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怒放的幸福花(中篇小说) |
| 作者:散落在记忆里的文字 作于:2005-8-17 14:59:00 访问:891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妈妈,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拥有爱情、友情、亲情。” “我会幸福吗?” “会的,毅儿,总有一天,你的幸福花会开!” ——引子 主要人物:毅轩、依依、小雷子、如月牙 时代背景:三十年代左右 (一)从小在爸爸的暴力下长大,他叛逆、冷漠 四川。某一小镇。 临近夜是晚,每一小户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一户人家例外。 “你个该死的小混蛋,你还敢顶嘴,我打死你……” 爸爸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落上毅轩瘦小的身上,他咬紧牙关,阴沉着脸,承受着这早已习惯的拳头。他从不向爸爸的拳头屈服,在他眼里,他根本不配做父亲,整天只会喝酒闹事,在外面窝囊,却在家里向自己的妻儿逞“英雄”。 “爸,你饶了哥哥吧,呜呜……”妹妹依依跪在地上苦苦向父亲哀求着。 “滚开,我今天非打死这小混蛋不可!”爸爸一把推开依依,拳头继续如雨般落下。 “依依,别求他……恩哼……依依别哭……”心疼年幼可怜的依依,毅轩试图安慰她,尽管他现在身上到处都是伤,尽管他全身都痛。 “呜呜,爸爸求你别打哥了……”依依再次死死地抱住爸爸的腿哀求着。 “哼,明天再跟你算账!”打累了,爸爸把门砰一关,出去鬼混了。 毅轩终于瘫倒在地,身上旧伤加新伤,令他疼着嘴唇发黑,脸色苍白。一直以来,令他挨揍的原因恐怕莫过于他对父亲的叛逆,对父亲的冷漠与不满,他总有办法惹得这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发怒。 “哥,你没事吧?哥,你哪里疼?”依依害怕地抱住哥哥,她怕疼她爱她的哥哥出事。“依依……别怕,哥没事……”毅轩睁开浑浊的眼皮,艰难地说。 “哥,你会没事的,妈妈在天上会保佑你的,呜呜……” “妈妈……妈妈”豆大的泪珠终于从毅轩的眼角滑落,泪光中闪烁着妈妈那慈爱的目光,温柔的微笑。 “呵呵,毅儿,来,妈妈抱抱;毅儿,妈妈给你讲故事……”小屋子里,毅轩与妈妈一起嬉闹着,尽情地享受这阳光般的母爱。 “妈妈,幸福是什么?”毅轩坐在妈妈的腿上天真的问。 “幸福是拥有爱情、友情、亲情。这个啊,等毅儿长大以后就知道了。”妈妈捏着毅轩的鼻子溺爱地说。 “妈妈,我会幸福吗?” “会的,毅儿,总有一天,你的幸福花会开的。”妈妈乐了,使劲地亲着毅轩。 “咯咯……好痒,好痒。” 突然间,妈妈松开了毅轩,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毅儿,好好照顾自己与依依,毅儿……” “妈妈,不要走,不要走!”毅轩想要抓住妈妈,却什么也抓不住。 “哥,你醒醒啊,哥……”依依惊恐、无助地推着哥哥,哥哥又在爸爸的挨揍中晕过去,每次,她都好怕哥哥再也醒不过来。 “依依……”干裂的嘴唇中,毅轩终于吐着了几个字“……别怕,哥……还活着……” “哥……”依依抱着毅轩又是痛哭。 那年,毅轩12岁,依依7岁。 (二)为了保护年幼的妹妹,他带妹妹流落街头 “依依,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买什么好吃的。”毅轩怀里攒着一包糖,还没进门就兴奋地 喊着。这是他给别人打杂换回来的。如获至宝地想与妹妹一起分享。“依依……依依……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任何的回应,毅轩急得把整个家里里外外都翻个遍,仍然没见到依依的 影子。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恐惧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毅轩不敢多想,拔腿向外面一 路狂奔。“哎哟”,毅轩一不留神,与迎面而来的人儿相撞在地。 “依依……”毅轩惊喜地叫起来,随即他又锁紧了眉头,看到依依身上一道紫一道红的淤痕…… “依依,谁把你弄成这样!告诉哥哥,我非宰了他不可!”毅轩小心地扶起依依,怒吼道。 “哥……哥”依依委屈地扑到毅轩的怀里,泪雨如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好妹妹,别怕,有哥哥在,别怕,乖!”毅轩心疼极了,不知所措地拍着依依的背柔声哄道。 待依依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向毅轩泣诉一身是伤的缘由…… “哥,真的要走吗?”依依怯怯地拉着毅轩的衣角,问道。 “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家。”毅轩沉着脸,收拾包裹的双手稍稍停了下,说。 依依望着毅轩忙碌的背影,心头一酸,复杂的心思使她莫名变得心慌意乱,双手紧张地搓揉着衣角,欲言又止。 “依依,有话就说吧。”毅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包裹,来到依依面前。 依依紧张地咽了口气,又吸了口气。她知道这时提起爸爸,一定会惹得哥哥发怒,但,她没办法不提。于是,她屏住呼吸,稳住那颗怦怦直跳不听使唤的心,低头小声喃道:“如果我们走了,那爸爸咋办?” “爸爸?爸爸……”毅轩冷笑着,湿漉漉的液体顺着他那张悲愤的脸滑入心底,刺骨的冷。“啊……”毅轩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让这个混蛋见鬼去吧!”随之一拳重重锤在小桌上,小桌上的杯子被震得跳起来,啪然坠地的声音在这间狭隘的小屋显得格外刺耳。这是毅轩第一次称爸爸为混蛋,虽然他以前对爸爸叛逆、不屑一顾,但在他的心底深处,仍存有一丝希望,希望有天——爸爸能悔过自新。可现在,爸爸却残忍地摧毁了他仅存的一丝幻想,将他们的父子之情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依依煮好饭,把小屋整理得井井有条,便坐在家门前的小凳子上伸着脖子朝村口左顾右盼,期待那熟悉的身影能早些出现。从她那月弯儿的眼角以及嘴角泛起的微笑可以看出,小姑娘的心情不错。今天隔壁好心的大婶送给依依两个地瓜,乐得依依连连向她道谢。 “嘻,呆会给哥哥一个惊喜,他已经好久没吃地瓜了。”依依托着腮,越想越兴奋,不由自主地从凳子上蹦起,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哼起小曲…… “真他娘的见鬼了!”村口出现的人摇摇晃晃地踱着,吭骂着,“他娘的,明明老子占先机,最后却输个精光!呀呀呸!风水不好,风水不好!” 哦!原来是依依的爸爸,看来他今天又去赌博了。 待他走进家门,看到依依的一刹那,立刻暴跳如雷:“死丫头,老子在外面输光了钱,你倒好,在这又唱又跳,存心触老子霉头!他娘的,看来老子不教训你,你还分不清什么是天什么是地!”依依还没回过神,啪——脸上便挨了爸爸一记耳光。 “爸爸……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依依疼得脸都红了,双脚直发抖,哭着向爸爸道歉。 “死丫头,跟你哥哥一样,贱人生的贱种,竟敢顶嘴!”爸爸并没有因依依的道歉而消气,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对年幼瘦小的依依拳手脚踢。可怜的依依怎能经得起如此折磨,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连声哀嚎。她多么希望此时妈妈、哥哥能出现,然而妈妈早已去世,哥哥还未回家。 “哥,哥,你在哪?哥……”依依双手扒着地上的黄土,疼痛之余,只能无助地嘶喊疼爱他的哥哥。 “他娘的,你给我闭嘴!滚!去找你那个混账哥哥吧!”爸爸对着依依又是一脚。 依依满身泥土,挣扎一番才从地上爬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爸爸的“魔掌”!由于惊慌,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就这样,在爸爸不断的咒骂声中,她爬爬摔摔,狼狈而逃…… 爸爸的吭骂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依依这才止住脚步,茫然地站在路边,不知该何去何从——她想起了哥哥:如果哥哥回家找不到她,一定会急疯了!可她现在不敢回家,怎么办?依依无力地蹲在路边,伤心地哭了…… 依依的爸爸发泄了一通,加上赌博赌了一天,他也饿了,东翻西翻找吃了点东西后,又摔门而去。 