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权保持沉默 |
| 作者:张玉山 作于:2006-10-24 18:52:56 访问:372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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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非常时期 时序已经进入深秋,天空寒星闪烁,安都这座高纬度城市提前进入了漫长的冬眠期。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潮和暖湿气流通常在这里交汇,因此与同纬度的地区相比,安都阴湿、潮冷的气候特征格外明显。今年的寒冷来得迟了一些,雨雪稀少,对小麦越冬,有不利影响。安都是小麦主产区,虽然安溪江横贯全市,但安都的水利设施还没有全面网络化,好些地区地势高峭,安溪江水系很难得到有效地利用。前几天,他专门听了市气象局和农业局的汇报,对持续的冬暖现象有了一些了解,他期待着一个较大的雨雪过程,以支持全市一百五十万公顷小麦越冬。他做了部署,只要气象条件允许,可以实施人工降雪。 街面上异常清冷,几乎所有的店铺在十点钟之前就打烊了。看不到行人,除了几辆患了夜游症的出租车,在街面上守株待兔似的招揽业务,一切和谐地进入了梦乡。去年他到深圳作了短期考察,在深圳二十四小时人们忙忙碌碌,生活节奏非常快,完全贯彻了效率优先的原则,安都的惰性是来自安都的气候还是安都经济不发达?他的结论是后者,一个城市的进程说到底是经济的进程,安都老企业多,传统的经济惯性和文化惰性,都使这座城市的生机受到严重制约。陈家风的思绪很乱,安溪江大桥是安都的希望,也是他心中扩张城市战略的重要砝码,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的前景和对大城市的守望,像一个刚刚吹起来的肥皂泡被一根无形的针刺轻轻挑破了。如果说在这以前,他恼火透顶,血沸万丈,现在他平静了许多。安都比他想象的还要安静。在凌晨一点,对于这个充满惰性的城市,不会有太大的伤亡,这种假设让他稍稍感到了安慰。 在车里他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安都有一个舟桥旅,离安都市区较近。今年“八一”他带着市委市府五大班子到舟桥旅慰问走访,他对舟桥旅的印象很好。一九九八年舟桥旅参加长江公安段的抗洪抢险,被中央军委授予“抗洪抢险大功旅”,是一支敢打硬仗、险仗的部队。第二次通话的时候,武旅长说他和他的部队已经在车上了,正全速向安溪江大桥开进。 对安溪桥的突然塌垮,陈家风作了几种假设:第一,人为塌垮。这种假设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立即冒出了一头冷汗,如果假设成立,那么他和安都在这个严冬里将看不到阳光了。安都的不安定因素很多,黑社会性质的暴力犯罪接连发生,昨天晚上东方实业仓库失火,公安局正在全力破案。黑社会犯罪,多以谋财害命为主,安溪桥不会成为他们的犯罪目标。安都的下岗工人成了安都最大的流离群体,他们的生活随着严冬的到来,又滚入了新的危机。昨天华茂的工人曾扬言,要给政府一点颜色看,他们说的颜色会不会是安溪大桥?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下岗工人反社会犯罪尚不多见,但不排除他们采取极端措施给政府施加压力。社会犯罪诱因越来越多,城市成了最集中的犯罪场所。昨天下午,他和鲁北去华茂集团安抚华茂职工,对八千名华茂职工作了周密的安排和妥善安置,从市财政拿出三千万元补发华茂集团拖欠职工的工资,他不允许这个凝结起来的较大群体影响安都的形象。市政府大楼离安溪江大桥不足三华里,如果是人为塌垮,在子夜稀薄透明的空气中不可能听不到任何声响。他很快排除了人为塌垮的假设。在这个问题上,陈家风是有私心的,如果是人为塌垮,作为安都市市长,他将责无旁贷。第二,自然塌垮。安溪江大桥的设计者是国家知名桥梁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穆泓教授,穆泓教授是以悬索桥起家的,技术上根本不存在疏漏一说。那么,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造桥。陈家风清楚地记得,安溪桥因为是省里的重点工程,工程招标由省市两家共同主持,当时阚省长刚从美国新泽西州考察回来,亲自接手了安溪江大桥的工程招标工作。