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身女人街（二） |
| 作者：荣海鸿 作于：2006-6-15 9:34:33 访问：55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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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租风波
这位姓林的新邻居来了几天了，却很少出门，倒是宏发轮胎批发行的王老板两口子及他们的朋友天天聚在新来的配货站里玩麻将。因为是假期，孩子们都没上学，老马的女儿欢欢和我女儿小黎同龄，两人天天凑在一起玩。王老板的小女儿小敏、侄儿王洋再加上楼上邻居的两个孩子都在十岁左右。没事就凑在轮胎批发行，缠着于洋哥哥陪他们玩儿，于洋又很喜欢我儿子小超，于是这五六个孩子也就天天不是在轮胎行玩游戏，就是到新来的配货站里玩电脑。我常去找孩子，一来二去没几天大家就混熟了。
新邻居小林子今年三十二岁，几年前就和丈夫离婚了，现年九岁的儿子由他爸爸抚养。小林子原来在一家电子厂上班，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也就挣个五六百块钱，每月还得付给儿子三百块钱的抚养费，几乎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谈了几个男朋友，因各种原因又都不称心，后来由朋友介绍认识了现在这个老板。两个人彼此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慢慢地交成了朋友，越陷越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了。小林子很坦诚，毫不隐瞒地告诉我们她和老板之间的关系，倒使我们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该听风就是雨地瞎猜疑。
一天晚上，不知怎么回事，除了小林子家之外，几家店铺都关了门，我和儿子在门前玩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儿子吵着要到林阿姨家玩，我就抱着儿子到小林子的配货站。
“大姐，来啦，快来坐下歇歇。”正玩着电脑的小林子一见我进来，赶紧起身招呼，“小超子，这么大了还要妈妈抱着，真不害臊。快下来，阿姨放动画片给你看。”
“我说阿姨有事，这孩子就不听话，偏要过来玩，”我放下手中的儿子，“好了，坐椅子上看动画片吧。”
“孩子愿来就来吧，反正我也闲着没事，过来陪我说说话还解解闷呢”小林子快人快语，性格很对我的脾胃。
“今天晚上怎么没打麻将呢？王老板他们怎么没过来？”我坐在麻将桌旁，摆弄着麻将，随口问道。
“王老板他们今天晚上回老家去了。”
我和小林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这房子也不大呀，跟我的差不多。”我打量着房间，这些门市房长度都不一样，大小只在宽窄上有出入。
“四十左右平方吧。每块磁砖五十公分，六块半磁砖。我那儿房租才三千，你怎么给了个四千五的高价？这一排门市房最贵的就是你了。租房前你怎么就不打听打听。”我略带埋怨地对小林子说，“你这么把房租价格一抬，我们的恐怕也要跟着涨了。”
小林子笑着说：“大姐，你不知道，租房前我来打听了，就打听的心怡礼仪家的老板娘杜鹃，她说她家是五千八，李健家是四千八，这家四千五还是低的呢。我又不了解情况。还以为门市房都一般大呢，连想也没想就租下来了。”
“你可真会找人打听，你知道杜鹃跟你们房东是啥关系？人家是亲戚，你们房东王浩和心怡礼仪家老板王辉是新兄弟。人家能不向着自己家吗，”我也忍不住笑了。
小林子笑着摇摇头：“可不是吗。有什么用？等我知道了，合同也签了，什么都晚了。”
“你挨宰不要紧，恐怕我们也跟着你往外掏钱。”
“可不是吗。我一点儿也没想到，我一时疏忽竟害得你们受牵连。”小林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刚开始，我还奇怪呢，我刚来，又没得罪大家，大家怎么老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看见我也爱理不理的，弄得我都不敢出门。”
