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夜(上) |
| 作者:张伟铖 作于:2006-10-21 16:47:53 访问:473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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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婆平平淡淡毫无什么特色,又一如往日那样西斜而下山去了。他最后抛下的那缕红光,已经没有了晌午时分的那阵热辣辣的劲头,只是在偶然间让人感到有几分刺目。 陆家财从地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看着锄了没几垅的地里那些稀稀拉拉、无精打彩的豆苗,他毫不在意地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拉起锄头沿着山上那条崎岖的小路往家走去。被太阳晒了一天的身子显得松软慵懒,但那股雄性壮实的冲动在他的体内奔涌着,折磨着他!不由得哼起了不知啥时啥地跟啥人学会的《小寡妇上坟》,并且是添油加醋地唱,他直唱得四下挥动着锄头在山石上无情的磕打,那刺耳单调的声音短促地回荡了一下,山谷中便又恢复了平静。陆家财随后伸长嘴,用双手抱着朝远处拉长声学起了教驴吼了几声,随后便来了精神,顺着山路一溜烟跑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送来一串锁呐和锣鼓声,这声音是多么的令人想入非非!家财停下了自个儿在山上的闹腾,敞开胸、迎着凉风沉寂下来,鼓乐声又起,搅得他一阵心烦意乱!他知道,村里的刘勇今天娶老婆了。那个娘们儿他那次挤在人群中看过,白白净净的,胸脯鼓得快要突破衣服的限制,紧巴巴的裤子将屁股的诱惑表现到了极致!只是那娘们儿却没有半点笑头脸。可那小模样反倒更惹人心痒痒。刘勇那臭小子真他妈好福气,水泥厂人家有门路,闹腾起一辆经过七改八改的“土汽车”往那儿送石料,没两年起了新房。这回不知又从哪儿娶回了那个令人想起来就想去死的娘们儿!好事他妈让他占尽了,可咱祖坟上咋就没长这根草。 陆家财顶着那一阵高过一阵的锁呐声捂着耳朵蔫不叽叽地回到家中。他一脚踢开欢蹦乱跳、摇头摆尾前来讨好的小狗,锄头顺手一扔,进了家门,随后直奔水缸,拿起瓢舀了一下,便咕咚咕咚没命地往肚里灌。娘大声劝阻:“暖瓶里有热水,有热水!”家财没搭理娘,放下空瓢靠着墙坐在坑上,摸出一枝烟点着吸起来,巴掌大的小屋顿时充满了呛人的烟味。一直趷蹴在后地喝水的广武老汉放下水碗,伸手在嘴上抹了一把,翻起眼皮瞅了瞅将纸烟吸得发红的儿子,站起身来问:“那片豆子锄完了没?”家财将烟头往地上一掷顺着墙往后仰去,躺在炕上将头滚动了两下说:“草太大,砍不掉。”广武老汉看着儿子那付連出气都感到费劲的德性,闷声不响地晃了晃那颗苍头。 一阵爆竹声过后,锁呐锣鼓声再次响起,一波高过一波地涌来,将陆家人包裹住。陆家财在昏暗的灯光下吞完一碗饭后,心烦意乱地垂着头睡觉去了。 家财娘边收拾碗筷边对着老头唠叨:“他爹,你也去找找郭民吧,这回刘家的媳妇又是人家给领回来的”。广武老汉捋起一条泥巴巴的裤管露出那根黑溜溜的腿,往被窝垛上靠了靠,边听老伴唠叨边摇头叹气:“咱家财也没有人家刘勇那来钱的路数,就是把咱这点家业全垫上那也够不上呀!没钱你找谁能给你领回媳妇?”对话在钱的问题上搁浅了,老两口相对无语闷闷地坐着。 白天扛着锄头下地睡饱一觉的家财此刻毫无睡意,他趴在炕上一支接一支地抽他那盒呛人的劣质烟。伴随着从刘勇那边冲来的阵阵锁呐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让他呼吸都感到急促的画面。他分明看到,在那间燃着红烛的屋子里,刘勇正象狗一样趴在那娘们儿的身上,扒光了她的紧巴巴的衣服,搓揉着她的那对白的令人眩目的奶子,咬她、拧她……,家财狠狠地将烟蒂掷在地上,烟头溅起一片火花,在瞬间熄灭,他对着黑洞洞的半空吐了几口唾沫骂道:“妈的!你他妈那熊样也配和那娘们儿睡?”