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病年7----做一回人质 |
| 作者:房子 作于:2006-3-10 12:15:45 访问:608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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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做一回人质 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和小为住在一起却没有发生关系,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这没什么。当你一旦了解真情后一定会理解的。那天晚上对于我来说是有心理准备的,说一句不应当的话,我是志在必得,一定要她臣服于我的胯下。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我是不计什么后果的。其实在南方这片天空下,性这个东西算个什么鸟呢,啥也不是。有多少男男女女来到这个最先开放的省份,一夜之间就完成了从封建到开放的蜕变过程。那些从四面八方来的人们为了不同的目标走到一片屋檐下,睡到一张床上,仅仅只是为了一时的快感和疯狂。五号病毒的侵害使得更多徘徊在道德与廉耻边缘上人突然失控,而另外一些人却因病毒而再次走上不该走的路。更可怕的是,五号病的后遗症很可怕,一旦患上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无论患上哪种类型的后遗症,都不会有好结果;我们曾听说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传闻。也就是说,不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总是有一定限度的。任何事达到偏执的地步时都是不正常的。五号病后遗症有一个典型的特征,就是偏执。由于偏执我吃了不少苦头,但这都是后话。 在防止后遗症方面,目前还没有研制出有效的药物。患过五号病的人所能做的,唯有尽量不要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这样才有可能减少恶化机会。据说就是剧烈的颠簸和噪声也很有可能引起旧病复发;难怪有的专家将这种病人比喻为玻璃人,意思是碰不得,容易“破碎”。当然这只是在病刚痊愈时才会存在这种危险,日子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小为属于刚刚痊愈的“玻璃”人,她掌握着主动权,我则处于被动一方。她要我陪,我不能拒绝,但是我要上她身时她要是不同意,我也不能来硬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又成了受害者,至于人权什么的就别提了。在正常人与病人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讲。 开始时是她给我上课。所谓上课就是讲一些五号病的知识给我听;虽然也从报刊上读到一些这方面的内容,但是却没有听她亲口说出来印象深。再说她的话当中又夹杂着不少来自医院里面的所见所闻,那些见闻比正式媒体所报导的内容要生动得多,简直可以作为一部精彩的长篇小说素材。她还提到过阿弥,说她们之间无话不谈。说到这个话题我是非常敏感的,于是千方百计地想从她的嘴里掏出一些内容来,可恨她就是滴水不漏。直到我压的她身上时,她才使出这把杀手锏。当时只是她拼命挣扎着不让我占有她,可她哪里是我的对手,很快就危在旦夕……但是,就在我即将得手之际,她的一句话一下子击中了我……你以为我会象阿弥那么贱啊! 从她身上下来后我问她: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她说:你比我更清楚。 我进一步追问:是不是阿弥在你面前乱说了一些什么。她冷笑:在那里,都是五号病人,你以为还会有一点点秘密么,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连一点都不会有保留呢。 再说了……她继续发挥着:连那些高官一个个都主动把自己翻了个底朝天;在说自己和女秘书干风流事时,顺便也把和自己老婆的那一点事也抖落一遍;至于是如何贪污受贿一类更是交待得一清二楚,更好笑的是,他们的说自己这些罪状时还不许别人打断,否则就会跟人拼命;你想想,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都成这种德性了,更别说你的阿弥;你和她的那点事早已记载在医院的档案中了。 还有么?如果还有的话请继续。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问。 没有了,就这些。她说。接着又反问一句:是不是你还有要交待的,我这里洗耳恭听。 我简直被她给气坏了。本来有些话是不想说出来的,可是她也太张狂,可恶之极。我想了一下说:谢谢你刚才给我上了一课,你让我想起你也是从医院时出来的,同样你的所有隐私也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对不起,我不得不告诉你,只要一见到阿弥,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在医院里面的一切…… 不用说,我的这一席话真正击中了她的要害。她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另外,从我的直觉来看,其实只要得过一次五号病,这个人的大脑已经不同程度受到了损坏。阿弥那天从医院偷跑出来一直到和我发生的那事,小为出院后的一些言谈举止等等,都在表明:她们与正常人是有差别的。她那天不住地在我面前暴露身子,给我一种她想要我的错觉。并且一直是半裸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可是真到了紧要关头,又不让我沾她的身子。