“你刚来不知道，这里地角偏僻，又是刚开发的小区，楼盖是盖起来了，恐怕连三分之一也没卖出去，搬过来住的就更少了。做生意，没人怎么行？幸亏有实验中学，我家，老妈家，李健家，还有理发的小张家我们才能勉强维持。如果房租涨得太高，恐怕就有人得关门了。你来了，害得别人关门倒闭，大家对你能没意见吗？知道的，说你是受了杜鹃的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王老板合伙哄抬房价呢。好了，算了，不说了。我们几家就快到期了，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哎哟，已经十点了，该回家了，别耽误你睡觉。”
“才十点，不算晚。让孩子看吧。”小林子挽留着。
“不了。这里没有闭路线，电视收不着频道，我家又没电脑，把孩子们都憋坏了。”
“以后你就让孩子们来看吧，我一个人也挺闷的。”
“我们是邻居了，还愁孩子们不来打扰你吗？好了，超儿，跟阿姨再见，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女儿已经睡下了。我也匆匆忙忙和儿子洗了澡，胡乱地睡下了。儿子到底还小，没五分钟就睡熟了。我却在旁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上学期我收了八个学生，每个学生每月150元钱，一年中除了寒暑假，剩下的九个多月，打十个月算，一年也就一万二千元钱。房租及各种费用得七千块钱，一年剩下不足五千块钱。女儿上初二了，儿子今年也该上幼儿园了，如果房租再涨价，这日子可怎么过呢？这家教还怎么办下去？
一夜就这样胡思乱想，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我没好气的问。
“小宋，快起来。可气死我了！”是老妈的声音。
我赶紧起来，打开门。老马气呼呼地走了进来：“小宋，你说气不气人。房东今早上天刚亮就来了，说他昨晚来，我家没有，告诉我房租要涨到四千。我跟他说你们几家面积跟我大小差不多都是三千左右，房东硬是不信，说昨晚他来打听了，你们几家都没人，就心怡礼仪家的老板娘在家，说他们家五十左右平方，五千八；东边配货站四十左右平方四千五；宏力起重一百五十多平方一万五，房东算了算，一口咬定就得四千，小张那儿也要三千六呢。你说，这么高的房租还怎么干？”
老马话还没落，小张也走了进来，接口说道：“可不是嘛，我对房东说你们几家都是三千，房东就不信，说心怡礼仪家老板娘说得清清楚楚，别人家每平方米租金都是一百多，他只要一百块钱，房租还是低的呢。还说，心怡礼仪家老板娘说了，我们两家生意最好呢！”
“怎么又是她，这杜鹃到底想干什么？”我把昨晚小林子跟我说的关于房租的事告诉了老马和小张。
“真恨人，摊上这么个邻居，岂不叫她给气死。”小张气得要命，“你说生意好，理个发不过三四块钱，一天理个十个八个足矣了，能挣几个钱。幸亏我就一个人，凑和着还过得去。现在一下子涨了一千二还怎么在这儿呆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和老马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今天就去找房东，别的没有，要租门市房有的是，何苦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小张老马，你们先别急，听我说，昨天晚上来找房东，我们都不在家，他只跟杜鹃一个打听。趁今天我们都在家，你们打电话叫他来，让他挨家挨户去问问，问清楚他就知道了。你们来得早，房租确实比我们低些，但也不能一下子涨这么多，涨到跟大家齐平就可以了。”我赶紧阻止小张，给她出主意，“别意气用事。我们来了已经两年了，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这个店了，有了一些固定的回头客，生意应该一天比一天好。如果现在不干了，另挪地方租房还得另拉主顾。况且小张自己按了防盗门，纱门，老马自己砌了墙，这一走，又都做废了，又是好几百块钱呢。依我说，你们还找房东，让他打听清楚。再跟他好好地协商协商。房东不至于这么不讲情面，不通情达理吧。”
“谁说不是这样！要不然，在哪儿还不是一样。”老马点点头，“小张，走，我们还给房东打电话。”
“别生气，别发火，跟他好好说。实在不行再另打主意。”我嘱咐老马，小张。