过了好久,依依才壮着胆子,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拖着麻木的双脚,决定先回家看看。当她刚进村口,却见一个身影扑面而来,冷不丁把她撞倒在地。依依吓坏了,以为是爸爸来抓她,惊恐地抬起双眼——天哪!是哥哥!!面对哥哥关怀的眼神,依依所有的恐慌与委屈刹那间全化成泪水,止也止不住…… 毅轩听着妹妹的哭诉,不禁思绪万千,伸手帮妹妹擦着眼泪,温和地说:“依依,听着,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孤儿,只能过着流浪街头的日子,但哥哥一定会保护你!”依依望着哥哥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夜晚的月光将两个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凄凉。毅轩牵着依依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他从小呆到大的家,一滴滴泪不经意地滑落…… (三)为了生存,备受人间苦楚 现实的社会,更加衬托出人们的麻木与冷漠。行行色色的人穿梭在喧闹的街头,穿金戴银的富豪们鼓起那圆得可以装进一个小婴儿的肚皮,神气地抬头昂胸,大摇大摆地招摇着、炫耀着,唯恐世人不知晓他们的财大气粗;一群唯唯诺诺,主人前主人后点头哈腰的狗爪们,只懂得对穷苦人家,张牙舞爪、欺凌弱小;路边摆摊的小贩们绕起那三寸不烂之舌,憋足浑身的力气,扯开嗓门吆喝着,一心只系着如何赚点小钱好回家过日子;还有那上街赶集的老太太,挎着小篮,费心思量着,如何用最少的钱买回最好的东西……人潮拥挤中,谁也没有在意,狭隘的一个角落,正蜷缩着两个身影,一男一女、一大一小。男的紧锁眉头,忧心重重地低头望着靠在他肩头熟睡的女孩,她的憔悴让他原本紧锁的眉头又加深了一结。“唉……”他惆怅地叹了口气,疲倦地闭上双眼,心里仿若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今天,上哪去弄点吃的?”他苦苦思索着。 他们就是离家出走,被迫流落街头的兄妹俩,毅轩与依依。 “噢耶……快来看啊,乞丐兄妹流落街头!”说话的是一位男孩子,抖着一身的肥肉蹿上蹿下,鄙夷地望着那缩在角落的人,嘲弄般呼叫着。此举引来了许多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嗯……”正熟睡的女孩被这外界的干扰所惊醒,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当一大群黑压压的人映入她眼帘时,所有的睡意顿时全消,惊惧占满了她整个眼帘。“哥哥,哥哥!”她双手下意思识地朝身旁抓了抓,直到触到那双宽大的手后,才稍稍安定下来。“依依,哥哥在!”毅轩握紧了依依的手,铁青着脸,毫不畏惧地怒视着眼前这一群看热闹的人。如果说,眼光能杀人,大概这一群人早就不存在了。胖乎乎的男孩子被毅轩愤怒的眼光慑住了,紧张了咽了一下口水,转身望着身后的一群人,又坏坏地笑了。“哈,凶什么凶,就你这小样,还能把我们这一群人怎么着,哈哈哈,乞丐只会乞讨而已!”男孩的话刚落音,身后就传来一阵哄笑声。依依又羞又气,头一低,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泪眼朦胧中感到哥哥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抬头便见他脸上的青筋因极度愤怒而隐隐浮现。依依不禁害怕了,她担心哥哥会用暴力解决眼前的一切。好不容易止住了泪,依依拉着毅轩的手,央求道:“哥,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好吗?”胖男孩可不想错过这对能让他玩弄的对象,蛮横地靠近他们,双手插腰,茫然未觉地嚷着:“想走?!没那么容易,除非叫我一声爷……啊……”话还未说完,他便像被杀的猪一样,鬼哭嚎叫。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毅轩又是一拳过去,打得那胖子直流鼻血,不但掉了两颗门牙,而且那张脸肿得……哎哟哟,简直比猪还猪!“啊,血!妈呀!”胖子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般哀叫。毅轩一把瞅住胖子的衣领,咬牙切齿:“你混蛋!该死!”“哥哥!放了他吧!我们走!”依依被哥哥的举动吓到了,苍白着脸唤道。毅轩使劲将胖子推倒在地,牵起依依的手,大步离去。而那群看热闹的人呢?早已识相而散。只留下惨不忍睹的胖子,在地上哀嚎。 “咕咕咕——咕咕咕”毅轩与依依的肚子毫不客气地共同抗议。是啊,他们都饿了,一天的时间兄妹俩只吃了半个馒头。经过刚才的那顿风波,一惊一乍,肚子更是唱起了空城计。毅轩懊恼极了,自责极了。自从离家后,他就不仅没能给依依一个容身之处,还经常有上顿没下顿的奔波,毫无目的地流浪。为了充饥,他挖过别人农田里不要的小地瓜、拾过街头的霉菜、做苦力换过的一点点馒头……累了、困了,破庙与街头便是床。自己奔波劳累倒不碍事,从小妈妈就告诫他:男儿当自强,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能退缩,只有靠自己努力拼搏才有出头之日。只是,可怜了依依,跟着他这个哥哥经常受苦受惊、饥寒交迫,尤其是受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嘲弄、欺负。毅轩越想越愧疚,做为哥哥却不能照顾好自己惟一的妹妹,他算什么男人!依依望着哥哥复杂的眼神,她懂得哥哥的心思,故作轻松地笑道:“哥,你听,肚子在唱歌,虽然难听,但加上我的歌声,便会变得悦耳动听了,不信,你听阿妹山头采茶叶哟,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人若勤劳不怕穷哟……”见如此懂事乖巧的妹妹,毅轩暗下决心,无论多苦,都要照顾好亲爱的妹妹。 “看!就是他们,给我打!”兄妹俩一惊,还未转身,毅轩背后便重重地挨了一棍子。惊魂未定的他将依依推倒在一旁,“叭”的一声响,毅轩背后又挨了一棍。瞬间,整个背部像烧着了干草一样,灼热的痛起来。“哥……”见哥哥挨打,如同晴天霹雳,差点让依依丢了魂。“他娘的,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原来是那胖子,带了四个帮手,个个手里挥着棍子。毅轩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凶多吉少,但他不能让依依跟着他陪葬,“依依,快跑!别管哥哥!”他一边回身抵挡着迎面而来的棍子,一边焦急地向依依喊道。依依流着泪,摇了摇头:即使是死也要和哥哥死在一起!她勇敢地冲到毅轩身边。“你过来干什么!混蛋,快跑啊!他们会伤到你的!”毅轩急得口不择言。“不!依依不能跟哥哥分开的!”依依倔强道。快发疯的毅轩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脚踢向最近的一个,夺过木棍,狠狠地逼退所有靠近他的人,带着依依没命地跑…… 破庙里,死里逃生的兄妹俩,瘫倒在地上,伤痕累累……谁来救他们? (四)患难见真情,肝胆相照 夜幕在没有星星的天空渐渐地张开,如一张网。坑坑洼洼的小路上,隐约映出一个活灵活现的人影。他,小雷子,据说是从垃圾堆里被某个扫大街的大婶捡回家,后又几番被拐卖的男孩。奇怪的是,打他被人捡起的时候,就很少哭,整天嘻嘻哈哈,我行我素。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天是爹来娘是地。十来岁时,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小雷子”——嗓门大,说话如同雷电响。快乐的他有一句招牌话,或寂寞、或悲伤、或得意,常常一个人对着星空滔滔不绝:“我,小雷子,英俊潇洒,天下无敌,自由自在,好不快活,哈哈哈……”这不,寂静的夜空又传来了小雷子的声音,豪爽、响亮,划过了星空,传到了天边。 刚刚从云层里浮起来的月,只有女人的眉毛那么一弯,用点点稀疏的光照耀着夜色中行走的小雷子。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有所思在一所破庙前停了下来,随即又裂开嘴傻乐着:“嘿,破庙呀破庙,爹娘赐给我的家就是不一样,五年了,任风吹雨打,依然稳如泰山!”就这样傻乐了好一会,才双手插腰,大步朝庙门踏进。 “哎哟,累了一天,该睡个安稳觉喽!”小雷子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倒。哦,那一张用干草拼成的床,零乱、稀疏地横在地上。 “嗯……呓……”鬼魅般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小雷子的耳边飘过,回荡在漆黑、阴森的庙里,让小雷子的睡意烟消云散,竖起全身的鸡皮疙瘩,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丫丫呸的,哪……哪来的孤魂野鬼,敢在老子家撒……撒野。”为了给自己壮胆,小雷子提高嗓门骂了一句,牙齿却不听使唤地乱打颤。“嗯……呓……”呻吟声并没有被小雷子的嗓门所吓倒,依然断断续续,似哀怨、似哭泣、似悲痛、似愤恨,缠绕着小雷子的每根神经。“拼了,跟……你们拼了!”快被这鬼魅般的呻吟声折磨成疯的小雷子猛然站起来,抓起一根木头,往罪魁祸首寻去。“呼,呼,爹娘保佑,保佑!”每走两步,小雷子便在心里默默祈祷。越逼近目标,腿越打颤,小雷子觉得自己快软下去了。 就在小雷子逼进目标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小腿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妈呀!”吓得他手上的木头都飞得不知所终,犹如被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在卡在那儿,魂飞天外。“救……救我妹妹……求你!”一声嘶哑、绝处逢生的求救声把小雷子的魂暂时拉回来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小雷子看清了鬼的庐山真面目:是一个男孩,破破烂烂的衣服已裂了好几处口子,那裂开着的口子,清晰地印着淤血红肿的肌肉;苍白的脸上,也磨破了好几处,斑斑血迹已干;而那双手正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脚,如同溺水的人此时正抓住一根救命草一样,强而有力,生怕一不小心,丢了最后一线生机。若不是那声求救,小雷子真的以为撞上鬼了。压下所有的恐惧,小雷子蹲下身来,想要扶起眼前庵庵一息的人儿,没想到他却阻止了小雷子这一举动,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小雷子,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求……你,先……救救我的……妹妹。”小雷子这才注意到在男孩的旁边还躺着一位失去知觉、头发蓬乱的女孩…… “依依,依依!”毅轩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急速地赶到依依身边。“喂!你这个人真是混,亏我小雷子好说歹说,让你去休息会,我来照顾这位姑娘。怎么?不放心?才躺了不到半个时辰又起来了。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金刚不坏之身呀!切,自身难保了,还不懂得自救,如果你倒下了,你妹妹咋办?”小雷子见毅轩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气势汹汹地嚷道。毅轩全然不理会小雷子,一心只系在依依身上的他,此时忧心忡忡。“依依,答应哥哥,一定要醒过来!”握着依依瘦小的手,毅轩泪流满面,“如果你不醒过来,哥哥怎么办?哥哥需要你,知道么?别丢下哥哥一个人!”“唉”小雷子被这凄凉的气氛所感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毅轩的肩膀,安慰道:“我说兄弟,放心吧!她会没事的!”毅轩朝小雷子感激地点了点头…… “她发烧了,发烧了!”刚跟周公打招呼的小雷子,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手摇晃着他的双手,迫不得已跟周公告别,大脑周游了两圈才清醒过来。只见,急得团团转的毅轩正不知所措地喊着:“发烧了!快,告诉我到哪儿去请大夫?”“发烧了?你是说你妹妹?”小雷子疑惑地问。“废话!”毅轩一听,怒吼。小雷子狠狠地瞪了毅轩一眼,心里骂道:“小子,敢对我小雷子吼?要不是特殊情况,我非揍扁你不可!” 天刚蒙蒙亮。小雷子满头大汗地冲进庙里,后面还跟着一位气喘吁吁的老大夫。“哎哟哟,你是要把我这条老命折磨掉,啊?”老大夫一边吹胡子瞪眼,一边向小雷子发牢骚。小雷子见状,连忙讨好道:“嘿嘿,李大夫,辛苦了!整个乡村,谁不知道您老的医术高明!这不,我专门请您老过来为我朋友治病!别的大夫呀,哼,我才不请呢!您老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呀!”人哪,都不经夸,小雷子这一夸呀,把李大夫乐得眉开眼笑。 “大夫,我妹她怎样了?”毅轩焦急地问。 “嗯,没事,只是惊吓、饥饿过度,又受了风寒,所以才昏迷不醒。吃三副药,再静养就没事了。”大夫慢条斯理地回答。 毅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脚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啊呀!我的妈呀!”小雷子连忙扶起毅轩,尴尬地对大夫说:“恐怕,还得再麻烦您老了!” “喂,你醒了?”小雷子没好气地望着毅轩刚刚恢复血色的脸。为这俩兄妹治病的钱,够他小雷子吃喝玩乐半年了,可惜呀,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都快用光了,小雷子他那个心疼呀,哎,别提了。“我妹妹呢?”毅轩醒来冒出的第一句话。 依依置身于沙漠中。四处看,看不到沙漠的边。四周都是虚着的影子,晃着晃着,不那么模糊了。点变成了线,线变成了面。影子不再是影子了。大影子变成一匹马,马身上有鞍子,鞍子上坐了一个人。依依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马上的人,却被沙子蒙住了眼睛。她急了,哥哥……哥哥你在哪呢?她喊了几声哥哥,却不见回音,于是,绝望地哭了。 “依依,快醒过来呀,不要哭!哥在这里!”咦,是哥哥的声音!是哥哥!依依欣喜若狂,眼泪把沙子冲开了,她睁开眼。“哥!”依依虚弱地唤了声眼前一脸焦虑的哥哥。“依依,你醒了!太棒了!”毅轩乐了。 数天后,毅轩与依依基本上康复了。多亏了小雷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兄妹俩对小雷子除了感激就是感恩,经常弄得大咧咧的小雷子反而不好意思。为了堵住兄妹俩的言谢,小雷子灵机一动,想了个妙计,与毅轩结为兄弟。他当弟,毅轩当哥,还多了一个妹妹。这对小雷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依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小雷子问。 “当然可以呀,雷哥。” “雷哥?”毅轩把眉毛一挑,不满道:“看来,我以后要和另一位男人,争夺一个妹妹了。” “哈哈哈……”惹得小雷子与依依抱腹大笑。 破庙里,第一次传出了如此轻快、愉悦的笑声,把三个同命相怜的人,心儿紧紧地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五)机缘巧合,情窦初开 依依悄悄地站在海边一所小茅屋旁,看着毅轩与小雷子跟着海上老大怎样去拉网捕鱼。两个哥哥都非常疼她,脏活累活根本用不上她插手,每每这时,她便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毅轩与小雷子为了谋生,上午下海拉网,下午到码头搬运。日子虽苦,但三人组成的家,其乐融融。 渐渐地,依依熟悉了拉鱼的每一个程序。先是用一只木船把叠起的渔网运进大海——小船刚离岸不远,一人摇橹,剩下的几个人就开始撒网。船划到大海深处,这网就一路撒下去。船上的人影儿渐渐模糊。依依常常替他们害怕。高高的海浪上,白色的浪花一点点变得遥远,它们托起了那只小船。船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一动不动,像凝固似的;可盯住它看下去就会发现,它正费力地偏向一边,它在一点点绕着海岸上驶来。摇橹人浑身大汗,两只手臂像碗口一样粗。船到近岸了撒网人还在抛网——他们在海里把网撒成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形,最后靠岸。网的两端相距几百米,每一端都伸出了长工的网绠。人像蚂蚁一样咬在绠上,都把搭在绠上的挂绳绕在屁股上;接着号子响起,一呼百应,一边喊一边往后倒退着拉网。沙滩上蹬出一溜深窝。这样拉呀拉呀,大约要两三个小时才能让大网靠岸。 依依远远地瞧见毅轩与小雷子拉着网快靠岸了,舒心一笑,便急忙朝庙里跑去,为他们准备午餐。这庙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所庙了。