这算哪回事呢,她让我非常恼怒,我觉得我被她狠狠地耍了一回。 与小为闹得不欢而散之后,我登上一辆豪华中巴回年村。从这里到年村到少要转两次车,我变得特别不耐烦,更不能忍受要坐几小时老黄牛一样的公交车。虽然坐郊区专线车要多花一倍的车票钱,可是速度要快得多。我环视了一下,发现车上只有七八个人,后来又上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女的有些面熟,尤其是那一头染过的黄头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已经坐在我旁边。我不好意思扭过头去看她,正人君子般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心里却在琢磨:似曾相识的女孩,她是谁? 汽车飞奔在外环线平坦的高架路上,通过眼睛的余光,我发现她也在关注我的存在。 你是……她终于试探着跟我打招呼。我总算有了面对她的理由。哦,突然想起来了:她正是我在非法传销基地看到的那个女孩,那个非常之夜晚的她。是你!我惊喜地说,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准备去哪里? 她笑了,样子比第一次看到时要好看得多。但是她没有马上说出去向,而是问我要去什么地方。突然间不知也哪来的幽默感,我故作神秘地说:我也不知道,没有地方可以去,你能给我推荐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么?我也无家可归。她说。 我说:我不信,你在开玩笑吧,难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流浪汉巧遇流浪女,岂不是一种天赐缘分么。是呀。她说。我真的没有骗你,是没有地方可去了;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 我鼓足勇气说:正好我在做善事,准备找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去和我同住;不知小姐你……喂,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请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不许用假名字糊弄我这个老实人。 我嘛……她沉吟了一下。说:先说你的名字。 我很爽快:鄙人姓泡。叫我泡泡大哥就行了;那么你呢,你的芳名! 今今。她说。 这名字好听。 真的?可是你的名字更好听。 嗯,是么,那你就好好听吧。 那好,等一会下车时你要请我吃饭。 没问题;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刚才不是都对你说了么,怎么还问;我真没地方可去,骗你不是人,真的……她的声音低下去。 我的心凉了半截。不是我舍不得,而是因为我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怎么可能再负担多一张嘴吃饭。 大概她也看出我的为难,忙用讨好的口气对我说:我不会白吃白喝你的,放心,我会替你做家务事。 做什么也不行。我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我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一口饭吃呢。 我不信,真是小气。她把头一扭,说:看你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没饭吃的,别哄我了,泡泡大哥……要不,这样也行……她的话锋一转,声音小小地:我们可以在一起同居…… 这话吓我一跳。我瞟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可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根本不象是在开玩笑。 要是在平时,她这话一出口,我倒是能有几分兴趣,虽然她长得并不漂亮;可在这种情形下面对这种赤裸裸的交易,我不仅没有一点兴趣,反而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本来就是做皮肉生意的…… 我生气地将头扭到一边。她见我这样,自觉没趣,便离开座位在前排重新找了一个空位子,两眼盯着车窗外面快速后移的景色,再也不朝我这边看。我知道她一定是生我气了,虽然我也是出于无奈,可是搞成这种局面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于是我决定下一站就下去,然后再换车回年村。 汽车开进路边一个加油站加油,看到有的人下车去如厕,我也糊里糊涂下了车。走进厕所才发觉根本没有那种需要,于是又折回。看一眼车窗后面的今今,忽然产生了就此走掉的念头。但又一想,如果在这里下车的话,换车很不方便。而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公交站;与其在这里下车倒不如再坚持一下,于是便打消了下车的念头。 一直以来,我的直觉都是很灵验的。也就是说如果我能够重视自己的直觉,那么,很多事情的结果将会是另一个样子。可是为什么每到节骨眼上却又失去自信了呢,真是不懂。那天的事也一样,如果说我按当时的直觉去选择,就不会陷入那场灾难之中……其实我刚回到车上就感觉到了一点异常。车上就那么几个人,怎么突然就多出了一个人呢。此人男性,大约三十来岁,板寸头,很“酷”的样子。当时他正歪靠在车门那儿,几乎将车门堵了一半,使上车的人很不方便。我上车时没在意碰到了他,于是发生了在两个男人之间经常会发生的对视。就在那极其短暂的目光对接中我感受到了真切的威胁意味;但我当时并没有想得更多。 汽车开始减速,前面已经看到公交车站。我站起来往车门处走,可就在这时,平头突然拔出手枪指我喝道:回座位上去,别怪枪子不长眼!车上的人全都呆住了,接着陆纷纷往后退。平头又用枪指着司机说:快掉头给我上省道,不然打死你?司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汽车开始转弯并沿着陆省道向南开去。