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头再来 |
| 作者：慕容紫墨 作于：2006-6-20 6:45:46 访问：496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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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再来
（一）
小雯和大林和我们家住一栋楼里，因为年龄相仿，孩子也差不多一般大，我们两家常在一起搓饭局，唠家常，很是合得来．
小雯和大林都在粮库上班。小雯人漂亮，家境好，又是独女，粮校毕业后很自然的在粮库当了会计，大林早年丧父，寡母很不易的拉扯他们兄弟三人，大林是长子，为了弟弟们能念好书，大林初中毕业便当兵去了，在部队学的开车，转业后分配到粮库。大林能吃苦，人又机灵，开了两年大车，便调到车队当队长，专职给主任开小车去了。由于常去财会报条子，一来二去便和小雯好了起来，等待谈婚论嫁时小雯父亲知道了说啥也不同意这门亲事。一是大林没学历，二是门不当户不对，三是大林家实在太穷了，一个寡母，两个念书的弟弟，几乎都由大林负担，要房没房，要钱没钱，把宝贝女儿嫁过去，还不是活受罪。可小雯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大林不嫁，小雯说：“我嫁的是大林这个人，又不是大林家，大林脑子聪明，人又机灵，因为家里条件限制没念起书，家穷又不是他的错，他每月节衣缩食供俩个弟弟念书，又要孝顺老妈，他这么能吃苦，心地又善良，正是我能托付终身的人，我不嫁他嫁谁？”并以绝食和眼泪相逼。小雯父亲最终没办法，但又舍不得女儿受苦，给买了我们这栋楼的一套房子做陪嫁，但是条件是结婚以后一概不管了，你们两个是穷是富别来找我，我也眼不见心不烦。最终是大林赢得房子抱得美人归。
婚后的小雯一点也没有独生女的娇气，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孝敬婆婆。这两年两个小叔子也都毕业陆续上班挣钱了，孩子也渐渐大了，条件也越来越好了。小雯总是想把婆婆接来同住，可婆婆说年龄大了，落叶归根，一天看不到院里的鸡呀，猪呀的，一天不到房前屋后的园子里转转就憋得慌。于是常看到他们一家三口高高兴兴的回老家去。也经常给我们带回一些绿色蔬菜回来。快乐的日子像一条小河在他们中间流淌着．．．．．．
（二）
可是，好景不长，粮库越来越不景气，车陆续都买了，各科室也都精简人员，下岗的人越来越多，小雯和大林也在所难免的陆续下岗了。大林闲不住，凭着和主任在一起多年的经验，拿了家里的4万多积蓄，又从朋友那里借了几万元钱小打小闹的倒起了粮食，开始几次少许挣了些钱，大林的胆子越来越大，最后一次由于对方使用了调包计，给大林发来几十吨水分大的有些发霉的粮食，等大林去找对方，对方已人去楼空早已不知去向。大林一次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和爱人听说了忙赶过去，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烟蒂，大林一下子老了许多，呆呆的坐在角落里，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满脸的胡茬子，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昔日那么阳光的大林一下子憔悴了那么多，我的心不禁一阵酸楚。大林看见了我，一下子捉住了我的手：“雁姐，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相信他，我对不起小雯和遥遥（儿子）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一旁的遥遥吓得钻进小雯怀里哭了起来。看着那场面真是叫人揪心．．．．．．
大林的两个弟弟听说哥哥被骗了，星夜赶回，每个弟弟拿出一万元钱，小雯知道弟弟们刚成家，再加上底子薄，根本没有这些钱，说啥也不要。俩个弟弟很懂事说：“大嫂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嫁给大哥的，不容易，这些年，和大哥风里来雨里去的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再说没有你们就们有我们哥俩的今天，这钱哥哥嫂子要是不收下，我们就长跪不起。”最后小雯含泪收下钱，并一致达成协议，不许让风烛残年的老妈知道。
小雯的父母也听说了这事，自从生了遥遥以后，小雯和父亲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但是父亲还是耐于情面叫小雯的母亲偷偷给小雯送来两万元钱，天下哪有老人不心疼孩子的，大林知道了硬叫小雯送了回去。大林说：“不是我对老人有看法，不要他的钱，老人都那么大岁数了，我们没理由再花他们的钱，不忍心啊！只有我有一口力气就不能委屈着小雯和遥遥。”听了小雯红着眼圈和我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心中有一种希望在冉冉升起．．．．．．