它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庙里用几块大厚板隔开来,组成了三间房。一间是依依的闺房:女孩子总是爱漂亮,依依的房间里摆了几盆鲜花,还有胭脂、镜子、台桌,都是俩哥哥送的。一间是毅轩与小雷子的房间:两个大男人的房间就显得简单多了,除了两张木床以外,就只有一个大橱子。一间是厨房:放着两口锅与碗筷,角落里堆满了柴火。每天,乖巧的依依总是把这个简陋的家整理得井井有条,布置得格外温馨。 毅轩与小雷子两人手里各提着一条小鱼,带着略显疲倦的身子往家的方向走去。刚到家门口,一股股沁人肺腑的饭香便扑鼻而来,两人的肚子也不失时机地唱起空城计。“依依,我们回来了!”小雷子边说边把小鱼往依依面前晃了晃:“喏,今天拉网卖力,老大赏了两条小鱼,晚上熬汤吧。”依依笑着点头,顺手接过俩哥哥手里的鱼,说:“开饭喽!” 码头。 货船靠岸时汽笛发出的隆隆声伴着码头头儿的训斥声,同时夹着搬运工装货、卸货时的口号声……嘈杂不堪。“那边的,动作快点,把这些货搬进仓库后,就可以收工了!”码头头儿双手抱着胸,神气十足地站在一旁,对着搬运工指手划脚,当他下达收工的命令时,码头顿时传来了一片欢呼声。 “兄弟,真不赖哈,一次扛两袋货还能跑那么快!”收工后,小雷子嬉皮笑脸地搂着毅轩的肩膀,夸道。毅轩轻轻地把小雷子的手挪开,他不习惯这样亲密的动作,活脱脱像一对情侣在光天化日之下搂在一起,羞涩难堪。 小雷子狠狠地瞪了毅轩一记白眼,冷哼道:“像个娘们似的!”毅轩倒也不生气,嘲弄地反驳:“只有娘们整天粘在一起搂搂抱抱,你看你这个样子像个男人吗?”“你……”小雷子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怒发冲冠,大步走开。 五分钟后。 毅轩在码头的出口处碰到小雷子,他正斜靠在柱子的一头,漫不经心地歪着脑袋。毅轩不免在心里窃笑,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声不吭从他眼前走过…… 小雷子急嚷道:“喂,等等我呀!” 毅轩:“咦?原来你还没走啊!” 小雷子:“还不是为了等你!” 毅轩:“哟,也不知是谁,刚才耍脾气自个儿先走了呢!” 小雷子厚着脸皮笑笑,说;“不是一起去给依依买胭脂吗?” 毅轩见小雷子那副样子,忍不住低笑,随后越笑越大声。小雷子这才知道被毅轩耍了,恼羞成怒,本想要一拳挥过去,在听到毅轩一句“敢打我,小心依依找你算账”后,落在空中的手硬硬地被扯下来。发泄未成的小雷子睁鼓了眼睛,瞪着毅轩,毅轩同样瞪着小雷子。两人像被顿住了一般,随即,同时发出一阵朗爽的笑声…… 近来,细心的毅轩发现了个可喜的现象。那是在一个月前的早晨,当依依拿衣服给小雷子穿时,小雷子望着依依的眼神变得含情脉脉,异常柔和,而依依则红着脸转身。经过这段时间的“明察暗访”,毅轩心里已经有底了,于是他打着如意算盘,暗自高兴。偏偏这两个人虽然“郎有情,妹有意”,却始终没勇气捅破那层纸,可把毅轩急坏了。于是,找了个借口,约好小雷子一起去买胭脂送给依依,其实是想探探小雷子的心意,鼓动他向依依求婚,也了了毅轩的一桩心愿。 东街。胭脂店。 “那个胭脂不错,拿来看看。”小雷子指着毅轩身前的一盒胭脂说。 毅轩的手刚碰到那盒胭脂时,却意外地与另外一双小手相触,那是一双姑娘的手,小巧、白嫩,像个漂亮的壮花指。他愕然地抬头,迎上一双清辙如泉水般,同样愕然的大眼睛。在这双眼睛里,毅轩似乎迷失了自己,完全进入了另外的空间与境界,在这个空间与境界里,以往所有的痛苦与不幸,都被彻底遗忘。 毅轩不知道自己盯了那位姑娘多久,直到小雷子摇拽了拽他的胳膊,他才回到了现在。为了自己的失态,毅轩连连向那位姑娘表示歉意。她微微一笑:“没关系,不要紧!”甜美的嗓音伴着恬静的笑容,如一朵淡雅的百合花,深深地刻在了毅轩的心底。 “老板,买这盒胭脂。” “老板,这胭脂我要了!” 毅轩与那位姑娘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相望,又是一愣。 可胭脂只剩一盒了,毅轩便把胭脂让给了那位姑娘。 “谢谢!”姑娘拿着胭脂对毅轩表示谢意,刚要转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张开小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我叫如月牙。” “我叫毅轩。” 直到如月牙转身之后,毅轩才注意到她的着装:穿着一件粉蓝薄纱的荷叶边衣裙,配着一双黑色的小布鞋。傍晚的夕阳照着那一抹粉蓝色,在毅轩的心里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六)两情相悦,惺惺相惜 她,如月牙。随母姓。 “妈妈,表哥下个月就来了吗?”水池旁,如月牙系着一条乳白色的围裙,一边把洗好的菜递给妈妈,一边有意无意地问。 “恩?什么?”如菊,一位四十开外的妇女,略显丰腴的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绸裙。此刻,正专心致志地应付晚餐,一会儿卤,一会儿清蒸,忙得满头大汗。月牙跟她讲话时,她的思想还停滞在晚餐上。 因此,如月牙不得不大声地重复刚才的问题。 “没错,下个月就来了!”如菊停下手中的活,笑嘻嘻地说。望着眼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冰雪聪明的女儿,她打心眼儿里感到自豪。月牙两岁时,她爹外出做生意,此后就再也没音讯了。留下她们母女俩孤苦无依,举目无亲。当时,如菊既彷徨又无助,甚至于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是月牙的啼哭声唤醒了一心寻死的母亲,抱着月牙,如菊哭了一个晚上。此后,如菊用自己脆弱的肩膀扛起这个家,里里外外、不分昼夜地操劳着。 “月牙,这次去美国的事,你考虑好了吗?”如菊拉着月牙的手询问。二十年了,作为一个母亲,她从没强迫月牙做任何一件她不愿意做的事。然而,这次,她真的很想月牙去美国。 “……等表哥来了,我跟他谈谈,再作决定。”如月牙沉思了一会,说。从小目睹母亲的辛酸与劳累,使她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让母亲过上好日子。面对这次难得的出国机会,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犹豫,只觉得心底有一种陌生的情愫,正左右她的思想。 十五,月圆之夜。月牙习惯性地倚着窗口,对着那一轮圆月发呆。“爸,你在哪儿?为什么不要月牙?为什么离开这个家?”月牙喃喃自语,一双美眸被哀怨所感染,显得楚楚可怜。“告诉我为什么?”月牙忽然哽咽起来。泪眼中的月亮大而模糊,银色的,有着绿的光棱。她努力睁大眼,想在那光棱中寻找答案,寻找梦中爸爸的影子:高大魁梧的身躯,宽厚的肩膀,强壮的四肢;有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慈祥的笑容;还有双长满茧子、温暖的大手,就像……就像他的手。月牙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一个与她仅有一面之缘,叫毅轩的男孩。他有一张粗线条的脸庞,皮肤微黑,浓密的粗眉毛,鼻子带着倔强的神气,高傲的薄薄的嘴唇,阔大、坚毅的方下巴,特别是那双黝黑的眼睛,轻轻蒙上了一层忧郁的薄纱,扎进她的心。月牙蓦地脸红了,火辣辣的,让她莫名地慌了手脚,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开了窗台。 庙门外。一只长凳子上紧挨着三个人,趁着皎洁的月光,吹着沁人心脾的夜风,有说有笑。“今晚的月亮好美哦!”依依望着星空,由衷赞叹,秀丽的鹅蛋脸儿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让小雷子看痴了,两眼直直勾在依依的脸上,生怕眼皮一眨,依依就会从他面前消失。毅轩见此情景,抿嘴一笑,悄然离开。 依依依恋地把目光从星空收回,却不经意撞到小雷子灼热的目光,不禁满面羞赧,忙不迭地低头,心跳加速。依依这副娇怯怯的样子,在小雷子眼里简直美若天仙,使他压下所有的顾虑,向依依表白。他想起了毅轩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明白你的这份情意,身为男子汉,不该把情感羞涩地压抑在心里!” “依依,”小雷子深情地唤了一声,“我想跟你说一些心里话,可以吗?” “恩。”依依仍是低着头,小声应道。 “从我一出生就被遗弃,就注定过着四处流浪的生活。在惨无人道的人贩子世界里,只有忍饥挨饿,担惊受怕的日子。十三岁那年,费尽心思,冒着生命危险,终于逃离了那片黑暗之地,恢复了自由。那一刻,我对天呐喊:要让自己快乐,因为我已经是自由身了!然而,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二十二年的坎坷,二十二年的风风雨雨,我一路孤独,一路悲伤,一路凄凉。