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病年8---收场的闹剧 |
| 作者:房子 作于:2006-3-10 12:17:03 访问:521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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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收场的闹剧 我的直觉果然得到应验。时隔不久,车上已经有不少人都像喝醉了酒似地满脸泛着红光,大脑的思维也越来越不听使唤。我感到我也像他们一样,情绪开始波动。那个刚被中年女人暴打一顿的平头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威风,像一条癞皮狗似地趴在地上,他一边向所有的人磕头一边痛哭流涕表示深深的忏悔。即使这样,那个中年女人仍然不愿意放过他,还在一下又一下抽他的耳光。 趁着中年女人痛打平头的时候,胖子悄悄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去平头的手枪和药瓶;然后缩到最后面一个角落里坐下来。小白脸和瘦子开始向角落里的胖子步步逼近;胖子惊恐万分,两眼直直盯着那两个人,同时也不时向我递来求救的眼神。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说,我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经常见义勇为的男子汉,我变成了道道地地的色情狂,一门心思只是想把今今搞到手。其实今今一点都不漂亮啊;我是怎么了,这么没有品位。我想我也许病了。 但接下来的情景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瘦子和小白脸竟然双双下跪在胖子面前,他们打着自己的脸哭诉着要胖子无论如何要原谅他们,给他们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否则他们就绝对不起来,就这样一直跪下去,哪怕一直跪到死……这种情形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动为之动容,大家都极力劝说胖子,说应当给他们一条路走,不要太绝情了。胖子一开始大概还没有从惊恐当中反应过来,有点发呆;后来在别人的暗示下才算弄懂了当前的形势,但仍然有点不大相信眼前的事实。在别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一番之后,倒像是他蒙受了多么大的冤屈;一脸苦相地说:我没有呀,我只是一时不知说什么罢了。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中年男人这个时候挤到胖子面前对仍然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人说:给大伙讲一讲,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向他请罪,也好让我们都受到教育。 小白脸听中年男人这么说,仿佛遇到了大救星一样;他抬起头来,用手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往地上一甩,说:行行,我现在就给你们讲……小白脸一句话未说完就被瘦子粗暴地打断:得了,得了,不听你说不生气,当初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们怎会做这种缺德事。你们大家还是听我说吧。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哥俩是一个村里的;一块儿出来打工,结果被骗到一个传销窝点;你们想一想,像我们那里,穷得连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几千块钱买什么产品;可是没有钱就脱不了身;唉,我们哥俩算是倒了大楣了,没有钱就要挨揍,不给饭菜吃;实在不行了就只让吃一点点白饭不让吃菜,那些是什么样的日子啊;实在没办法,好不容易找老乡东拼西凑借了一千块才算勉强脱身……瘦子再也说不下去,浠嘘不已。 小白脸总算有了表述的机会,开始接着往下说:我们出来后身无分文不说,还欠人家一千多块债,简直是绝望了;我们也想过去工厂打一份工,也试过好几家厂子,可是……可是……他看了一眼瘦子,显得有点迟疑的样子。 你就直着说,没啥不好说的。瘦子见小白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鼓励道。小白脸满怀感激地看了瘦子一眼,说:你们我哥这一副长相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正因为他长得难看,不用化妆都像个坏人,所以没有哪家厂子愿意聘用他;而我呢,身子骨又这么单薄,胆子小,我根本不能和他分开……我们俩是一起出来的,万一有个三长二短那可了不得;后来,我们想来想去,怎么想都没有出路;于是我们就决定抢别人的钱;我们也知道这种事是万万做不得的,是要犯死罪的;可总比饿死在异乡要好吧,就这样我们开始铤而走险,这不……他指了指胖子:他就是我们劫持的人质。 听了小白脸的话,胖子也感动眼泪汪汪地,赶紧过去将扶瘦子和小白脸起来,可他们俩就是不起来。胖子无可奈何地说:我现在原谅你们了还不行吗。小白脸和瘦子这才从地爬上起来对胖子和其他人作着揖又千恩万谢说了一大通好话。小白脸还从怀里掏出那两支假枪,恭敬地交到胖子手里。