我的心已凉掉半截,心想:不好,遇上劫匪了。 我选了一个离车门远一点空位坐下来。这时再看今今,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那一副可怜相,实在让人不忍。我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坐到我里面来。她瞅了一眼平头,迅速移到我的身后;那一刻我又充当起她的保护神。其实我自己都在怀疑,当时这种勇敢举动也许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说句大实话,别看我平时牛皮烘烘的,装得像个老大。可是一到紧要关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我非常担心那个家伙一时性起会一枪崩了我或者车上任何一个人。 汽车按照平头的指挥停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脚下。谁都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谁也不敢问一声为什么;原因恐怕都跟我想的一样,怕那家伙一时心血来潮会拿人当活靶子。不过凭大致的方向判断,这里离高潮镇不会太远;也有可能是进入了两省交界处。问题是,汽车早就离开公路,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道上走了一个多小时,鬼才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呢。从车窗看出去,没有污染过的山坡绿得让人沉醉;稍远一点地方还有一大片草甸子,草甸子那边竟是一个不大的湖,湖水在夕阳的余辉下映出梦幻般的色彩。要是在平时,这美景一定会让所有的人欣喜若狂。而眼下,面对水秀山青的却只有一张张无比难看的哭丧的脸…… 接下来就是平头一个人的表演了,所有的人都是观众。他把手枪插在腰间,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不用说,一看那瓶子就知道是从医院里或者实验室拿来的。因为它的外形是锥状的,里面盛有半透明液体。平头小心地将瓶子晃了几晃,训话就这样开始了:各位,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如果称为人质的话,你们的情绪肯定会大受影响;这样很不利于今后我与大家的相处;所以就统称“你们”吧。你们不知道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吧,这没关系,因为知道与不知道对你们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其实还是不知道更好,不知道也就没有多少恐惧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里面装着什么,我不忍心让你们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去。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里面装着三毫升五号病毒培养液;它的威力足以使一到两万人在十秒钟之内感染上五号病毒。所以……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失措的面孔。整个车厢里安静得就连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得见。 他继续说:我要奉劝大家的是,都别做傻事,不要有反抗之心。因为你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破坏的速度;我只要这样……他将瓶子高高举起来。“嘭”!他用嘴模拟瓶子破碎的声音。 大伙都伸长脖子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绝对没有人敢表示异议。很显然,这种驯服的姿态使他非常满意,非常有成就感。说话的语气也比一开始缓和多了:谢谢!谢谢大家这么遵守纪律,耐心地听我讲话;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伤害谁,我只需要你们给我当一回人质;只要我能获得一笔可观的钱,去国外过资本主义生活,我就会放了你们;现在,我开始提问题。在提问题之前我先给你们解释一下,为何要提问题;这是因为你们人太多了,而车又这么小,行动不方便;我要对你们进行精简,精兵简政…… 精简!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女子脱口而出。 你认为呢。平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却反问起对方来。请问大姐,按你的理解我会怎么样做?中年女子说:我不知道会怎样,那是你的事;不过最多也就是个死,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到这里她把脸转向大伙:你们说是不是这样,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难道说都成了哑巴不成。 仍然没有人回应。仿佛真的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 平头突然笑起来,笑得浑身颤动不止。我看你们也真有意思,还真让我给吓住了。好吧,我也不卖什么关子了,刚才这位大姐想得太恐怖了,其实大可不必。我不会杀人的,请放心。但对我提出的问题必须认真回答,回答得巧妙就会重新获得自由。否则就只好在这里当人质,没有别的选择,你们都听懂了么。 见没有人回答,他也不生气,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他所关心的只有钱和资本主义生活。 