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病年10---迷踪 |
| 作者:房子 作于:2006-3-10 12:19:24 访问:591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十,迷踪 按照信封上面的地址,我们来到一个位于华山脚下一个紧靠国道的镇子。当时天色已晚,我们找了一家很干净并很便宜的招待所住下来。第二天早上,她早早来叩我的门,门我睡好没有,我开了一句玩笑:一个人睡能不寂寞么?她笑道:看来你是想女人了,行,这晚回来我替你找一个小姐。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没有一点感情色彩的事我可没有兴致。她的脸红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按照信上的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我们要找的门牌号。但门是关着的,但由于是暗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由姐后退两步然后对我说;你去敲门。我先是;轻轻敲了两下,见没有反应,便用力猛击了几下。这时从什么地方走出一位老太太,操着浓浓的本与口音问道:你们干甚么?我问她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李豪的人,她说有这个人,可是两天前就退了房子。由姐一听立马急了,忙问李豪去了什么地方。老太太摇着头,表示不清楚。由姐几乎是在乞求她了,带着哭腔;她姨老太讲:我们是从很远的南方来的,李豪是我的老公;我们已经失散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的下落;要是找不到他,我真不想活了……说到这里,她竟呜呜地哭起来。 老太听了她的诉说,心也软了,说:我想想,让我想想,也许能想起来……噢是这样, 我好像听他说过,想到山上去烧香;他是每个月都要去的,不过这次好像有些反常,他就是去烧香吧,也不该退了房子……哎哟,不好!老太一拍腿叫起来。这下子可,可,这叫怎么说呢……老天爷,我就觉得他这一阵子有点不同往常,千万别出什么事呢。 我一听,紧张地看了由姐一眼问:你想想看,他会去哪座山峰…… 她沉思了一下,对老太说:谢谢您了,老人家,我们这就上山去。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上,我们拦了一辆的士直奔东山门,然后转乘进山班车到达缆车站。华山缆车也像这座山一样险,由姐特别惧高,临登车时死活也不愿意上去。最后弄得工作人员也不耐烦起来,才算勉强被拖进车里。缆车开动后,她更是吓得要命,死死抱住我的双腿不放。光是这样还不算完,然后竟哭起来,眼泪鼻涕一大把,弄得我满身都是。好容易熬过了那一程,走下缆车时我感到特别地累。可是当我提出稍稍歇息一下时,她却动火了,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一个人只顾往前走。当时那种情形要是在以往,我是不能容忍的;好在我是有病的,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做心态失衡,并且一味地只为他人着想,不然的话,我们早就吵翻了。 没办法,我只有乖乖地跟在她后面疲于奔命。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一处叫做中峰的地方,这时我和她都走不动了。她一声不吭地往那排长椅子上一坐,马上就有一位小姐递过来两杯茶水。刚接过来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那小姐已开始收钱,每人20元。由姐没好气地骂了句:操!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她骂人,觉得很奇怪。她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用调侃的语气说:倒不是为这几个钱的问题,只是心里窝火得很;如今真是的,一出门到处都是陷阱,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那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才会这样想。我说。 我算是有钱人。她很快瞟了我一眼,说:我像个有钱人么。 我们在山上整整奔波了一天,结果是两手空空。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们不断向别人打听是否看到一个精神状态不佳的男子,同时也在密切注意是否有人坠崖等等。但是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仍然一无所获。最后我们找了一家山顶招待所,决定先住一晚,第二天才继续找。由姐说:他肯定还在山上,反正不是活着就是死了;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说了句,要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办? 