一连几天，老马，小张和人们房东不停地协商，我们这些邻居也不停地对他们房东解释，老马，小张也一口咬定，高于三千就搬家，后经反复商量，房东终于同意以三千元的价格继续把房子租给老马和小张，条件是房租必须一次性付清。双方都做了退步，终于达成了协议。这条街重新安定下来，这样，这排门市房由东向西依次是：小林子的配货站、王浩老板的宏发轮胎批发行、小李子的天成配货、我的育英家教学苑、小张的美容美发店、老马的小吃部，王辉杜鹃两口子的心怡礼仪、李健两口子的李健精品文具、地税局局长和他情妇的民航快递，黄莺的宏力起重。这些人中，除了王浩、王辉兄弟俩，除了李健和小李子两口子外，小林子、小张和黄莺是离婚的女人，我是个寡妇，老马丈夫在日本打工，民航家是个甘愿给人家当情妇的没结婚的大姑娘，十家竟有六家是单身女人，成了名符其实的单身女人街。
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的单身女人凑在一起，这条街铁定寂寞不了。
三、杜鹃其人
其实，严格地说，王辉、杜鹃两口子应算是这条街上最早的住户。两年多前，王浩老板买下了这排门房最东端的两间及楼下的住房，但王老板的轮胎生意还主要集中在乡下的市场，也就没到城里来住。王辉在城里中学教音乐，业余、节假日就和同事们一起组成了乐队，为婚礼及开业庆典服务。王浩的门市房就借给王辉开了家南岭音乐坊。直到去年，王浩全家搬到城里来，南岭音乐坊才关门了，今年七月份，王辉和杜鹃才租下了现在这间门市房，开了这家心怡礼仪。所以，王辉和杜鹃和我们虽没有过多的接触，但彼此却并不陌生。我和他们熟悉是从杜鹃拉我做安利开始的。
去年十一月份，人南岭音乐坊关门后很长时间没露面的杜鹃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到我店里来了。一头染成黄色烫成小卷的头发，精描细画的脸，配上一套鲜艳的合体的红格套裙，手提一只精美的高档提包，足蹬长及膝盖的长筒马靴。名符其实的摩登女郎。杜鹃的到来让我很意外，但我还是很礼貌地给她让座、倒水，招待她坐下。
杜鹃见我边看书边啃方便面，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还吃方便面，方便面、火腿、白面、白米、白糖都是垃圾食品，不能吃的。你别老在家呆着，也该走出去见见世面了。瞧你的梳妆打扮跟个乡巴佬差不多，再这样下去，你就更跟不上形势了。”
她不说话我还没怎么样，这一开口就引起了我的反感。我冷冷地说道：“都两个孩子的妈了，哪能像你，孩子老人带着，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杜鹃对我的冷淡毫不在意，继续热情地说道：“以前我也是在家呆着，现在我可不干了，走出来才知道，现在的人们都在拼命的想办法挣钱。传统的经营模式已经落伍了，二十一世纪直销才是主流。你看我现在就做‘安利’虽然才做了两个多月，收获可真不少。你现在还在用市面上的化妆品？告诉你，市面上的化妆品有害物质的含量严重超标，有皮肤有害无益，千万不能用。你看我。”杜鹃打开了手中的小提包，“我早不用市面上的产品了，全用产利产品。你看这套化妆品，两千多块呢。我现在家里用的家居用品，吃的营养品，擦的化妆品，全都用的是‘安利’。你看我脸色多红润，皮肤多细腻！”
杜鹃把脸凑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去触摸她自以为娇嫩的肌肤。我轻轻一触，放下了手，心里说道：“嫩什么嫩，还不照样一脸的细纹。我比你大三岁，还是两个孩子的妈，也没擦什么好化妆品，皮肤一点也不比你差。”但口头上我一句话没说，只笑着点点头。
杜鹃更得意了：“‘安利’的化妆品好，‘安利’的营养品更绝。你不知道，我们做‘安利’的生病了根本不用上医院，就吃‘安利’的营养品，管他是老人痴呆还是小儿多动症，是男人性无能还是女人痛经，‘安利’的营养品都能给治好。”
我也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太上老君的金丹也不敢包治百病，‘安利’营养品岂不成了仙药？要真是这样，医院还不得关门？”
“有病上医院的，都是些死脑筋。早吃‘安利’营养品，包你啥病没有。怎么样，买套营养品吧。一听蛋白质粉二百多块钱，我可以给你八折优惠，不到二百块。这是人人都需要的营养品，有病治病，无病健身。真挺好的。”杜鹃不失时机地推销产品。
“对不起，就我这经济条件还吃得起这么高级的营养品？”我抖了抖手中的方便面，“我只配吃些垃圾食品，大米，白面的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对呀，我怎么忘了你条件不好。没关系，跟我做‘安利’吧，我保你三个月上银章，一年内挣个四五万没问题。”杜鹃拍着胸脯打包票。