温暖对我来说,是那么的奢侈;家,更是遥不可及;在我心里所有美好的事物,全是海市蜃楼。直到遇见你们以后,所有的孤独、悲伤、凄凉如同泡沫消失在空气里,真正感受到了人间的真情,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小雷子笑了,虽然眼角挂着泪水。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依依,知道么?当你把热腾腾的饭端到我面前、当你深夜为我缝补衣物、当你甜甜地叫我一声雷哥时,就会有一股暖流窜入我的心底,久久不能散去。我好喜欢有你在我身边的感觉,就像阳光一样,照亮了我的生命。可我好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真的好怕……” 依依静静地听着,泪水早已糊住了眼睛,摸索着手绢子,鼻子里吸了两吸,哑声道:“雷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说着,握住了小雷子的手。小雷子反握住依依的手,两人明眸对视,久久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深了,毅轩披着一件披风独自站在窗口,笑意渐渐爬上了他的眼角:“今晚,估计他俩做梦都在笑吧!”一想到依依与小雷子,他就乐了,也许他该选个好日子,把这个唯一的妹妹嫁出去。虽然舍不得,但只要依依幸福就好,他相信小雷子。 “哥们,你啥时候也把你的心上人带回家?”小雷子在睡前的一句玩笑话,让毅轩的心莫名一动。“心上人?”毅轩喃喃低语,那抹粉蓝色又再次呈现在毅轩的心里,还有那个叫如月牙的女孩。“她在哪儿?”毅轩望着那轮月亮,忽然惆怅起来。而此时…… “你在哪?”如月牙的卧室,暗沉沉地没点灯,空气里飘着她困惑的语丝。 (七)缘,妙不可言 “哥,我想跟你们一起去!”依依站在门口,望着正在准备工具将要去拉网捕鱼的毅轩与小雷子说。 “你去干嘛?”小雷子不解地问。 “没跟你说话!”依依白了小雷子一眼,弄得小雷子一脸尴尬,撅着嘴,悻悻然站在一旁。 “依依,为什么想去?”毅轩见小雷子那副“委屈”样,忍俊不禁。不过,他同样感到疑惑,一个女孩子家去海边干嘛? “与其一个人呆在家里,还不如看看拉网的场面,好壮观哦!” “壮观?”毅轩挑了挑眉毛,眯起眼,直盯着依依的眼睛不放。 “怎……怎么了?”依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头隐约感到不安。她太了解哥哥了,当他眯起眼时,就像猎狗嗅到蛛丝马迹,紧咬着不放。 “偷偷……去了几次呀?”毅轩双手环胸,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四五次。”依依的声音已然带着哭腔。 毅轩一听,立即火冒三丈:“谁让你去了!那里是女孩子去的地方吗?万一遇到一些心术不正的小混混,怎么办?”海边人多口杂,拉网的、卖鱼的、买鱼的、流浪汉……一想到依依一个人呆在那,毅轩心里就发毛,万一她有个什么不测,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依依吓得说不出话,泪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转。 一旁的小雷子憋不住了,把依依揽在怀里,心疼地拍拍她的肩,冲着毅轩说;“你小声点会死啦!不就是去海边,有必要发那么大火?敢把依依惹哭,我跟你没完!” “你小子懂什么!” “懂得比你多!” …… 两个男人眼瞪眼,谁也不服谁,对峙了一分钟。 依依从小雷子的怀里挣脱开,看着眼前两个互瞪的人,顾不上眼角未干的泪水,连忙劝阻:“都是我不好!我不去就是了!你们别这样了!行么?”又小声喃喃:“我也是不放心你们,才偷偷去的。” “哼” “嗤” 毅轩与小雷子各自从鼻孔里不屑地哼一声,拿着工具,朝海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毅轩突然回头,对依依说:“走吧!我会托人照应你!” “恩!”依依欣喜若狂,乐不可支地跟在他们后面。 每当大网接近海岸,买鱼的贩子就一拥而上,只想把海边上的鱼偷偷弄到南边,挣一笔钱;而一些村民则图这里的鱼新鲜、便宜,也纷纷围上去。这时,海上老大便得意地吆喝,让拉网的人把鱼网摊开。只听,大鱼嗷嗷叫,小鱼吱吱响,各种各样的鱼拥挤在一起,惊慌失措。早就准备好的秤,开始工作了。 “哇……天哪!好多的鱼哦!”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鱼,依依不禁大惊小怪。 “还有比这更多的呢!”小雷子一边说着,一边用一个大柳条装起了活蹦乱跳的鱼,往大编织里倒,毅轩则忙着过秤。 “刘妈,快看,那边的鱼好多!”如月牙拉着刘妈的手,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兴奋地嚷着。 刘妈,如菊的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一点也没错。平日里两家互相照应,和睦相处,看着月牙长大的刘妈,待月牙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月牙,这里人杂,腥味大,你还是先回去,刘妈帮你一起买就好了。”刘妈皱眉道。 “我要亲自挑两条大鱼,熬汤,给妈妈补补。”月牙说着,忽然难过起来:“妈妈太劳累了!” “好孩子!”刘妈赞道。比起月牙,她自己的两个女儿就显得逊色多了,“哎!”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笑容可掬地望着月牙,说:“走吧!刘妈教你怎样挑最好的鱼!” “恩!”月牙开心地点了点头。 “喏,这条鱼眼清澈,那条鱼肥肉鲜!”刘妈睁大眼,凭着她多年买鱼的经验,熟练地指着两条鱼,对月牙说。 “麻烦你,我要这两条鱼。”月牙指着鱼对蹲在鱼网旁,正低头各自忙碌的两男一女说。 “好的!雷哥,你快抓那两条鱼!”说话的是一位女孩,当她把头抬起来,却惊呼:“月牙!” “依依!”月牙惊讶地张大嘴,没想到这里竟然能遇到依依,太意外了。两天前,她拿着布料去裁缝店,准备给妈妈做一套衣服。裁缝店除了师傅外,还有一位漂亮的女孩坐在椅子上。起初,她以为那位女孩是裁缝店的徒工。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打算为哥哥做两套衣服。于是,两个同龄的女孩碰到一起,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短短的半个时辰,她们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月牙?”毅轩放在秤上的手顿了一下,“是她吗?”毅轩在心里祈祷着,充满期待地抬眼,映入他眼帘的是那抹令他心动的粉蓝色,还有那位令她牵肠挂肚的女孩。唯一不同的是,薄纱的荷叶边衣裙变成了一件合身的旗袍,大方、优雅、清爽…… 月牙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潜意识使她向那道目光寻去——一双蒙上了一层忧郁的薄纱的眼睛,月牙愕然了:“是他!怎么可能呢?”她使劲地掐了掐手指头,很痛。心底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告诉她:“这不是梦!是他,没错!” 毅轩与月牙就这样痴痴傻傻对望着,在双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世界不存在了,时间停滞了!毅轩动了动嘴,他想告诉月牙自从那次相遇后,她就留在了他心里,嘴动了,却没声音。月牙张了张嘴,她想告诉毅轩自从偶遇后,他就时常来到她的梦里,嘴张开了,喉咙却卡住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用彼此的眼神交流,千言万语…… 旁人却不明白了,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小雷子在一阵迷惑之后,挠了挠头,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 “月牙,啥愣着呀?”刘妈的声音。 “哥,这是我朋友月牙。”依依的声音。 更多的声音来自不耐烦的鱼贩子:“喂!动作快点,还卖不卖鱼!”“把那两条鱼秤了,老子没时间在这耗着!”“……” 外界的喧哗声,硬生生将毅轩与月牙的魂儿拉回。大概是因为过多关注的目光吧,两人的脸顿时一片红…… 一条长又窄的巷子伴着潮湿的空气,亮滑的石地板,高高的台阶。一家纯朴的小饭馆坐落在这条巷子里,生意兴隆,热闹非凡。 毅轩、月牙同坐一排,对面则是依依与小雷子。他们都觉得有必要为上天安排的缘分而庆祝一番。于是,相约在这间小饭馆。 “原来哥哥比我早一步认识月牙,嘻嘻,真有趣!”