应标的共有国内外十三家造桥企业,最后中标的却是香港虹影工程集团。对虹影集团的背景,陈家风不是很清楚,当时他有一点不理解,如此大的工程为什么不让省里的企业来做,六点七个亿对一个企业来说,决不是可以轻易招揽来的。招标工作结束后,阚省长再也没有插手安溪大桥工程,就连落成典礼也是他代阚省长参加的。 重要的是安溪江大桥突然塌垮了,安都将要接受一次前所未有的震荡。陈家风刚刚架构起来的规划和他设计的安都未来经济走向,都在安溪桥的塌垮声里,碎成了粉末。陈家风感到空前的颤栗和震怒。 安都的危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重庆綦江桥塌垮震惊了全国,那么安溪桥给安都带来的不仅仅是形象上的全面抹煞,而是经济的重创。对市财政只有二十几个亿的安都来说,六点七个亿将意味着什么?他们勒紧腰带,紧缩银根,赤字一亿。为解决赤字问题,今年的财政预算他们是非常保守的,计划安排作了较大调整,争取年内把这个缺口补上。一个华茂,一个东方实业把刚刚走好的安都带入了沼泽,安溪桥又雪上加霜,何止雪上加霜,这把架在安都头上的利剑,终于斩了下来。陈家风的胸口像被谁堵上了,安溪桥越来越近,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街面上的灯光迷离的像一片戗眼的黄雾。 他给鲁北打了电话。 “鲁副市长,你在什么位置?” “安溪江大桥。陈市长,安都完了……六点七个亿啊!”电话里老实的鲁北差点哭出声来了,“陈市长,安溪江大桥是我一手负责的工程,我对不起安都……” 这些天来,无论如何他都感谢鲁北,如果不是鲁北,华茂集团说不定乱成什么样子。一想到将要退下去的老头儿,陈家风不知怎样安慰他才好。陈家风说:“鲁副市长,安溪桥情况怎么样?现在不是谁来负责任的时候。你听着,在部队没有到达之前,利用现有人力,马上组织求援,把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安溪桥整体断裂,江心一段彻底塌垮了!公安和武警已经到位,我们正全力组织抢救,气温太低,江水湍急……市长,请求部队支持吧……”电话中人声嘈杂,除了鲁北急促地喘息声,鲁北说什么,陈家风听不清了。 一辆辆军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武旅长的前指和先头部队已经到了。 安溪江大桥引桥两侧被车辆塞满了。刚刚到达的部队正在紧急卸车,冲锋舟、潜水衣,大批救援物资从车上卸下来,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在集合、列队,被大大小小的军官们指挥得团团转。几名干警嚯嚯地吹着哨子,调度着人员和车辆,一切显得那么无序和混乱。安溪桥一夜之间拆碎了安都的交感神经。陈家风的小车直接开上了引桥,他能感觉到车下的引桥在微微颤栗。一名干警企图拦住这辆横冲直撞的小车,他判断司机可能是个冒失鬼,车没被拦下来,他追上来,如果不是非常时期他一定罚没他的执照。他终于看清了小车的牌号,两腿并拢笔直地站在了一侧。 陈家风一下车,一股逼人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冷战,安溪桥除了引桥尚保持完好外,大桥主体全部折进江流中了,高矗的大桥锚桩突兀地立在夜空中,悬索像一根根折断的琴弦弹着哀怨的小夜曲,江流在嘶咽,他听到了来自深水桥体的断裂声,在这断裂声中,安东像一个孤悬的螺岛一下子被江流冲远了。 他感到无法克制和忍耐。 鲁北向他走来,夜色里他看不清鲁北的脸色,他想,鲁北一定吓傻了。鲁北攥住了他的手,手抖得很厉害,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清了,鲁北只穿了一件深青的中山尼装,今天是鲁北的生日,他想起来了,从华茂返回的时候,鲁北邀请他到家里坐坐,六十六周岁,过了元旦他就退休了。鲁北像这场灾难的制造者,站在他的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家风握紧了鲁北枯瘦的手,把身上的风衣给他披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鲁副市长,你知道伤亡情况吗?” 鲁北点点头又摇摇头。牙齿打着战说:“具体不很清楚,听武警的同志说,凌晨一点左右有几辆车过桥。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万一……”鲁北没有接着往下说。 陈家风略一沉思,“这样吧,打捞工作不能停,鲁副市长,处置这些问题你比我有经验,还是由你来指挥。” 