“不行，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口才。再说，我认识的都是些下层人物，哪个有钱用得起这么高档的产品。”我淡淡地但却坚定地一口回绝了。
“不会说不要紧，你找人，我帮你说，你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什么的，只要能找到的人你就找，我帮你说，只要能有三条好下线，你就在家坐着收钱就行了。”杜鹃越说越来劲。
我扫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女儿十一点半就放学回来了，我还没做饭呢。见杜鹃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好不客气地对她说：“我不跟你说了，你坐吧，我得做饭了，孩子快放学了。”
“哎呀，做什么饭，费那劲！到饭店吃点就完了。”杜鹃皱着眉头说，“我最讨厌做饭了，弄得满身油烟味，难闻死了。”
“我哪能跟你们做‘安利’的比，你们一年挣几十万，我一年才能挣几千，拿什么到饭店吃？”我冷冷的回敬杜鹃。
杜鹃终于站起身了，说：“你做饭吧，等有空我再来。”
“不送呀。”我转身走进了厨房。
这就是我和杜鹃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说实话，杜鹃留给我的印象很不好。后来，杜鹃和王辉又到我店里来了几次，企图说服我跟他们去做‘安利’，但都我拒绝了。
再接触杜鹃、王辉两口子，就是今年七月份心怡礼仪开业以后的事了，但二人在我面前绝口不提‘安利’的事了，后来听于洋告诉我，说杜鹃两口子做‘安利’赔了一万多块钱，现在早就不干了，想想他们两口子去年做‘安利’时那疯狂劲我就觉得好笑，暗自庆幸幸亏没被他们忽悠进去。
前几天和杜鹃一起打了一次麻将，让我对杜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我周围这些邻居，几乎都是麻将迷，耳濡目染的，我也跟着学会了，但也只限于最基本的平和、碰碰和、清一色、掌一色等，对一些高难度的一条龙、十三幺之类的就一窍不通了。我尤其喜欢打“碰碰和”而且越不会打，越抓好牌，“碰碰和搂宝”“碰碰和杠上开宝”的情况经常有，所以，虽然打麻将我是个新手，便输的时候不多。杜鹃最怕的就是我打“碰碰和”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帮邻居打麻将三缺一，杜鹃跑到我家把正在午睡的我从床上叫起来，叫我凑把手。说起来也真奇怪。没学会打麻将时，看到别人迷上麻将还觉得奇怪，等自己学会了，一有机会就想伸手摸两把。所以杜鹃一叫，我就毫不犹豫地拿着手机和钱包跟她来到了小林子的配货站。于是，小林子、杜鹃、杜鹃的妹妹杜萍和我四个人凑成了一台。
我和杜鹃上庄，杜萍在她下庄，小林子和她打对头。杜鹃九岁的儿子王洋就坐在我和杜鹃之间。一个小孩子看牌，刚开始我并没在意。打了几把之后，我注意到，王洋竟然会打麻将，看到我家有两颗或三颗一样的牌，杜鹃手中恰好有同样的牌要出手时，王洋就赶紧阻止。结果害得我碰不成。碰不成，一下午除了几个“平和”之外，“碰碰和”一次也没打成。玩“幺二”的，我居然输了六十多。其实我发现王洋的举动后，曾阻止了几次，小林子也委婉地说了两次，但杜娟和王洋却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我又实在不好意思为这点儿小事跟她翻脸。
我们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其实，看别人打朴克，打麻将也是一样，只能看，不能说。杜娟的所做所为严重违反了游戏规则。况且，只是邻居朋友们闲着没事凑在一起玩玩，打个“幺二”的记赢输，今天赢五块，明天输十块的，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杜娟的做法叫我很瞧不起，再加上哄抬房租一事，杜娟在我们这些邻居们中的威信一落千丈。大家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却没有人跟她走得亲近，跟她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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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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