（三）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我下班回家，一进居民楼大门，遥遥便向我扑来，“雁姨，快看我们家买新车了！”果然，院中停着一辆八成新的板的，大林正上上下下的仔细擦着车，车上还装了一个简易小喇叭，正唱着刘欢的《从头再来》：“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了那些期待眼神。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看到我，大林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
我回家和爱人说：大林开惯了轿子，现在叫他开板的，吃得消吗？能拿得下这张脸吗？爱人没吱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以后的日子里，很少看见大林，小雯说：每天天不亮，大林就出车，中午回家吃口饭，午觉也不睡，晚上11点才回来，风雨无阻。大林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每月交小雯1500元钱，大林抽的烟从红河降到石林，又降到黄果树，现在几乎烟都戒了。小雯也找到工作了，在一个工地做饭，月薪600元。看到他们脸上有了笑容，生活回到了正常的轨道，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用大林的话说：人虽然下岗了，但我们的心不能下岗啊！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天渐渐的冷了，遥遥每天和儿子在一起玩耍，小雯经常在工地忙得走不开，遥遥便到我家来与儿子同吃同住，遥遥长得很快，个子快撵上儿子了，衣服都小了，腕子和裤脚都短了许多，我给遥遥买了两套新衣服送去，小雯说啥也不要，爱人说：“他们人穷志不穷，不需要你这种方式的怜悯，你换一种方式试一试？”果然我将新衣服洗了两次，放在儿子穿旧的衣服里一起拿过去小雯很愉快地接受了。
冬天终于来了，一天刮着北风烟雪，我正愁怎样上班，在楼下看见大林，几乎都不敢认了，大林瘦了很多，头戴一顶棉帽子，身穿一件绿军大衣，俩个膝盖上一边绑一块皮子，车把上两个大筒棉手套，脚上套着一双雪地棉，一脸冰碴子。看见我，丝毫没有自卑的样子笑着说：“雁姐，坐我的‘奔驰’上班去，我送你！保证安全，舒适，温暖！”多么诙谐的语言！坐在大林的板的上，我的眼前不断交替出现两个画面，一个是开着轿车，衣着得体的阳光大林，一个是眼前，开着板的满脸冰碴的大林，我在心中默默祝福：心若在，梦就在，看胜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在来！你会成功的，大林！
那年的冬天，永远的定格在我的记忆中，挥不去，抹不掉。当我们正在父母为我们创造的暖巢中享受幸福的时候，我的同龄人，大林和小雯正在为生活所迫自力更生的努力生活着。他们活的坚强；活的自信；活的充实；活的有价值，同他们相比，我觉得愧疚，觉得汗颜。
（四）
转眼间，一年多过去了，这一年中，大林和小雯还清了朋友的外债后，卖掉了板的又凑了些钱，买了一辆二手的夏利车。因为遥遥上学了，所以小雯辞掉了工地做饭的工作，回家照顾遥遥。大林玩了命似的还是早出晚归，连个休息日也没有，每天只睡几个小时的觉。大林心地善良，在同行中，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了，只要吱一声，大林总是义不容辞，从不推脱。用大林的话说：朋友，就是用来雪中送炭的，而不是锦上添花的。碰到老弱病残的人坐车，大林是能免就免，能少则少，从不计较。所以，大林的人缘特好，顾客也多。车总是没闲着的时侯．
一次，大林拉一位匆匆赶路的乘客后便回家吃午饭了，等回家后刚下车便发现车后座上有一褐色皮包，打开一看包内有现金一万三，车钥匙一把，身份证及单位职工100多人的保险单和单位营业执照还有企业纳税资格证等证件。大林楼都没上，转身开车直奔营业执照上的单位而去，是个私营企业，老板姓李。与此同时李老板都要急疯了，到处寻找大林，没想到大林自己找上门来了。李老板把大林请到办公室，当场拿出5000元双手奉上说：“兄弟，好人哪！多亏你了，大哥没想到你能回来，太意外了，钱，大哥不缺，但是这些证件对大哥来说太重要了，是大哥花多少钱，也难补办来的，谢谢你！这点钱请无论如何收下。”大林听完笑了：“大哥，我虽缺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钱我不能收，遇到谁都会这样做的，小事一桩。”几经推托，老板见拗不过大林，便说：“兄弟你如果不嫌大哥庙小，上我这单位上班来吧！我正缺个司机师傅，明个就来吧！咋样？”大林听罢回身慢慢的坐下了，诚恳地说：“大哥，我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我也看出来了，你自己会开车，我来了可行可不行，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您如果出长途，给我打个电话，我随叫随到，您看行吗？” 就这样大林又多了一位铁杆顾客。以后的几年中，李老板只要长途用车，一概用大林开车，用李老板的话说：坐大林的车，多少现金都敢拿，对大林是一百个放心。