胖子不接,说:你们留着自己玩吧,要不以后给你们的后代作纪念也不错。小白脸一听,忙说:有道理,有道理,我们哥俩一定不忘大哥的恩情,我们就听你的。 中年男子看样子也差不多中招了,表情越来越奇怪。只见他走到中年女人面前,把她拉到一边:不要这么凶了好不好;人家已经表示忏悔了为什么还要拼命殴打人家,你知不知道这也是违法的行为。一番话说得那中年女人无言已对,只好默默退到一旁。这时中年男子转身将平头扶到座位上坐好,对他说:大伙都愿意给你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你可要珍惜啊;好了,现在你应该把大家的手机还回去了是不是。 平头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赶紧从前排工具箱里拿来一个塑料袋,然后口朝下往座位上一倒。中年男子说:大家都过来认领自己的手机,不要搞错了。司机刚把手机拿到手便开始打电话;喂,我们遇上了劫匪,我要报……话还未说完就被瘦子一把将手机夺过去,瘦子气愤地说:报什么警,报你娘的头呵;人家不是已经认错了么,怎么,连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人家,非要一棍子打死不可;我看哪,你小子一定是吃错药了吧。他的话引起大伙的一致同意,都表示不再追根究底。司机年轻气盛,一句都不让:凶狠地说: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们,不要是非不分。又把脸转向瘦子说:你把电话还给我,我就饶了你这一回,下不为例。瘦子听他用这种口吻说话,更不愿意了,说:你小子要是用这种口气,我就偏不给你。 你要是不将手机还给我,那你也就变成同案犯了。司机威胁道。 小白脸开腔了:你还别说,我们哥俩其实早就犯罪了,只不过未隧罢了,他妈的谁怕谁! 司机一看,来硬的不行,一时也没了辙,双臂抱胸气得直喘粗气。说了句:我看你们都有病! 胖子插上一句:没错,我们都是五号病。我也忍不住了,说:你没有病是不是;我告诉你,其实知道自己有病才是正常人,我们这些人知道自己生病了,所以我们是健康的;而你呢,以为别人都有病,就只有你一个人是正常人,这就恰恰证明你才是个病人,你懂不懂? 你瞎说什么呢,我不懂!司机开始冲我发火:我只认一点,就是要报警,别的我管不了那么多。 今今早就醒来了,一直在听别人说话,她小声对我说:看样子只有司机一个人没有被感染上,别人都差不多了,也包括你在内。我反问她:为什么特地又带上我? 还不明白么?她似笑非笑。我使劲摇头,表示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又说:你是个好色的家伙!我会看相,那天在传销点的事你还记得么?当时你多正经,脸都红了,假装是个正人君子;也别说,当时呀我还真被你的假象给迷惑了…… 后来呢!我饶有兴致地问。 后来也就是现在。她说。准确说也就是昨天晚上;昨晚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难道说全都忘了。 我迷茫了,一时不知如何表达。我只是隐隐记起,昨晚我仿佛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到一些陌生又似曾相识的人,恍惚中也做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其中最清晰的部分应当是和今今的卿卿我我…… 我对今今说:很可能我是在发病初期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如果要是伤害到你,请相信我绝对不是有意识的行为,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原谅我。 这么说你所做的事都是无意识中做出来的是不是? 是的,请一定要相信我。 那么,如果是在清醒时你是不会这样的了? 没错…… ……我恨你这个虚伪的家伙,放开我!她突然猛地搡开我,动作很粗暴。 我被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不知所措。怎么啦,我说什么了,还是什么话讲错了。我十分委屈地问。她没好气地说:没什么,实话告诉你,我早就看出你是怎样一个人,因此请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在我面前表演;我希望你能够本份一点,用你本来面目面对我,这样的话也许我还能够接受你这个人…… 她的话未免有点霸道,使我无法接受。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我不是个可以随便让别人扣帽子的人,如果她不能给出具有说服力的解释,那么我们不如绝交。听我这样说,她先是楞了一下,又笑起来:我可以告诉你,早在我实习期间就已经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样的男人都逃不脱,更别说是你。 实习?火眼金晴……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请讲清楚一点好不好。我说。 还是不说也罢。她说。免得闹出误会来。 胖子对瘦子和小白脸说:你哥俩就去我的工厂做吧,要说苦,是苦了一点,可也比没事做要强。 瘦子诚惶诚恐地问:请问你的厂子是做啥子的?大不大?胖子颇有几分自豪地说:倒也算不上大,不过一千多人吧。我的老天爷,是我们一个行政村两倍还多呢!小白脸大惊小怪地嚷起来;行,我们就去你的厂子里做;可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让你准备让我们做什么工种,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胖子说:钱的事不是问题,不过我倒想知道你们的期望月薪是多少?