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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快乐,海若(4) |
| 作者：海若 作于：2006-4-17 14:11:27 访问：649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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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电话关了一个星期，开机后，收到的全部都是J和T打给我的电话信息，把信息箱塞得满满的。
十一点三十分，J的短信来了。他说，R，我知道你会再去江南。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也只有我能够找到你。别再逃避了。好吗。4号站台等你。
十一点五十二分，K48次列车准时到达上海。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我最后一个从车厢里走出来。刚走出车厢门口，就看到了J熟悉的容颜，担忧的眼眸，坚实的身影。突然地，内心感觉踏实而安心。
我走下车，容颜困顿。望着J，淡淡地笑了笑。他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拿下了挎在我肩上的旅行包，背在自己肩上。
望着我的那一刻，我隐隐看到J的眼中波光闪动。
我是如此地固执，如此任性，一再让眼前这个善良的男人为我担心，为我着急。其实我知道，在他知道我远行的日子里到底有多担忧和挂牵我。
J轻轻地牵起我些许冰凉的手，握在他结实有力的手心，紧紧地，怕我逃掉似的。我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在他面前，我还是当初那个像月亮一样善变，一样任性，一样需要温柔呵护的女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在他无限爱恋和不舍的目光下逃离。
十二点开往KS的车是没有座位的。于是J买了下午一点多的车票。从上海开往无锡的空调快速列车。坐在他的旁边，我始终面持微笑。J时不时地看着我，目不转睛地，像要把我看进眼睛里，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从广州开往上海的列车因为维修铁路，在原本的二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上又延长了近四小时。实在劳顿。我累了。于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肩还在微微地发疼。穿着那件白黑相间的韩版无袖长上衣，双肩和脖子上的紫痧很是醒目。
赶到DG，我首先去看变。那个别后近二年的女子。那个曾经和我同床共枕的女子。那个我在她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女子。那个细心照顾料我如姐姐，温柔体贴如妹妹般的女子。
看到她的时候，她明显地变得更加漂亮了。还把头发留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说话的语气一点没变。
你怎么不照顾好自己。看，瘦成这样子。这是她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变，可不可以抱一下。一直都好想念你。看到变的那一刻，我的眼睛湿了。匐在她温暖的肩头。泪终于流了下来。
返回上海的列车车速快了很多，车上很干净。列车员相当礼貌、富有责任心，毛巾晾得整整齐齐，车厢打扫得干干净净。车上的近二十个小时，我昏昏沉沉地眯了二三个小时的眼，有时看书，看得眼睛发胀了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窗外忽明忽暗的风景。
坐车的感觉除了劳顿，疲惫。还有一个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就是饮食。临行前的晚上我和变一起到“天天百货”买了在车上吃的东西，依旧是速食碗面，过桥米线和屈臣氏蒸馏水。塞了满满一手提袋。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广东人。约三十岁左右。平头。笑容和蔼。皮肤是暗黑色。我称他为大哥哥。还有一位年轻的陆军战士和他刚刚高考完毕的妹妹。一路上，他们两人都在说着话，我时而沉默不语，时而被他们幽默调侃的言语逗得呵呵笑。沉闷漫长的旅途因为他们的开朗健谈而显得轻松和活跃起来。
早上六点四十分，列车刚刚离开浙江金华西站。我从座位上起来，准备上洗手间。但头剧烈地眩晕起来，这时，我看见了大哥哥，我对他说我的头好晕之后，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锥心的疼痛感惊醒。无力地睁开双眼，座位旁边围了好多人。有一位六十岁的老婆婆在用尽力气地在我右肩上帮我刮痧（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从小身体不好，经常吃药打针。但每次打针的时候我都会躲得远远的，不让爸妈或医生找到我，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因为怕疼。对长长的细细的针头插入皮肤，进入血管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于是，宁愿喝很苦很苦很多很多的药都不愿打针。
在婆婆的手所及之处，我感到锥心般地疼。我神志不清地说，可不可以不要再弄我了。我已经没事了，婆婆。这时的我，应该是带着哭腔的。婆婆说，姑娘，忍着点。能遇到我可是你的运气哟。如果太痛的话就哭出来，没事。听到婆婆这句话，我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无所顾忌。我想我是贪生的。我是心存不舍不甘的。所以，那一刻，我肆意地，毫无摭掩地哭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下裸露着真实的自我。
