论语》治天下,古往今来,多少志士仁人的从政为官之路,大都走这一条路线。中国的官员有真上层次的,从小受过正规教育,有深厚的文化积淀,这种人往往身居高位,政治观念、人生态度、处世哲学都非常老到,钱和色已经看得很淡,政治上敬业,思想上保守,仕途上谨慎,渐入无为之境。这种人安子平一般不去碰他,即便去碰也要用心忖度,用计谋,用策略,陪着无限小心,关系走开了,只能做朋友,于商于政根本指望不上,最多抬一抬自己的身价。有一种人纯粹附庸风雅,庄子、孟子的书读不少,烂熟于心,其实不消化,显谱而已。动辄喜欢琴棋书画,喜欢是假,说白了就是网络,喜欢什么,别人送什么,一幅字画价值上百万,装作不懂,收便收了,出了问题,退字退画,好像被人诬陷,上了贼船。所以在某些人看来,字画古玩是玩家们的行业交流,根本算不上受贿。在安子平接触的所有官员当中,熊昆算是比较上层次的,商政互补,文武相衬,看起来散淡从容,极有风骨,很有修养,真正接洽起来,浑身都是刺,安子平从和熊昆认识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琢磨他,越琢磨越觉得熊昆深不可测。 安子平对熊昆深夜召见颇有些不解,但对熊昆的反复无常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熊昆一定有大事找他。他进了熊昆的病房,秦岭已经不在了,熊昆急于回安都,好些事情等着他准备,熊昆在秦皇岛的一切事情都有秦岭一手办理,别人熊昆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在秦皇岛熊昆是老佛爷,秦岭是小李子。柳眉在静静地看电视,看见安子平进来,忙站起身来和安子平打招呼。 “安总,一号在等你呢。”柳眉说。她舒了一个懒腰,捂着朱唇轻轻打着呵欠,她真得有点累了。 安子平看了柳眉一眼。柳眉是他的女人,他把柳眉推荐给熊昆,两三年时间他没碰柳眉了。安子平问:“熊书记在干什么呢?我也是刚刚躺下。” “看书呢,熊书记的习惯你应该知道的。”柳眉说。“安总,熊书记来秦皇岛有几天时间了,想见你,又怕搅了您的清修。安总,您不会见利忘友吧?” 安子平笑着说:“柳眉啊,你在批评我,这好像不能怪我,有你柳小姐一个电话,我安子平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命。好了,过一天我请柳小姐和熊书记吃饭,你可得赏脸啊。” 安子平推开熊昆的房间,熊昆躺在被窝里静静地看书,看着安子平进来,忙扔了书要下床陪安子平说话。安子平忙说:“熊书记,您躺着吧。身体不舒服啊?革命工作天天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列宁同志说,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 “子平老弟啊,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安都的万种事务能躲得开吗?在香港当官是职业化的,在大陆,工作就是你的生命,用我们的话说,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所以在任何时候都不敢懈怠啊。”熊昆说。 安子平在沙发上坐下来,同感地点着头说:“熊书记,听办事处的秦主任说,安都来了一位很有能力的市长,你完全可以轻松一下嘛。安都是你经营多年的地盘,你还担心什么。” “子平啊,你是说我的手伸得太长了?中国的用人之道,有两个字,制衡。这是一种平衡原理,老祖宗的阴阳学说,就是平衡二字。”熊昆想了想说,“子平啊,你的企业在大陆时间太长了,对你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安子平不解地望着熊昆,熊昆深夜召见肯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难道和他有关?既然熊昆不把事情挑破,他也不好深问,听听熊昆说些什么,再作打算。安子平说:“熊书记,我已经派人到东南亚作市场考察去了,前几年的金融风暴余震还在,香港地区的形势也不乐观,赤字、失业率很高,所以,我的企业没有急于南下。现在看大陆也是一时的避风港,锦城随云好,不如早还乡啊。” 熊昆点点头。“子平啊,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早一点离开大陆好,大陆是政治家的舞台,你一个商人除了作投机生意,还能做什么!香港虹影集团现在还在造桥吗?” 安子平心里一惊,他马上和安溪江大桥联系起来了。虹影集团是他介绍给熊昆的,安溪江大桥出问题了?如果安溪桥出了大问题,熊昆是不会躺在这里的,他定了定心说:“熊书记,我和虹影集团没有业务往来,至于他们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子平啊,你撤回香港吧,安溪江大桥垮了。我想了一夜,问题可能出现在造桥上,其它环节没有问题。” 安子平紧张得半天没有说上话来。 熊昆说:“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弄不好虹影集团要吃官司。安溪桥是什么,是安都的标志啊,它所造成的政治影响,绝不亚于一颗原子弹。” “熊书记,我对不住您和安都,当初如果不是我竭力推荐,您也许下不了决心。”安子平忧心忡忡看着熊昆,熊昆的脸上依然平和,没有焦躁,是清醒还是绝望?安子平无法从熊昆的脸上找到答案。 “子平啊,不怕出问题,就怕出了问题不知如何解决,你说是吗?清醒是痛苦的,但不清醒就是一场灾难。你放心,天不会塌下来。接下来我们就来修桥吧,修好了就保住了自己,修不好,桥毁人亡。”熊昆说。 熊昆一直看着安子平,他看到安子平脸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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