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开饭时,刘海扯着破锣似的嗓门大声问:“孟晓辉,昨晚和小段把关系搞明白了吧?实话说,你小子脸皮还太嫩!看着你被小段搞得成天魂不守舍的落魄样,咱同情你呀,所以给你和小段牵了根线帮你一把.你该如何谢我?这事我也没有提前和你说.如果提前和你说了你就会觉得不刺激了!” 刘海突然说出的这些话让毫无思想准备的孟晓辉顿时僵在了那里. 宿舍里却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打着趣. “刘海,你小子有两手呀!回去做媒人去吧,一年也能赚个万把的,还考啥大学呢?做媒人比考大学强呀.再说这大学每年能有几个考上的?” “我看刘海净吹牛,那天我分明看见他让段锦花给骂了个狗头喷血,原来那是给人家牵线呢?我还以为是他要搞人家呢!” “刘海,哪天给咱也牵根线呀,我拜你为师了.” …… 不管大家说啥,刘海感觉到这些都是他脸上的光彩. 他得意洋洋地提高嗓门给众人传经授道:“谢谢大家的吹捧!不过大家要牢记住一点,对待女人你不能脸皮薄了,要懂得死乞白赖的妙处.刚才不是有谁说我让段锦花给骂了个什么狗血喷头吗?骂就骂了,这有啥?当年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呢!何况让段锦花骂那也不是我想搞她,我只是给咱们孟晓辉同志牵个线.如果是我想搞她,别说骂个狗血喷头,就是当别人面给我两记响亮的耳光那我也会笑着对她说别把手闪了!咱就有这种成大事的耐力.不象我们孟晓辉,就知道递纸条玩,就知道上课做梦拉女孩子手,一到关键时候就慌了神.你慌啥呢?那女人们往往都是心口不一!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恰恰相反.村里人不是说女人心是狗心吗?你只要把她拿下了她就会对你摇尾巴.” 众人哄笑,有的说刘海胡说有的则说刘海高明.唯有孟晓辉蹲在那里默默无语面无表情,他慢慢将目光移向了坐在那里高谈阔论的刘海身上. 刘海一转头,发现孟晓辉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头.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便将话头再次转向孟晓辉:“哎?我说晓辉,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呀!是不是现在还在想入非非呢?把你和段锦花的这段经历作为一个范例给大家讲讲吧!你呀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据我分析,现在你和段锦花已经到了火候,抱住该啃该摸那就全由你了.我敢保证小段同志的态度是半推半就.” 众人又哄笑,宿舍里乱糟糟的. 孟晓辉脸色变得青一阵紫一阵,他突然象个大侠出招似的吼了一声一跃而起,已经伸开着青筋暴突的双手直奔刘海的喉咙而去…… 坐在一边的韩少波一看不好,猛地跳过去将孟晓辉抱住.众人便吵吵闹闹地说着劝架的话把孟晓辉拉开. 韩少波对逐渐安静下来的众人说:“大家开玩笑别太过火了!打打闹闹出了事对谁能好呢?新的一年就要来了,高考的日子眼看就到了,大家把心思多往学习上放放.来这儿大家都图个啥?” 众人沉默不语. 孟晓辉这个目标消失在了众人的劝架声中,这让攻击性极强的刘海有些躁动.听韩少波突然说出这么扯淡的话来,他接着就对这个讨人嫌的新目标开了火:“谁的裤裆破了掉出个你来?就你能?就你是块考大学的料?别人都是朽木?” 对于刘海的叫阵,韩少波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茬. 刘海那桀骜不驯的无赖相让孟晓辉立刻又有一种扁倒他的冲动.韩少波感觉到了他的这种反应,暗中使劲拉着他不放. 找不到对手的刘海自己觉得无聊,便倒在炕上拉开被子闷头睡过去了. 晚自习后,孟晓辉对韩少波说心烦想出去喝点酒,韩少波也说心烦便和他一起在校门口那片小饭店对饮了几杯. 酒后,两人的脸涨成了猪肝,他们便互相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孟晓辉摇摇晃晃地拉着韩少波说:“班头,我们,我们到那边,到那边坐一会.” 韩少波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脚步有些趔趄,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随着孟晓辉往前走去.孟晓辉敞开衣服吹着寒意浓浓的西北风,当走到一片杂乱的干草地时,便毫无顾忌地把自己仰面摔倒在地上,夸张的展开四肢,放肆地摆成了个“大”字. 韩少波蹲坐在地上,两手使劲抱住向外炸裂的脑袋,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可是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时刻浮现出父母那浸透着盈盈期望的浑浊的目光,这目光瞬间又裂变为千千万万双,让他感觉到有些惶恐有些不安! 孟晓辉哼哼唧唧地坐了起来:“班头,少波,老兄,你过来,过来呀!兄弟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天!” 