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身女人街（八） |
| 作者：荣海鸿 作于：2006-6-15 9:47:57 访问：55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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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共度难关
手术费用凑齐了，小李子的开颅手术终于按计划进行。特意从北京邀请来的脑外科专家在经历了十六个小时的艰苦努力后，终于疲惫地由两名小护士搀扶着走出了手术室。
大夫微笑着虚弱地对等在手术室外同样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在亲友们说：“手术非常成功！”
大家一听忍不住激动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小李子的母亲挤到大夫的在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咚咚咚”在地上连瞌三个响头，泣不成声地连声说道“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大夫赶紧伸手扶起老太太，同时转达了骨科专家的会诊意见：“病人的腿在各位专家、大夫的努力之下，恢复得比较好，不用截肢了，但会留下残疾。”
够了，够了，这就够让亲友们满意的了。
在护士们的一再说服之下，大夫终于离去休息了。
小李子也推出手术室，转到了重症监护病房，由两名护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特级护理。
亲友们透过探视窗口看到头缠绷带，腿打石膏，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管道地小李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虽然暂时小李子还不能清醒过来，但大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而另个家庭还在遭受丧子之痛……
在经过了五天的昏迷之后，小李子醒了过来。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小李子，得到大家无私相助的小江，在经历了这场几乎是灭顶之灾之后，彻底变了个人。
这段时间，看着发生在周围的一切，我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我把我所看到的一切告诉郑伟，郑伟不失时机地提醒我：“玲，把你看到、听到的、想到的都记下来呀，这可是创作的绝好素材啊。”
“还用你提醒？瞧，我这不都写下来了。你看看，看什么地方不合适，给我提提意见。”
就这样，郑伟成了我作品的第一个阅读者，而且，我的写作越来越顺利，我常常被自己的文章感动得流下热泪。
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我的第一本长达二十多万字的自传小说《失落的爱》终于完成了初稿。
捧着厚厚的一摞手稿，我扑在郑伟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够。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带着书稿到处跑，文化局、文联、报社、杂志社、电视台、出版社……然而，得到讯息却是：现在想出书，必须自己掏钱买书号，自己出版和印刷费用，并且书全靠自己推销。
怎么会这样？几年前我写个小短文邮给报刊杂志，采用后还会给个十块二十块的稿费呢，现在居然得自己掏钱，要知道，一个国家级书号就得两万多，再加上我出版和印刷的费用，出一本书没个三万五万的根本不可能。
看看辛辛苦苦两个多月，浸透了我的血泪和汗水的书稿，我欲哭无泪。
已经是十二月份了，气温已降到零下十几度。寒冷的北风夹着雪花肆虐地横扫着大地。花圃里的花草早已枯萎，那些在春夏秋三季里出尽了风头的落叶花木已不见一片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那钢筋铁骨的电线也在风中发出了“啾—啾—”的唉吧。
看着这凄惨的景象，纵使室里暖气融融，我身上却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在这个经济大潮的社会里，没钱，是啥事也办不成呀。
郑伟见我为难，说他出钱给我出书。我拒绝了。我跟郑伟走到今天，对他的妻子已经是个很大的伤害了，我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又怎么再花他的钱？况且四五万块钱，对有钱人来说没有什么，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不是个小数目，对我这样一个没有固定收入的人来说，更是一具天文数字啊。宁肯让书稿变成一堆废纸，我也绝对不能让郑伟帮我掏钱出书。
天冷了，邻居们也很少到户外活动了，都呆在自己家里，守着暖气来度过这寒冷的冬天。
小李子早该出院了，不知恢复得怎么样了？童童和菲菲两个大小差不多的孩子现在也应该满地跑了吧。王老板、小林子还有杜娟他们一个冬天肯定又是守着麻将来度过的。老马的小吃冬天正是旺季，小张的理发店生意本来就不错，现在应该更忙了吧。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忙着写书、出书，忙得晕头转向，谁知会是今天这么个结果！早知这样，我还不如和邻居们打麻将、聊天过得开心呢。