他开始给我们解释他的意图:现在我们这里共有十个人,这么多人我照顾不过来,因此我只准备留住你们当中两个人作为人质,其他人将恢复自由……话音未落,就有一个中年人扑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求你先放了我吧,说实话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你留我也没有什么价值,不如……平头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既然都是快死的人为什么不把生的机会让给那些身体强壮的人呢,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中年人一听这话,赶紧改口:你说得对,说得对,其实我刚开始时就是这么想的;你看我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五号病又他妈的太难治,真不如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平头说:你这话才像是人话,我很喜欢你这么说。中年人一听,觉得有门,忙问是不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平头反问:请你说清楚要什么样的机会。 中年人想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说:你做决定吧,我听你的。 真听我的!平头又问。中年人说:是的,千真万确。那好吧。平头说:你的态度这么积极,要是不给你一次机会,也太不近人情了;就这样吧,你可以留下来作人质好了。 中年人的脸色突然变成了紫猪肝一样…… 通过他们俩刚才的对话,我对于怎样回答他的问题似乎有了点谱;于是壮着胆子问:请问是否可以对女性有所照顾?平头把脸转向我,他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先想了一下才问:你所说的女性是不是坐在你身后的那个女孩? 没错,就是她。我说。 你是想说应当对女的多一点照顾,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她是你的女朋友么! 我摇摇头:不是。 既然不是你的女朋友那你为什么要照顾她?还是有别的企图!他的口气咄咄逼人起来。 我也很不客气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按你这种逻辑,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好人了! 他突然沉默,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我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其实我是为你着想;你想一想,一个女人带又不好带,走也走不动,反过来还要你来照顾她;这难道说不是一种拖累么,所以我建议不要用女性当人质。 你这观点差矣。他说。要让我看正好相反;正因为女子是弱者,所以作为人质才会引起更多的同情;所以我以为应当有一个女人质才合适;更何况,女人又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威胁。 没想到今今听了他的话马上沉不住气了,呼地站起来,几乎是在喊:你想怎样都行,别以为人家都怕你,当人质就当人质没什么了不起。 平头用枪点了点她说:说实在的,就凭你这种烈性子还真不配做我的人质;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不过我又找不出理由放掉你;比如刚才这位先生来说吧,他要是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我倒是可以考虑;可惜啊,人家又不承认这档子事,那我就没办法了。 你也不要拿什么病毒来吓人。今今骗他说。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刚从医院出来不久,曾经得过五号病;也算是过来人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我倒想问问这位哥哥,你知道五号病是怎么回事么?要是不知道的话不如让姐姐给你说说。 平头点燃一支香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我真的很想得一回五号病,听说得了那病的坏人可以变成好人;我算是个坏人了吧,一个劫持人质犯,恐怕都快够上死刑罪了;如果我突然得了那病,你们岂不是马上可以获得自由;我说的对不对,小妹。 所以你应当把你那个所谓的装着病毒的小瓶子打开闻一闻才是。今今说。 今今的话音刚落,中年女子和中年男子以及其他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说千万千万不能打开,并表示他们宁可做人质也不愿意做病人。几个人越说越激动,看到平头并没有什么反应,便又把矛头指向今今,结果把我也带上了。开始我还尽量忍着,不想和这些人理论,也不想让平头看我们这些人质互相攻击。可后来越闹越不象话,中年女人甚至跃跃欲试要过来和今今动武。而平头则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嘴角分明露出轻蔑的冷笑。我实在忍受不了,便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你们这些贱种! 平头哈哈大笑。这就对了,你们都是贱种。说罢取出小瓶子,做出要打开盖子的姿势:现在我就要打开这个盖子了,你们都清楚,只要盖子一打开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后果……不过你们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要好好把握啊…… 就是说还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对吗;我们可以谈谈是不是。说话的是坐在最后面一排三个男人当中的一个,这人是个小白脸,坐在靠走道处。