依依手里拿着筷子却无心夹菜,知道毅轩与月牙相识的过程后,她又惊喜又兴奋。 “哈!这个世界真小!要不,怎么会让我们相遇呢!”坐在依依旁边的小雷子,感慨万千。 “我什么也想不到,原来依依与毅轩是亲兄妹!”月牙望望毅轩又望望依依,笑道。 “也许,这就叫做——缘,妙不可言!”毅轩若有所思,说。 笑颜,逐渐在四个年轻人的脸上开了花。他们知道,缘分使他们聚在了一起,也使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八)阴阳相隔,为仇恨不择手段 夜色好极了。 风声在茂盛的树林里飞鸣,月晕散漫而来,一如灯影里罩了白纱的女人般的朦胧,更像是宣纸上刚刚被水色润出来的雏鸡抖落半边鹅黄的绒毛。这等绝色好景致当然只配生活在山影里的寺庙的人受用。然而,毅轩却没有闲情逸致观赏夜色,徘徊在撕扯不断的思恋与依依不舍的眷顾中,他心乱如麻。 “或许,该放她走吧!”毅轩按了按酸痛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道。一股难言悲凉之情自脚底直蹿到胸口,犹如那天不经意所听到月牙与母亲的对话,折腾着他的每个细胞。 “月牙,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位男孩是谁?”如菊问。 “妈,是我的一位朋友。”月牙笑着回答,故作轻松的表情掩饰不了内心的欢喜。 “月牙,你的朋友越多妈也越高兴,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只是,出国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你表哥再过几天可就要来了呀!”如菊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女儿的心事哪会瞒得过母亲呢?眼看着女儿渐渐坠入爱河,她本该高兴才是,但,离出国的日子也越来越逼近了,她真的担心月牙会放弃这次机会。 “出国……”月牙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压根把这件事给忘了,或者说,在认识毅轩之后,她就不愿想起这件事。一方面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爱恋,一方面怕伤了母亲的心。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低头不语。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静得可以听见两个母女俩矛盾、复杂、不均匀呼吸声。 而屋外门口…… 毅轩呆立如泥。从他一脸惊愕可以看出,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简直难以接受。前一刻他还在幻想,每日与月牙并肩看日出,相携在夕阳下散步,甚至开始策划他与月牙的未来;后一刻,他所有的幻想与愿望便在得知她将要出国的瞬间,全部破灭。 “放她走,你舍得吗?”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毅轩苦恼地揪揪头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后悔!后悔那天送月牙回家后,不该眷恋她的气息而傻站在门边迟迟不肯离去,那样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混蛋!”毅轩在心里吭骂自己,恼怒自己的懦弱,竟然想逃避! “哥们,发傻呀?还不睡?”已跟周公打招呼半天的小雷子因尿急而起床,迷迷糊糊睁眼,发现毅轩坐在床边发呆,揉着惺忪的眼睛问。 “哦,这就睡了!”毅轩将乱糟糟的思潮斩断,看了小雷子一眼,径直往床上倒。又一个无眠之夜。 集市。 小雷子、毅轩、依依三人随着人潮涌动。满头大汗。 “还有多少东西没买?”小雷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货品问。 “一、二、三,还有三样没买。”依依手里拿着一张条子,数了数说。 “哪三样?我去买!”毅轩说。 “哎哎……不用你买,我去买,嘿嘿,要结婚的人是我,自己买更有意义!”小雷子乐呵呵地咧嘴笑,很夸张的笑,笑得两只眼睛都眯在一起了。 “行,你去吧!谁叫你是新郎倌!”毅轩感到好笑,使劲地努努嘴。 “喏,帮我拿着!”小雷子将大包小包的货品扔给毅轩,又对依依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对面的店铺买!” “嘎——”车子扎到东西的声音。刺耳。随后是众人的尖叫声…… “车子撞到人了!” “撞死人啦!” “救人呀!” 毅轩与依依对望后,突出一种不祥之兆,不约而同往出事点奔去。 “不————”依依首先看到一摊血,鲜红鲜红的,而车子下面压着的人双目圆瞪,嘴角还挂着微笑,随即晕厥过去。 那满身是血的人,正是小雷子。 “小雷子——”毅轩手上的货品全散落在地上,惊得面无血色,随即悲痛麻入骨髄。未等他接受眼前的事实,又见依依软了身子往下倒,连忙扶住,叫唤:“依依——” 车上的人并未下车,停顿了两分钟之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启动车子一呼而去。 “不——雷子!”毅轩见小雷子的身躯又被车子托了好远才停下来,悲痛得近乎发狂的同时,隔着车窗口,后座那张面无表情、冷酷的脸也印在了毅轩的心里。死也不会忘记。 “太猖狂了!简直没有人性!” “海天帮的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可怜的小伙子,死得太冤了!” …… 人群中的众人愤愤不平,纷纷出自本能帮助扶着依依已经崩溃的毅轩打理这凄惨的场面…… “雷哥!不要丢下依依,不要!”依依哭着从梦里惊醒。 “依依!”守着床边的毅轩,心疼地安抚悲痛欲绝的依依,难过地说:“你还有哥哥在,不是吗?” “哥……雷哥说过要娶我,他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怎么可以丢下我!”依依情绪激动,摇着毅轩的肩膀,嘶哑叫着,泪如雨下。 “依依,冷静点,坚强些!”毅轩抱着依依,企图给她温暖,给她力量。 “他骗我,骗我!”依依下巴靠在毅轩的肩膀上,号啕大哭:“他要我永远陪在他身边,自己却先走了!为什么!为什么!” “怎样,她吃东西了吗?”毅轩见月牙从依依的房里出来,连忙问。 “唉……别说吃东西了,连水也不肯喝,只是缩在墙角一直哭,一直哭。”月牙哽咽说着,捂着嘴,也伤心地哭了,“为什么会这样!老天太不公平!” “不是老天不公平,而是那几个混蛋在造孽!他们毁了小雷子,毁了依依,毁了这个家!”毅轩恨得咬牙切齿,他忘不了那张面无表情、冷酷的脸,撞死了小雷子,像撞死一只小蚂蚁一样,无动于衷,还残忍地命司机开度启动车子。 “我要报仇!我要他们都付出代价!”毅轩紧握拳手,整张脸因极度愤恨而扭曲了。 “轩”月牙害怕地叫了一声,眼前的毅轩令她如此的陌生。 毅轩没说话,布满血红的双眼一动不动。 突然,他向月牙吼道:“你滚!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祸水,一出生就逼走了自己的父亲,现在又把祸带给小雷子,我悔不该认识你!给我滚,滚哪!” “不!不是这样!”月牙一愣,随后难以置信地摇头,毅轩的话让她伤得体无完肤,“我没有,没有!”泪,在月牙脸上疯狂地滑落,她踉跄夺门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毅轩望着月牙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喃喃道:“月牙,原谅我!你应该出国去创造自己的未来,去寻找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我不能自私地把你绑在身边!况且,只有你走了,我才会更加安心地报仇!原谅我!” 月牙决定跟随表哥去美国的同时,毅轩正努力地实施他的报仇计划。 海天帮,一个以开赌场而出名的帮会。为头的帮主,叫横大,此人心狠人辣,对违反帮规的子弟一向严惩不贷。凭着海天帮的势力越来越大,横大与其帮会的弟子也越来越猖狂,也不知有多少无辜的村民受他们的欺压,连警察局的局长都对海天帮畏惧三分。而唯一能与之对恒的是以酒家为主的酒阳会,酒阳会的人同样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经常欺诈、恐吓村民。 说起这海天帮与酒阳会,还挺默契,双方各走各的门道,各不相干。 于是,街头流传着这么一句顺口溜:海天帮,帮势大;酒阳会,会场阔;帮与会,唯恐会。村民个个敢怒不敢言,只是暗暗希望这两虎有天能相斗,斗个你死我活,两败惧伤。 当初,撞死小雷子的罪魁祸首是海天帮,而毅轩看到那位面无表情、冷酷的人正是横大。