小白脸看了瘦子一眼。瘦子朝他呶呶嘴,意思是让地说。小白脸想了想,伸出一个巴掌:这个数怎么样? 五百快?胖子问。 是的。小白脸说。瘦子紧接着补上一句:要是少于这个数那就算了。 可是我准备给你们一个月九百快哟。胖子说。 真的会给我们九百块一个月? 这还不包括年奖在内。 哇,那我们还不发财了。小白脸又虚张声势叫起来。 瘦子问胖子: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而且我们又做过对不住你的事情 因为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胖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瘦子追问道。是呀,你就说给我们听听是什么原因。小白脸几乎是在哀求他。 好吧,我就告诉你们;其实事情很简单,今天早上我从短信中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由于我被你们劫持而耽误的航班刚起飞不久就被歹徒劫持…… 后来呢?今今抢先问道。 后来歹徒引爆了炸药,飞机坠毁了。 怎么会这么巧。中年男人说。中年女人也凑过来:这叫因祸得福呢,只是可惜啊,要是我在那架飞机上就好了;可惜,真可惜…… 胖子大惑不解:你有什么可惜的,难道你不想活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中年女人哗地泪就下来了,接着就号啕起来,谁也劝不停她,只能由着她大放悲声。后来司机忍耐不住了,朝她吼了一声:哭什么哭,烦死人了知不知道,你说你伤心,还有比你更伤心的你知道么。 嗬,又冒出来一个可怜的人。小白脸兴奋地嚷嚷着。快说给大伙听听。 中年女人抢着说:让我先来,也应该有个先后之分吧。司机笑笑:好好,忆苦思甜你先来,我们都洗耳恭听好了。中年女人突然发威,一把揪住司机的衣领:你这个王八孙子,坏我的好事你也有份。司机先是一惊,随之用力将中年女人搡开。嘴里不在骂骂咧咧。中年女人一下子蹲在地上,哭诉:我好命苦啊,日子刚刚好过一点老公却死了,拖一屁股的债还没来得及还清,儿子做生意又亏大了,逼债的整天堵门不让出……唉,借钱买一份人寿保险刚刚生效,准备来一次意外死亡,弄一笔赔偿金;没想到又让你们给搅了……这一下我可怎么办哟!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中年男人说:那你以后再死也不迟嘛,又没有人拦着你。 中年女人啐了他一口:呸!你懂个屁;刚开始时是想死的,可是人家现在又舍不得死了嘛…… 不死更好,应当庆贺才对,还伤的哪门子心呢,真是!瘦子不屑地说。 瞧你说得多轻巧。中年女人反驳道:那笔保险费岂不是白交了。 她的话引来一阵笑声。可她又哭起来,哭得好伤心的样子。应当说她的经历是够惨的,可是又有谁能帮她呢,恐怕谁也帮不上手,只能由着她听天由命好了。 中年女人绝望地靠在座位上睡去,中年男子走过去拍拍她裸露的胳膊,说:别睡了,这样睡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你醒醒,我们来探讨一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中年女人睁开眼睛,随手擦去眼睑上挂着的泪水,好像是在看外星人似地打量了他一番。 你能帮我?她问。没等他回答,她又问:你拿什么帮我?说实在的,我眼下除了钱什么也不缺,钱,你有么?中年男人脸上洋溢着自信。钱是小问题。他说。最大的问题是有了钱如何去支配它,而不是被它支配。 他们俩的对话引起平头的注意。他也凑过来说了一句风凉话:这位大哥是大款吧,要不口气会这么大。 中年男子冷冷一笑:我是很有钱,只是这些钱大部分不是我的,不过这没关系,总之我有的是钱。 平头不客气地说:老兄这话才有问题呢;这是怎么说,你有钱,却又不是自己的,但是又可以支配这些钱是吧;那么,除非你是抢来的差不多。 算你说对了一多半。中年男子说。我正是拿了公家巨款的外逃犯,实不相瞒,现在到处都在通缉我。要不是你小子劫了我们,耽搁了时间,我这时也许已经偷渡到那边了;不过现在我一点都不怨,我是说,对于你的劫持行为我并不报怨,相反,它倒让我有了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我决定一出去就主动自首,只是这位大姐也怪可怜的,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因此我想帮一帮她。 中年男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纸包递到中年女人手里说。这里有三万块钱,是我自己的钱,这些钱你全拿去,也等于你给了我一次做善事的机会。中年女人像被开水烫了似地,一叠声地说不行、不行,怎么能收你的钱呢,这也太……中年男子突然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说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就会死给你看,你就成了杀人犯…… 这就怪了?中年女人狂笑起来:这世道妈的越来越不让人懂了。 中年男人接着往下说:那么我就只有杀了你! 我忍不住插上一句:你这和逼良成娼有什么两样……话刚出口又觉得不是很合适。,可是想改已经来不及了。中年女人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骂了一句:不会讲话真比放屁还难。 她这话可算得罪我了,我冲上去要和她理论却被中年男子挡开了。