陆家财贬完眼前假想的刘勇后又很快回到现实中来。现实中他的感叹是真实的:自已是该有个女人了!可女人那二两红白肉就值那么多钱?那可是自己这样一条壮汉在这山沟沟里挣一辈子的钱呀!那可是一条人命的钱!陆家财算计着,比较着,慨叹着,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锁呐声中,他的眼前反复地浮出那幅画面:燃着红烛的小屋、那有着一身白花花肉的女人、还有狗一样的刘勇!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的每个毛孔此刻都燃起了欲望的火焰,他真想就这样赤精着身子去山上撵那只每晚都嚎叫不止的母狼! 陆家财后来是如何将自已骗入梦乡的他已经记不得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他是在父亲末磨磨叨叨的骂声中醒过来的。他隐隐约约听得父亲是在骂他锄地砍倒了几颗豆苗,骂他一天才锄了那么点地! 陆家财没有顶一句嘴,而是在父亲的训斥声中先是将眼睛彻底睁开。然后点着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吸完,这才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 吃早饭时,家财闷声闷气地对沉着脸的父亲和正忙着的母亲甩出一句:“我明儿进山开石去!” 进山开石,是当地人能够赚到手头几个眼见眼活钱的唯一出路,这也是他们靠山吃山的资本。他们将大山分层打孔填上火药,将大山炸塌,一点点征服。他们将炸下来的矿石简单分类,或卖给山外用做建筑材料,或卖给水泥厂用做烧制水泥的原料。然后将石料装到刘勇们的车上,便可拿到每车六元的现钱。但这种营生在让人赚到钱的同时却也隐藏着巨大的风险,磕碰着是小事,缺胳脖断腿也是常事,甚至村里已经有几个人永久地长睡在了大山深处。 听儿子说要进山开石,娘是反应最快的,她放下手中的活儿失声叫起来:“啥?你要开石去?你看看那营生现如今还有几个人在做。好好的光景不过,你是寻思啥哩!”家财不无嘲讽地干笑了两声,几句话将娘的劝阻击得粉碎:“好好的光景?我看再这样过下去就净光了!就这三间圈鸡都小的房子?”广武老汉似乎看出了儿子的心思,一直没言语的他这时放下碗筷停顿了一下接着儿子的话说:“家财,你听爹说,咱家是没啥值钱东西,可村里除了郭民、刘勇那几家外,哪家不是这个样?可话说回来,你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这爹和你妈比谁都心急。虽说开石能挣得几个钱,可那营生难做呀!你妈也是为你着想哩。我寻思过了,你在家跟你娘好好种地,我进山去开石,咱干上几年给你娶了媳妇,再盖上几间象些样的房子。这日子不也好过了吗?咋能说是净光呢?”老头说完便又端起碗来,呼呼噜噜地将碗里的饭喝进肚里,随后用筷子夹起大口的咸菜放入嘴里,大幅度地运动着腮帮子,发出咯崩山响的咀嚼声。家财娘脸上表现出来的是最纯粹的惆怅,她放下手中的活儿跨在了炕沿上,伸手将掠过额前的一绺毫无光泽的头发扒拉了一下搭在耳朵上,两手叠在腿上目光痴痴地盯着某个地方发呆。过了一会儿,她象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最终拿定了主意似的说:“就按你爹说的办吧,咱娘儿俩好好种地,让你爹去开石吧,一年下来也能赚几千块钱,先给你娶了媳妇慢慢再想着盖房。” 广武老汉放下饭碗,习惯性地往后靠在被窝垛上,拿出烟锅在烟袋里使劲挖満一锅烟点着,便滋滋拉拉地吸起来。吞云吐雾中,广武老汉前三百年后五百载地想了好多事,他只觉得是自己愧对了儿子!是啊,祖祖辈辈的观念,一个人在临死前如果不能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笔财产,那就是要遭人耻笑的,那就等于是在祖宗光耀了几辈子的脸面上抹了黑!自己的父亲——家财他爷爷就没给自己留下点象样的财产,所以那三间他们现在住的被家财看作圈鸡都显小的屋子,就是他老人家一生的耻辱。可现在呢?