她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你有点反常啊,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不错,我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可后来我也不是那个样子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苦笑着自嘲道:妈的我脑子肯定也有问题了。 招待所也趁机敲竹杠,一间只摆着两张床的空房子竟要300元,就这还说是优惠价。吃饭方面更加离谱,一小碗饭10元,一碗大白菜烧肉高达45元。为此我和服务员争吵得非常激烈,我向他们要发票,可是对方没有。我说你们这是借机敲诈,偷税漏税。他们说你尽管去告吧。而我正值五号病后遗症期间,特别好管闲事,还特别认真。后来还是由姐出面调解,我才渐渐消气。由姐说不就几个小钱么,不值得动这么大气。我有点不服气地反驳她是没有原则。没想到她竟为这一句随口讲的话而耿耿于怀,并流下了眼泪。那天晚上气温骤然下降,空荡荡的房间显得特别冷清。我们各自倚坐的自己的床上,奇怪的是,一对男女在海拔1600公尺的山顶同住一个房间,竟然没有燃起半点情欲。俩人都没有睡意,都沉默着,一直耗着,谁也不先开口说睡觉。 她终于打破沉默的局面。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不会的!我安慰她说:别灰心;不会有事的,如果真要是不好,比如要是……也该有人发现吧;再说了,就是想跳崖也该留下一封遗书什么的,总不至于连任何人都不让知道吧。 你不了解他这个人,太要强,万一要是想不开的话那也难说……再说……唉,我真不知道怎么对你说,当时的情形,还有很多方面的因素一时也说不清。就说那次吧……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我说:还是说一说吧,反正我们都睡不着。 也好,总之是听天由命了。她叹了一口气开始往下说……我们就这样走,走着走着天就黑下来;路更难走,我开始不停地埋怨他,他被我说得气呼呼地一声不吭。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我不好,老是说一些不中听的话。要是像现在呢,手机这么普及,随时可以打报警电话;可那时,我们那么大的单位也只有一把手才拥有手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唯有闷头赶路。走得实在太累了,我说;我们休息一下吧。我们默默坐着,都不想说话,连一句话也不想说。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反而不觉得可怕。大概一路上水喝多了吧,我想小便,他说:你就原地解决了吧。我说不行,要是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多难为情。结果为这一件小事我俩争执不下;最后还是他妥协了,陪着我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开始时他用手扶着我,因为石头上很滑。解完之后我才发现没拿手纸,他说他口袋里面有,叫我别动。于是他松开我去掏纸,可就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何我觉得头一晕……然后……我都记不起当时的情形了,大概除了我自己一声惊叫外,也还听到他的惊叫失声,总之我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坠……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呢?我问。她没有马上回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我的问话。我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我知道此时的她,还沉浸在那次意外事故的莫大恐惧中。不用说,这种对沉痛往事的重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我才轻声地问:想睡了么,要不就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寻找。为了安慰她,我又说:由姐,我有一个预感。她扭过头看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有说。我郑重其事地说,真的,我有预感,他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也许,很快我们就能找到他…… 好吧,但愿你的预感是真的。她懒懒地说。又说:我想睡了,你呢。 我也是。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看她还没睡醒,便一个人悄悄出门。早上的空气真是清新得让人想大声喊,可是不能,我怕惊了她的梦。沿着小道往上走,一直走到峰顶,远远地看见一个男人正端坐在最高处,那是最最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想,难道我一大清早就要亲眼目睹一出人间惨剧就在我面前发生……一种直觉使我心一阵狂跳:该不是他…… 喂!