所有车辆沿着江堤一字摆开,大开车灯,一条条灯柱照着涌叠起伏的江水,舟桥旅的冲锋舟开始下水了。陈家风听到身边有人小声说话,除了鲁北引桥上站着不少人影,陈家风看了看,在家的所有常委都到了。在这之前,他们争吵着,按照他们的责任和意志指挥着忙乱着,分解着心中的谜团。谁都知道安溪桥的塌垮对于安都和他们这些决策者们将意味着什么。陈家风冲他们点点头,这时候,他知道,他才是安都的真正主人。 “武旅长,武旅长来了没有?”陈家风在人群中寻找着老武的面孔。 武旅长从人群中挤过来,敬礼:“报告市长同志,舟桥旅奉命赶到,请您指示!舟桥旅旅长,武清远。” “谢谢!”陈家风象征地握了握武清远的手,“清远同志,我就不客气了。命令你的部队抓紧实施救援工作,打捞落水人员和车辆,安溪江五公里以内不允许有被遗弃的人员和车辆,明白了吗?” “请您放心,需要部队做的,我会全力以赴。”武清远说完转身走了。 “公安局黄局长!” “我在这。”黄士发说。黄士发一直站在陈家风身边,他也是一夜没睡,东方实业仓库失火,清理现场、取证、讨论案情,彻夜没有合眼,接到陆昊年的电话,他就带着干警们赶过来了。 “你的人都来了吗?” “除二处在案子上,其余都过来了。”黄士发很有把握地说。 陈家风看了黄士发一眼,对黄士发他还是满意的,公安队伍不能没有战斗力。“士发同志,下令封江吧,从现在起,安溪江的所有作业船只和人员,不得靠近安溪大桥,两岸要加紧布控,在安溪桥塌垮事件认定前,不能放松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撤离。另外,对不听招呼的,你有权采取果断措施。” “卫生局要全力做好抢救工作,只要是上岸有呼吸的,我可以不可以认为他是一个活着的人?”陈家风问身边的卫生局长袁昆,此时,袁昆正可怜巴巴地望着陈家风。 在安溪桥头上,袁昆是唯一的女同志,她是被陆昊年从被窝里喊起来的,这位五十八岁的老大姐显然穿得单薄了一些,她抖索着点着头。“市长,一院、二院已经做好了准备,前方卫生所也开设好了,现在就可以工作。” 袁昆是军转干部,某军区野战医院的副院长,应急准备工作做得很明白,陈家风满意地点点头。 陆昊年把身上的黄大衣脱下来,披在陈家风身上,陈家风身系安都安危,这个时候不允许市长垮下去。陈家风把大衣披到袁昆身上,袁昆怎么也不肯。陈家风说:“服从命令吧,袁大姐,现在是非常时期。” 陈家风找来守桥武警分队的值班战士,事发当时,有多少车辆和人员通过安溪江大桥,这个数字很关键,安溪桥已经全面塌垮,救人是当务之急。值班的两名小战士已从大桥塌的震惊中缓和下来,但仍有余悸。“十二时五十五分,有三辆红色桑塔纳开往安东方向,车子刚上桥,就听到桥面的断裂声,桥是缓缓落下去的,最后一声巨响。” 另一个战士回忆说:“有十几个下夜班的工人骑车从桥上过去,也就走到桥心,桥就断了。” 陈家风对身边的陆昊年说:“这个问题很重要,一定要把情况搞清楚,随时通知武旅长。” 安溪桥头一侧是守桥值班室,上下三层结构,楼下值班,二楼是宿舍,从而二楼的楼梯上去,是一大间瞭望室,有一支高倍望远镜睃巡着江面。应当说对安溪桥的安全问题市里已经给予了高度关注,但垮桥事件还是不期而至。 安都市委临时紧急会议就在值班室召开。会议开始前,陈家风问陆昊年:“熊书记联系上了没有?” 陆昊年摇摇头,不安地说:“安都办事处秦岭同志说,熊书记住进了医院。他听到安溪大桥塌垮的消息,心肌炎马上犯了,现在正在静养,病情稍有好转,就回安都。” “是熊书记原话吗?” “熊书记根本不接电话。” “向省委汇报了吗?” “没有。我想征求一下熊书记的意见。”陆昊年说得有点含糊其辞,“市委有规定,向省委反映情况,必须让熊书记知道。” 陈家风火了。“昊年同志,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自然有非常之法,这也是原则性!现在,我以安都市委副书记、市长的名义,请您立即向省委汇报!”陈家风借着熹微的灯光看了一下表说:“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十分钟后必须向省委汇报,四点钟之前,必须把安溪江大桥塌垮的详细情况放在省委魏书记的办公桌上,听明白了吗?” 陈家风来安都之后还是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不管陆昊年是谁的人,大事当前,拖延不报,就是犯罪。 “同志们,我们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安都的形势正在逆转,从现在起安都进入了非常时期。安溪江大桥就在我们的身后,就在刚才,它悄无声息地塌垮了!现在,我不想问为什么,更不想追问塌垮的原因,在当前,已经没有意义了。綦江桥、宜宾桥在全国引起了连锁反应,安溪桥的震动绝不会小。