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界19---虚拟空间 |
| 作者:房子 作于:2006-3-10 12:28:37 访问:566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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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虚拟空间 豆苗于凌晨5点醒来,发现自己祝正睡在自己旁边,身上只穿着内衣。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说:藻哥呢。祝睁开眼说:他又出差了。豆苗说:我没事,你还是回去睡吧,这样会受凉的。祝说没关系,我还不至于像你所想象的那样脆弱;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不要搞垮罗。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我可能做不久了,昨天我从总公司那边得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有一个候选人已经到香港;我想,虽然现在还没正式找我谈,但我早就预感到了,估计时间不会很长。 从豆苗马上灰暗下来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她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是相当强烈的。短暂沉默之后她开始安慰祝:不怕,比你难不知多少倍的人多得是,相比之下,你真跟在天堂差不多了;再说还有我呢,我也会自食其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将自己与祝的关系提高到一个非同寻常的高度。她的脸红了…… 但祝并不放过她,催她继续往下说。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她更不好意思了,打趣道;学历低就是不中用,经常用错词叫别人笑话。 祝说:不,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你说的一点都不错,用词也非常准确;只是有一点……他欲言又止。 说嘛,不要说一半留一半。这回轮到她催促他了。 只是你把我想说的话全给说出来了,这么一来,我倒没得说了。祝说。 我们是不合适的……过了好一会她才挤出这么一句。 我现在不想问你为什么。祝口气坚定地说。因为问也是白问。 这话怎么讲?她的眉头扬了一下。 因为这可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说了也是白说。 这么霸道!她笑了。 就是霸道又怎么样。他回了一句。 又变成无赖了。 是无赖又怎么样。 那,我没话可说了,就是说我只能任你宰割了…… 是的,因为我觉得你对我来说挺合适,我喜欢你。不等豆苗反应过来,祝又话锋一转,说:豆苗,今晚到我家去住行不,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你谈一谈将来;你要是同意,我马上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她忽然笑起来:这么说,我要是不同意你就不给我办出院手续。 就是,因为我怕你让别人拐跑了。 你以前对别的女孩也是使的这种手段吧。 他连连摆手:不谈从前,不谈从前,无论你还是我都不再谈好么。 回到家,祝十分熟练地解开豆苗的衣扣,自上而下。最后,她终于全身赤裸了;但她仍然站着不动。他示意她去到床上,她似乎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她将背对着他,久久地一动不动。他试图让她转过身子,可她不肯。他气得要命,坐在床沿对着她的后背发呆。几分钟的沉默之后她缓缓转过身来……这时候他看到了另一张让他感到非常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目光;空洞无物,冷漠……他不由地缩了缩肩,傻子似地盯着她的眼睛。她说:我是芬…… 什么,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又往后挪了挪身子,惊恐地看她。 我是芬……我必须就有些事要说明…… 她说话相当缓慢,整个过程中,他仿佛被施了催眠术一样始终处于被动的境地。但还没等她说完,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他像躲避瘟疫似地迅速溜出了房间。 他的离开并没有对她的叙述产生任何影响,她仍旧在不停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说完一遍之后再从头开始……祝跑到地下停车场时才意识到他是有点失态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选择回避。于是他又赶紧往回跑。回到家里时,看到豆苗她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客厅地上。他将她抱到长沙发上放好,然后又去倒来一杯白水小心地给她喂下去。过了一会,她渐渐清醒过来,看了她一眼说:我怎么了,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是……你难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祝一脸的惊愕。 她艰难地摇摇头:我是芬,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碰我好不好……她突然大声尖叫起来……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你放不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可要报警了…… 祝吓得赶紧松开手,但仍不死心,试图靠近她,唤醒她的记忆。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她已经处于癫狂状态,她的思维之门完全关闭了。他不敢再动他,他知道,要是她再这样鬼叫的话,肯定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终于决定将她送到医院去。于是先把她反锁在屋内,再去停车场开车。因为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他觉得眼下自己真有点势单力孤的味道,要是藻也在身边就好了。 当祝将车停在楼下,再回到家时,发现已经是人去屋空。他在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之后,纳闷了。她是怎么走出这道门的呢,真是没有道理啊;难道她也会穿墙术不成! 祝觉得问题越来越复杂了…… 祝的汽车开上了高速公路,方向往南。一个多小时后,不知不觉又来到曾经来过一次的“垃圾镇”。他感到有点迷惑,难道没有别的路可走。他将车子停在小镇外的路边,点上一支香烟,开始回忆他走过不知多少回的路线。出城南上高速路,没错。