家财都二十出头了,自己还没给人家提媳妇这茬事,就这点来说自己就逊色于自己的父亲,好歹自己的父亲当年在自己仅十四岁的时候,就极其英武地为自己定下了家财他妈。若自己不能再给儿子提媳妇,那自己可要成为陆家真正的最不光彩的人啦!广武老汉越想越觉得不安越觉得后怕,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强烈地震撼着他的心灵深处! 广武老汉磕掉尚未吸完还火红火红的烟灰,以一个父亲的果断与苦口婆心对家财说道:“就这么办吧!爹今儿就去找开石的人搭帮去。家财呀,在地里干活莫要偷懒多卖点儿力,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呀!”听着父亲的唠叨,家财显得很是心烦意乱,耳朵里什么也灌不进去,他向父母这样交代:“我就是不想干地里那点营生,我就是想进山开石卖力气!” 家财与父母僵持了几天后,父母没办法只得同意他进山开石。 参加采石队并不是件多难的事,只要有的是力气并不惜出力,提溜上两条烟和两瓶洒,往那个公推的头头家里一扔就完成了搭帮入伙的所有程序。头头就会到采石场吩咐大伙互相照应,从那天开始便可以挣到活生生的钞票了。 陆家财按照规矩,从村里的小卖店赊了烟和酒打开了进山采石的通道。他发誓要为自己争光,女人?房子?哼!老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本钱! 陆家财干起活儿来真是卖命,他将心中的所有欲望发泄在了一块块的石头上。他每每望着远处那座如女人双乳状的奶头山时便暗暗发狠:有朝一日非将这座山平了不可! 休息时,这些山里的汉子们粗野的笑声和荤的素的打闹声充斥着陆家财的耳朵,他真想上去揍他们,他不能忍受他们对他的撩拨。尤其可气的是刘勇那小子,就那熊样也配跟那样的娘们儿睡?一看到他把车停下,从车上跳下来向众人高傲的敬上一盒烟开始胡扯时他就来气,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胡扯的全是他和他那个刚娶回的娘们儿之间的事!他妈的,就这德性揍他十遍八遍也难解心头之气!每次想到这里,陆家财都会将刘勇给的烟从嘴里拔下,狠狠地掷在地上用脚碾成碎沫,他觉得抽这小子的烟对自己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儿子进山开石后的某一天,广武老汉便急着去了趟能人郭民的家。 郭民是村里有名的大能人,一年四季屁股着不了家,郭民也是村里的有功之人,光是他就为村里几个年轻后生领回了媳妇。这些女人虽说不是本地人说话有点侉,但一样生孩子过日子。但是这家伙领回一个女人就要几千块!贵是贵了点,可毕竟是为人们办了好事的呀! 广武老汉选择了晌午时分,来到了村后边一片小平原的郭民家,听说郭民是个夜猫子,即使在家估计也不会晚上回来。 来到郭民家门口,广武老汉伸手抓住门环去开大门,还没咋地弄出多大动静,里边就扑过两只恶狗来,四只前爪在门上抓挠着,两张绽露着白生生利齿的大口发出让人胆寒的吼声。广武老汉被这两个上窜下跳的恶物的突然袭击吓得浑身一激灵,渗出一身冷汗来。他使劲拽着门环向外拉着门,生怕两个畜牲挤出来咬断自己那干枯的脚后跟。 正在两狗吼到高潮、广武老汉力不可支的关键时刻,从屋子里颠颠地跑出一个肥得浑身冒油的女人,她舞弄着嘴里的一条舌头,发出了几声奖赏,两狗听到主人收兵的呼唤后,放弃了对广武老汉的恶意纠缠,摇着得胜的尾巴奔到了主人面前,然后左右各一条极其威武的守在女人的身边。女人扬起脸对着门外喊:“外面站的是谁呀?”“是我,陆广武!”胖女人笑着直招手:“是广武呀?没事啦,快进来吧!”广武老汉将门牙出一道缝,把头探进来不安地看了看胖女人身边的那两个恶物就是不敢进来。胖女人笑了:“快进来吧,没事了!”那两只狗便摇着尾巴也象在笑着欢迎客人似的,和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狗”。 当广武老汉抖拌瑟瑟地走进来时,郭民趿拉着鞋从屋里迎了出来,他一边用手抹着油光的嘴一边笑呵呵地打招呼:“是广武呀,稀客稀客,快进屋!”陆广武一直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了。