我轻轻喊了一声。他回过头来,我看到一张挤满苍桑的脸。从实际上看,他的年龄人远大于由姐,我开始犹豫了。他两眼非常警觉地盯着我。你是……我的灵感一发而不可收拾:你认识一个人吧?谁?他问。由姐…… 维……她是谁?他沉默着,虽然他与我相距至少30公尺远,可他脸上急速的表情变化却全被我看在眼里。他的泪水沿着脸颊无声流下…… 她在找你啊。我赶紧又说了一句,她就在这里,我指了指身后的建筑物。 突然间他狂怒不已,几乎是咬牙切齿:她找我干嘛,李豪早已死了,她还来干什么? ……他想跳下去……有一些碎石块纷纷往下落,在无底的深渊上方腾起一片尘土…… 我傻了,大脑一片空白。我惟一能做的就是说了一句骂人的话:懦夫,去死吧! 他反而停住了。我和他之间出现了可怕的僵局。真是度日如年啊……我暗暗在想。但刚才的话我是再也不敢说了。过了一会儿,他问:她人呢?我说:我们找你很久了,她正在睡觉,我这就去喊她起来,好不好。他不置可否,仍坐在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位置,像一座随时都有可能坠落的雕塑。 你下来吧,那里太危险;你不知道,她为了找你跑了多少路,这些年她一个人为了生存下去吃了多少苦;人是她看到你还平平安安的,真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下来吧,李哥,快下来,这时要是还让她担心真是太不应该了,你说是不是?李大哥。 大概是我这句话起了作用,他缓缓地沿着光滑的岩石滑下来,我赶快迎上前去,并一下子将他抱住,生怕再失去他。我们相拥着去下山,朝着招待所走去。 他和她的相见并没有我们通常所能够想象到的那样富有戏剧性,相反地,倒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从他们夫妻的生离死别到再次相逢,使我开始怀疑起一些影视作品的表达方式和手法的真实性与合理性。 从她们想见的第一秒钟起,我就开始扮演劝架者。想不到她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冲上去打他。他当时也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她紧紧揪住他的衣领,而他则尽量不碰着她,生怕伤到她。她无声地将他甩过来又甩过去,而他则完全成了一只任人摆布的物件。他的样子实在可怜,我怕这种太过于另类的方式会使事态向着不好的方面发展,于是上前试图将她拉开,结果连我也被他打了几下。就在她即将被拉开之际,她突然号啕大哭起来,并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我知道,真正的序幕才刚刚拉开,于是我知趣地走了出去。 其实我在他们之间扮演了一个“电灯泡”的角色。因为自从由姐找到她老公之后,我感到自己就成了多余的人,时时刻刻她们都有说不完的话,多出来的只有我这个外人。虽然由姐和李豪一再挽留我,让我和他们一起回南方,还说了不少感激的话。可我去意已定。李豪甚至还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说那天要不是遇上我,而我又说了那一句话,他恐怕早就坠身深渊了。由姐问我究竟说了一句什么话,这么厉害,居然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但是李豪偏不告诉她,还叫我也不要说出来。他说:这是我们两个男人的秘密,不可对任何人说。 由姐表示尊重我和李豪的所谓秘密。即使这样,我还是趁他们没注意时稍稍走掉了。我身上的钱还够回南方的路费,只是四十多小时的硬座车让我尝尽了苦头;至此,我已经是一贫如洗。一下火车,举目无亲的我站在车站广场上完全傻了。 在我离开由姐之后,她给我打了多次电话,但我一直不接。在火车上又收到她发来的短信,是这样说的:你不回电全是我的错,我究竟错在哪里,我要说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期待你……看了她的短信,我的眼眶顿时湿了,毕竟她是一个知情知义的人。可我当时正处于有病的状态,一种病态的只想付出不求回报的心理,结果弄得自己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已经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回到生活的起点。我骂自己果真是他妈的沙子,一点用都没有。而这时候我也开始设身处地地想到了生存的极端严峻和马上找一碗饭吃的迫切性。在一些拉客女和摩托仔的频频骚扰下,我终于下决心给熊熊打电话。听说她正在给几家报刊写专栏,也混出了一点点知名度,我想这时候去投靠她也算是天经地义的吧。到这个时候,什么自尊心什么脸皮都不要了,只有具备这种心态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我越来越相信李老板给我们说过的一句名言:别拿自己当人看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是的,我算什么呢;沙子,泡泡一个,全是空的,虚的,一阵风来就吹走了,稍有一点成绩就胀破了,我就是这样,沙子,泡泡,别的什么都不是。 没想到熊熊的电话是空号,这对我的打击非同一般。就是说她也在背弃我,否则她就该将新号码及时告诉我。于是我开始打第二个电话,巧的是,小为也关机了,我真的绝望了。