毅轩不惜动用他以前所不屑使用的各种手段——投到酒阳会的门下,做酒阳会的狗爪子,为虎作伥,讨好并取得酒阳会会长的信任后,又收集了可靠情报,秘密展开了他的报仇计划…… (九)当死神再一次降临 又一个月圆之夜。 依然皎洁的月光,依然沁人心脾的夜风,而月下的人儿,却显得凄楚可怜。 展开在依依前面的生命就是一个漫漫长夜——缺少了小雷子沙哑高亢的嗓音与晃来晃去的身影的寂寞夜晚,她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面青唇白。 “依依,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喏,今天拉网卖力,老大赏了两条小鱼,晚上熬汤吧。” “我好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真的好怕……” “哎哎……不用你买,我去买,嘿嘿,要结婚的人是我,自己买更有意义!” 曾经小雷子说过的话像毒药般腐蚀着依依的心,曾经卿卿我我、两情相悦,曾经柔情似蜜、嬉笑打闹——皆不复存在。叹只叹,昨夜星辰昨夜梦。唯有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在月光的反射下笼罩住整个空气。依依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她捂着痛得不能正常呼吸的胸口,把头埋在双膝间,鼻梁上一缕痛楚味慢慢向上爬,堵住了咽喉。 “呜呜——”压抑的哭泣声从依依颤抖的双膝传出,回荡在被月色薰染得迷迷蒙蒙的夜空中。酸痛苦涩的眼眶里早已流不出泪水,却仍止不住鼻梁上的那缕痛楚,止不住咽喉所发出的“呜呜”声…… 夜已深,泪已干!痛,仍——刻骨! 一块红色的牌匾高高挂在门楣上,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金黄色的大字——酒阳会。门槛前两只石狮龇牙咧嘴地蹲在一旁,煞是威慑。 毅轩跨过门槛,穿过长长的石廊,大步踏进大堂。 “会长,明天一年一度的酒会已全部安排妥当。”面对着上座的酒阳会会长,毅轩不卑不屈地汇报。 “恩,很好!”会长满意地点头。面对眼前这位入会不久的年轻人,他很器重。办事精干、效率高,更难能可贵的是他那从骨子里散出的傲气与冷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只是……”毅轩故意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说!”会长当即拉下了脸,不悦地说。他的脾气一向暴躁,且冷血无情。稍有不顺心,手下的人必将遭殃。 这会儿,大堂的人为毅轩暗捏了把汗。 “举办酒会的地点被海天帮占了!”毅轩不慌不忙地答,两眼直视会长的脸,满意地微勾起嘴角,暗自冷笑,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序幕…… “什么!他奶奶!敢跟老子抢地盘!”会长一听,勃然大怒。猛然从椅子上蹬起,瞪眼,气势汹汹,一副要跟海天帮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不久,酒阳会向海天帮下战帖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酒阳会与海天帮因争地盘不和要决一胜负!” “是呀,看来是一场血战。不管哪个帮派赢,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要我说呀,最好两帮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那我们这些老百姓可以过段太平日子喽。” “嘘……别说了,酒阳会的人来了!”眼尖的人远远望见一群酒阳会的人,都惊恐得闭上嘴,各做各的事。 依依进入毅轩的房间,发现他立在窗前,对着外头出神。 “雷子,你等着,明天我要让海天帮付出代价,为你报仇!”毅轩朝着雷子墓地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次酒阳会与海天帮的冲突,全拜他这段时间的精心策划。他已经做出万全的准备来迎接这一次的复仇行动。 依依望着毅轩悲愤的神情,心隐隐作痛。这段时间,哥哥总是愁眉不展,早出晚归,对她说要忙一些很重要的事。从她对哥哥的了解与外面的风言风语中,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哥,吃饭了!”依依唤道。 毅轩回过神,望着依依愈来愈消瘦的身子,担忧极了——依依,他最不放心不下的人哪! 某一空旷、荒凉的郊外,一场刀光火影的斗殴正在进行… 在血腥的场合,毅轩尽可能地避开身边的斗殴人群,红着双眼,迫不及待地寻找他的目标,当他发现横大的那一刻,小雷子惨死的画面再一次在他的脑袋中浮现。他沉着脸,故意引开横大,当两人单独对质时,所有的恩怨与仇恨在瞬间全化为暴力…… 依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天祈祷:“老天爷,求求你,保佑哥哥能平安回来,我已经失去了雷子,再也承受不了失去哥哥的打击了……”就这样跪着、求着,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依依听见一阵“呯呯”的敲门声,慌忙打开门,只见毅轩倒在血泊中…… “哥,你醒醒,快醒醒!怎能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些,这太残忍了!如果连你都离我而去,我哪会勇气活下去啊!” “妈妈,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哥哥,让他好起来,一定要让他好起来。” “雷子,你别把哥哥带走,要带就带我走,自从你离开后,我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在黑暗中挣扎的毅轩,听到依依无助的哭喊,一遍比一遍凄凉,努力想睁眼,无奈力不从心。浑噩中,妈妈与雷子出现在他面前,怒斥他:为什么不照顾依依,如果你不醒来,我们绝不会原谅你!毅轩一急,努力睁开眼,这次他的面前出现了曙光,过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哭得像泪人似的依依…… 一个月后。 毅轩与依依匆忙地收拾着行李,准备逃亡。 上次海天帮与酒阳会决战,弄得两帮死伤惨重,而横大也死在了毅轩的手上。幸存下来的毅轩,不久后便退出了酒阳会。然而,昨晚波涛给毅轩带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海天帮与酒阳会,同时知道了毅轩挑起冲突的内幕,都扬言要杀了毅轩。 波涛,毅轩在酒阳会结识的唯一一位好友。其人心地善良,因要给老母治病,无奈向酒阳会借高利贷,母亲过世后,还不起债的他被迫在酒阳会打杂,直到还清债为止。算算日子,他在酒阳会已经呆了五年了。 毅轩接到波涛的通知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准备连夜带着依依向城外逃。谁知,在半路上就遇到一群海天帮的人,眼看两人危在旦夕,波涛及时带着一群人赶来…… 好不容易逃出海天帮的追杀,身中两刀的依依,流血过多,就快要支撑不住。 “依依,你要挺住!要为哥哥活着,知道吗?”毅轩抱着依依,完全崩溃了。 “哥……”依依虚弱地唤着,钻心的痛漫延了全身,她知道自己不能撑多久了,“别伤心……呃……这是雷子在呼唤我,他跟妈妈……在天堂……在天堂里……等我……”依依仿佛看到了和蔼的妈妈与心爱的雷子在对她笑,她咧开嘴,幸福地微笑…… “不要……”毅轩抱着与世隔绝的依依,悲痛得晕过去…… 苍凉的夜空,一颗流星坠落。人世间,一朵年轻的花带着她悲苦的一生凋谢了,留下最后一抹笑靥…… (十)再度相遇,姻缘一线牵 美国。 黄昏。一栋别墅的花园里,绚烂明亮的晚霞照耀着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使它们都穿上了金衣裳,好不耀眼。秋千上,一位身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神情黯然地随秋千摇晃,像是在沉思些什么,根本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表妹”罗刚小声唤道,不见人儿回应,便提高了噪音:“表妹!” “啊!”秋千上的人儿一惊,忙回头,尴尬地笑道:“表哥,怎么了?” “你呀,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都站在你后面好一会了。”罗刚皱眉,又道:“我爸找你有事,你随我来。” 于是,二人便离开花园向别墅里走去…… 罗刚口中的表妹便是如月牙,三年前,他带着她来到美国后,便为她安排了一所学校,学服装设计。