中年男子说:从现在开始,我是她的保护神,谁敢动她一个小手指头,我非杀了他不可。 我本想心一横,这年头谁怕谁。可是今今却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说:男不和女斗这个道理都不知道。 她这一提示我倒是清醒了一点,中年男子反而不同意了,冲今今吼:你是说谁呢,我是女的么? 今今冷笑:我是说她呢。她指了一下中年女人。 很显然,一对中年男女突然间结成了统一战线。最终,中年女人将钱收下了。按她的说法,这一笔钱差不多已够她们母子还债了。中年男子的举动也感动了在场的其他人。 平头说要下车去解大便,下去之后再也没有回到车上;大伙都心照不宣,知道他已经逃走了。司机在征求大家的意见后,打了报警电话。没过多久,突然传来一阵很响的汽车喇叭声,使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往窗外看去,一辆蓝白色相间的警车划了一个大大的弧,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警车上的喇叭开始喊话:车上的人请注意,你们正在接受我们的保护;请你们支持我们的工作,不准下车,更不许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喊话结束后,警车在前面开道,我们的车紧随其后,车厢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今今紧搂着我,我知道她的气差不多已经消了;于是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她说:好多了,头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疼了。一路上我们就这样小声说着话,渐渐地我们都进入了梦乡。 从睡梦中醒来后,才发现汽车已经进入城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倒有是几分眼熟;可是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似乎一切都是在梦中度过,显得那么不真实。 汽车沿着狭窄的街道绕来绕去,走了很远的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忽然,四个红色大字撞进视野:“亲亲可心”……我的记忆功能终于从遥远的陌生之界回到现实当中。心下在想:怪不得刚才觉得很面熟呢,原来已经到了高潮镇。 我们一车人都被送进镇卫生防疫站的观察病房,由专门的医务人员进行全面检查之后,确认我们一车人除了司机以外,其他人均不同程度地感染了五号病毒。只不过目前都已过了重症阶段;医生说,只要稍加用药和护理,我们中的大多数便可以康复。这种自我免疫现象让医生们大吃一惊,因为这种现象从来没有发生过。其后的几天当中,从省里闻讯赶来的专家对我们每个人都作了非常详细的检查和研究。据说发生在我们这群人身上的奇异现象,为后来研制特效病毒疫苗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专家们称这种现象为“群体性心理自疗”。说白了就是当一群人如果都能够很好地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和道德水准的话,就会产生一种抗体,正是这种抗体起到了治疗的作用。 住院期间没有对我们实行隔离,所以我和今今能够每天相见和交谈,从谈话中我了解到一些她的过去。说实话,我不是个孤陋寡闻的人,但我不得不承认,听了她的故事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一只地地道道的井底之蛙。今今原是一家民办大学经济系公共关系专业的研究生;她和很多自费入学的人一样,上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多掌握一些科学文化知识,而仅仅是为了那一纸文凭。因此学习期间的生活也就和疗养差不多,每天只上三节课。少上课并非是学生不想上课,而是师资力量太薄弱的缘故。最后一个学期是实习阶段,各班纷纷组织学生去工厂企业实习。其实这些所谓的实习早已经演变成学校捞外快的手段,很多学生到工厂做工,一个月少说也能挣几百元,但真正发到学生手里的往往却不到他们应得报酬的四分之一。今今她们这个班是学校唯一的一个公关专业班级,并且也是刚开设的新专业;由于她们是首期毕业班,所以校方特别重视这个专业的实习和毕业分配推荐工作。尤其是实习的安排,可谓煞费苦心,特别有创意,还因此引起一场热烈的大讨论…… 这种创意应当说完全超出了一个人的想象力范畴。学校为她们联系的实习单位居然是地处沿海开放城市的一家大型夜总会。刚开始时她们只是吃惊,困惑。许多同学明确表示不想去,可是也有不少同学却跃跃欲试。最后,在组织者的连哄带吓之下,全班五十多名学生中终于有一半答应参加这次实习。在系主任的带领下,十五名女生和七名男生来到远离家乡一千多公里的沿海开放地区C市,进了一家大型夜总会。 开始时只让她们做一些端茶送水的工作,要不就是被安排到餐厅当服务生。生活节奏快了,见识上更是突飞猛进。于是有的女孩子渐渐觉得心理失衡,开始心动了,但所有这些细微的变化都没有能够逃过经理的锐眼。对于夜总会的经营者来说,这一批从内地来有大学文凭的年轻女孩才是真正的“摇钱树”呢,关键在于她们是否愿意“下海”。既然有女孩子动了凡心,他们怎能不趁机发起攻势呢。他们可以举出无数个“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为白天鹅”的事例,他们更深知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心理,因此他们是最大的成功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这要归功于他们所从事的事业太容易诱导涉世不深的男孩和女孩。