大林靠自己的信誉和实干，赢得了很多顾客，生意越来越好，长途也越来越多。但是人太善良实惠就有吃亏的时候。
（五）
去年初秋的一天，已经是半夜2点多钟了，我睡得正香，一阵敲门声把我惊醒了，我和爱人忙披衣坐起，开门一看是小雯，小雯带着哭腔说：“大林晚上8点多打电话说去盘山，最迟12点该到家了，可现在都这时候了，还没回来，我打电话还关机，大林从不关机的，刚才还有两个出租场的朋友打电话问大林回来没？我再问下去，他们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会不会是…..”“不会出事的，小雯，别胡思乱想了也许大林手机没电了。”“不是的，雁姐，大林的手机昨晚我给充的电，一定是出事了！”
听到这，我心里也没了主意，到底是男人，关键时候能拿得起放得下，爱人穿好衣服，给刑警队的几个同事打了个电话，开车便出去了。
我的睡意全消了，开始安慰心烦意乱的小雯：“大林的车一定是半路出了故障，或者手机超出服务区了，不会有事的……”小雯理都不理我，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一遍又一遍的按着大林的手机号，尽管话务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已关机……
夜，那样的静，只有墙上的闹钟嘀嗒的走着。窗外，月亮露出半张淡白得脸，时隐时现的在摇曳的树梢上出现。心，渐渐的烦躁起来，如果大林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怎么办？这个家如果真的失去了大林，那该多么的不敢想象！大林和小雯受的苦太多了，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苍天有眼，保佑这两个自食其力的好人一些平安吧！想到这，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也要流了出来，怕小雯看见，我忙拿起小雯手里的钥匙说“我去看看遥遥醒没？”便上楼了。轻轻打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床上的遥遥睡得正香，一只小手放在胸前，一只小手拿着一支玩具塑料手枪，小嘴不停的蠕动着，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遥遥最羡慕警察了，自从爸爸被骗后就发誓说：长大一定当警察，抓尽那些坏蛋。并且常常搂着爱人得脖子对大林说：“爸爸，等我长大了，就当像姨夫这样的警察！”懂事的孩子！想到这，我的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
还真的出事了，也许感情好的夫妻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小雯后来说：一整天，都心神不定，坐立不安的。
（六）
那天，大林一天里跑了两个乡下短途和一个长途，实在是累了，晚上在街里准备转几圈就回家了。8点左右，俩个外地模样的人打车想去黑山，后有改口说去盘山，问了好几个司机都没理他们，到大林这，大林也觉得这俩个人不太地道，可是其中一人说：在外打工好几年了，这次家里来信儿说母亲有病了，想儿子，所以回家看看。一听这话，大林当时心就软了，和大林提谁都行，就是别提母亲，母亲是自己心中永远的痛。想想自己的老母亲这些年拉扯兄弟三人吃得苦，想想母亲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过度劳累而佝偻的背，大林就想哭。大林每天拼命的工作，就是想让母亲晚年过的幸福些，让他最爱的小雯和儿子过得好一些，这么多年来，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去一趟北京，亲眼看看天安门是个啥样子？儿子都这么大了，连肯德基是啥味儿还不知道呢！还有小雯，自己最心爱的人，当年，有那么多的追求者，最终小雯义无反顾的冲破重重困难选择了又穷又没有背景的他，大林心中暗暗发誓：无论贫穷与富有，无论现在还是将来；要用自己一生的爱去呵护小雯……
车行到半路的时候，出租场的几个哥们儿给大林打了个电话，嘱咐大林多加小心，有事电话联系。大林答应了。从倒车镜里，大林偷偷的打量了这两个人，两个人都是乱蓬蓬的头发，一位紧闭双眼，头紧紧地靠在后靠背上，双手挡着苍白的脸；另一位，连鬓胡子，左颚下有一黑痣，痣上也长着几根长毛，一双不大的双眼很阴冷，直勾勾的看着大林。大林不禁浑身一机灵。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座垫底下的短刀，做出租车司机这一行的几乎都有防身的家伙，大林也不例外。快到目的地了，大林在路边的一个小商店停了下来，进商店买了一盒‘吉庆’，顺便用手机给出租场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告诉了方位，报了个平安。哥们儿电话里逗着说：“狗日的，还活着呢？”大林回了一句“长命百岁呢！”然后上了车。车上的两个人似乎都睡着了，没有一点动静，大林不禁笑了笑，自己吓唬自己，哪有那么多坏人，自己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大林点燃了一根烟，好久不抽烟了。烟到了嘴里，涩涩的感觉。再过十多分钟，穿过这片树林，就到前面的村庄了，想家的儿子就要看到病重的母亲了。大林不禁想到了每次回家时母亲盼望的样子，再努力半年，钱就差不多够了，到时候换台好一点的车，拉着母亲，带上儿子和小雯陪母亲去北京去一趟，了了母亲的心愿。