剩下就是雨青了,可我真不想找她,是什么原因呢,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想找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由姐打来的。但一阵激烈的心跳之后,我还是放弃了接听的冲动。我下决心从此从她的眼前完全消失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在街头漫无边际地走着,身上还有几十元钱,肚子咕咕叫得厉害,想买点东西吃却又怕去碰那几张零星钞票。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今今。自从分开之后一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为什么不试试呢。想到这里,我试着拨了她的号码。只一次就接通了,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她问我是谁,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那语气很生硬。我没好气地说:你让她接听,她是我的朋友,我没有理由要跟你说什么。 果然传来了今今的声音。一听是我,马上高兴地问我在什么地方,还说要来接我。我大喜过望,说不必来接我,你只须告诉我你的地址就行。她说她现在正在上班,还说即使告诉我住址我也很难找到,最好是她来接我。我有几分不解地问:你不是正在上班么,怎么走得开?她笑着说没关系的,到时就清楚了。 怀着几分疑惑,从面包店买来二只夹肉松面包,一边吃一边走到人民公园入口处,等待她的到来。 就在此刻,一件突发性事件发生了……一个半大小孩突然冲向我身边那个抱小孩妇女,扯去她的小包向公园深处跑去。一切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仅仅一刹那的功夫。但与此同时,我的正义感犹如一道闪电,激发出超人的能量。也就在那半大孩子刚跑出去一百多米的样子,被我横腿一扫,顿时摔了个狗吃屎……随着他的跌倒,抢来的包也被摔出老远。我跑过去从地下拾起包,正准备送还抱孩子妇女,只见一道白光一闪,一把一尺多长的刀直竖在我的眼前。我定下神一看,三个年轻人已经将我围在中间,使我不能动弹。 小子,快把包给我交出来,否则……一个家伙将刀刃轻轻压在我的脖子上。 我只好乖乖地将包交到他们手里。一个家伙临走时还照着我的小腿狠踹了一下;随着一声惨叫,我被踹倒在地。而那个本来正要过来拿包的妇女一见我倒在地上,赶紧转身跑掉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样的人真不该帮她。 但是那几个小子并没有走远,还在不远的地方徘徊。我想:看来那个女的包里没什么钱,否则的话他们就不会停留的那儿不走。 这时候我想到了报警。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开过来,几名警察下了车,我忍着痛一拐一拐地走到他们面前,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他们将我带上车,车子无声开过去,我用手一指:坐在石椅上那几个就是。 几个坏小子被抓住了,就在他们被戴上手铐正准备带上警车时,我说:让我再认一下有没有错。警察说:也好,就让我走近他们一个个再认一次。我走到他们三人面前,终于认出了那个刚才踹我的人。我在他面前稍停顿了一下,大概他也看出了我的企图,正要喊,被我劈面一拳打个满面开花,人像麻袋一般扑通倒了下去…… 后来我被带回派出所,除了作证以外,还被教育了一顿。走出派出所时我觉得这是我几年以来最畅快的一件事,真叫爽啊。爽归爽,可是我往哪里去呢。 今今一直没有来,还是来了没见到我因而又走了,可她为何不再与我联系呢。后来我打她的手机,但一直都是忙音。无奈之下,我不得不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并在那座写满恐惧的立交桥附近下了车。 我清晰地记得,就在立交桥下车之后以及走过立交桥的那时,我有一种感觉,怪怪的,像做一场梦刚醒来似地。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悟出了一些道理,深深地感到自己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并且都是傻事。当然,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我这种奇异反应,其实正是病愈的前兆。当我的病完全彻底好了之后,我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正常的人才会全面地考虑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的问题,才会变得现实一点,真实一点。 在雨青的小屋里我们开始上演那场原始较量的下半场,事后她十分满足,并细心地为我检查由她制造的伤痕;她把它们称作是最美丽的花朵。在她的抚摸下,我压抑太久的原始兽性再次爆发,可这一次我却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就在我们双双攀上顶点的那一瞬间,我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逼我说出一切,否则就没有我的存身之地。