韩少波坐了过去:“好兄弟,你想说啥?我知道你心里憋屈,想说啥你就说.刚才,我看到我们的父母在看着我们呢!你说我们这象个啥样子?” “不就喝点酒吗?我们是成年人了!他们管得着吗?爱怎么看就让他们看好了!”孟晓辉不屑地摆了摆手,“我就不明白,今天我正要去扁刘海那个死样可你为啥就拉着我不放!他还侮辱你了,你就咽得下这口气吗?” “刘海自己不是还说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吗?”韩少波拉住孟晓辉的手,“我们来这里上学是为了考大学能够出人头地,不是来混社会的.” “如果我真的按照刘海的说法对段锦花,你说会如何呢?” “那是谬论!最大的谎言!花花公子恶少行为!”韩少波愤愤道,“那样会彻底伤了段锦花的心!你小子可不能胡来呀.虽然你口口声声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我们能承担起什么责任呢?一时的原始冲动不是感情!” 新年钟声敲响之前的四小时,农职中各班组织了晚会. 大家都说这次晚会是高中三年生活最后的疯狂.因此,应该将这三年束手束脚的生活充分地放纵一下,既然是放纵就应该无所顾忌才对.于是大家就唱啊、跳啊、疯狂地吼啊、放肆地闹啊…… 刘海成了晚会的主角.他放开破锣嗓门对着坐在一边扎堆的女生们吼: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往前走, 莫回头呀 …… 女生们互相将头埋在对方背后,有的羞红了脸,有的暗骂刘海是流氓.一个个靠本能的方式躲避着刘海那如火的热情. 麻淑芬绝对是个另类,满面荡漾着激情四射的光采,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刘海面前,向刘海使了个眼色,腰一摆,随着刘海的歌声竟翩翩起舞了! 全场大哗,大家都说看到麻淑芬的翩翩舞姿是大开眼界.先是男生们大呼小叫着鼓掌,接着女生们也彻底摆脱了刚才刘海给她们制造的害羞障碍,不甘落后地尖着嗓子将巴掌拍的发了红. 刘海愈加兴奋,深深地弯腰鞠躬向全场致谢,随后便与麻淑芬双双飞出了会场.晚会的高潮就此拉开了序幕. 新年钟声敲响后,大家闹得也有些疲惫不堪.晚会便就此结束,大伙随后三三两两地散了. 虽然常说新年新开始新气象充满着新希望,但对于农职中的这些高三学生来说,新的一年带来的却是新的迷茫.因此,除了晚会上那点疯狂的余兴在每个人空荡荡的脑袋里一直回味着外,大家找不到新的兴奋点. 就在大家哼哼唧唧唱着各种流行小曲摇摇晃晃向宿舍走去的路上,突然有人悄声叫道:“快看呐,前面有两个人粘在一起了!” 大家全停下来,猫着身子朝前方看去. “那不是刘海和麻淑芬吗?”灯光虽然昏暗,有人还是看出了粘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谁,“原来他们跑到这里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激情呢!” 大伙于是自觉排好队,一个挨着一个鱼贯前行,在靠近刘海和麻淑芬的一个暗处隐蔽好后,每个人都瞪大好奇的双眼仔细地看起来…… 睡觉前的话题丰富多彩,但焦点是刘海和麻淑芬晚会后半路上的的激情表演.有的说,刘海和麻淑芬是一次长吻,因为他盯着看了好久发现他们的嘴压根就没有分开过;有的则说,他们是迅速的短吻与长吻的相结合,他分明听到了“啪叽啪叽”的惊心动魄的亲嘴声;还有的说,他看过一份资料说男女热吻一次所消耗的能量价值相当于200美元.大家于是便掰着手指计算着刘海和麻淑芬这次不小的损失并为刘海的这次损失惋惜不已;还有的说刘海他娘的真厉害,和麻淑芬那样个吻法一定受活至极,接着便浮想联翩;还有的骂刘海和麻淑芬耍骚不分场合,玷污了他纯洁的双眼……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拿刘海和麻淑芬的风流事当新年午夜甜点,正品得有滋有味的时候,一直在一边沉默无语的孟晓辉突然报出猛料:“告诉你们吧,刘海和麻淑芬的激情是一笔交易!” “交易?这是什么概念?”众人不解,屋里乱哄哄的吵闹终于静了下来. “咱们班刘海学习还算可以吧.麻淑芬看准他的就是这一点,麻淑芬在县里有点不知道哪一方面的关系,在高考的时候她想和刘海排在一起,让刘海带着她过高考这道关去上大学!而刘海呢,这小子比较鬼,他只想和麻淑芬玩玩,到时候拍屁股就一走了之了.” 听了孟晓辉爆出的关于刘麻的内幕后,众人不仅唏嘘起来.有的说这麻淑芬也真够赔本的;有的说刘海能不能考上还只有天知道呢这麻淑芬就在他身上下了注;有的说,据听说那麻淑芬也不是啥善茬到时刘海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大家对刘麻未来的风流债刚刚展开讨论,宿舍门被“咣当”一脚踢开,一股寒气随着刘海灌了进来.大伙顿时停下了议论,屋里刹那间变得异常的安静. 刘海没有就大伙在背后议论自己的这种不良行为骂大街,或许他压根并没有听到什么.总之,他的脸上荡漾着丝毫掩盖不住的兴奋.他随之将这种兴奋转化为一种叫卖:特大新闻,特大桃色新闻,我们的范老师和赵姐姐有了花边新闻! 听了刘海的叫喊,韩少波叹了口气,娱乐圈里常常有涉及个人隐私的种种花边新闻,这农职中是一所学校,怎么也成了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