“超儿，过来穿衣服，我领你到马阿姨家串门去。”我招呼正在床上玩积木的儿子。
“来啦，来啦。”小家伙说话又响又脆，就是发音有点不清。
帮儿子穿好衣服，我亲了亲儿子红朴朴的小脸蛋，说：“来，妈妈抱你。”
“不用，我自己走，我是小小男子汉，要自己走路，不用妈妈抱。”儿子这段时间受郑伟的影响很大，已经有点小男子汉气概了。
“好，你先走，妈妈关门。”我爱怜地捏捏儿子的小鼻子。
“出发！”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出了家门。
谁知还没等我走出门，儿子已跌了个仰巴叉，原来儿子只顾昂头走路，没留心地上的冰雪，滑倒了。
我赶紧跑过去抱起儿子，边拍着他身上的雪,边哄着他：“超超是个小小男子汉，真勇敢，摔倒了都不哭，真棒！”
儿子本来裂了裂小嘴想哭，听我这么一说，倔强地把即将涌出的泪水忍了回去，抬起小脸，坚定地对我说：“叔叔说了，男子汉要勇敢，不能哭。”其实，话音里已是哭腔。
我赞许地对儿子点点头，心里感到莫大的欣慰：儿子，终于长大了。
敲开老马家的门，老马果然在择菜、洗菜，串签……忙得不亦乐乎。
见是我们，老马赶紧叫我和孩子到暖气边坐下，一边摔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指着大盆小盆的各种菜，对我说：“
你怎么大冷天的不在家呆着，跑出来干什么？也不怕冻坏了孩子。你瞧我，忙了快一上午了，还没忙完呢。”
“这段时间你的生意该不错了吧。”我把儿子放在椅子上脱掉外套挂在椅背坐好，边挽联袖口边问：“水龙头在哪边？我洗洗手帮你串。”
“不用了，你赶紧坐会儿吧。我一个人忙就行了。”老妈笑着拒绝。
“算了吧，你忙得晕头转向，我在这儿坐着袖手旁观？你这是赶我走哇。”我打趣地对老马说。
“好好好，去洗手吧，水龙头在那边。”老马也吃吃地笑了。
洗完手回到桌边，我端过老马洗好、控净水的菜，用竹扦子拴成一串一串的，有小油菜，蘑菇，土豆，等素菜，也有大虾、鲜蛹、鸡排、鸡脖、火腿肠之类的荤菜，每样都得准备一些。
我一边忙着，一边和老马闲聊。儿子嘴里吃着老马给他的零食，在一旁自己玩儿。
“老马，你知道小李子恢复得怎么样了吗？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们了。”
“前几天听说小李子没问题了，腿还不行，不能下地。小李子出院后就直接搬到小李子他妈家去了。小李子不能下地，童童又小，小江一个人肯定没法照顾，搬家去有他父母帮忙侍候着，大家都轻松些。”老马边洗菜边说。
“这是天灾人祸，也真是！小李子还好，好歹还保住了性命。他雇那个司机听说就二十一岁呢。当场撞死。刚长大，才能帮父母点儿忙了，可不痛死他父母了。你说养个孩子多不容易，擦屎擦尿，一口水一口饭的，受多少累才养大了。这倒好，说没有就没有了。唉——”我抬眼望了望儿子，感慨的说。
老马也叹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那么大个儿子没有了，还不把父母的心给揪掉了？幸亏小李子的车入保险了，便不是全保，好像赔偿了十几万吧。小李子和小江把这十几万全给了死那小伙子的父母了。可不管怎么说，多少钱也买不回个儿子。”
我和老马感慨不已。我是车祸的受害者，我尝过失去亲人的痛苦，那痛苦是撕心裂肺、肝胆俱碎，让人痛不欲生啊！
沉默了一会儿，老马打破僵局，问我：“别说别人了。你的书写完了？出了吗？”
“唉，快别提书了。辛辛苦苦地写了三个多月，原指望着能挣几个稿费贴补我跟孩子的生活。谁知道，我捧着书稿到处去问，谁都说写这么一部小说不容易，看了也都觉得还行，够出版水平，可一提到出版，都说爱莫能助，说现在出书，都是自己掏钱出版，自己销售发行呢。你产，我到哪儿去弄个三万五万的来出书。好，就算书出了，给我个三千两千册图书，我又卖给谁去？还不是废纸一堆？”提起书我就满腹怨言，满嘴牢骚，“算了，不出了。咱没法跟那些名作家或者是名人比，人家名声在外，出本书当然好卖。那些当官的，写本书不管好坏，他的下属，他的关系单位还不抢着买？我呢”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民，谁认识你？谁稀罕你的书？不定期是有点自知之明，算了吧。横竖是赔本的买卖，不做也罢。“
老马也皱起了眉头，说：”这倒是大家没想到的。那……你以后都怎么办？”
以前，我写的都是些短篇，最长的也不过三千两千字。写好了，用稿纸认认真真地抄好，邮给报社或杂志社就行了。如果稿被采用了，报社或杂志社就给我邮两份报纸或一本杂志，再邮一张稿费通知单给我，我拿着稿费通知单到邮局，去把稿费取出来，就完了。”
“那你现在就不能把书稿邮给报社或杂志社？”老马反问我。
我笑了笑说：“你也糊涂了，两三千字的小稿，报刊杂志都能用。我这二十多万字的书稿，哪家报刊杂志能登？”
老马也笑了：“这倒是。不过，干脆把稿打印个百八十份的，全国这么多出版社会，挨家邮。我就不信全国这么多家就没一家编辑能看上你的稿的。”
“你呀，净说笑话。打印一页A4纸就得三块钱，一页一千来字，你按一千五百字计算，这二十几万字得打印多少页？得多少钱？一份这么多，百八十份得多少钱，还得邮费什么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上，几千块钱先扔出去了。我那是钱多了烧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你还别说，多投几家是对的。哪家看上了给哪家。”
“电脑打印，电脑……”老马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忽然苦有所悟地对我说：“你会电脑吗？不能用电脑把稿发出去吗？”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手上的菜也撒了一地。
