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 亲 |
| 作者:落雁平沙 作于:2006-9-26 12:34:38 访问:434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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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于2005年10月19日(农历9月17日)晚8—9点仙逝,刚刚过完86岁生日。父亲咽气时,我和哥哥都没有侍奉在他的身边,这是我永远永远的痛! 父亲生于1919年的农历9月初四。那时家乡尽管处在山野僻壤,但没能躲过水深火热的处境。他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的家里。在我的脑海里绝对没有爷爷奶奶的印象。我对他们的整体轮廓是从父亲那里得到的。爷爷嗜酒如命,十冬腊月的夜里,点着昏黄的小油灯,一壶酒要喝整整一宿,就菜只是那一碟可怜的小咸菜或者一点豆豉酱。没有棉鞋穿,脚都冻得化了脓。喝完了酒就开始骂,骂得街坊不得安宁,其实谁都不知道他骂的是谁。 此时父亲已经10几岁了,开始下地干活。每天都喝那些稀薄的糊糊,根本挨不到吃饭时间,只好偷吃爷爷准备做酒用的软枣窝窝或柿子窝窝,结果还要遭爷爷一顿痛骂。 爷爷兄弟三个。二爷爷家境还可以,就是没有儿子。提出要供我父亲读书,爷爷死活不肯,说,他刚能给我下地送饭,你让他去上学,家里的活怎么办,再说,俺也供不起啊。二爷爷说,你出人就行,请先生的费用我担着。可是爷爷终究还是没有让我父亲去上学。这成了父亲一辈子的遗憾。解放后,父亲去过速成班,勉强认得几个字,等到我即将上学的时候,父亲用老旧的木板做黑板,学前就教会了我写很多的字,所以父亲尽管没有上一天学,但他是我最初的启蒙老师。 民国34年,也就是1945年,父亲当时25岁,被国民党抓了庄丁。当兵的这段经历,父亲不止一次的向我们兄弟谈起。每逢春节大年夜,父亲总是早早的把我们叫起来,烫上一壶酒,煮上几碗炸菜,围坐在炉子旁,给我们讲他小时候和他当兵的经历。从我记事起,父亲就讲,一直讲到2005年的春节,可是,从今往后,我再也无法听到父亲的讲述了…… 父亲在沂蒙山区一带当了二年兵。父亲体力不太好,连队让他当司务员,由于蒸得一手好窝窝头,战士和当官的都爱吃,所以,破格提了他当司务长,这样父亲就有了进出连队大门的特权。 说来也巧,父亲所在的部队在他当兵期间与解放军共进行过三次正面的交火,可是父亲三次都因为肚子剧烈疼痛无法上前线,得以保全性命。后来父亲说与他同去的好多同乡都死在了战场上。所以父亲常常说,那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天不绝他啊! 在父亲参军不久,二叔也被抓了壮丁,跟我父亲一个部队,不一个团部。后来,二叔因为得了伤寒,奄奄一息的样子,眼里都长出了白榨,几乎要死的样子。团部知道父亲与他是亲兄弟,就派他给二叔看病伺候他。父亲就到附近的村里去访先生,父亲因为穿着国名党的军装,所以没人敢跟他说。后来父亲在庄头看到一个老人,花白的胡子,双目炯炯有神,正下地回来,父亲眼含热泪把情况说明,老人好象看出父亲不是坏人,就说,你跟我来吧。回到家,推开门,迎面就是各式各样的成放中药的柜子,父亲心里默念:真是天不绝二弟阿。老先生认真听了父亲讲述的二叔的病情,从药匣子里抓了一大把苏子叶,说回去给他熬水喝,另外要给他盖严实,让他发汗,出了汗就好了。回来后父亲如法炮制,二叔透透的出了一身汗就逐渐好起来,汗都把被子浸透了。可是二叔后来对别人讲,父亲差点没把他憋死,父亲知道后非常非常伤心,二叔从此在父亲的心里成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七十年代,二叔冤枉我小姐姐摘了他家的扁豆,跟我父亲打了仗,从此两家结下了冤家。晚年父亲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在心里慢慢的释然了,但是想起来还是禁不住潸然泪下。毕竟自己的亲二弟恩将仇报,深深地伤了他。这是父亲的做人原则所不齿的。 1947年,父亲听说家乡解放了,就暗暗地动了回家的念头。当时部队不让开小差的,父亲亲眼见到很多战士因为开小差而被处死。所以他在心里盘算如何逃走而不被抓回。(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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