提起这位表妹,罗刚打心眼里喜欢,不仅人长得靓丽,而且聪明、善解人意。这三年来,眼看月牙身边不乏追求者,却从未见她动过心,更令他费解的是,月牙经常一个人发呆,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他好几次忍不住追问其原因,月牙只是淡淡一笑,说是在思忆。久而久之,他也就没再过问了。 “表哥,舅舅找我有什么事?”月牙疑惑地问。 “进去就知道了。”罗刚边说边敲门。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伴着吵哑的声音:“咳、咳……请进。” “舅舅,你病了?”月牙急切地关问眼前坐沙发上的老者。 “咳……没事。老毛病了。”老者和蔼地笑了笑,走到月牙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说:“月牙呀,你妈临终前托我照顾你,而我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着。” 月牙难过地低下了头,想起了母亲。去年母亲感染风寒,一病不起,带着遗憾撒手而去。每到夜里,对着母亲的遗照,月牙不禁泪流满面。 “唉,好孩子,别难过了。”老者见月牙这副样子,连连安慰。其实,他心里又何曾好受?本想接如菊妹子来美国,让她好好享享福,谁知这么快就……他心痛啊!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罗刚见状,忙说:“爸,你不是找月牙有事吗?” 老者懊恼地“哦”了一声说:“想起来了!月牙,你如今已毕业,适时候出去闯闯了。我有位朋友在上海有一家很大的服装公司,你是否愿意前去锻炼一下自己?” “中国”月牙的心猛地一跳,思绪又被拉得很远很远…… “月牙?不愿意吗?那就不去!”老者说。 “哦,不!舅舅,我去!” 中国。上海。 月牙今天的心情很好。她将代表公司与雷依公司谈一笔生意。这就意味着老板对她肯定与信任。 “时间过得真快呀!”月牙在心里感叹,转眼间,她来上海已有半年了。这半年来,她一边设计一边继续求学,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只有这样,她才能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据资料显示,“雷依”公司,是一家领带公司,其品牌在一年内凭着独特的风格迅速在国内打响知名度。 “月牙,听说雷依公司的总裁是个‘铁面人’,整天板着一张酷脸,非常难缠。你自己要注意了哦。”月牙想起从公司出发时,同事小蓝紧张兮兮对她说的话,不免失笑,开始有点期待与这位“铁面”总裁的会面。 雷依公司。 总裁办公室。 “总裁,蓝天公司派的代表来了。”专线电话传来了前台小姐的声音。 “带进来吧。” 不一会儿,秘书领着月牙进入总裁办公室,便出去了。 “你好,我是蓝天公司的设计师,代表我公司前来与贵公司商谈有关事宜。”月牙对着坐在办公椅背对着她的总裁,说。 “叫你们老总跟我谈!” “你!”见对方依然背对着她,且扔下那样的一句话,月牙满腔的不悦,“堂堂雷依公司的总裁,难道就只会以背面对人吗?” “我只想面对你们的老总。” 对方又是不冷不热的一句,彻底把月牙激怒了,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说:“呵,原来所谓雷依的独特风格,只是如此而已!” “哦?”对方应了一声,或许是月牙的说话方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动办公椅,这使月牙看清了他的脸。 “天哪!不可能!”月牙连连摇头,失态惊叫,不知怎的,泪涌而出。 “你,你,你……”刚才还神态自若的总裁,此时却巴结起来了,脑里一片空白,待他回过神,却见月牙惊慌而逃…… 雷依公司的总裁,不是别人,正是毅轩。自依依惨死后,为了逃避海天帮与酒阳会的追杀,他与波涛一伙来到了上海。不久,听说海天帮与酒阳会皆因内战而自战自灭。好一阵子才从悲痛中走出来的毅轩,在波涛的鼓励下,进入一家领带公司,管理仓库。没想到,却养成一个习惯,每每心情沉重,他都会拿着一张白纸,在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领带,把他对母亲、依依、小雷子的怀念与哀悼以及对月牙的思念与爱恋全都溢于笔下。 波涛偶尔见到毅轩画的领带时,连连惊叹。不久,在波涛一伙的人帮助下,毅轩开始了自己艰难的创业历程,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个儿知道。当公司成立的那天,毅轩为了怀念依依与小雷子,将公司起名为“雷依”。 波涛从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便觉得毅轩有点不对劲。这会儿,他忍不住发话了:“我说兄弟,你怎么了?这套方案,我连说了三遍,也没见你回应,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我见到她了!见到她了!”毅轩突然情绪激动地说,搞得波涛莫名其妙。 “见到谁了?” “月牙!” “啊!真的呀!她在哪?我要见见她!恭喜你了兄弟!”波涛先是一惊,随即兴奋地嚷起来。作为毅轩的好兄弟,他明白月牙对他意味着什么…… 毅轩此刻正忐忑不安地向清雅茶馆走去,自从那天跟波涛讲起碰见月牙的事,这小子就自作主张帮他约了月牙,害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知道见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远远的,毅轩便望见月牙跟一位男士站在茶馆门口有说有笑,弄得他心里颇不是滋味。待那位男士离开之后,毅轩才向月牙走去。 “你来了!我们里面谈吧。”月牙见到毅轩来了,笑着说。 “他是谁?看起来跟月牙很亲密,而月牙的心情似乎很好……”毅轩心里充满了疑惑,一声不吭地跟着月牙进入茶馆。 服务员倒茶后,便只有毅轩与月牙面对面了。 “呃……月牙,我……”毅轩不敢看着月牙的眼睛,恨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 “轩”月牙深情地唤了一声,“知道吗?我恨你!” “是,我该恨!” “恨你抛下我,一个人面对小雷子的死,小雷子的仇!” 闻言,毅轩惊愕极了。 “不瞒你说,波涛找过我,也告诉了我一切。这几年,我一直在苦苦地想着我们的爱,想着我们曾经共同度过的日子。可一直想到你最后的那些绝情话,心就被灼痛。”依依深吸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说:“没想到,我怨了那么久,到现在才明白你的爱,对不起,轩,真的对不起……呜呜……” “月牙,别这样,别哭了!”毅轩慌了,连忙递给月牙一张纸巾,他没想到波涛会去找月牙,也没想到此时此刻,月牙会对他说这些话。 过了一会,两人的情绪都逐渐安稳下来。 “月牙,那个……” “恩?”面对毅轩的吞吞吐吐,月牙不解极了。 “那个,刚才在茶馆门口跟你说话的那位男士是你什么人?”毅轩终于把话说出口,紧张地等着月牙的回答。 “是我表哥,他昨天从美国专程飞来看我,怎么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毅轩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见月牙直直地望着自己,忙补充:“呵呵,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月牙似乎明白了什么,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个月后。 一对新人在教堂里举行了隆重的结婚典礼,他们将牵着对方的手一起度过以后的每个岁月。 尾声。 墓园里。毅轩与月牙牵着自己四岁的女儿,来到并列的三个墓碑前。 “妈妈、依依、小雷子,我们来看你们了!”毅轩边着,把花放在墓碑前。 “妈妈,谢谢你。有了毅轩,我才会如此的幸福。依依、小雷子,你们在天堂也一定很幸福吧!”月牙拉着女儿的手,说。 “妈妈,幸福是什么?”四岁的小女儿,天真地问。 “幸福……”毅轩念着这两个字,抱着女儿说:“宝贝,奶奶说,幸福是拥有爱情、友情与亲情。” “是真的吗?爸爸,我会拥有这些吗?” “会的,宝贝,一定会的。”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此作品仅供“八斗文学”网站发表(不包括由“八斗文学”网站直接参与主编的丛书、期刊,报纸的专版或专栏,电台电视的专题节目,在网络传播的电子刊物),未经作者本人同意,“八斗文学”不得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也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