第一个“下海”的女生恰恰就是今今最好的朋友,在这里我不便说出她的真实姓名,这是因为今今和我有约定。并且,这个女孩直到现在还在那个城市里做着她一直在做的“工作”。今今说,前不久她还来过电话,问今今好不好混,如果混不下去了可以去C市投靠她;看得出她目前混得不是不错的。不过,为了方便起见,我还是给她起一个临时的名字,干脆就叫她“电电”得了,因为今今说她特别会“来电”,一般情况下很少有男人能够不被电晕而俯首就擒的。 今今是从她同学的极不正常的收支上才发现不好的苗头。前面不是说过么,她们这些实习生一直受到各式各样的盘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虽然她们在夜总会工作,稍稍好一点,每月也领到三百到五百元;可是今今发现同屋的同学突然大手大脚起来,她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知道她们肯定去陪客了,但绝对不会去站马路边。 过五一节那天,今今和别的女孩子去逛商店,“电电”说头痛不想去。谁知道刚出门不久,今今的头真的痛起来,于是就一个人先回宿舍。刚进门就被吓呆了,“电电”正在和一个男的在床上搞得天翻地覆,甚至今今已经进了屋子她们还不知道。今今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事后“电电”向她道歉,并趁机开导了她一通,让她也要想开一点,说趁现在还年轻不如放开身子好好捞一份养老的钱。并且还向她透露,说她们一起来的女生当中至少有一半已经“下海”,偏偏就她今今还傻瓜一样固守什么贞洁。说来也奇怪,要是以前有人在她面前说这种话,真不敢想象她会怎样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但回她竟然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后来一个人出去了,直到很晚才回宿舍。本来以为那件事就这样对去了,不会再有下文;可是没想到几天后她家里就来电,说她母亲病重已经住进医院,急需一笔钱,让她一定要想想办法。这突如其来的事一下子就把她难倒了,她上哪去弄这笔钱呢,于是一急之下病倒了。 “电电”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拿出5000元钱让她先给家里寄去,说要是不够的话她会再想办法。可今今却执意不收这笔钱,结果搞得一对好朋友关系很紧张。今今说,她当时执意不肯收这笔钱,原因有两个。一是她真不知道以后拿什么来偿还这笔钱,对“电电”来说这笔钱也许并不算什么,可是对她今今来说,这笔钱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她算过一笔帐,按照她当时的挣钱速度,即使省吃俭用,至少也得五年才能还清。何况这笔钱仍然不够母亲的手术费用啊。今今不接受“电电”的钱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不忍心拿“电电”用青春和自尊换来的血汗钱来为自己的母亲治病。也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用这种钱去为母亲治病似乎不大对劲。不知是担心它会亵渎了神圣的母爱,还是觉得太对不住自己的好朋友,总之是两头为难。最后,还是“电电”亲自将钱给今今家里寄了去,才算了结了这桩棘手的事。 今今说:通过这件事,我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后来我们都回不去了,不光是“电电”和别的女孩,我也回不去了,我得还那笔钱呀。学校那边也出事了,听说上面还专门派了工作组下来调查这件事情的经过,教导主任和校长都受到了牵连。尤其是教导主任,被停职之后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去了广东。也有人说他拐带一名女生去了上海;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谁地说不清。总之这件事可闹大了,到现在还常有记者找上门来采访我们。 我门她:你们的家人是什么态度,他们同意你们从事这种工作么? 家里是不同意的,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们那个地方实在是太穷了,有的人家真是穷得没有裤子穿。其实我们去上学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找一份工作,混一碗饭吃而已;你以为还会有什么宏图大志呀。我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本来我也许会走另外一条路的。我一定要靠出卖色相去谋生么,可是就为了那一笔医药费,我不能有别的选择。你想想,沙大哥,就为这区区几千块钱,竟然影响到我一生的路……唉,怎么说呢,这也许就是命吧。沙哥,你是不是很想听我讲我的“下海”经历? 是呵,很想。我说。也许我可以拿这些经历作为题材,写一篇小说也不一定呢。 今今果然发生了兴趣,眉飞色舞地说:既然有忠实听众,我又何乐而不为呢;不过先声明一下,不许用真姓名,稿子还要先经过我的审查之后才能发表 我是跟你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会写,可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会写,最近她还写了一部长篇小说,写的都是她本人的真实经历,所以卖得很火。