从我一上车,这三个男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三个人正襟危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让人觉得好奇怪。平头用看稀有动物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三个人,表情忽然变得有点让人琢磨不透。警觉地问:你们是做什么的,怎么我越看你们越不像好人呢。喂,老兄。他指着刚才说话的胖子:能不能自报家门,免得发生误会。平头的话使全车的人都把注意力转向那三个人。 小白脸没有马上回答,却把脸转向坐的里面那个瘦子;看得出那人是他的上司,他这是在征求上司的意见。可瘦子却把脸扭向窗外,不理睬他。平头见他们不说话,便指了指坐在中间的胖子:老兄你说吧,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得病,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我一定采纳你们的意见。 听到平头叫他,胖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仅仅只是一刹那间便又跌入黑暗与绝望之中。他似乎很想说什么,却又害怕他身旁那两个人。结果,平头越是催得厉害他越是把头使劲地往下低。平头突然嘿嘿笑起来: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公务在身,我猜得没错吧。你……他指着胖子:肯定是个罪犯,能不能告诉我,你老小子犯了什么罪;只要你如实说给我听,我马上让你恢复自由;噢,你是不好意思说是吧,一定是不光彩的事,强奸!杀人!还是吸毒?说嘛,没关系的,在这儿我就是天,没有谁比我大;只要你说了,我保证放你走人。 在他的一再说服之下,胖子似乎有点心动了,抬起头来拿来眼瞟了瞟身旁那两个人。而这时坐在靠窗的瘦子却沉不住气了,对平头说:小伙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聊一下,行不? 可以嘛,那你就尽管说好了。平头点点头:我这里听着呢。 瘦子有点为难的样子。你看……他朝周围看了看,欲言又止。 平头把手一挥。你就说好了,不要在意他们这些人,对我来说他们仅仅只是几个人质而已;你就当他们根本不存在好了。再说了,人质这东西么,只要我一时不高兴撕了票……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不行,不行。瘦子连连摇头。这样吧,我到你那边跟你说,或者劳驾你到这边来我告诉你。 那。你过这边来吧,不过不许耍滑头。平头又警告道。 瘦子从座位中间挤出来走到平头面前,小声而谦恭地跟平头说着什么;开始时气氛还好,像是在友好协商;后来不知那人说了什么话,平头一下子就恼怒起来。妈的你别给老子卖关子好不好!你以为人家都没见过世面是不是!我还告诉你,别惹恼了我,要不我还真把你的犯人给放了,你信不信。 平头的话刚落音,小白脸突然发起火来,也拔出手枪来对着平头:你这在影响国家公务人员执行公务,是犯法的;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请你让开,要不别怪我不客气了。 平头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傻B!你知道当我将手中这个瓶子往地上一摔会是怎样的后果么?让我来告诉你,没等你们走出这座山,你和你的同事还有你们的犯人都将染上五号病毒;到那时,别说押什么犯人,就怕连自身都难保呢。 这时瘦子也火了,对小白脸喝道: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万一要是走火了呢。 小白脸不服气地把枪收起来,而胖子这时却开口说话了。他问平头:你真准备放了我? 平头说:当然,一定,在这里是我说了算。 那就请让一让吧。胖子对档住他的小白脸说。小白脸说:不会吧,不要开这种玩笑。谁和你开玩笑了。胖子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两个人一个要走一个就是不让走,僵持在那里。瘦子走到胖子跟前,说:老兄,我想奉劝你一句,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再说你的问题还没有全部搞清楚,要相信组织上会对你负责的。 胖子苦笑着说:谢了,不过我还是要走;你说的话我都懂,只是很难做到;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功夫,我也不想再让自己背着沉重的包袱走下去了;你们就不要再多费口舌了,请你马上给我让开…… 瘦子仍不死心,还在试图说服胖子。老兄,再好好想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想好,走出这一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万一要是走不了呢,岂不是连命也要搭上。小白脸却是另外一种态度,开始指责瘦子是没有原则的行为,这样会犯错误的。瘦子一句不让地反驳道:什么叫原则,负责任就是最大的原则。小白脸反问:请问你所讲的负责任是对谁负责?瘦子说:对生命负责。小白脸冷笑:这也太抽象了吧! 可是我喜欢!平头突然插上一句。对瘦子和胖子说:你们俩都自由了,可以走了,这是我说的;你们走吧,别再犹豫了,我这人可是经常会后悔呢,趁现在我还没有后悔。 瘦子问:你真能放我和他出去?平头大大咧咧地说:没问题,我这人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我还有个要求。胖子忽然大声说。如果不能满足的话我宁愿当人质也不出去。平头说:行,有屁就放。 胖子指着瘦子说,我可以和他一起走。但是他不能带着枪,这样一来我很不安全,与其这样子我不如不要这个自由。平头说:这话说得有道理。你是愿意要自由呢还是要枪?他问瘦子。没等瘦子回答,小白脸也表明了态度:我支持胖子的意见;要是让我选择的话,我也只能选择其中一项,自由或者枪。 