“你啊，小孩子似的，还这么毛手毛脚的。”老马嗔怪地瞪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赶紧收拾了上的菜。
“对，我该上网查查，查查哪家出版社在征稿，就把稿从网上发过去，这样就用不了几个钱了。我不会电脑，也不会上网，那些网吧的老板总会吧。我掏钱叫他帮我打稿、上网发稿，他们肯定愿意。你说的对，全国这么多出版社，我就不信就没有一家肯给我出书的。试试看再说吧。”我兴奋地对老马说。
“嗯，我试试看是对的。实在不行，再想法凑钱出。”老马看着兴奋的我，打趣道：“书出了，你可就成作家了，到时候你可别不认识人，看见这帮穷邻居头一抬，鼻子一哼：哪儿来一帮要饭的？”
“说谁呢，你？”我不好意思瞪了老马一眼。“好，都串好了。学生快放学了，你稍微歇歇又要忙起来了。我也得赶紧回家做饭，小黎也要回来了，起码孩子回家有口热饭吃。好了，我走了。”
十四、初见曙光
从老马家回来，我抓紧时间做好饭，女儿回来后，我们匆匆忙忙地吃完饭，我就让女儿回学校了。我则赶紧找报纸包好书稿，用塑料袋提着，穿好衣服和儿子一起坐班车到市里来。
我顾不得逛商场，直奔广场对面一家打字复印店而去。
一进门，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见我进来，小姑娘站起身微笑问我：“请问，你想做点什么？打字还是复印？”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用A4纸打印一页得多少钱？复印一页多少钱？”说实话，对这个小姑娘我有点不太信任。
“来,你和孩子先到暖气边暖和暖和再说。”小姑娘说着，把小超和我拉到暖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印一页三块，复印一张五毛。请问你想打什么？”
“算了，价格太高。我到别家看看吧。”我一核算，光打印一份就得四五百块钱，价格实在有点高，便起身欲走。
小姑娘忙拉住我，亲热地说：“大姐，别急着走嘛，价格我们可以再商量。让我看看你要打印什么？打几页？”
我把手里的书稿递给她。
小姑娘把塑料袋打开拿出报纸包着的书稿，打开报纸一看,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声：“哇，怎么这么多啊！”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说：“是我自己写的一部书稿，我不会电脑，只好找你们帮我打印出来。”
“这么厚的书稿，能有多少字？”小姑娘端详着书稿厚度问我。
“我没详细计算，只粗略统计了一下，不足二十四万字。你看我这么多字，得打多少页？”
“大姐，说实话，按三块钱一页收费的话，一页一千二三百字，恐怕得五六百块钱。这样吧，我说个价，你认为合适，我就给你打，不合适那就算了。说真的，我开店两年多了，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大客户。”小姑娘果真是个生意场上高手，见我点了点头，小姑娘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我怀疑地问道。
“对，三百。而且我还可以给你免费刻一张光盘。怎么样？”小姑娘老练地问我，“我这可是全市最低价了，不信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下，有价格比我低的，我免费给你打。”
我笑着点点头，说：“几天可以打完？”
小姑娘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抬头问我：“大姐，你着急要吗？这么多字，连打带校对，一个周吧，行不行？因为我白天肯定还会有别的生意，你不会让我为了你一个人放弃别的生意吧。”
“可以，不过，请尽量少出错。”
“这你放心，我会多校对几遍。”
商谈好价钱，约定一周后来取稿。我和儿子才辞别小姑娘出来了。
儿子吵着要到超市买好东西，我便领儿子去逛超市，给儿子女儿买了一些吃的，用的。
回家后，我用红笔在挂历上把今天的日子圈了起来。
一个周，一个周之后，我就可以在网上把书稿发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是扳着手指一天一天地数着度过的。
终于到了取稿的日子。
早晨吃完饭，打发女儿上学去之后，我就抱着儿子坐车来到了打印店。
“来了，大姐。稿我打印出来了一份，你看一下，有什么不合适的或错误的地方我再重新修改。等改好后再刻光盘。”还没进门，小姑娘就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笑着点点头，接过了厚厚的成沉甸甸的散发着新鲜油墨清香的整整齐齐的一摞打印稿。我的心不禁一喜：只打印出来就这样厚实可观，若能由出版社包装设计，再加上一些插图外，也会是一本不错的书啊。如果真能印成书，那该多好！
我拿起铅笔，一页一页地，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标点一个标点地仔细审阅，生怕漏掉一个错字。说真的，小姑娘打得确实够认真够仔细，但因我手写稿中有些地方删改了，或标点符号写得不规范，错误还是在所难免的。
就这样一直用了三个多小时，我才看完，修改完，然后又和小姑娘一起在电脑上修改好书稿，这才刻好了光盘。