一直向南开,大约一小时,就到了C城港。这中间不会有其它路,当然,只要你不下高速路。祝问自己:我开下高速路了么,没有,肯定没有。那……这是奇怪了,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 现在,祝已无路可走,除非沿来路回去。豆苗失踪时他曾打过她的手机,当时没法接通,里面除了噪声还是噪声;他觉得好生奇怪,为什么没有通常的提示音呢。看来不仅西土走火入魔了,就连豆苗也不能幸免。被困于“垃圾镇”无计可施的祝又想起给豆苗打电话,不过,这次却轻易地接通了,他兴奋异常,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豆苗只说一句话信号就中断了;豆苗说:我怎么才找得到…… 祝继续拨着她的电话,不停地拨,一直拨到手机发出“电量太低”的警告。 祝开车往回走,一边在想:我总算尽力了。他决定回去就报案,除此以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在山区公路上,一辆破旧的浑身上下作响的中巴车正在吭哧,吭哧地爬坡。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噪声仿佛在警告车上的乘客,它随时都有抛锚的可能。靠近驾驶员身后的位子上坐着一位面容姣好但相当疲惫的女子,她正在拼命地与瞌睡虫作斗争……车子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再睁开眼睛时,车上已空无一人。她感到非常奇怪,探头向外面望一眼,更是吃惊不小。她发现外面的世界完全变了,山峦、土地、树木、岩石、村庄甚至天空、云朵……一切、一切。它们全都不在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辆破旧不堪的汽车和她……就连司机也不见了人影。此时的汽车不像是在行驶,倒是更像在飞。感觉上去软绵绵的,没有质感,没有触觉……她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她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使劲地掐自己的大腿,但感到了疼。真实而熟悉的痛在提醒她:这不是在梦中。 天与地,一片白,仿佛坐在飞机上一样。白光刺得人两眼生疼。没有声音,思维也渐渐从缓慢到完全停顿……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着,似乎时间也停下来……她又看了一下手表。果然,手表也不走了,时针、分针、秒针是重叠着的。拿出手机一看,时间也中止了。当看到信号强度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花了,平时信号最多才四格,怎么一下子多出来二格呢。不可能!她告诉自己说:一定是什么地方出毛病了。她试着将手机放在耳边听……她听到一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十分陌生的声音,准确地说,是一种陌生的噪声。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这样周而复始,周而复始。最后,噪声变成了优美的旋律,这是她从小长这么大以来从未听过的乐曲……它让你想到很多事,让你想哭想笑喜怒无常。她觉得这乐曲绝对不是人间所有,一定是天上掉下来的圣物。 豆苗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想打开车门下车去,但整个车厢像一个完整的蛋壳,根本找不到出路。她不得不放弃下车的打算,倚在车窗前一动不动,她想:不如就这样死去反而更好。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脱,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费力。 豆苗就这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天空似乎出现了一处空洞,空洞在缓慢扩大。接下来一切都开始恢复,车上的人一个个都露出本来面目,他们仿佛刚刚睡梦中醒来,脸上全是清一色的茫然。他们也许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奇怪的现象,相反地倒是有人开始用同情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这种目光让她觉得非常难受。汽车继续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少路才来到一处路边店。车停下来,司机说:都下去吧,下面有快餐卖,十分钟时间,不要耽误,否则我们不等的。 豆苗买了一份快餐,这时她才感觉到饿得厉害,三下五除二如风卷残云。刚放下碗,汽车的喇叭就响了,他赶紧拔腿朝停车的地方跑去。当她距离汽车不到一米时汽车开动了,但速度并不快;她一边追着一边大声喊:停下来……汽车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只是速度比刚开始时快了一点,不过她还能追得上;但渐渐地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她仍旧执着地追着,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念,其实她根本不用这么死命地跟在后面追。她的心脏已经快要蹦出胸腔,她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像是在飞,没有了知觉,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本能”在驱使她往前往前…… 她终于倒在了路旁,她在摔倒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一闪。她失声叫起来:西土。 是西土,没错。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她爬起来向他消失的方向而去…… 不知不觉走进一个死寂的村子,村子有几分眼熟,但是再怎么想也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是做梦么,她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她叫出声来。这不是梦却更像是一场梦。她想。 她忽然悟出一些道理,但仅仅只是一闪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试图将梦拉回,将闪念拉回来;她不相信眼下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她只有一个信念:找到西土。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那天晚上她睡在村子的大祠堂外面的石阶上,整个夜晚没有一丝丝风,也没有任何声音,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她饥肠辘辘,睡不着觉,一直挨到天明,才迷迷糊糊地醒来。醒来后看到天上一片灰蒙蒙的黄,那是一种十分吓人的色彩;这种状态下任何人都有点病态反应。