我如实说了,说了很多很多。但是我的所有的解释都不能使她相信和消气,我终于知道,我们其实是不该走到一起的。最后,我穿上衣服,离开了她的家。 关于雨青遭遇一直没有机会问起;听说她是为了一段网恋来到南方的,但是南方又无情地欺骗了她。那个恶棍是有家庭的,将她玩弄够了后又把她骗进一个淫窝,从此堕入风尘……如今像她这样类因网恋而产生的悲剧真是数不胜数,早已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甚至有的女孩子为了虚拟的情缘竟断送了卿卿小命,相比起来,她倒算是幸运多了。网恋一事她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倒是对我讲过离开上晶酒店后的一段经历。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结识了一个开电子厂的老板,没有多久便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外室;也就是二奶,从此她就过上了金丝鸟的生活。但同时,她也被很多的男人所熟识,包括她的身体;那些男人并不会因为她被别人包就会罢手,因为对他们来说,女人是没有国界的。电子厂老板面对她经常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骚扰这个现实,渐渐也失去了耐心。嫉妒,成为她和他之间最大的烦恼,并开始影响到她们的之间的关系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整容。电子厂老板马上表示赞同,他以为只有这样,才能从此过上安定的日子,才能将她完全变成自己的“独有”。可是手术之后,她的心理上却似乎难以承受这种太大的变化。别人整容是为了更美,她本来就很美,整容之后不仅没有更美,正相反,她特别不喜欢整后的容貌。为什么呢,她想了很久也没得出一个结论。直到有一天,她偶然想起上中学时的一位老师,才恍然大悟;她告诉自己:就是因为现在的容貌有一点像那个老师,才让她觉得怎么看都不是很顺眼。不过一开始时她也只是怕照镜子,哪怕面对一块玻璃窗的反射也不能忍受。到了后来竟严重到连逛街也心惊肉跳地,好像自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所有的人者在对她评头论足。渐渐地个人的性格也发生了极度的变化;做爱,对于电子厂老板来说无异于一场苦刑,几乎每次都相当于一次恶战演习,被她抓扯得浑身伤痕累累……他们这种准婚姻关系仅仅维持了几个月就解体了。当然,电子厂老板也没有亏待她,给了她一些钱,又把那间陈旧的单身公寓送给了她;从此,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有了一小块立足之地。 我又收到由姐发来的短信,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要我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一个电话,说是有非同寻常的事要商量。要是在以往,她提出要帮忙,我会马上回应。不过这回不一样了,我得考虑一下,我觉得自己的病似乎已经离我而去。所以我就开始想得更多一些,更远一点。也算事情凑巧吧,正赶上我走投无路之际,她主动与我联系。其实就算她不找我,我也有可能会主动找她的。 由姐告诉我,她和李豪分居了,原来的房子给他住,而她现在自己又买了一处单身公寓独住。这个消息的确让我吃惊不小,我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话。我说你不要骗我了好不好,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只管说就是,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呢。她一听,突然关掉手机,我知道她是生气了,再打回给她,她却不接电话。没办法,我只好给她发短信,问她在什么地方。过了很久她才回信,说出了她的地址。她如今住天慕大厦8415室,乘13路车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当我赶到她家时她正睡在床上,一见面我吓了一跳,差一点认不出是她。深陷的眼窝像一团不祥的阴影,映照出一脸苍桑老态;这种情景真让人感到揪心不已。想起以前那个精明干练的由姐,再看看眼下这个躺在床上的几乎是奄奄一息的病妇,我的眼圈顿时红了。 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话想当艰难,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楚都说了些什么。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我马上按住她,让她不要动。可她不听,固执地一定要坐起来;我只好将她扶坐起来,她指着靠窗的矮柜说:请你把烟递给我。我吃一惊: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怎么不知道。她不耐烦了,语气也生硬起来:哪来那么多费话,让你拿来你就给我拿来得了,抽烟又有什么奇怪,不定哪天我要是吸毒呢。 