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工作,就是尽最大可能缩小他的负面影响,稳定局势。安溪桥塌垮的原因目前我们尚不清楚,需要专家来下这个结论,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安都的形势异常严峻的,抢救工作是刻不容缓的,我们所有的常委成员也是责无旁贷的!” 这间小小的会议室空气骤然凝重,眼前的形势再也不容许这些涣散惯了的常委们,再像以前喝茶、聊天,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浮皮潦草,混天吃饭。“现在,我宣布几条政治纪律:第一,安溪大桥事关安都稳定,稳定压倒一切,大家务必保持清醒头脑,不要人为制造恐慌,不要误传误导,更不允许借事生非。第二,所有常委成员都要坚守岗位,尽职尽责,不要推卸责任,不要推诿扯皮,安都的工作不能停,不能乱,谁出了问题谁兜着。第三,没有省委明确指示,任何人不能插手安溪江大桥的任何事,对不听招呼一意孤行的,市委有权力停止他的工作。另外,我们对目前主要工作进行一下分工:一、成立安溪江大桥救援临时指挥部,由鲁北同志担任总指挥。指挥部有权调度所有物资和车辆,特事特办,即发即办。二、刘仲林副书记全面负责华茂、东方两个集团的善后工作。我们对华茂、东方继续表示最大关注,防止发生连锁反应,华茂不能乱,华茂一乱,安都将永无宁日。三、徐庆缃副市长最迟明天上午召集市人大、政协、统战部门有关同志通报安溪江大桥塌垮情况,寻求他们的支持和理解。四、陆昊年同志负责请求并协调省委尽快委派专家组,对安溪大桥塌垮事件作全面调查,尽快给安都人民一个说法。” 门口有些乱,安都电视台的记者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这条爆炸性新闻对于嗅觉灵敏的记者来说可谓秀色可餐。著名记者普利策说,记者永远是站在船头的瞭望者。 他们被挡在了门口,武警战士不允许任何人搅扰了会场。“焦点透视”节目主持人扈晓燕第一个挤了进来,扈晓燕手持话筒推搡着牵着她的衣角武警战士,大声地说:“你们这是干涉新闻自由,懂不懂《新闻法》!” 陈家风皱了皱眉头,扈晓燕话里有话,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安溪桥一下子成了新闻中心。 “扈晓燕同志,我尊重你们的工作,但我有几点要求。”陈家风严肃地说。 “陈市长,您说吧。您不会拒绝采访吧?” “不会。第一,只报道不评论,在安溪桥塌垮事故未定性之前,不作延伸报道;第二,请注意你的语气和措辞,不要给市民带来大的恐慌;第三,我保证你们第一家播发新闻,但必须推迟到上午九点以后,这事关安都和省里的形象。能做到吗?” “好吧,我向您保证。”扈晓燕作了让步。 机器开始沙沙地运转,扈晓燕调整了角度,情绪激昂地说:“‘焦点透视’的观众朋友,你们一定还记得昨日省报上的文章《打破壁垒,雄顾四野,构筑新的经济重镇》,我记得上面有这样几句话:‘安都市雄顾四野,横扫六合,一个新的新型经济重镇即将破茧而出’,说得多好啊,我们为之欢欣鼓舞,为之热血沸腾!可就在今天子夜凌晨一点十分,安都为之骄傲的安溪江大桥突然塌垮了,有一个成语叫‘铩羽而归’,安都在即将奋飞的时候,却折断了奋飞的翅膀。现在市领导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我想请安都市委副书记、安都市市长陈家风同志给我们说几句话。” 扈晓燕把话筒递到陈家风的嘴边,扈晓燕刚才的话对他是一个莫大的讽刺,面对摄像机,他犹豫了,他该给安都六百万人民一个怎样的答复呢? 陈家风略略平静了一下心情,尽量放缓他的语速,他说:“安都市的父老乡亲,我和你们一样,对安溪桥的突然塌垮深感震惊和不安。我们不会逃避责任,我们会直面现实,安溪桥的塌垮对安都经济是一个重创,对安都的形象是个大的损害,所造成的影响也是深远的。事故发生后,市委、市府领导同志即刻赶到现场组织抢救工作。从目前情况看,事态已经得到有效控制,所幸没有大的人员伤亡。我们相信在市委、市府的领导下,安都六百万人民会胼手胝足接受挑战,战胜一切困难的!一切热爱安都的人民和同志,会更加关注安都的繁荣和发展。安溪桥垮了,但安都建设美好家园的信念没有垮,安都永不言败!” “谢谢,谢谢!”扈晓燕被陈家风的情绪感染了,“陈市长,安都人民在看着您,您不会再让他们失望,是吗?” 陈家风郑重地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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