想到这，大林加大了油门，向前驶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当到大临反应过来几经稍稍迟了一些。大林从倒车镜里看到一张狰狞的脸，一条结实的尼龙绳漫过大林的脖子套了过来， 正举着烟的左手也被套了进来，烟头烫到了下巴上，大林下意识的扔掉了烟头，右手向座垫地下摸去，刀迅速的抽了出来，绳子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大林顺着左手腕得边缘用力用刀挑了上去，绳子“噗”的断了开来，刀尖把手腕和下巴也划破了，热热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大林顾不得那么多了，慌乱中点了一下急刹车，车嘎的停了下来，后面了两个人显然没有思想准备，身子重重的栽倒了前面。大林利用瞬间的空隙，把手机重播键按了出去，大林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出租场哥们的，只要电话打通，那边一切都会明白的。电话通了那边“喂喂”了两声，大林只喊了一声“救命”头又被重重的击了一下，大林意识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手机被连鬓胡子一把夺去，扔到挡风玻璃上又弹了回来。手机壳也摔开了，没了动静。我命休矣！大林心里的不祥念头一闪而过。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模糊了眼睛。白脸的把大林压到方向盘底下，狠命的踹着大林，大林举起拿刀的右手乱划起来，“嗷”的一声哀叫，刀划到白脸的身上，大林不停的乱划着，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力气做着最后的拼搏……
（七）
再说出租场这边，有的出租车是白天夜晚两个司机，保证人休车不停。大林的几个哥们暂时没活，正聚在一台车里唠昨晚的足球联赛，这个说罗纳尔多踢得太臭，那个说贝克汉姆球传的越来越好了……大家正说到兴致上，手机响了，大家都静了下来，一看是大林的手机号，只听到一声“救命”便没了动静。再往回拨，已关机。大家一下子意识到不好。忙分头向盘山地区和本地110报了警，说明了大致方位，几个人也连忙回到自己车里，争分夺秒的向出事地点赶了过去。
关键时刻还得是人民警察！不到十分钟，当地110先赶了过去，随后刑警队也赶到了，十分钟，大林后来说像十年那么漫长，大林最终身单力薄，被打昏了，反捆了双手被扔到了后座上，两个坏人把大林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共翻到了260元钱，一部摔破的手机，一盒‘吉庆’烟，其他一无所有。白脸正在发动汽车，由于紧张和恐慌，几次打火都打不着，连鬓胡子骂了几句，踹了白脸一脚，自己来发动汽车，正在这时警察赶到了，两个人做梦也没想到兵从天降，夺路而逃，结果可想而知，统统落网。据后来核实，两个人都是网上逃犯，有命案在身，两个人辗转了十来个城市，一路作案无数，大城市通讯网络发达，不敢久留，现已身无分文，所以选择偏僻点的地方准备再干一场，没想到栽到这里。
等爱人和同事赶到时，大林已从医院包扎完后正在配合警方录口供。大林头部被击破缝了5针，下颚和脖子被自己的刀所划破缝了3针，右边勒骨断了1根，万幸是没有致命的重伤。
当小雯带着遥遥赶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经过了一夜的煎熬与牵挂，小雯憔悴了很多，那种无边的恐惧，那种心痛的感觉像针一样的扎在心底，疼得使人挛搐。当小雯看到大林，一语未发，慢慢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把大林拥到怀里，像是看见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眼泪一滴一滴得掉在大林头上的纱布里。遥遥懂事的用小手摸摸大林的头，轻声地问：“爸爸，还疼吗？”这些年，受了那么多的苦，挨了那么多的累，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从没看过大林掉过一滴眼泪，总是那么坚强，那么乐观的面对生活。从而感染着身边的每个人。而今天，想起这些年自己经历的风风雨雨，日日夜夜，生生死死，面对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大林，这个刚毅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手搂着小雯，一手抱着遥遥，放声痛哭。在场的朋友无不为之落泪。