她站起来朝大门扫了一眼,她像被电击了似地,她不敢相信祠堂正门巨大扁额上的字:西土祠。 你不要吓人,不要再吓人,我是再也经受不住了。她感到心脏深处又是一阵紧缩,引发一阵干嚎…… 她彻底地被迷惑了,木头人似地走进祠堂大门。,这时她看到一块墓碑矗立在院子中央。她走近去读碑文,碑文语法与众不同,将她变回小学文化。但她终究还是看到一个人的名字:祝藻。 她吃了一惊,是他们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人……是一个人占据着两个系统,还是两套系统只剩下一个人。她感到迷迷糊糊,却还在继续往前走,进入又一道门。这次她看到一棵歪歪扭扭的树,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另一张面孔……是阿黄。阿黄怎么会是树呢。 她穿过一道又一道门,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道门被她走过,最后她来到一扇黑色大门前。大门紧锁,门的搭扣上有一只小铜人,长着小鸡鸡的小人儿。她吃一惊,暗自思忖道:这不正是阿黄家那扇大门么。 她信步进大门,一块墓碑赫然矗立。走近去一看,原来是阿黄的墓碑;阿黄死了么,她自言自语,仔细读上面的文字,却没有一句读得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接听了却没有人说话,她失神地说:我怎么才找得到……讯号便中断了。 当豆苗再次抬起头来时,发现刚才的一切原来都是幻觉。此刻她正站在一座黑色的高山脚下,仰望山顶,云雾缭绕,仿佛来到仙境一般。但很快她便觉得呼吸不顺畅,好像有点缺氧。再往下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慌了,赶紧寻找来路,可是回首一望,哪有什么来路……在豆苗进入昏迷的一瞬间,她知道自己从一个幻觉跌入到了另一个幻觉。那时她想解脱,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掉进一口深不可测的井……然后一直往下掉,往下掉,无始无终……她的惨叫在井的四壁回荡着…… 豆苗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百花丛中,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花,黑色的,发出煮熟的肉食的香味。举目四望,光线很暗,但又不像夜晚。她看到一些不规则的影子在四周,它们如水一样地蠕动。这使豆苗联想起巨大的荷叶上的水珠子。她试着爬起来,踉跄着朝附近一座房子走过去。屋子中间摆着一口棺材,上面写着阿黄的名字。她觉得十分诧异,刚走到近前,从旁边闪出一个人来;此人正是阿黄,阿黄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水淋淋的,像刚从水里出来。阿黄向她哭诉道:我冤啊,为什么只惩罚我一个,其它人呢,那两个大款呢,他们为什么都躲起来了;豆苗吓得直往后退,诚惶诚恐地说:我也救不了你啊。我知道你已经自身难保,可我确实好冤好冤;不过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也许还有得救的可能。 你让我说什么。豆苗说。 你就说我不是强迫你的就行。 这么说是我自愿的罗。 大概是吧。 那我不是很贱……这不行,别的都可以帮你,惟独这一条不可以。她的态度非常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阿黄陷入了绝望,像狗一样哀嚎着。可他仍不死心,一下子跪在豆苗跟前,说:豆苗,你若不帮我,我就只好死给你看。 豆苗突然脸色一黑,腔调也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腔调:你不就是怕死么,其实这个世界上难事有千万种,最好办的就是去死;死太容易了,一了百了,我想死都做不到呢…… 阿黄楞了一下,大怒道:你是谁,竟然对一个可怜人说出这种话来……哦,我终于认出来了,别看你一直不露脸,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鬼婆,专门附在别人身上诱惑人家做坏事的恶魔。也好,今天既然你现身了,我也就不想活了,我跟你拼了……说着朝她冲过去。她往旁边一闪说:你是不是真想看见我的脸。 阿黄说:是的,我想看。 你不后悔。 死不后悔。 于是她对他露了一下脸……并说了句:你去死吧! 只听见阿黄的喉咙里一阵鸣响,人却不声不响地倒了下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脸已变成土灰色。只有他的一双眼睛还大睁着,看上去非常恐怖。 豆苗大叫一声醒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家门外的地上。 几年过去了,城市,哦,还有这个世界,全部的,都发生了巨变。一切一切。都变了。 有一天,我接到豆苗的邀请去参加她的婚礼,她现在和祝住在一起;祝开了一家小公司,不再替人家打工,听说效益还不错。应当说,她们的正式结合才是我本年度以来最感到欣慰的事,我认为像豆苗这样可爱的女孩儿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因为她不贪,不俗,当然也不算高雅。总之,她算是有了一个极好的归宿。在这个城市里,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还有很多,还在不断增加,她们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归宿才行。 听说藻现在混得越来越好了,现在是一家大型跨国公司的老总,比当初的祝薪水还高。不过,他早就和祝以及豆苗没有来往了。他的大奔经常会和祝的二手旧车擦肩而过,一切都很平常。 豆苗在电话里说要开车来接我,我说我可以坐公交车,不用她亲自来接。可她说一定要接我,还说要带我去看一个地方。听说又有好东西看,我非常兴奋。结果她将我带到郊区一个破旧的村子,汽车一进村我的直觉告诉我,说不定又与小说中的事有关。果然不错我之所料,她把我带到当初她与西土住过的地方。她指着那间经过整修的旧楼对我说:就这里,我已经把它买下了,现在给他住。 他?!我脱口而出;西土。 她没有回答,带我进了屋子。屋子里很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她随手打开灯,一边说:他就是不爱开灯,总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呆着。 我看到一个相貌显得相当苍老的男子低着头坐在那里,他对我们的到来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清晰地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只眼状的东西,这就是那个神秘的跨时空的灵物么。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浑身虚脱,大脑一片空白。好象时间停止了,生命停顿了,一切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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