我发现她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我都认不出来的人。但因为她在生病所以我不和她一般见识,把烟递给她之后,我问她:找我有什么事? 你以为我有病是吧,不错,我的样子像个重病人,甚至是快要死了的病人;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病。说到这里她忽然怪笑一声,接着说:自从我们分手后,他就开始犯疑心病,尤其是一再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听,发短信也没有回音,更让他心里不痛快,以为我和你有关系……后来,还用说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这个家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你说,我是那种人么,可是我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服他…… 由姐一股作气讲了好多,讲来讲去其实只有一个内容,就是她和李豪之间出现了危机。可这些关我什么事啊,凭什么要把我也扯进去,我招谁惹谁了。 于是我打断她的话,问她是不是要到医院看看。她竟笑起来,说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没有病,只是虚弱而已。接下来她又对我讲了她是如何一连多天不吃饭只喝水的经历,说到得意处还大言不惭地说她会“辟谷”。我真的忍俊不禁了,想笑吧又怕引起误会。于是我问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你是问现在我怎么样?身体,精神,其它! 没错。我说。我倒是看你比我精神还好,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呵。 你是在诅咒我,我哪里得罪你了。很显然她是不高兴了。 我不想与她一般见识,便说:那是你的事,与我不相干;你爱说不说。 我们现在不说,我们现在上街去,我要好好请你一顿,我们吃海鲜大餐怎么样。 为什么要这么铺张浪费,我又不是什么尊贵客人,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出来就是。 现在别问,到时自然会见分晓的。 那天她喝多了。先拿来两瓶珠江纯生,一人一瓶喝下去之后我说:不能再喝了。可她不同意,还要喝。我说要喝你一人独喝,反正我是不喝了。她不吭声,坚持叫服务员又拿来两瓶;她将其中一瓶推到我面前,说:我们一人一瓶,喝完再也不加了。我用行动表明我的抗拒态度,她才不管呢,自己咕咚、咕咚喝下一瓶,眼睛红红地看着我。我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说不喝就不喝,再逼也没用的。后来她拿起洒瓶一仰而尽,然后对我说:走吧,我不能走路了,你扶着我才能走。 扶她出了饭店,拦一辆的士把她送到家后我说:我要走了。 她突然从后面报住我的腰,把头抵在我的后背“嘤嘤”地哭。我想劝她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就这样只能任她一直哭到不哭。也许是哭累了吧,过一会就不再哭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的酒基本上醒了;于是我们开始了彻夜长谈。主要是她说,我是忠实的听众,大气都不敢喘息,生怕对她的情绪有影响。她的话题牵涉面委很广,我只能断断断续续回忆起关于她遇险的那一段经过以及后来一些与之相关的事情。至于其它方面,我想我会在以后的小说里面逐步提到。 说到当年那次遇险经历时,由姐显得比较平静,仿佛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故事。她的表情几乎没有明显的起伏或者波动;她娓娓道来,我始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这对于我来说也是极少有的现象。 ……后来我醒了,但什么也看不见,四周完全是漆黑的;用一个也许不是很贴切的比喻,就像被浸泡在盛满墨汁的容器里一样。开始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浑身没有知觉的,也许是摔得麻木了吧。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我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说实在的,我当时并没有通常发生这种事时所产生的巨大恐惧,相反地倒是首先感到点不可思议,也就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一是不敢相信我们在整个登山过程中说过好多次的“千万不要掉下去”之类的警告居然会成为现实,因为这座山实在是险,所以但凡来此登山者无一例外都会这样相互告诫或者提醒自己。我们俩是第一回登这么高的山,自然更加小心谨慎,以防不测。可谁又能想到,这种危险偏偏就落到了自己头上呢。其次,就在我在坠落的一刹那间,我想,无论我本人还是李豪,如果能来得及思考的话,那么也只能以两个字来总结,那就是“完了”。可以想象得出,在这座以险要而闻名中外的山上坠落,除了死还会有什么别的结局呢。所以在我的意识渐渐清晰之后,我不敢相信这是现实,或者是一场噩梦吧。 