那我要是让你们现在就把枪交出来呢。平头问。 不行,我不会交出来的。小白脸断然说。你呢?平头又问瘦子。瘦子说:让我想一想再说。 平头又问胖子:看来如果不让他交出枪,你是不会和他一起走的是不是?胖子点点头,态度很坚决。 你到底要怎么办?平头有点不耐烦了,指了指瘦子问。 瘦子说:你让我再想一想行不。好,我就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平头说。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今今小声对我说:你看我的脸,火火的,头也痛得厉害。她拿起我的手去摸她的脸,我只是轻轻一摸,竟吓了一跳:怎么,是不是五……她赶紧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要这么大声,还不知是不是,我心里没有底。 那怎么办?我开始惊慌起来。也许正是好事。今今说。 此话怎讲? 只要我一犯毛病,用不了多久这车上人都跑不了,包括他……她是指的平头。还不明白么?她又问。 我恍然大悟。但同时我也替自己担心,要是我也染上这种病怎么办 今今的脸越来越红,我的心也跳得特别激烈,几乎快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没过多久,今今的神智开始混乱,我低声问她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需要我帮忙;她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我不知道她这种异常表现是不是五号病的典型症状,不过从她这么快就失去理性来看,十有八九是五号病毒在作怪。这种从正常向非正常转换的时间其实相当短暂,一般只需十多分钟的时间,病毒便能够完成入侵的全过程。就在我密切关注着今今的同时,病毒也在向其他免疫力差的人进攻。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个瘦子,他正在用力地揉自己的太阳穴,面部表情正在发生迅速的变化。看得出他正在忍受着头痛在痛楚,但同时他又温柔地看着坐在前排的中年女子,中年女子大概也发现有个男人正在深情地盯着她看,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但可以看得出,她早已是春心荡漾了,仅剩下一点点女性的虚伪在遮掩着最后的一点点羞涩。 至于我,一边在当看客,静观事态发展,同时也在尽心体验那无形的飘浮在空气中的病毒,会在何时进入我的大脑,从而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那是怎样一种体验呢,让我又恐惧又隐隐渴望…… 想不到平头也被感激上了病毒。他的表现与瘦子大同小异,瘦子正在向中年女子施展他的男性魅力,撩得那个女人就要魂飞魄散。平头的表现更有意思,一开始只是使劲地摇头,嘴里念念有辞,两眼迷沌着。后来干脆走到我面前站着,两眼却直直地盯着今今。你要干嘛!我问。他嘿嘿地笑,就是不愿意走开。我以为他想打今今的主意,暗中做好了防范准备。可他并没有冒犯今今的意思,他只是坐在我前排座位上,扭过头来做着鬼脸……我的眼睛直盯着他手里挥动着的枪,试探着说了声:老弟,小心一点,可别弄走了火啊。没关系。平头说。我这里早上了双保险呢;怎么,你不相信,不信你自己拿去看好了。说着就把枪往我怀里一塞。我仿制被开水烫了一下似地,想躲避是来不及了,那支手枪已经到了我怀中;我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怀里……又吓一跳,原来那是一支塑料玩具枪。本想抽出来扔掉,但一个转念又使我保持了沉默。是的,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些人当中具有一定的威慑力。 就在平头将塑料手枪塞给我的同时,小白脸也趁机拿去瘦子的手枪。此时已经心智不清的瘦子找了一个最靠角落的座位然后半仰半躺着,除了一双眼睛在动,别的所有部位都进入了半休眠状态。 接下来的情形是出乎意料的。首先是那个中年女子开始发起雌威;她一边猛烈地击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呲牙咧嘴地直抽冷气。她的力气真够大的,趁平头不没注意,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将平头扑倒在地,然后骑在他的身上用手打他的头……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就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直到打得平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大伙才醒悟过来,可是却没有人过去劝解。 从一些明显的症状来看,病毒已经在车上传染开来,以至于没法弄得清谁有病谁没病。包括我本人在内,心里存有不少疑惑,好像真有些不对劲。表现最明显的是:感觉到头有一点点发昏,并产生了想接近今今的冲动,想抚摸她的脸,甚至想和她亲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染上病毒了,但我深知自己是一个虚伪的男人,特爱面子,还好色……真的不敢想像,一旦我也生了病,将会产生什么后果。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将成为完全被病魔所操控的弱智者。到那时我所想到的和所做的事都将不再是真实的我的所作所为。 就是那个傍晚,我的意识出现了障碍,并渐渐远离自己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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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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