哭吧，大林，这些年你受得苦累太多了，是我们同龄人，也时常人难以承受的，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你已经承受太多的累！几个出租场的司机朋友一边擦着泪一边哽咽着逗大林开心：吃喜去！吃喜去！大林你这狗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其实人生就是一场拼争，我们每天都在向着自己的理想攀登，人人都有一个梦想，我们每天都在圆这个梦，但是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挫折与困难，平常人的生活大多困难多于幸福，磨难多于享乐。可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勇敢的去面对，哪怕对方是不可抗拒的天灾人祸，哪怕自己是弱小的奄奄一息，也要努力去拼搏。因为上帝只会拯救那些能够自救的人！
半个月后，大林痊愈出院了，别无大碍，只是下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疤。回家修养了几天，又披挂上阵，许多人都听说了大林的事，都很佩服大林，都愿意坐大林的车。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小雯说死也不让大林夜间跑长途了，夜间长途只限于那些老顾客。小雯说：嫁给大林那天，就没图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多有多花，少有少花。小雯还瞒着大林偷偷得学会了开车，每天中午，送走遥遥后小雯逼大林睡上一觉，然后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中开车出去转上俩个小时，回来换上大林，这样，大林每天晚间在街里可以多跑一会儿。
转眼半年多又过去了，前一阵子，我们买了一栋新楼，每天忙着装修。好长时间没和大林他们在一起了。那天，我和爱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新楼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一进小区大门，“唰”的一道车灯打了过来，刺的我们睁不开眼睛。这时车门打开了，遥遥跑了出来，边跑边喊：“雁姨，快看，我家的新车！”大林也笑着从车里走了出来。我们忙走上前去，可不是吗！一辆八成新的‘奥迪’轿车。“咋样？姐，姐夫我的‘奔驰’买回来了，快上来看看！”我们忙钻进车里，好气派的车，才跑了一万多公里，车内一切如新。录音机里依旧放着那首大林最喜欢的《从头再来》刘欢高亢的喊着：“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行啊！大林，鸟枪换炮了！”爱人忍不住把大林推到副驾驶的位置，发动汽车拉着我们到街上转了两圈，车外凉风习习，车内温暖如春。“不错，大林这车性能真不错！大林，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两个车迷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回家吧，妈妈把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呢!”遥遥饿的喊了起来。
上了楼，小雯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屋内菜香扑鼻，干净温馨，雪白的墙上挂着全家福：小雯幸福的依偎在大林身边，遥遥双手搂着爸爸妈妈的肩膀，灿烂地笑着。 小雯，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柔弱的小女孩了，几年来和大林风雨同舟，甘苦与共。把家里家外一切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来，今儿高兴，我们喝他个一醉方休！” 大林高兴的说着。举起酒杯，往事历历在目：大林刚刚下岗时的无奈，大林受骗时的痛苦，大林开板的时的艰辛，大林开夏利车被打劫时的悲惨，以至今天面前这个充满自信的恢复从前的开着轿车的阳光大林。像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酒逢知己千杯少’那天我们都喝多了，许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但是，大林重复的那几句话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忘掉：
淌自己的汗，
吃自己的饭，
自己的事业自己干，
靠天，靠人，靠祖宗，
不算是好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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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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