拿到光盘，我不禁感慨不已，高科技就是高科技，那么厚的一摞书稿，变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光盘，而且那小姑娘还说，一张光盘能存下几十本书呢，我这本书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小姑娘又帮我声申请了一个免费电子邮箱，并帮我把稿件发给了北京的五家出版社，小姑娘把我的网名网址记下来交给我，说有了光盘和网址，在任意一台电脑上都可以发稿了。小姑娘的热情真的让我很感动，我一再向小姑娘表示感谢，小姑娘笑道：“别客气，大姐，你现在别谢我，等有一天你的书印出来了，你可得送我一本噢。”
“那当然。”我满口答应。
回到家以后，我安顿好儿子，就拿着光盘到小林子的配货站来了。因为我知道，配货站的电脑都上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就不用往市里跑，让小林子帮我查查资料，发发稿件什么的。
一推开门，果然小林子正和王浩老板他们在打麻将。
一见我进来，王老板笑着说：“咦，你怎么有时间出来玩？书写完了吗？
“我怎么没有时间？闲着没事过来凑把手。”我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你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小林子还是那么快人快语。
“嗯，今天确实有事来求小林子。”我站在王老板和小林子中间看着他们出牌。
”求我？我能帮你什么忙？”小林子抬头看了看我，笑着说，“让我帮你——别急，别急，三饼？两个。四万。怎么样，让我教你打麻将？”
我摇摇头，说：“算了，打麻将恐怕我永远也学不好。喂，你会上网聊天吗？会不会在网上查资料，发邮件什么的？”
小林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有点歉意地对我说：“大姐，你还不知道我的水平，除了固定的本地网站，我就只会用电脑玩玩游戏、看看电视、听听音乐什么的，其余的一概不会。哎，王老板家不也有电脑吗？王老板可能会吧。”
“嘿嘿，就我这大老粗会电脑？我家电脑是孩子的玩具。”
王老板的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默默地看大家玩了一会麻将，我就告辞回家了。儿子自己玩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我抱起儿子，放在枕头上躺好，又拿背子给他盖好。看着儿子那甜甜的睡像，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儿子，妈妈要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有钱人买电脑给孩子当玩具。妈妈是太需要一台电脑了，可妈妈买不起呀。儿子，照这样下去，妈妈拿什么把你和你姐姐养大呀！
过了四五天的时间，我领着儿子到附近的一家网吧，请老板帮我查查邮箱里有没有邮件。这一查让我又惊又喜：五个国家级的出版社全都给我回信了，说稿子审查通过了。可以出版。可五家都说要自费出版。
管他呢，五家都通过了，最起码证明我的稿子已经达到了出版水平，多少还有点价值的。出不出看看再说。
那天，郑伟来了，给我带来了厚厚的一摞各种期刊和杂志，说上面有不少征稿启示，地址，联系电话什么都有，可以联系联系试试。
我和郑伟一本本地翻着，果然找到了十几个“文丛”“文库”“丛书”等等各种名目的征稿启示。不过征稿对象几乎一律写着“作家”，这让我有点望而却步。作家！我？想都别想，充其量只能算个作者罢了。
郑伟一个劲地给我鼓劲儿，说我现在不是作家，等书一出出来，不就摇身一变成作家了。
我又不是孙悟空，还会七十二变！
不过，除了试试，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了。管他呢，厚着脸皮混充一次作家，反正他们在电话那端又不认识我，怕什么。
于是，抓起电话，挨家打过去，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询问人家征集什么样的书稿，出书的费用用及销售问题等等。
结论是：征稿“惟质论取”，自掏费用，自找销路。
看来，不掏钱是别想出书了。罢了，就是这家了，报价最低的一家——一万八千元。
“北京佳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听名字应该是一家文化中介机构，可靠吗？报纸上、电视上披露了不少假冒文化传播公司，欺骗广大作者，窃取作者著作权的事。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可信度怎么样，若我冒然把书稿发过去，没准被他窃取了呢。
怎么办？
“有了。”郑伟一拍脑瓜笑了，“我怎么忘了呢？再有两天，我们局长要到北京开会，我们可以请他帮帮忙，顺路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家公司，有没有营业执照，是不是合法经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局长亲自去看过了，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对，就这么办。”我和郑伟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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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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