早听人一直说郭民待人是如何的和善、如何的富了也不摆架子。只是虽然在一个村住着,但自己以往与人家没有交往,如今一见还真是这么回事,陆广武彻底放下了那颗不安的心。 被郭民让到屋里后,还没站稳脚,广武老汉又让郭民扶到了炕上,只见炕上那张饭桌摆满了盘呀碟呀瓶呀盅呀之类的餐具,餐具里花花绿绿装满了油汪汪的饭菜。 郭民随后也上了炕,督促胖女人:“快给广武添副碗筷,我们哥俩喝几盅。”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一支带把的纸烟别到了广武老汉的嘴里,又一拔那只亮晶晶的打火机,“扑”地一声一簇焰火窜起老高,陆广武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闪了一下,郭民笑了笑给他将烟点上。 胖女人将碗筷杯盘收拾好拿到了陆广武面前,顺便在那张胖脸上做出了一幅笑容:“广武今儿来的可真巧,郭民也是刚回来正吃着饭呢,既然赶上了就一起喝几盅吧!”不容陆广武推辞,郭民已经为他满上了酒。 几盅酒下肚后,郭民掏出手绢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珠,又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红刚着脸的广武老汉,半晌才说:“广武呀,咱这个村子虽说不大,可我成天忙外面的事,乡里乡情全让我给冷落了,来!今儿咱们好好喝一顿,改天我做东请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一起喝一顿!”陆广武与郭民又碰完一盅后接着郭民的话说:“咱村谁不知道你是个大能人哩,再说你对咱村也是有功的,光媳妇你就给闹腾回五六个唻!要不是你,村里不知道又要添多少光棍,咱们村要是真成了光棍村,那就完了!”听了这话,郭民一拍脑门:“是哩,西山那边那个村子如今一年娶不回一个女人,全村光棍一大堆了,到老了谁来养活呢?再说那个村如今乱了套,今儿这个光棍和这家的女人搞了,明儿那个光棍又搞了那家的女人,乱了,全乱套了!广武,不说这事我差点给忘了,家财的媳妇还没着落吧?”陆广武放下酒盅,从腰间拔下旱烟锅,挖满烟丝叼在嘴里,郭民给他点着,他狠狠吸了两口后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兄弟,我今儿来你家就是为家财的事。家财老大不小早该张罗了,可怎么张罗呢?咱当地女娃子没人愿意留一个个全飞到外面去了,外面的女子又不愿意来,再说我那点家底想张罗哪敢呀?我今儿厚着脸皮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给拿个法子。兄弟,你是大能人,你也给家财从外边往回闹腾个侉子做媳妇吧!钱你先说个数!”看看陆广武几近于恳求的样子,郭民忙摆手制止:“老哥,你说这话是小看我郭民哩!钱多少那是小事,家财娶媳妇生儿育女、你早日抱孙子是大事!”郭民这句话让陆广武好一阵感动,他反宾为主直向郭民敬酒。郭民说:“老哥,合该家财姻缘到了,如今我手里就有一个待出手的,改天让家财过来相看相看?”“这真是太好啦!真是太好啦!”陆广武一时激动的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浑身各个能够表达感情的器官都被调动起来抖动个不停。 当天晚上,广武老汉走进儿子的那间房子,他瞅着累瘫在炕上的儿子一阵心疼。他轻轻地跨在炕沿上点一锅烟,吸了好一阵后他才轻声地问:“家财,睡着了?”儿子依旧躺在那里微闭着双眼,过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陆广武那种激动的情绪马上又被调动起来了,他伸手开了灯:“爹跟你说个事,今儿我到郭民那儿去了一趟,他说手头里有个女人让你过去相看相看。你明儿就到他家去看看吧。”儿子答话了:“那得多少钱?”陆广武挠了挠那颗苍头:“得一万块。”儿子突然坐了起来:“啥?一万块?往哪儿取一万块钱去?”广武老汉先是一怔随后又安慰儿子:“可以先赊着,我跟他说定了的,先娶过来再说,钱咱爷俩慢慢往回挣还他!”