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你的前任女友,她叫熊熊对不对?怪不得呢,说起她来口气都酸酸的,好让人羡慕呢;要是也有人这样待我,我就是马上去死也心甘情愿。 因为你不是过来人,所以你根本不懂男人。 我不懂男人?那才怪呢。她显然不服气,马上开始反驳我:别的不说,单就当朋友相处的男人我就见识过不止十个八个;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到时可别后悔。 没什么后悔可言。我大大咧咧地说。请教小姐一个问题,你说的“见识”是什么意思,上床么,还是仅仅只是拉拉手等等。 拉手?拉手干嘛;才没有那个穷功夫呢,要么就上床,要么对面不相识;瞪什么眼,难道说我说得不对。你想听我讲我的精彩故事么。 我说:不想,今今你也太开放了吧。像你这样对性很随便的人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今今继续往下说:自从欠了人家钱之后,我开始有了压力;再加上别人的不断开导和引诱,我决定“下海”。我想,哪怕只是临时做一阵子也行,反正又没有人认识我。其实决心一下,便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去了。于是,我主动让小姐妹们替我物色一个合适的人,最好别是当地人;因为我对本地土著向来不感冒,起码第一次不能没有选择。没过多久,她们果然给我牵上一个,据她们说,此君对我来说真是太合适不过了。价钱也谈好了,2000块。一般都是1500元,可这一位很大方,出手就是这个数;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不讨厌这个尚未谋面的人。但是后来,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第一次嫖我的男人会是他…… 怎么,为什么不往下说了,究竟是谁?我追问道。 今今的脸突然红了,语气颇有点恼火:你干嘛一个劲地追问,你就这么急于想知道别人的隐私! 我发觉她的表情不对。赶紧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也不想听下去;说实在的,心里很不舒服,有点堵得慌;既这样,还是不说为好。 在医院里,我们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肉体中的病毒在特殊抗生素的作用下一点一滴地消失。说起来你可能不大相信,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离开我的肉体时那种如释重负和轻松感。我想别人肯定也像我一样在体味着这种十分奇特的感受,而人的与生俱来的特质又悄悄地恢复着,不用说,好人不一定仍是好人,坏人也不一定回去做坏人。从我那些“难友”身上,我越来越清晰地看得到这种演变过程。今今自从冲撞了我之后,我们有好几天见了面也不说话,我甚至暗中设想,也许这次是彻底翻脸了。没想到她的病好得更快,人的变化也快于别的人。有一天她来找我,说她就要出院了,医院已经正式通知她,让她第二天作一次例行体检,然后办理出院手续。她问我什么时候出院,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她又问我出院后准备去哪里。我说没有地方可以去,要不就是继续流浪。她似乎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问我可不可以出来后去找她。也许太突然的缘故吧,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应答。可她并不等我回答就随手写下地址和电话递到我手的手上,我一边玩味着那张小纸片,一边开了句玩笑。我说:你就不怕我根本不会去找你。 她很大方地说:听天由命了,就看我们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那以后她就出院了,不久,我和别的几位病人也陆续出院;只是我们的心灵和肉体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创伤,我想,这种伤怕是再也不会好了。我明显感觉到,从那以后我的性格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易发怒,并且特别敏感。我想这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脑子坏了”。我不知道自己会留下哪一种后遗症,但直觉在告诉我,我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关于今今,刚出院不久就惹了祸:偷窃。在一家不大的超市,她偷了两袋方便面,价值不到五元钱。可就是为这区区五元,她被带到警署盘查了老半天不说,还被媒体曝了光,值不值呢,真是不懂。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这种行为正是五号病后遗症的一种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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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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