我是被一棵树挡住才死里逃生的。如果现在回去,我还能找到那棵树,我记得非常清楚。我以后一定要回去的,去看我的真正的救命恩人,救命恩树才更准确吧。我相等这次我的身体完全恢复后,再去一次华山;喂,你还愿意去么。 到时看吧。我说。其实我正在想别的问题,关于生命和人生真正意义等等,我这种心不在焉的回答要是在平时肯定会引起她的不快,可这次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情绪。她已经完全沉浸到对往事的回忆及回味中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是可以活动的,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受很重的伤。当时我想,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我要试着自救才行,万一要是不行时再想别的办法。同时,我还对他抱有很大希望,我知道他一定是焦急万分,也许此刻已经他已经报过警,或者他正带着救助人员往这里赶……可后来你猜怎么着,你完全想象不出的是,其实我所在的位置离上面仅仅只有不到两米远。所以,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是,我竟然没费多大力气就上来了,几乎是毫发无损。但我的确是吓坏了,直到此时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惊恐万状。 我不知当时是几点钟,不过倒是能看到一点点路的影子;我不敢沿原路下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于是我掉转方向往回走;不多一会,就到了三岔路口,再往前走便看到三三两两的夜间登山人。当时我的感受完全可以用恍若隔世来形容,泪水哗地就流出来了。说到那次遇险,主要还是怨我们自己,要不是固执己见非要走近路,也就不会有这一场磨难。这就应了一句成语叫“欲速则不达”;并为此付出了十分惨痛的代价。 山道上,经常有人夜间登山。这些登山者将电筒绑在头上,带着干粮,默默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那种不知山高不知深浅的体验恐怕是有点像腾云驾雾;因为所有的恐惧都被夜给覆盖了。有时候我会这么想,人生是不是也有一些相仿之处;有的人清清楚楚过一生,有的人糊糊涂涂过一生,这两种活的方式其实各有其妙,谁也不能下一个褒贬的结论。就拿我来说,总是想当个明白人,成功的人,到后来又怎么样呢。那时,我为了出人头地选择了李豪作为一生的依附。后来我对这一切开始怀疑,再到恨。再后来我又开始拼命努力,又是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么;看来我这人是不可救药了。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得到。 我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想想我这后半生该怎么过。所以我们暂时分开,我和他都要好好想一想了;否则,大限来到时会后悔不已。 当我赶到我们入住的那家招待所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向服务台打听,他并没有回来过。但精疲力竭的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什么也不去想,倒头便睡;这一觉整整睡了十多个小时,晚上九点半才醒来。这时我心里开始嘀咕,他究竟去了哪里,难道他不会报警么。从种种迹象来看,没有人向警方报警;否则的话,还不闹得人心惶惶路人尽知。说实在的,我的想象力真不够用了,没有任何合适的解释,惟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一看我坠崖知道我肯定是凶多吉少,于是一个人跑掉了。 这个设想其实是非常残酷的,我真是万分不情愿这样想。可是还能有别的答案么,我再也想不出。 由姐的话被我的手机闹铃声打断了,原来是小为打来的。我感到很奇怪,问她:怎么这个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她说了一句“人家不是想你了嘛”倒真是吓我一跳。想我。我怪怪地笑着说:想谁也不可能想我吧,我又不能为你做什么。她一听,急了:这是什么话,非要是需要才给你打电话?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势利。 我说:行,算我说错了好吧,有什话请快点说,我还有事呢,很要紧的事情。 我找你有特别重要的事,你现在哪里,我去找你。她的语气显得很急切。 我心里一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于是又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讲。 她说:电话里确定说不清,一定要见面才行,要快,不然的话…… 我赶紧说: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 她说了一个地址。一个似曾相识的地址……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