家财抬起眼注意到了父亲眼中那瞬间滑过的一丝希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陆家财在郭民家看到了那个女人,在看那个女人时他浑身的血液竟然沸腾了,他赤红着脸心口突突直跳。当他把眼光盯在女人的脸蛋上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也正用那种眼神在直勾勾地打量他。哼!比起刘勇的那女人可不知要受看多少,这个女人嫩白的脸蛋荡漾着的是一脸的喜气,一咂吧总能出水!再看那胸脯、那屁股、那腰身,全是活脱脱的上品!跟这样的女人睡肯定受用! 陆家财乐颠颠的跑回家中,将自己对那个女人十二分满意的心情向父母充分表达了一番。 陆家财的婚事在父母的张罗下紧锣密鼓地筹办着,少有的喜气充盈着这个家。 与那三间圈鸡都显小的屋子相对应的是,家财的婚事操办的远不及刘勇有水平。只是托人从外边买回了几十斤猪肉,买了些烟酒、面粉之类的。结婚那天没有锁呐锣鼓宣扬这种喜气,倒是家门口同样围满了村里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要将新娘细细评头论足;请来吃喜酒的除一些必要的亲戚外,同样有村里的几个干部和当红媒人郭民。郭民这次脸可露大了,因为村长亲自向他敬了酒并当着几乎全村的人对他进行了口头表扬,村长是这样说的:“咱们这个地方呀,人家都说是穷山恶水哩!本地的女子不愿留下,一个个飞到外面去了,外面的女子又不愿嫁到这里,咱们村眼看就要成光棍村了,这要真成了光棍村,那这全村的老少爷们儿将来可咋办呀!还是你能耐大,愣是能把外面的女子给闹腾回来,你可为咱村立了大功哩!以后你还要再多做努力呀!”受了表扬满面荣耀的郭民将村长敬的酒喝得吱吱出声并一再表态:“绝不辜负村长和乡亲们的期望!” 陆家财的新婚之夜是他此生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将二十多年的强烈欲望全部压缩到了一个晚上,打算着要彻底收拾这个娘们儿,不料这个娘们儿啥都懂,把他给侍候的服服帖帖、舒舒坦坦,他真想死在她的肚皮上。也就在这个晚上,他向女人剖开心菲,指天对地地发誓道,我这一拳头下去能将牛腰砸断,但这拳头绝不会砸在你身上,我要用这全身的力气征服山中的每一块石头,多多赚钱让你过上最好最好的日子。女人被新婚丈夫的激情感动得直落泪,她抱紧家财的脖子,海誓山盟地说着让人心醉的情话。家财那颗可以征服大山的心,一夜之间被他这个新娶来的女人征服得如此彻底! 第二天,家财发现,娘那种原本做了婆婆的喜悦心情,却被一脸的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正纳闷,娘却把他拉到一边很是气愤地责问:“昨晚她咋没落红?”家财不理解娘的意思,摸不着头脑:“啥落红不落红?”见儿子反应不过来,老太太直骂儿子木头脑袋,又骂已是儿媳的女人不干净,又骂郭民赚了她家的昧心钱……,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老头子面对如此有辱祖宗脸面的事,表现出来的也是窝囊之极的迁就,老头子只是嘟囔:“你吼啥哩?生怕这事旁人不知道是咋的?依我看就认了吧!虽说这事不光彩,但将来一样让咱抱孙子!”老太太憋着一肚子的愤怒,但她感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不能理解的是这个世界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如此混乱,要是换了当年,自己如果出了这种丑事,非得让婆婆打断两条腿不可!不行,这样的“儿媳妇”得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啥货色,自己得拿出婆婆的威风来,对她严加管教,难道还真的能让她翻了天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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