然后我隐隐地听到车厢里的人在议论。大概说着我的病情。我还听出发病之时是大哥哥把我从车厢的那一节背了过来。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记得婆婆在我身上费了多少力。婆婆的手一直没有停，身上的疼痛感愈加深刻，但神志也愈加清醒起来。
列车员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是冰凉的。身旁围了很多人。他们给婆婆倒水，和给我拿纸巾擦汗和泪水。
当我接过小妹递过来给我的纸巾，完全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躲过了一劫。我的第一句话是笑着说，我好了很多了。谢谢婆婆。婆婆笑容可掬，面容和善可亲，连连说，不谢不谢。
座位旁的人慢慢散开了。婆婆对我说，休息二十分钟，别动。把眼睛闭上，不能喝水和吃东西。我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头感觉沉重，但睡不着。
婆婆坐在靠站道的位子上，和我隔了一个座位。我得知婆婆是浙江金华人。这次是到四川的峨眉山烧香拜佛。到上海转车。去了峨眉山，还要再去北京香山，武当山等地，一起同行的有二十八人。我从旅行包里拿出到香港买的纪念品--一个镀金的带有香港区花标志的紫荆花钥匙扣，呈四方形，上面刻有“中国、香港”字样。放在婆婆手上，对她说，婆婆，感谢你救了我。没什么送给你的，这个钥匙扣送给你做个留念。到了四川，北京，别忘了替我祈福，保佑好人平平安安。婆婆的脸绽放成一个月亮，分外温柔。谢了，谢了。我会记着。姑娘就放心吧。
大哥哥说，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会吧。下下站就到嘉兴了。离上海也就不远了。再坚持会。我回应着，我现在好了，怎能不说话了呢。到时候下车了，各走各的，就说不成了呢。今天要不是遇见你们这么多好心人，真不知我会发生什么事。大哥哥笑了，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换成别人，大家都会这么做的。世界上啊，好人多。我笑了。旁边的人都笑了。
列车到达上海站。我和善良的大哥哥和婆婆一一道别。
J把头探了过来，看着我，R，在想什么。说着就把手揽了过来，想让我靠着他的肩，躺得更舒适些。
好多好多。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J的手在无意中触到了我右肩上的紫痧伤口，很是疼痛。
怎么了。怎么回事。J的声音中满是心疼和关切。来，让我看看，你肩膀怎么了。
微微探开宽大的白黑相间韩版无袖长上衣领口，左肩、右肩，脖子上的紫色痧伤历历在目。J的眼神是满是疼痛。是低血糖犯了吧。我点了点头，看着J，不再说话。他叹了一口气，将手从腰际伸过来，试着拥着我。
江南这几天天气闷热。今天下午还下了一场大雨。雨后的空气湿润润的。像别后重逢和再次离别时的眼泪。带着温度。
傍晚时分，QQ上收到在去往广州的列车坐在我旁边的广东茂名男孩发来的信息：身体好些了吗。照顾好自己。我们都在关心你。我笑了。我想起旅途上许许多多亲切善良的面孔。想起婆婆像月亮一样温柔的笑容。
走的路多了，认识的人也就多了，于是有了很多所谓的朋友。但时间久了，相知的人也就散了，直到相互再不忆起，只有真正识我和懂我，能够平平淡淡相处相知的人才会知道我些许淡漠的外表后其实藏着一颗细腻而敏感的心。
很多人以为我把他们忘得干干净净，很多人不适我的“淡漠无情”。时间不是问题。真正的理解不需言语。不需表面的关心。不需无关痛痒的说教。就像我离开江南到达广州一样，对着机械的电脑屏幕，我问J，我不辞而别，这样悄悄地离开你，你不生气吗。J回答我，傻瓜，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原因。再说，你也生病这么久了，确实应该出去走走，散散心。只是要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千万不能再生病。
J不知道这一刻，我站在变常乐广场的十二层高楼，看着南方的灯火阑珊，内心的伤感铺天盖地。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选择了在人声嘈杂的网吧。网吧是新开的，规模很大，二层楼，布局良好，分游戏区，电影区，视频区，休闲区等等。我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在那里敲击我的文字，述说我的感知，我的快乐和忧伤心情。小喇叭在不停地闪烁，有陌生人发来请求通过的信息，打开资料一看，是江苏苏州人，我凭直觉知道这个人和我在同一个网吧里，并且离我不远。他说，可以聊聊吗。我拒绝了，并回复他，对不起，我没空，我不是来聊天的。一分钟不到，他的信息又过来了，他说，你是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这次，我没拒绝也没有点击接受，我轻轻地击了下请求信息窗口的关闭。我无话可说。我们不是同路人。
打开E-MAIL，收件箱里有一封新的邮件。是T。
他说：R，我知道你去了上海。还会再去江南小镇，看小桥流水。我很想去找你。但同时我又了解J。这是我最后一天在广州了。我买好了去西北那边的车票。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我将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来记你，忆你。
偌大的网吧里，一个容颜清秀婉丽的女子，此时旁若无人地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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